356.第355章 两姓之好(五)

第355章 两姓之好(五)

冬日天黑的早,屋子里已经掌灯。

沈瑞既心里存了疑惑,就去看秦耀与郑高两个。这两人都是富绅子弟,家都在外县,不在京城,身上锦衣华服,金玉缠腰,看着确实没有穷酸秀才的模样,地道的少年富贵公子哥儿。要说这几个女子真的是“仙人跳”,似乎也说的过去,不过自己家就在京城,她们之前就没打听打听,就不怕露馅?

他正寻思着,就听到一声讥笑道:“斯文扫地,无耻下流,堂堂孔孟门生,你们竟然召妓淫欢!”

屋子里一下静了下来,众人都望向门口。

就见王鼎扶着门框,神色苍白,眼带厌恶地看着众人。

瞧着他的样子,就像是众人脱了衣服、当场求欢淫乐似的,实际上不过是三人坐在圆桌前规规矩矩听曲罢了。

秦耀跳起来道:“王西园你胡吣个甚?哪个召妓了?”

王鼎也不去看胭脂几个,只指了指那古琴,冷笑道:“不是召妓,难道你带了家妓进京不成?《大明律》上可是写的明明白白,士人不得嫖娼召妓,违律除功名!”最后那句话,却是向着沈瑞说的。

秦耀气得脸色发白:“倒是好大把柄,让你抓着了!这是我外妾金氏,恒云、崇堂是我至交好友,我吩咐让妾室调曲助兴,真不知这还是错了!”

他虽恼怒王鼎的信口开河,却也知晓轻重,依旧三言两语是将事情原委说清楚。

王鼎面上却是丝毫不信的模样,只扬着脖颈道:“诡辩之词!”

郑高在旁,实是听不下去了,撂下脸道:“王相公大放厥词前,是否该想一想这是什么地方?要是我们召妓,王相公可也在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王鼎皱眉道。

沈瑞只冷眼旁观,秦耀与郑高都带了讥讽不答应。

《大明律》禁止士人嫖娼,要是真要有人较真告到学政处,是有些麻烦,可对秦耀、郑高这些家里有些根基的人来说,也不过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丁点儿的风流罪过;像王鼎这样无根基的,要是有人落井下水,却是能彻底绝了他的功名。

王鼎显然也想到此处,脸色乌青,怒视众人道:“这里是妓寮?你们竟然陷害我!”说到这里,又冲着沈瑞,如若疯癫,吼道:“定是你这小人嫉妒我,怕我明年乡试得了解元,揭破你童试舞弊的面皮,才行这样卑劣手段!”

眼见他自说自话,秦耀翻了个白眼,道:“陷害你,嫉妒你?你算老几啊?且不说童试三场,恒云都是稳压你一头,就是府学里月考、季考、岁考、科试,一回回下来,哪一次恒云名次不比你高?这是酒后做梦呢,真当自己是头一名大才子?”

郑高则是恼得不行:“竟是我的错了?今儿才晓得原来这好事是做不得的,一个‘谢’字没有,倒成了陷害了!王鼎你无需对着恒云高声,是我手欠,见你醉倒路旁扶了你过来!你若是觉得受了陷害,有了冤屈,只管去学政跟前告去!”

王鼎半醉半醒,惊怒交加,又被秦耀当面揭短,越发羞恼,哪里还听得进去郑高的话?

他低下头,见自己身上只着中衣,越发以为自己受了暗算,两脚一软,堆坐在地上,只觉得满腹悲愤,无处化解。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为当伤心处!

