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亮相

“腊月二十八,把面发,打糕蒸馍贴花花。”

京郊的一个村子里,破落平房,炊烟袅袅。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正在外屋揉面,年岁倒也不大,但生活的艰辛早已让这张脸爬上了皱纹。

“陈婶儿在家么?”

外面忽有人呼喊,女人擦了擦手,出来一看,“小东来了,快进屋坐会儿。”

“不了,我妈让我给您送点肉。”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您拿着吧,我走了啊!”

女人推拒不过,只好接过一斤猪肉,回到屋里。

与这破旧贫苦的房子相比,屋内竟然堆满了各种年货,应有尽有。大部分是电视台送的,少数是邻居们送的。

她丈夫早死,自己拉扯一个儿子,如今儿子又不在身边,过年过节全靠邻居帮忙。

“哟,发面呐?”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个白胖女人擅自闯进来,“要说你可真勤快,我不行,我看着灶台就犯迷糊。”

“你那是享清福,不像我受苦受累的。”

“有苦才有甜呢!如今你儿子立了功,那叫大出息,就连你自己不也上电视了么?”

“可别说上电视,我到现在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干了个啥。”

“咋就不知道,我想上还没人请呢!哎,今天不说要播么?晚上来咱家看电视,村里人也都叫上。”

她家是村里有名的富户。

“有啥好看的。”女人有点不好意思。

“必须得看啊,村里也算出名人了,记着来啊!”

…………

“妈妈今天又不回来么?”

“嗯。”

“那明天回来么?”

“……”

“那后天回来么?”

砰!

男人把碗重重放下,“哪这么多废话,寒假作业写完了么?”

“唔!”

儿子被训斥,瘪着嘴要哭。

奶奶连忙搂在怀里,“你说你,冲孩子撒什么气?”

她一边哄孙子,一边小声问:“慧娟今年又值班啊?去年不就值过了么?”

“本来不是她,那人家里出了点事,她就顶上去了。”

“哦,那也忙工作,你得支持。”

“我是支持啊!但医院那么多人,怎么就她高尚,就她不可或缺……”

“啪!”

“呜呜!”

男人越说越激动,又拍起桌子,孩子终于吓哭了。

“你小点声!”

奶奶赶紧哄,“不哭不哭,大宝想妈妈了?咱晚上看电视,晚上就能见着妈妈了。”

…………

“哧溜!”

傍晚,刚爬起来不久的许老师,正围着炉子吃今天的第一顿饭。

炉火很旺,红通通的,石榴pia在炉边烤着火。它抱回来两个多月,皮毛愈发显眼,不再胆小谨慎,原形毕露跟只小老虎似的。

若非现在还上不了墙,一天基本就看不着影儿。

“旺旺!”

“旺旺!”

许非正吃着,葫芦颠颠跑进来,滚了一身枯草,扒住主人的裤腿开始吐舌头。

“嗯,你也旺,大家都旺,给你个红包。”

他扔过去一根骨头,葫芦咬在嘴里看了看,凑到石榴旁边。

滚!

闭眼假寐的猫,上去就一爪子,那货屁都不敢放,溜溜又跑回来。

“怂货!”

许非鄙视。

猫狗的体型都大了挺多,他在院里搭了个狗窝和猫窝,铺上厚厚的稻草,还能遮风挡雨。石榴不太喜欢,一般在窗台上卧着,葫芦喜欢的不得了,私人领地,谁靠近跟谁龇牙。

正房是不许进的,门窗平时锁上,厨房也不许进,东西厢房可以,但不能拉屎。

许非教育了俩月,才让它们知道,拉屎要拉在树根底下,或者花丛、草丛里。水缸也搬了进来,俩王八老老实实的冬眠,最省事。

他吃了饭,收拾一番,看时间六点多,遂推着车出门。

借着夜色到台里,直奔食堂,热火朝天,好多人正跟师傅一块做饭。京台还没放假,剩下的唯一工作就是确保春晚播放顺利。

不少人自觉过来,为大家加油鼓劲。

“许老师!”

赵宝钢和着面,招呼道:“怎么样,紧张吧?”

“有点,不过还行,总体上心里有谱。”

“嘿嘿,这话说的,也不知谦虚还是骄傲。”

“因人而异,许老师这样的,再怎么骄傲都会被认作谦虚。”

冯裤子又开始了。

“我可紧张,成败在此一举,在此一举……”

刘迪没心情扯皮,最是魂不守舍,播放的事儿他使不上劲,只能憋屈的当观众。

聊了一会儿。

“哎,八点了,电视电视!”

大家乱哄哄的挤过来,啪!许非打开了食堂的电视机。

…………

央视大楼。

1987年春晚刚完成了最后一次彩排,总导演邓在君回到办公室休息,又累又期盼,因为明天过后,自己就解放了。

她五十多岁,资历极深,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忽地一抬头。

“几点了?”

