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阀犬红衫奴

鸡鹅区,鬼街,乌鸦诊所。

“行,我知道了。我这边会跟朵朵交待好。”

“你也做好准备,我一旦把消息散出来,恐怕立刻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对了,这些事请你千万要保密,不然以那丫头的性子,肯定会选择拼个鱼死网破。”

应该了得到了对面肯定的答复,老人脸上的担忧稍缓。

“李钧.这次多谢伱了。”

房间内,老人挂断了通讯,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直到许久之后,他才抓起衣袖狠狠抹了把脸,挤了挤眉眼,拼凑出一个兴奋的表情,这才推开房门,激动地嚷道:“朵朵!朵朵!”

此刻少女正坐在一台用来冷冻器官的冰柜上,一本画满小人的线装古籍平摊在膝盖上,眼睛却直愣愣的看着前方,眸底一片空洞。

乌鸦华快步凑了过来,兴奋道:“丫头你别担心了,不就是个小小的锦衣卫嘛,爷爷我找到人来收拾他了!”

“嗯?”

少女抬起一张茫然的脸,还没有从发愣中回过神来。

“我联系上了墨家天志会的人,那群狂徒可半点不会惧怕锦衣卫。有他们在,那个什么狗屁吕洞宾肯定不敢动咱爷俩!”

“真的?”

乌鸦朵朵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喜色,反而一脸怀疑的看着老人,“老头你怎么会认识天志会?”

“这有什么稀奇的,爷爷我这些年走南闯北,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兄弟多,人脉广!”

“我平时只是不喜欢跟你显摆这些罢了。刚才我浅浅提了一嘴,别人可就立马答应送我们出成都府!”

乌鸦华拍着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少女没有吭声,一双清冷眸子的就这样直直的盯着老人。

乌鸦华被看的浑身发毛,摸了摸自己下颌的胡须,两根手指捏在一起举到面前,悻悻道:“那个,确实是小花了点代价。”

“不过你放心哈,”老人急忙补充道:“真的就只花了一点点,我给你攒的嫁妆可一点没动。”

乌鸦朵朵抿着嘴唇,看向老人的眼眸中蓦然微微泛红。

她双拳攥紧压在树上,用怎么也掩藏不住的哭腔说道:

“老头,我先给你说,如果你敢骗我,我一定不给你养老送终,也不会再跟着你姓。”

老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唇上雪白的胡须颤抖不止。

半晌,乌鸦华突然大笑出声,伸手去抚摸女孩的头顶。

“不养老送终问题不大。但姓可千万不能改啊,咱们乌鸦家的香火可不能断。而且你以后嫁人了,怎么得也要生两个娃,一个跟着夫家姓,一个跟着咱们。”

这一次,女孩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嚷嚷着自己已经是大人了,然后愤怒的躲开。

她只是尽力把头埋低,让老人的手能够摸得到。

“爷,我不要什么嫁妆,也不会再去想着复兴门派了,把钱都给别人吧。”

干枯却温柔的手掌轻轻拍了一下少女的头。

“好,都给他们。咱们爷俩好好的过日子.”

咚!

一具冷硬发臭的尸体被扔在堂下。

尸体的胸口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眼,周围裸露的血肉早已经被雨水泡的肿胀发白。

一副朱门贵公子打扮的吴拱高坐堂上,两名容貌艳丽的红衫侍女站在他左右。

“这川渝赌会手下的成员就这点水平?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也配号称重庆府最大的‘刀客集团’?”

吴阀总管两手交叠腹前,闻言从角落的阴暗里探出半个身子,恭敬道:“少爷,那剩下的尾款还要不要给?”

“给,当然要给。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吴家怎么可能欠别人的钱。”

吴拱冷冷一笑,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尸体,“派人把这根‘叁条’给龚青鸿送回去,告诉他这就是剩下的尾款。”

“明白了。”

总管应了一声,继续问道:“那李钧怎么处理,要不要继续找人过来?”

吴拱双眼微眯,眼底有戾气一闪而逝。

“连这根‘叁条’都杀不了李钧,其他的刀客来的也是送死吧?”

“序八的不行,那就让序七的来!”

总管谄媚道:“少爷,这川渝赌会里可有序七的刀客啊,而且这次有龚青鸿失手在先,咱们肯定能把价格压下去不少,要不要让他们过来试试?”