满心期待的亲事被毁诺,功名前程又岌岌可危,他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秦耀与郑高立时傻眼。

王鼎却是来了劲,跟个小孩子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哭道:“阿娘、阿爹,孩儿心里难受,活着为甚这么苦……”

听到这些,秦耀脸上带了不自在,低声道:“王鼎爹娘都没了,好像是跟着亲戚过日子……”

他与王鼎是书院同窗,知晓王鼎身世,原本还可怜他孤苦,还有意亲近过,结果被讥讽一顿,才彼此相看两厌。

郑高叹气道:“看着样子,这是还没醒酒呢!要是醒了酒,他万不会做这般。”

秦耀与郑高两人,都与王鼎有旧,眼见他哭的可怜,不免生了恻隐之心。沈瑞却是觉得魔音入耳,有些不耐烦。

都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王鼎不管身世多孤苦可怜,就凭方才的“酒后真言”,也能瞧出他的“小人之心”与满腔恶意。

王鼎正哭的热闹,就听“噗嗤”一声,有人笑出声来,随后就是一阵银铃般笑声。

是三姝中年级最幼的宝珠忍不住笑出来声来,且笑了就收不住。

屋子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立时被打破了,变得生动起来。

胭脂嗔怪道:“调皮!”

“姐姐,我委实忍不住了……这小王官人真是相公么?这又骂又哭的,赶在唱大戏了?”宝珠一边娇笑,一边说道。

王鼎已经止了哭声,仰着头看着宝珠,神色有些怔住,直愣愣地盯着,喃喃道:“师妹……”

宝珠脸上虽依旧笑颜如花,却也被盯着羞臊,半拉身子避到胭脂身后。

秦耀已经黑了脸。

郑高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几分狐疑?瞧着这王鼎模样,似乎真的对田家小娘子情根深种,可是“男女七岁不同席”,莫非这婚约之事真的有影儿?

王鼎却是醉眼朦胧,胭脂这样的大美人立在跟前,不过是扫了一眼,依旧是死死地盯着宝珠。

宝珠笑不出来了,打了个哆嗦,拉了拉胭脂的袖子:“姐姐,这小王相公的眼神好生怕人,要吃人咧……”

胭脂拍了拍宝珠的手,侧身一步,将宝珠遮了个严实。

王鼎先是呆呆的,随即脑袋耷拉下来,倒是不哭了,可脸上比哭还难看。

秦耀实受不了他这要死不活的模样,心里怄的不行,四下里看了看,见桌子上有一海碗烫酒的热水,立时端了起来,往王鼎脸上一泼,立时泼了他满头满脸。

王鼎也不知闪避,就那样挨着,半身湿哒哒的,头发也在滴水,看着越发狼狈。

郑高吓了一跳,忙道:“光远,这可是热水!”

沈瑞道:“崇堂勿要担心,凉的差不多了。”

秦耀直觉得败兴,有些话也不愿当着胭脂她们面前说,气呼呼对胭脂道:“胭脂,你先带妹妹们回后院。”

胭脂应了一声,招呼玉珠、宝珠,与大家别过。

宝珠还罢,依旧躲在胭脂身后,只露出个小脑袋瓜子与众人作别;玉珠因先前与郑高秋波暗送,眼丝就带了缠绵。

郑高看着,面上也就带了几分不舍。

沈瑞看着,望了望房梁,心中颇为为难。他虽是质疑这几个女子身份,可无凭无据,即便是好意,可空口白牙地提醒是不是太扫兴?

要是不说,真要让朋友吃了亏,那心里也难安生。

可要是这几个女子确是是打算上岸的苦命人,自己“小人之心”,因多口多舌,使得秦耀与郑高对几女心里生嫌,那就是害人了。

一时之间,竟是两面为难。

几姝出去,窗外就传来一阵笑声:“嘻嘻,这小王相公好生有趣……”

窗外声音渐消,王鼎抬起头,在脸上抹了一把,眼神露出几分清明。他脸上不似方才那样愤怒,却也木着脸,没有笑模样,只抬起头,看着秦耀身边的海碗。

秦耀寒着脸道:“王西园,你拍着胸脯好好想想,堂舅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要不是堂舅惜才,这么多年来,一直免了你的束脩,在生活上也多有贴补,你能一直读书,还得了功名?堂舅家是有表妹,可是今年才十三岁,尚未及笄,何谈婚嫁?即便现下婉拒了你的提亲,又有什么奇怪,怎么就成了背信弃约?你既受田家大恩,不思回报,反瘾臆想中的亲事,要坏堂舅的名声与表妹闺誉不成?”

王鼎抬起头,似哭似泣:“你知道什么?”