“快八点了。”

“去会议室。”

她站起身,几个同事莫名其妙,随即反应过来,“哦,京台春晚今天播吧?”

“播就播呗,有什么可看的?”

“就是,别看报纸那么吹,能跟咱们比么?”

众人来到会议室,打开电视机。

邓在君嘴上没说什么,其实心里也不以为然,央视的资源在这摆着呢!

光覆盖面就冠绝全国,1985年,中国卫星电视才得到发展,央视是唯一一个上星的,能覆盖全国大部分地区。

京台就本地加城边。

而且她对自己的节目有信心,语言类有两张王牌:姜老师的相声《虎口遐想》,马大师的群口《五官争功》。

她认为这俩相声都是突破性的,讽刺当下,艺术水准极高。

歌舞类更牛,《我爱五指山,我爱万泉河》、《血染的风采》、《小小的我》都颇为出色,何况还有王中王——专门请个湾湾歌手唱了两首歌。

这两首歌太好了!

邓在君想想就很欣慰,辛辛苦苦不就是为了办一台好晚会么?

“开始了,开始了!”

八点整,1987京城电视台首届春晚拉开大幕。

主持人没上,音乐起,呼啦啦涌出来一堆人,锣鼓喧天,载歌载舞。你唱几句陕北小调,我来几句江南民歌,要的就是热闹。

“用心了。”

邓在君暗暗评价,开头不错,节日气氛一下子拉起来了,但软硬件太差,服装廉价,舞美灯光也不行……

“我说不行吧,也就图个热闹,论质量比我们差远了。”

“舞台忒小,还不如我孩子学校操场呢。”

“哈哈!”

众人连声起哄,迸发出一种在央视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开场过后,俩主持人上台,一通客套话,跟着唱了首歌,然后是第三个节目。

“下面请欣赏,由京城舞蹈学院带来的芭蕾舞……”

嗯?

邓在君微微皱眉,京台这么大胆子么?

再一看,小短裙,白袜子,姑娘十分漂亮。不过动作好像改了些,没有高抬腿,就算有,摄影机也给正面视角。

“哗宠取宠,肯定得挨批!”

“我觉得挺好看的。”

“哪里好看,明明很低俗。”

“哪里低俗了?你这叫封建思想。”

“行了,这个节目还不错,尺度把握的很好。”邓在君摆摆手。

芭蕾舞过后,接着是个小品。

晚会都这样,开场两三段歌舞,紧跟相声或小品,质量一般不错,因为要起到暖场作用。

只见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带着小偷去相亲》。

“……”

邓在君心里一跳,似乎逐渐脱离了自己预料,京台没有中规中矩,居然如此的敢突破。

“别跑!”

“站住!”

俩人一前一后跑上舞台,都挺陌生,一个流里流气,一个穿着便衣。

“大哥,咱去哪儿啊?”

“饭店!”

“去饭店干啥?”

“吃饭!”

“看着没有?改革开放换新颜,社会天天都在变,抓住小偷不法办,人家请你吃顿饭!”

咝!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场的都不哔哔了,这节奏感太好了!

一个年轻警察相亲爽约了两次,第三次的路上抓了个小偷,实在没办法便把小偷带到饭店,但又不能明说,只得让他假装自己同事。

三言两语介绍了故事主题,一下子引出矛盾冲突。

紧跟着,伍玉娟上台,众人更是眼睛一亮,姑娘太漂亮了!

许老师亲自搭配的衣服,青春时尚,绝非那些妖艳贱货可比,且极有个性。

“我就想问问,我哪点也不差吧?凭什么爽了我两次约,你是对我有意见还是怎么着?”

“弟妹……啊不是,姑娘,你这可冤枉人了。这位老弟可是勤勤恳恳,认真负责,今天不是他上班,顺手都能为人民服务啊……”

“哟,他把你说的这么好,我怎么没看出来?”

“还你没看出来,我们有时候都看不出来啊!”

“哈哈哈!”

现场观众的笑声清清楚楚,这会可没有副导演在底下挥手,乐是真乐。

“这话我真不爱听!就你们男的有事业是吧,我还带着毕业班呢!我也忙,可我不也来了么?这就是个人尊重问题,我觉得你没尊重我。”

伍玉娟简单直爽,台词全在点上。

“不是,真不是……”

胡亚杰傻头傻脑,笨嘴笨舌,“我们最近真的忙,这不要过年了么,为了让老百姓过个踏实年,我们一直在大练兵。哎,这事他最清楚。”

“是啊,天天都练,太烦人了!”

“你也参加大练兵啊?”

