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崇平帝:将锦衣府指挥使革职,打入

第1444章 崇平帝:将锦衣府指挥使革职,打入诏狱候审……

崇平十九年,十月金秋,自从崇平帝遇刺以后,整个神京城的氛围,当即笼罩在一种肃杀和紧张当中。

锦衣府、五城兵马司、乃至京营,骑军兵马出得城池,四出于外,搜捕前赵王余孽陈渊的踪迹。

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山雨欲来。

神京城,晋阳长公主府——

晋阳长公主进入后宅厅堂当中,迎着怜雪的目光注视,低声说道:“不想竟出了这样大的事儿。”

“殿下去看圣上了?”怜雪轻声道。

晋阳长公主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皇兄他一生要强,现在两只眼睛却失明了,不能视物,势必猜疑心重,以后当如何是好?”

怜雪目光柔润地看向晋阳长公主,道:“殿下,朝政如今是托付给内阁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晋阳长公主那张华光生艳的白腻脸蛋儿上蒙起一股幽晦莫名之意,说道:“皇兄不是那般心大的人,再说,他在辽东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回京以后……有些事儿难说。”

一个掌控欲强的帝王在年老之时,看不到东西,无疑疑心重重。

怜雪想了想,接话说道:“那宫里这段时间应该会立东宫。”

晋阳长公主宛如翠羽修丽双眉下,美眸怔怔,恍惚失神,似是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每次到这种事的时候,都是要一阵腥风血雨,也不知将来要引起多大的风波呢。”

魏楚两藩,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次争储起来,肯定闹得凶恶,再加上皇兄双目失明,对朝局把握不到,天下至此多事了。

尤其她那个精明势利的嫂子,如果再挟制子钰,不知会平添多少变数。

宫苑,坤宁宫

崇平帝此刻将身形缩在暖阁的一方床榻上,身上盖着一双厚厚褥子,而额头上缠绕着一根白色布条。

这位御极多年,宵衣旰食的中年天子,此刻躺在病榻上,宛如百病缠身,病弱之气弥漫的老龙。

就在这会儿,宋皇后秀丽玉容上见着哀怜之色,端起一个青花瓷的玉碗,近得前来,说道:“陛下,不妨先用些药吧。”

崇平帝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眉眼婉丽的宋皇后,道:“梓潼,这几天,朝堂上最近有什么动向?”

宋皇后秀眉之下,妩媚流波的美眸莹润微微,道:“陛下,李高两人已经去缉捕要犯,但现在仍无头绪。”

崇平帝面容上忽而现出一抹凶戾和狰狞,几乎让宋皇后吓了一跳,沉声道:“从火药的来源查!太庙之地,重兵把守,歹人究竟如何潜入进入的。”

想了想,吩咐一旁的戴权道:“将锦衣府指挥使革职,打入诏狱候审,负责太庙祭祖警戒诸事的相关锦衣府将校,凡玩忽懈怠者,也要严加惩治。”

此刻的崇平帝在稍稍康复之后,也开始追究起了责任,而首当其冲的就是锦衣府指挥使曲朗以及负责整个神京侦听奸人的镇抚使刘积贤等人。

而这些人,恰恰是贾珩在锦衣府中的属下。

戴权闻言,心头一凛,道:“陛下,锦衣府目前已经在京中……”

崇平帝面色冰冷如霜,毫不客气打断道:“改由指挥佥事仇良担任指挥使,严查奸人,惩戒警戒懈怠之人。”