“真的?”吴拱面露喜色。

这位总管浑然没有察觉到那两名红衫奴眼中的戏谑,依旧殷勤道:“少爷您放心,这件事您交给我去办,我一定把那个李钧给超度了!”

他话音刚落,身前突然有破空声响起。

砰!

一块砚台精准砸在他的额头,霎时鲜血长流。

“你他妈的到底有没有点脑子,实在不够用就去给老子多插几块芯片!”

总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血肉翻卷的额头哐哐砸着地面。

“还找序七的刀客过来,你以为这里是儒教的地盘啊,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吴拱怒意冲霄,指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破口大骂,“怪不得几次三番都没碾死那只跳蚤,手下都是你这样的蠢货怎么办得成事?!”

正在他大发雷霆间,一只倩手伸了过来,轻轻勾住书生的下颚,将清冽的美酒渡了过来。

红唇含酒,名为皮儿杯。

凉意入肚,吴拱火气稍褪,任由红衫奴给自己擦拭嘴角,沉思片刻后说道:“顾玺那孙子一肚子的阴狠心肠,到现在还隐忍不发,肯定是不愿意在台面上报复我们,怕影响自己的举荐声誉。”

“那照公子您的意思,顾玺会出阴招?”

一个妩媚婉转的声音响起,短短一句话中却透着浓浓的媚意。

“还是扫红你冰雪聪明。”

吴拱抬手拍了拍名为‘扫红’的侍女的俏脸,不屑道:“以顾玺一贯的手段,现在恐怕是在打你们的主意了。这个无胆匪类,一辈子只会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此话一出,堂下满脸血污的吴阀总管脸色霎时大变,而那两名站在吴拱左右的侍女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只要敢来,奴婢定让他有来无回!”

另一名眉眼中带着英气的红衫奴附声道。

“不愧是我的锄药,巾帼不让须眉!”

吴拱哈哈一笑,反手捞住婢女纤细的腰肢,冷笑道:“老子这次就把脸伸给他,看是他打我的脸,还是我砍了他这只手!

(本章完)

第114章 死人分什么钱

“扫红、锄药。”

两名侍女听令绕前一步,一人单膝跪地,一人绕膝趴伏。

吴拱从袖中捻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抬手抛给了长相英气的婢女,锄药。

锄药红唇轻启,舌头轻轻一卷,直接将玻璃瓶吞了进去。

“我记得那些武道序列的人最重视的就是他们那一身纯粹血肉。这一次少爷我就彻底坏了他的根基,让他知道跟我吴阀作对,是个什么下场。”

“奴婢明白。”

一旁的扫红眨动着一双秋水般的眸子,轻笑道:“少爷,就这么杀了他是不是太可惜了。要不要把人抓回来,您再调教一二。”

女人脸上尽是肉眼可见的欲气,指尖在吴拱的腿上轻轻滑动。

“我听说在北方的大族里,龙阳之好可是雅事一件。多一个男婢,也能多不少乐趣啊。”

吴拱脚尖挑起扫红的下巴,看着对方泛红的脸颊,笑骂道:“你这个浪蹄子,这是又进了什么黄粱欲境学的新把戏?”

“奴家还不是怕伺候不好少爷。”扫红泫然欲泣,将那只脚捧在心口的柔软处。

“你倒是贴心,”吴拱笑了笑,眉宇间似也有些心动,“那就把人带回来吧。我也好久没有亲手炮制阀犬了,这次就给你们添个小姐妹。”

跪在堂下的吴阀总管此刻已经感觉不到额头的痛楚,只感觉浑身一阵阵恶寒。

他脸上表情挣扎,良久之后内心对吴家的忠诚还是战胜了恐惧,颤声开口。

“少爷,成都府县衙那边发了话,如果两家争斗再损坏一根草木,就把账单送到金陵那边去,这是在暗地里警告咱们不要扰民啊。如果我们再主动出手,恐怕会惹怒对方啊。”

“惹怒了又能如何?”

吴拱眉峰挑动,“一个只敢躲在县衙里煮豆腐,就快行将就木的老腐儒罢了,有何可惧?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还不是为了给自己留下一个爱民如子的虚伪形象。”

“他不是想让我赔钱吗?本少爷成全他!”

吴拱眼神睥睨,气焰豪横,“伱去送一副笔墨纸砚给咱们的县令大人。让他老人家敞开了写,告诉他想要多少钱,我吴拱就赔他多少钱!”