“练!猫都练,耗子不练,你不找死么你!”申君宜一甩衣服,又贱又痞。

“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瞬间爆笑,邓在君也乐了,紧跟着眼神一凝。那镜头扫过观众席,个个拍手大笑,前面圆桌坐的都是嘉宾。

有几个人她认识,都是大领导啊!难道是要上台的?

这怎么能请的来呢?

邓在君变得极为严肃,再不似方才那般心态。

(本章完)

第127章 比煽情你们都是渣(流逝的风加更)

“哈哈哈哈!”

“哎哟,可逗死我了!”

“这小品不错啊!”

京郊的村子里,富户家已经挤了满满一屋子,乐的前仰后合。空气不流通,都有点闷热了,可谁也不愿离开,连窗台上都坐了几个。

“陈婶儿,你在哪儿呢?怎么没瞧见啊?”

“还,还没到呢。”

“啥时候到啊,咱们村好容易出个上电视的。”

“快了,就在这后面。”

女人忽地一指,乡亲们齐齐看去,只见小品过后,并未开始下一个节目。

女主持人坐在了一张圆桌旁,笑道:“刚才这位朋友乐的眼泪都出来了,但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个小品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我旁边的三位,就是刚才上台的演员,让他们先自我介绍一下。”

“大家好,我叫胡亚杰,在《便衣警察》里饰演周志明。”

“大家好,我叫伍玉娟,在《便衣警察》中饰演施肖萌。”

“确实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我们还拜访过当事人,他也在现场……”

介绍过后,胡亚杰站起身,从另一桌请出一位小伙子。

主持人凑过去,“哟,这就是当事人啊,请问您的职业真是警察么?”

“我是东城分局朝阳门派出所的一名治安警!”

小伙子啪的一个敬礼。

“那你来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

“我那天就在路上,看的一个小偷在行窃。他伪装的特别好,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肩膀是这样的……”

小伙子讲解着小偷的特点,模仿的活灵活现。

“刚才在小品里,那姑娘愿意继续接触下去,那现实中结果怎么样?”主持人问。

“呃……”

小伙子不太好意思,忽地伸出手,拉起一个原本像观众的姑娘:“我们准备结婚了!”

“哇哦!”

“哗哗哗!”

“哗哗哗!”

刹时间,全场掌声如潮,电视机内外的人都在惊讶。

因为一开始,他自己站起来,还以为就一个人,现在猛地一递进,“我们要结婚了!”

这种戏剧化的,又十分真实的美好,非常能引起大家共鸣。连带着小品的余音,气氛顿时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警察是跟我们生活密不可分的一份职业,像马路上有交通警,街坊邻里有治安警……刚才你们提到《便衣警察》,我想问问这是你们准备的节目么?”

主持人又回到剧组的圆桌旁,镜头扫一圈,林汝为、郑小龙、赵宝钢、冯裤子、许非、刘焕等人全在。

下面便是简单介绍这部剧集,每人有个特写。

轮到最后一位,“这位虽然不是《便衣警察》剧组成员,但我们也非常熟悉,《重整河山待后生》的演唱者,骆玉笙先生。”

“哗哗哗!”

骆先生相当著名,现场不少人探头探脑的观瞧。

“《四世同堂》的导演也是林汝为,我非常感谢林导演,让我来唱这首歌,我觉得非常有意义。”

“那您现场唱两句吧,大家想不想听?”

“想!”

“哗哗哗!”

又一阵掌声过后,骆玉笙七十出头了,身体不大好,气息却很足,一张口:

“千里刀光影,愁恨燃九城!”

苍凉大气,悲壮激昂,这才叫开口跪!

观众的心气一下子被拔起来,正劲劲的往下听,结果没了。

“您就唱两句啊,我们还没听过瘾呢!”

主持人开始带节奏,烘托气氛,随后林汝为打圆场,

“老先生身体不适,别难为人家了。我们《便衣警察》的主题曲也不亚于《四世同堂》,这位就是演唱者刘焕。”

“刘焕是吧,那你给我们唱两句。”

“嗯,可以。”

大脑袋短脖子酝酿了一下,直接来高潮:“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

“啊?也完啦?”

主持人这次没表演,“哎哟,你们一个两个的,听的我们心痒痒。”

“再唱就暴露了,等我们剧播出的时候,大家都去看,自然就听到这歌了。”林汝为笑道。

“好吧,请大家关注我们的《便衣警察》!”

这趴结束,主持人一转身,继续串场:“其实不光是警察,各行各业都非常辛苦,尤其一些特殊岗位,连过年都回不了家……我们今天就请到了一位母亲……”

“哎,陈婶儿出来了!”

“快看快看!”

“还真是啊!”

