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9.第1338章 继藩是个厚道人啊

第1338章 继藩是个厚道人啊

似徐叶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为人所知。

弘治皇帝只听到司吏徐叶之名,自是毫无印象。

他不禁恍惚,似乎在想自己在哪里见过,亦或听过徐叶的名字没,在脑海过滤一遍以后,而后确定自己是第一次听见徐叶的名字,他便道。

“真是不易啊,这白莲教历来斩之不绝,乃朝廷心腹之患,朕一再姑息,而今,他们还敢放肆,朕已绝不纵容了,太子和继藩,掌顺天府才多少日子,这顺天府上上下下的事,竟都能井井有条,这独当一面,足以令百官汗颜,好,好的很。”

他不断的颔首。

面容上露出笑意来表示赞许。

这些话,都出自真心实意。

许多太子,地位尴尬,深处东宫,毫无建树,等到克继大统时,却是无法御下,免不得闹出许多的笑话。

可朱厚照实在令弘治皇帝刮目相看,简直深得他心,令他欢喜万分。

监国得力不说,便是这顺天府,又何尝不是治理的风生水起,似这等白莲教逆贼,何等的猖獗,可这么多年来,又有几个官府能拿住人,便连锦衣卫,也是无能为力,反观这顺天府竟是将这等猖狂之人拿住,这实是有本事啊。

弘治皇帝看了一眼朱厚照,这家伙,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同样一个人,心境不同了,便觉得这太子,将来即便不是一个好天子,那也绝不会愧对列祖列宗,弘治皇帝心里一喜,再看一眼方继藩,他的一双眸子里透着满意之色。

太子的改变,又何尝没有方继藩的功劳呢。

不说其他。

这太子在顺天府的作为,分明可看到新学的影子,方继藩在西山书院,传播新学,不但影响了无数悻悻学子,便连太子也影响到了。

方继藩真是他的乘龙快婿呀,帮大明朝教出这么多人才,省去了他许多麻烦。

弘治皇帝嘴角不禁勾勒出一抹弧度,露出浅浅笑意,他心里真的很满意,喜不自胜,想到这些,他不禁自言自语道。

“徐叶……一个小小司吏,竟有这样的本事,看来……果然非同一般,赐他一个武职官身吧。”

他只是轻描淡写一句,旁边的宦官却是默默的记下。

弘治皇帝又拿起了案牍上的各种公文,朝朱厚照举起来,饶有兴趣的问道:“这些公文,都是你批阅的?”

朱厚照见父皇问自己,自然快言快语。

“还能有谁,难道父皇怀疑是老方,陛下明鉴哪,老方懒得很。”

他一面得意洋洋的说着,一面看着方继藩,似乎在问“老方我说的没错吧。”

方继藩心里呜嗷一声,子不言父过……呃,不对,弟不言兄过啊。这好为人师久了,见谁都像自己儿子……

弘治皇帝笑吟吟的看着方继藩,心里却想,继藩想来并非是懒惰这样简单,十之八九,是搪塞太子的,他是希望太子能多亲历亲为吧,继藩这番苦心,在太子眼里,就成了懒惰了。

他竟给方继藩一个同情的表情,委屈他了,也真是难为他了。

弘治皇帝高兴起来,朝着朱厚照频频点头:“不错,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能治一家,便能治一府,能治一府,将来,自可治一国,那么,平定天下,就可期了。好啊,很好,这顺天府中的琐事,你尚且能亲历亲为,将来,这国家大事,便也可临机应变了。”

朱厚照没想到父皇一通夸,倒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笑呵呵的挠头。

弘治皇帝面容里露出满意的笑意,随即目光落在方继藩身上,夸赞道。

“当然,顺天府治理的好了,继藩也是有大功劳的,继藩这个少尹,很好,很好,令朕很欣慰。”

方继藩立即道:“陛下,儿臣惭愧的很。”

很好。

不过方继藩向来如此,不邀功

弘治皇帝很喜欢方继藩这种不骄不躁的性格,因此他朝方继藩点了点头,随即便道:“去将那白莲教的人押来,朕想亲眼看看他们的样子。”

牟斌在旁紧张无比。

他心里在想。

“或许顺天府,拿住的只是一群小鱼小虾,否则,这锦衣卫,真的无法做人了,以后还怎么在京里立足,他心里蹉跎,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之感。”

片刻之后,那浑身皮开肉绽的堂主赵大便被拉了上来。

徐叶很实在,果然揍得他面目全非。

这赵大被人摔在地上,此刻他狼狈不堪,伤痕累累,一点脾气和骄傲都没了,竟是匍匐在地,呜呜的哭。

弘治皇帝打量着此人,面无表情,抬头,看向左右道:“此人是谁?”