教坊司,那间住着头牌红倌人杜十三娘的清雅小院。

今日院门前挂的木牌是‘三阳开泰’。

“部长。”

齐珠穿着一身裁剪贴身的黑色圆领袍,恭敬站在院门外。

圆领袍本是大明帝国男子的传统服饰,但此时穿在齐珠身上,更显得气质伶俐干练。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睡眼惺忪的杜十三娘站在门边,慢条斯理的整理着乍泄的春光。

齐珠瞥了一眼对方明显更胜一筹的峰峦,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如男儿一般昂首阔步走了进去。

她不喜欢这种地方。

可李钧从顾府回来以后,看到一片狼藉的蜀道物流集团,直接掉头就走,用公费直接把这间小院包了下来,当做办公室。

这些举动虽然荒诞,但顾府方面却没有任何斥责的声音。

齐珠也只能无奈的每天按时前来汇报工作。

暖阁内,李钧穿着一身舒适的绸缎短衫,正悠闲的品着一盏香茗。

“部长,这是总部重建的进度和安保部近三天的一些大的支出项目,请您过目。”

齐珠将一份电子案牍递了过来,李钧接过后扫了一眼,便随手扔到了一边。

“钱仲骁这几天跟你配合的怎么样?”

“很听话。”

一听到这个名字,齐珠脸上不禁露出浓浓的钦佩之意。

自己这位部长大人在进了一次顾府之后,不止没有受到主家任何的责备,反而跟那位在她眼中高不可攀的钱大总管攀上了关系。

钱仲骁的态度转变更是令她瞠目结舌,一言一行乖巧无比,事无巨细都要禀报。

在得到齐珠的准许后,才会执行。

甚至还在暗地里喊齐珠为干娘,这让原本准备一步步整死他的齐珠,一时间都有些不忍心下手。

“听话就好,其他的生意进行的怎么样了?”

齐珠自然知道李钧问的‘其他生意’指的是什么,笑道:“部长您放心,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在新的东主上任之前,一定能赚的盆满钵满,最快的一笔款项在七天内就能到账。”

李钧嗯了一声,将一张手写的纸条递给齐珠。

“等第一笔分红到了以后,先不要给钱海送过去。你把钱拿到黑市上洗干净,然后送七百万到纸条上的这个位置。”

齐珠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后,便撕成碎片硬生生吞了下去,整个过程没有一丝迟疑,也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至于剩下的部分,你自己带走。”

给自己?

齐珠脸上不由一愣,急忙道:“部长,咱们一分钱都不分给对方?”

李钧淡淡道:“用不着了。”

齐珠不明所以,“这样干的话,钱海肯定要在主家那边说您的坏话,到时候肯定麻烦不少啊。”

“这只是第一笔分红而已,只要我们跟钱海继续合作,以后肯定会有源源不断的进项。没必要这样”

齐珠此时还以为李钧是贪念上头,准备独吞这次的分红,急忙劝解对方。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李钧说道:“跟死人分什么钱?”

齐珠脸上表情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李钧这是要杀了钱海?

刚开张就杀合伙人,这是个什么道理?

先不说李钧杀不杀得了,钱海一死,主家里没了内应,这笔生意立马就得黄。

这不是自断财路吗?

一大堆疑问堵在齐珠心口,可李钧却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

“有些事你不用知道。你只要把这次合作当成一次性的就行,把胆子放开了捞。”

李钧神色肃穆,“拿到钱后,立马就给我滚出成都府。”

对于齐珠,李钧并没有什么杀心。

只要对方能够把事情办妥,饶她一命也没有什么关系。

就在齐珠惊骇失神的时候,李钧已经站了起来。

心思玲珑的杜十三娘从屋外走了进来,双手捧着那柄墨色长刀,刀上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夜不收’武服。

这位艳名广播的教坊司红倌人似乎心有所感,一边替李钧穿着衣服,一边轻声道:“部长您保重身体。”

谁言戏子无情?那是你身体不行。

李钧笑道:“放心,晚上接着听你唱曲儿跳舞。”

红倌人连忙摇头,“您就饶了我吧,我还有其他的小姐妹,也精通此道。”

“那你安排,你办事我放心。”

李钧言罢,抓起长刀,朝着院外走去。

这座教坊司外,已经有很多人在等他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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