秦耀正色道:“我只知道‘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还知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王鼎哼道:“你是田家外甥,自然这样说话……我一直当老师是不羡权贵的贤人,不想老师平素说的再好,涉及自家却难免流俗,以门第看人,真是让人失望之极!”

“哈!不过是爱女之心,在你眼中竟成了堂舅攀附权贵不成?难道堂舅是将表妹许给哪个高官显宦人家?”秦耀怒极而笑。

王鼎满脸晦暗道:“不过早晚罢了,若不是嫌我穷困,作甚老师拒绝了我?”

秦耀眼见与他说不清,脸上带了几分不耐烦:“嘴巴一张,就求娶堂舅爱女,对方不肯应就是对不住你?我不同你废话,但凡让我晓得你在外头胡言乱语败坏堂舅与表妹名声,自有你好看!”

王鼎站了起来,挺着脖子道:“嘴长在我身上,我愿意说甚你管得着?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秦耀也动了真火,满脸阴郁道:“你若当堂舅性子和善,全无顾忌,就试试看!都说‘升米恩斗米仇’,今儿总算见识什么是忘恩负义白眼狼!”

郑高本有些可怜王鼎,听了这份对答,心中也生出不满来,已经是打定主意,以后要远着王鼎了。

王鼎看了看房中三人,都是锦衣华服;又看了看桌子上,美酒佳肴,自嘲一笑:“你们这些纨绔高良,向来都是一伙的,从来没有瞧得起我……”说罢,也不看众人反应,就转身往外走。

抽打自己,是王鼎不是陈鼎,九记错了,353、354已修改。

(本章完)

357.第356章 端倪可察(一)

第356章 端倪可察(一)

等到郑高、秦耀醒过神来,王鼎已经“蹬蹬”地出了屋子,跑到院子里去了。

秦耀气的不行,鼓着腮帮子抱怨道:“我的老天爷,这叫什么事?”

郑高到底年长,想的多些,皱眉道:“外头这么冷,王鼎穿着中衣,离宵禁又不远了……”

秦耀懊恼,咬牙切齿道:“都被指着鼻子骂了,还要去接他回来不成?”

郑高面带迟疑:“就算不接回来,也要使人送了外衣过去,这样天气,外头可不可是好呆的。”

虽说王鼎性子实是小气偏执,令人气恼,不过到底不是生死敌人。这样天气,他又是醉后癫狂之态,不闻不问,出了事情众人也难心安。

秦耀叹了口气,道:“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说话间出去,站在门口,唤了厢房里的管事出来,叫他带了棉衣与银钱去追王鼎:“那是活祖宗,不必往这边带,就近寻个客栈安置他。实在晚上,你也不必回来,省的赶上宵禁。”

那管事应声去了。

长寿之前也跟着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秦耀道:“秦相公,我家公子呢?”

“在屋里啊,被方才那酒鬼败了兴,真是晦气!”秦耀想着王鼎方才的咆哮,动静那么大,外头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怕被长寿误会,传到沈家长辈耳中,少不得解释一句:“他不过耍酒疯罢了,说的都是混话!”

秦耀虽这样说,可长寿方才亲耳听了丝竹之声,也从秦家管事嘴里套了几句话,晓得那几个女娘实不是良家里出来的,正好听到初更梆子声,便扬声道:“秦相公,天色不早,今儿我们府里还有族亲过来,太太吩咐公子早些回去。”

沈瑞在屋子里坐着,也是败了兴致。

人言可畏,王鼎又不是口风紧的,能为臆想症的亲事抱怨田家,对于亲眼所见的同窗“招嫖宿妓”无意中放出消息去也不稀奇。

秦耀今晚此举,本就不妥当。

沈瑞已经想着怎么开口告辞,就听到长寿的说话声。

秦耀看了看天色,皱眉道:“前两日约好的,不是要在这边留宿?”