屋子里瞬间沸腾,纷纷指着电视机,生怕别人不知道。

女人看着屏幕里的自己,仍然不敢相信,笨手笨脚,支支吾吾,还得靠主持人顺下去。

“她独自把孩子拉扯大,现在儿子是名边防战士,几年没回家了……我们有幸联系到部队,部队今年刚好有个关怀政策,每人可以打三十秒的长途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就在我们今天晚会现场,大家一起来等待这个电话。”

一部电话机拿到桌面上,全场鸦雀无声,观众代入感十足。

“叮铃铃!”

“叮铃铃!”

不多时,铃声响了,原本很紧张的女人蹭的站起身,一手抄起话筒。

“喂?喂?”

“是小升么……”

设备落后,还没有那种能让全场听到的条件,但就是这个四十多岁,头发却已花白的女人,此刻又慢慢坐下,上半身伏着,另一只手紧紧把着桌沿。

“你在部队怎么样啊?累不累,吃的饱么……”

“我好啊,都好。”

“过年了,你不用惦记我,我,喂喂……”

“小升……你,你再说句话啊……喂……呜呜……你再说句话啊……”

画面一转,开始放一段录像。

首都的各行各业,尤其那些过年不能回家的,就在他们工作现场,吵杂,混乱,朴实,诚恳,最后在医院里,一个女医生面对镜头。

“呃,我是名外科大夫,我想对我爱人说几句。

就是,就是挺对不起他的。我去年就没回家,今年本来说好了,结果也没有。一直以来,都是他为这个家庭付出很多,特别有了孩子以后,更多的是他在承担这个对孩子的责任……我就是,就是觉得对不住……”

“呜呜……呜呜……”

村子里,一屋子人都在哭。女人们个个在抹眼泪,老爷们也忍不住,眼睛通红通红。那位母亲上气不接下气,腰都抬不起来。

一户普通的楼房里,沙发上,男人抱着孩子悄悄抹了抹眼角。孩子不懂事,指着电视一个劲喊妈。

而与此同时,千万个家庭,千万个感同身受的观众,都在为之动容……

这一段,直接引爆了京城的老百姓!若是有实时收视率显示,必会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人类情感是共通的。

后世一说起这些,都嚷嚷集体主义滚蛋,我们要人性关怀。

没错,应该讲人性关怀,人家老母亲卧病在床,媳妇要生孩子,凭什么不能回去啊?但是,别忘了确实有一些特殊岗位,边防、科研人员、环卫工、消防员、缉毒警察等等。

他们不仅在为岗位做贡献,更多的为这个社会,包括你在内的一分子做奉献。

“服了!服了!”

冯裤子搓着大腿,兴奋又感动,像只马猴一样躁动。

赵宝钢翘起大拇指,“许老师,您绝对这个!”

郑小龙揉了揉眼睛,想的更深,“你说这些东西,是真还是假?”

“不能用真假定论,你说是假的么?母亲想念孩子,肯定不是。那你说是真的么?也不完全对,毕竟在镜头前,当着这么多人。

我觉得这就是电视节目最突出的一个特征,它用一种程式化的东西,来表达人的感情,无谓真假。”许非道。

“……”

郑小龙、刘迪等人纷纷侧目,跟着纷纷点头,精辟之语。

…………

央视大楼内,只要在看电视的,皆是静寂无声。

会议室早就没动静了,震惊,还有点发慌。自己虽然舞台大,人多,明星厉害,节目也不错,但真能比得过么?

邓在君盯着屏幕,脸上各种表情拧在一起,显得十分古怪。她万万没想到,晚会居然可以这么做!!!

“导演,有电话找。”

外面忽然冲进来一位,“台长的。”

邓在君一怔,去隔壁屋子接听,“喂,王台长。”

“看了,正看着呢。”

“好,非常好。我们可借鉴不了,明天就播出了,临时找人也没时间啊。”

“嗯,好了,再见。”

她挂了电话,还没走到会议室,那人又追上来,“电话!”

“还有电话?”

“有,有!”

那人更加谨慎,指了指天花板。

邓在君深呼吸了几口气,再次接起,“喂?”

“小邓啊,京台春晚搞的不错嘛,你看了没有?”

“看了,我们台长刚给我打完电话。”

“呵呵,看来他比我心急嘛,不过也没什么,我就是说一下。这种形式非常好,既贴近老百姓的生活,又能拔高主题。

你们下次再搞节目,完全可以借鉴一下……”

“嗯嗯,好,您老保重身体。”

邓在君回到办公室,见屏幕里已经换了歌舞,几名同事全然没了心思,严肃中带着几分忐忑。

她坐下缓了缓,忽问:“京台导演是谁?”

“听说是刘迪一手策划的。”

“刘迪?”

邓在君摇摇头,“不对,那人我认识,他没这本事。”

“去打听打听,谁搞的这台晚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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