徐叶上前禀报道:“禀陛下,此乃白莲教堂主赵大,除此之外,拿获的其他人,自教主到圣女,自到各堂堂主,香主,有十六人……”

牟斌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是……一网打尽哪。此刻他面色惨白起来,然而他拼命假装镇定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心里虽然无比的震惊和佩服,可他依旧要保持着平静,不然显得他无能之辈了。

而弘治皇帝却是非常的高兴,但依旧一副威严的朝那赵大道:“将头抬起来。”

“是,是,是……”赵大虽哭,想来是被揍得狠了,心里怕了,竟是没有半分的桀骜,乖乖抬头,眼睛闪烁。

弘治皇帝看着眼前披头散发,面目全非,目光没半分傲气的赵大,竟是吃惊的开口问道。

“你这样的人,竟可尊为堂主?”

赵大:“……”

“这白莲教,有多少香众。”

赵大此刻不敢欺瞒,如实交代起来。

“已……已大不如前了,成化年间的时候,两京十三省遍布香众,有十万之众,而今,却是……却是……”

弘治皇帝倒是显得心平气和:“你们欲图谋害何人?”

赵大道:“自是谋害齐国公,齐国公为国为民,咳咳……效忠朝廷,有经天纬地之能……我们要行大事,非要害死齐国公不可,小人万死,被人……被人蒙蔽,差一点,铸成大错……”

朱厚照听着,不由道:“呀,不是说张升吗?”

………………

去跟历史类的祖师爷月关大神喝了点酒,今天只能三更,明天补上,睡了,撑不住了。

(本章完)

第1339章 刮目相看

朱厚照说话,总是能让人有些尴尬。

当然,弘治皇帝对于朱厚照的怪话已经见怪不怪了。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他是清楚的,什么都好,就是总会发出惊人之语,说一些不着边的话。

从前,弘治皇帝总为此而生气,堂堂储君,总是不分场合的胡言乱语,这还了得。

可打了这么多年,依旧还不见长进,显然,这是改不了了。打了不改,不改还打,最终打不动了,索性……只好妥协,因而,朱厚照任何稀奇古怪的话,弘治皇帝都会自动的过滤掉,当作没有听说过。

只是听到这些白莲教匪竟是要刺杀方继藩,弘治皇帝心里后怕不已,整个人竟是有些发抖,双手不由握成拳头,他脸色变得严厉起来,微眯着眼眸睥睨着赵大,从鼻孔里冷哼出声。

“真是好大的胆子,朕平日待民如子,虽也有缺失之处,却也问心无愧,你们如此胆大妄为,简直可恶至极。”说着,他不由沉默了一会,接着又开口问道。

“你们如此猖獗疯狂,为了杀害朝廷命官连性命都不要,莫不是有什么冤屈?”

赵大沉默了片刻,他眼睛有些飘忽,可看了一眼一旁押着他的刑吏,便打了个寒颤,道:“小人此前只是寻常的农夫,因为虔诚,随时侍候在教主左右,才一路被他提拔起来,种庄稼太苦,在教中,却有人供养。”

这是大实话。

已经无关其他问题了。

弘治皇帝已经懒得再去问了,厌恶的皱了皱眉,便冷冷道:“将他押下去,移交锦衣卫,送诏狱吧。”

刑吏们没有怠慢,将人押下。

对于赵大的回答,弘治皇帝显得有些焦躁,这世上终究还是有许多野心勃勃之人哪,只要能鼓动百姓,便可脱离生产,打着各种旗号,在内部各自封官许愿,自会有被蛊惑的百姓供养着他们。

等那赵大押了下去,弘治皇帝深深吐了一口气,竟是忍不住发表感叹:“想来,这就是所谓的人心吧。”

一声叹息,弘治皇帝又继续道。

“因而,朝廷还是任重道远啊,今日诛灭一个白莲教,明日,自会有其他的道门,将其取而代之,他们现在固然闹不出什么乱贼,可一旦天道有变,就是他们有机可趁之时。”

弘治皇帝看着太子,心里略有担忧,自己当政,这些人的危害不大,自己的儿子,也有几分模样,想来,区区白莲教,也翻不起浪来,可是自己的孙子,自己的曾孙呢?

这其中,实在有太多太多变数了。

想到这些,弘治皇帝不禁有些害怕了,双眸浅浅一眯,环视着众人一圈,问道。

“诸卿,怎么看待?”

牟斌在一旁,羞愧的说不出话来。

堂堂锦衣卫,捉拿钦犯,还不如顺天府,现在还能说啥?

弘治皇帝见身旁的牟斌缄默不语,不由一脸期待的看向方继藩。

方继藩徐徐道:“陛下,此次捉拿钦犯,除了刑吏和新城兵马司用命之外,这百姓,也给与了不少的帮助,若是没有他们为之通风报信,随时刺探周遭的异常,要捉拿这些教匪,不啻是大海捞针。”

方继藩顿了一顿,又道:“似白莲教这等道门,层出不穷,想要解决,根本之途,儿臣以为,重在教化。自然,此教化非彼教化,以往朝廷教化百姓,只讲仁义道德,可百姓们又有几人听得懂呢?在儿臣看来,读书可以明理,所谓教化,不是靠几篇仁义道德的文章,宣示于众,便可做成的事,也并非是考了几个秀才,府县中有几个生员,其根本之途,在于让更多人入学读书,读书可明志,可明理,自然也就不太容易被人蛊惑了。”