如今已经是初更,距离宵禁还有半个时辰,要是沈瑞不留宿,就该起身了。

屋子里的沈瑞也想到这点,起身对郑高道:“光远素无心机,待人以诚,那金氏到底是花街柳巷出来,若是真心投靠光远还罢,要是另有算计,还望崇堂留心一二。”

郑高虽有少年慕艾之心,到底年长几岁,见识多些,点头道:“是当留心,光远并不是糊涂人,今晚这番安排确实不妥。不过恒云也不要太过担心,城外鱼龙混杂还罢,敢到城里里行骗的可要掂量掂量。”

这会儿功夫,秦耀已经转身进屋,看着沈瑞道:“恒云之前不是说可以外宿么?怎么又要回去?”

沈瑞无奈道:“实是不巧,家慈吩咐,我亦没法子……”

今日被王鼎闹得意兴阑珊,秦耀也觉得没意思,道:“崇堂这一去,可是要两、三年才能回来,原还想着今晚大醉一场……”

郑高道:“哪里要走那么久?现下离京,明年年底就回来了,说是两年,实不过一年功夫。”

沈瑞与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讲准备好的“程仪”送上,外头就又响起梆子声,一更一点了。

郑高忙到:“还有不到半时辰就宵禁,恒云既要回去,就莫要耽搁。”

秦耀也不好再留人,忙唤了小厮点了灯笼,叫人去牵马。

“幸好先前没吃几盅酒,要不然说什么也不会放着恒云走夜路。”秦耀道。

说话功夫,秦耀与郑高亲送出来,长寿提了灯笼,主仆两人上了马,从秦宅出来。

如今是初冬时节,天黑的早,加上是下旬,月亮半夜才出来,外头黑漆漆的。

出了坊口,就见马路边有个白衣人与人纠缠,在晚上倒是十分显眼。

长寿看了几眼,低声道:“二哥,是那王相公,同秦家管事拉扯呢,倒是不嫌冷!”

沈瑞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因这边离仁寿坊就斜对着,骑马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主仆两人就到了家。

长寿家去了,沈瑞去了正院。

刚进院子里,就听到屋子里的说话声。

正房这边也才吃晚饭不久,沈沧难得见老家族兄弟,眼见沈渔是个不错的,就留了他说话,三老爷并沈珏、沈环也在,徐氏并不在堂屋。

见沈瑞回来,众人都有些意外。沈渔、沈环父子隐隐多了欢喜,沈沧与三老爷却是皱眉。

三老爷看了看外头,忍不住皱眉道:“不是说你今儿外宿,怎么赶来夜路回来?这外头乌漆墨黑的,眼看就到了宵禁的时候,你又吃了酒.”

沈家长辈,如今实是“杯弓蛇影”,任何有危险的可能都不愿让小一辈沾边。

“虽是与同窗早约好的践行酒,可既晓得族叔来了,怎还好在外留宿?”沈瑞道。

三老爷瞪了沈瑞一眼道:“都是族人,又不是外人,哪里就差了这一天?你又是吃了酒,碰到宵禁给你五十板子就老实了!”

沈瑞讪笑。

沈渔心中感激,只觉得沈瑞紧巴巴地赶回来是为了给自己体面,哪里好看着他挨训斥,忙道:“瑞哥是个实诚孩子,做事向来稳当,这回是被我连累了。”

三老爷道:“稳当是稳当,主意却正,犯起拧来也叫人头疼!”

自己的孩子自己贬,旁人却只能夸。

沈渔为人通透,自然是将沈瑞好一番夸赞,沈珏、四哥也没落下。

外头传来梆子声,一更三点。

沈珏凑到沈瑞身边,带了后怕,低声道:“族叔不是爱挑理的人,二哥何苦赶回来,这踩着宵禁的点,要是碰上宵禁岂是闹着玩的?”

沈瑞含糊道:“到底是族叔头次上门,没随你们过去迎接已经不对,怎么好再怠慢?”

众人又说了一刻钟的功夫,才从正房出来。

因先前没见徐氏,沈瑞就多留了一会儿。

旁人不知晓沈瑞脾气,徐氏却是晓得的。沈瑞不是爱改主意的人,要是先前真打算回来,就不会在走前报备外宿。况且沈瑞对于松江各房族人,除了沈理与五房之外,其他人也并不怎么亲近。

徐氏吩咐红云道:“去吩咐厨房,给二哥准备醒酒汤?”’