弘治皇帝听言,若有所思起来,随即便又点了点头:“你继续说下去。”

方继藩道:“以往的读书人,只能去科举,因而对于庶民而言,这科举的途径,实在的过于狭窄,三年之中,朝廷能录取多少进士,又有多少举人,亦或有多少的秀才呢?这样的人,都是凤毛麟角,百姓们又是贫困,自然不敢让子弟们读书。”

“因而,要推广这等教化,首先要做到的,儿臣以为有三,其一:需大力的兴办公学,尽力的减少读书的资费;其二:使百姓们较为富实,能够吃饱穿暖,可以勉强供养子弟读书;这其三,才是最重要,是要让人真真切切的看到读书的好处,若只是仁义道德的教化,却不告诉人们,读书能获得什么,儿臣认为这是不妥当的,在新城,人们就养成了读书的风气,倒不是因为读了书,就可参与科举,可以做秀才,可以做举人,如此,光耀门楣;而是在于,新城有太多的岗位,需要有人舞文弄墨,而读了书出来的人,不但工作较为清闲,薪俸也是不菲,因而,人人都愿意让自己的子弟,成为那样的人。”

“陛下,大明的百姓,是最实在的,他们从不敢有太高的奢望,也不曾好高骛远,对他们而言,金榜题名之事,远在天边,那远在天边的事,与他们何干?只有近在眼前,实实在在的好处,方可使他们下定决心。自太子殿下掌顺天府之后,一直将教化当作是头等大事,在京师里,设置了一百多个蒙学,三十多个职学,还将这府学和县学,改变了职能,用来招募想要学大学问的读书人,甚至将西山书院引入旧城和新城,开办联合学堂,而今,京中入学的儿童,少年,青年,已有十三万人。”

二十三万人……

这个……倒是弘治皇帝不曾关注到的。

可如今听来,这个数目,实在是吓人。

这几乎适龄之人,有近四成,都入学了。

这需要很大一笔银子。

弘治皇帝在心里暗暗算着,也没答案,便开口问道。

“那这要花多少银子?”

方继藩道:“太子殿下和儿臣,也曾为此而烦恼过,不过……效果,还算不错,太子和儿臣,将顺天府的礼房,专职划拨出了一批人,负责统一教材,对公学进行管理,教材统一,便可直接印刷出书本,且入学的孩子多,一个老师,可带数十人,虽不及私塾那般,可这样算下来,其实成本都被均摊了。”

这个时代的教育之所以昂贵,不但在于书本值钱,而且还让孩子读书,不事生产,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还有一个问题就在于,没有真正意义的公学,也没有一个教育的统一标准,一旦设立了标准,一个老师,带着数十个孩子,虽是紧张一些,却可以给更多的孩子读书的机会。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原来如此,朕竟不知,这是太子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

方继藩道:“当然是太子殿下,为了教育,呕心沥血的结果。太子殿下常常对人说,北直隶的顺天府,乃是首善之地,是天子脚下,倘若连这里,读书的人尚且都是凤毛麟角,那么,便是顺天府尹的渎职,为了公学的事,太子殿下花费了不少的心思,甚至每一个教材,都是他精心的挑选过的。”

弘治皇帝显得有些不信,却又不免生出了几分欣慰之心。

这可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事,想不到自己的儿子在这里任府尹,居然做成了。

虽然弘治皇帝不知道效果如何,可白莲教反手之间,灰飞烟灭,足见太子是有几分本事的。

最重要的是,太子能想到通过来推行公学来提倡教化,这本身,就说明太子有爱民之心,也渐渐的掌握了治国之道。

弘治皇帝饶有兴趣道:“什么教材,取朕来看看。”

朱厚照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如木桩子一般,站着不动。

倒是堂中站在角落里的礼房司吏,忙是取了一本教材来。

弘治皇帝一看,这是一本纸质极普通的蒙学书。

弘治皇帝翻开第一页,咦,上头还有插画。

画中的,是骑在马上,开弓引箭的朱厚照。

弘治皇帝:“……”

罢了,太子就是这一副德行的,习惯了。

第二页。

还是插画。

这一次是拿着扳手,在蒸汽机车边的朱厚照。

弘治皇帝:“……”

这就有点让人无法忍受了,又是你。

弘治皇帝耐着性子,又翻一页,怎么还是你。

第三页,是织着毛衣的朱厚照。

第四页……在蚕室里拿着手术刀的朱厚照。

第五页……在耕田的朱厚照,认真而又专注。

第六页……朱厚照抚摸着一头耕牛,露出笑容,就仿佛,他和牛之间,有着冥冥之中的联系,这一页,似乎宣示着朱厚照是个爱牛之人,而牛总是和农业相关的。

每一页都是朱厚照,或是英气逼人,或是儒雅,或是专注……

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觉得自己的心口有点堵得慌。

然后他抬头看了朱厚照一眼。

朱厚照朝他乐。

“……”

……………………

第一章送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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