沈瑞忙道:“母亲不用,不过才吃了几盅。”

“你这年纪,沾酒就算多,又吹了风,要是不酒醒发汗,仔细明儿身上难受。”徐氏道。

沈瑞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孩儿任性了。”

徐氏柔声道:“怎么半路回来了?是酒席吃的不痛快?”

沈瑞不好说胭脂几个的事,便讲王鼎耍酒疯的事说了。

沈沧听得直皱眉,道:“这等小人,以后当避之。”

徐氏也跟着摇头道:“之前瞧着秦秀才也是个不错的孩子,怎么竟于这等人为友?穷**计、富长良心,本不是一路人,以后瑞哥是当避着些。”

沈瑞道:“孩儿从未来招惹过他,不过听着他说话口气,倒是将我恨的死死的。又因孩儿得了小三元,他次次居了第二,就连亲事不成的缘故也归罪到我身上,还真是莫名其妙。”

徐氏轻哼道:“跳梁小丑罢了。且不说田家许婚不过是臆想中的事,就是真有其事,让他如愿,说不得他还觉得田家门第不高,自己状元大才,当寻个高官之女。这种人,仗着有些才气,就爱做白日梦,恨不得一步登天。”

沈沧皱眉道:“这王鼎虽为人不堪,可寒门也不乏贤才,二哥以后且不可凭门第看人!”

沈瑞起身应了。

眼见沈沧面带乏色,沈瑞就从正房出来,回了九如居。

*

正房里,绕着沈瑞,沈沧与徐氏正说话。

“瑞哥没说实话,定还有其他不堪的事。若只是一个醉酒耍酒疯,不至于如此。”徐氏的口气有些惆怅:“已经只是看着像小大人,如今真是大人了。”

沈沧道:“少年同窗凑到一起,除了吃喝玩乐,还能有什么?多半是那些秀才胡闹了,瑞哥却是洁身自好的。”

徐氏犹豫道:“瑞哥再懂事,也是血气方刚的半大少年,如今渐大了,在外头的应酬免不了,咱们还真得小心……”

“夫人放心,我这两年带瑞哥出去应酬,也冷眼看着,瑞哥尚未开窍,在女色上并不留意。”沈沧道。

“先前到底还小,转年就十六了。”徐氏还是有些不放心:“用不用挑两个妥当人给瑞哥?珏哥身边近婢还不错,瑞哥身边两个实是寻常。”

“明年是乡试之年,拦着还来不及,怎么能让他分心?”沈沧皱眉道:“少年人贪欢,又无顾忌,岂不是损耗了精血?”

“杨家姐儿今年才十一,委实太小了。”徐氏叹气道。

*

客房。

因沈渔初次过来,怕他拘谨生疏,沈环就从沈珏院子里搬过来。

原还担心族亲高门傲慢,心怀忐忑的沈渔经过这小半日的功夫,终于将心放回到肚子里。

“二房真是与为父想的不一样!”沈渔叹道:“咱们家这一支虽是宗房的,与二房未出五服,不过为父连举人都没熬上,没想到今日也能成尚书府座上宾!”

沈环道:“儿子没进城前,也提心吊胆的,生怕露怯丢丑,还是瑞二哥说尚书府在京城不过寻常人家,让儿子莫要拘谨。爹,这里是京城,公侯伯府好多呢,仁寿房就住着一个伯爷。”

沈渔摇头道:“不是一回事。比尚书府门第高的府邸再多,也不干咱么的事。二房大老爷如此谦和待人,人品可亲可敬。就是白粮那边的差事,今年也是托了这边的人情,才这般顺当入库,要不然不知要被盘剥去多少银子去。”

沈环道:“这边几位长辈是不错,我跟着三哥那边住了几日,吃穿没有不周全的。只是瞧着这边下人有些不对劲,除了三哥院子里的还有西院看屋的,这府里好像没有其他小二房的下人。小长房与小三房的下人又是没分开的,为何小二房的下人单分了出来?倒像是两家人过日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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