戴权闻言,那白净面皮跳了跳,心头隐隐明白了什么。

这是在防备着卫国公。

或者说,为接下来的朝局势力平衡在做准备。

随着贾珩在辽东取得大胜,功封郡王,一旦回京,威望急剧膨胀,势必危及皇权。

那么是时候削减一部分影响力。

而锦衣府作为密谍部门,原本就是天子爪牙,在贾珩已经成为威胁皇权的一极势力以后,就不能再交由贾珩掌管。

可以说,在这一刻,崇平帝依然冷静、清醒的可怕,借这次太庙遇袭之事,收回锦衣府的职权。

在京营之上,以李高等人制衡贾珩,再以贾珩制衡李高等人,但同时,以魏楚两藩考察东宫人选,而后太子监国。

但因为贾珩的势力膨胀,需要削掉一处,那就是锦衣府这一方势力。

而后,自己就可安心荣养,安度晚年,乃至对朝局施加影响。

戴权也不多言,快步出了宫殿,吩咐着内监传着崇平帝的旨意。

而宋皇后在一旁静静旁观着这一幕,心绪莫名。

陛下这是要为以后的朝局做准备了。

只是这东宫之位,应该是然儿的了吧。

可……

然儿膝下一直无子,这样下去实在不是个法子。

魏王成亲如此之久,膝下一直无子,如果前年还能以魏王妃严以柳身子骨儿有问题作为说辞,那么在纳了侧妃卫娴之后。

这种说辞,无疑就站不住脚了。

宋皇后柳眉挑起,目光微怔,压下心头烦乱的思绪,柔声道:“陛下,喝了参茶,歇着吧。”

崇平帝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拿起茶盅,喝了参茶,旋即,躺在靠在轩窗的床榻上。

宋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吩咐着一旁的女官将茶盅收起,然后出了殿中。

丽人快行几步,来到外殿,点了点头,看向那女官,轻声问道:“小皇子和小公主呢。”

那女官轻声说道:“小公主和小皇子去了福宁宫。”

宋皇后点了点螓首,轻声说道:“摆驾福宁宫。”

宫苑,福宁宫

端容贵妃落座在一方木质软榻上,丽人一袭天蓝色丝织流光长裙,其人因为长期跳舞之故,身形窈窕、纤美,而脸蛋儿丰润优雅,浑然不见苍老之态。

正在逗弄着宋皇后的一对儿双胞胎孩子。

两个孩子,一个粉雕玉琢,一个粉腻嘟嘟。

几个嬷嬷笑意盈盈地看向两个孩子。

端容贵妃凝眸看着两个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恍惚错觉,两个孩子似乎并不怎么像……

不远处,咸宁公主一袭宽松的素丝衣裙,正自落座在不远处的一张梨花木椅子上。

丽人原本平坦的小腹已然隆起成球,那张珠圆玉润的脸蛋儿上,现出几许粉腻嘟嘟的婴儿肥。

李婵月则是正在与宋妍隔着一方棋盘对弈。

端容贵妃清冷如霜的秀美玉颜上,似是蒙起一抹担忧之色,说道:“这几天京中还是没消停,究竟是谁这样大的胆子,竟敢在太庙行刺?”

咸宁公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听母后说,好像是前赵王之子陈渊。”

端容贵妃修眉蹙紧,声音中带着几许气愤,说道:“真是丧心病狂,那太庙上放着的可是我大汉列祖列宗的灵位。”

咸宁公主幽幽道:“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不想纠缠到了现在,仍然没有尽头。”

就在几人叙话之时,却听外间传来内监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说话之间,宋皇后雍容雅步,迈着丰盈款款的腰肢,快步进入殿中。

端容贵妃起得身来,翠羽秀眉之下,晶然美眸莹润如水,柔声道:“姐姐,陛下那边儿怎么样?”

“喝了参茶,已经睡下了。”宋皇后修眉之下,美眸盈盈如水,轻声道。

“娘亲。”这会儿,正在一块儿玩着的双胞胎,转过脸来,伸着胖乎乎的小手,甜甜唤道。

倒是让宋皇后要萌化了一般,快步跟过去,抱起一对儿双胞胎,道:“想娘亲了没有?”

那双胞胎声音萌软而酥糯,道:“想。”

端容贵妃嗔怪道:“这才多长时间没见?”

宋皇后笑了笑,亲了两个孩子一人一口。

然后,转眸看向咸宁公主,柔声道:“刚刚你父皇说,降了圣旨召你先生从盛京回来,应该在年前能够回来了。”

此言一出,咸宁公主那张容色明媚、丰艳一如玫瑰的脸蛋儿上,可见喜色流溢,道:“母后,先生真的要回来了。”

宋皇后玉颜明丽,黛青柳眉之下,美眸莹莹如水,道:“京里出了这样大的事,他不回来能行吗?”

咸宁公主点了点螓首,目中见着思念之色。

在下首的绣墩上,落座的宋妍与李婵月,小脸上同样喜色流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目中看出期待。

珩大哥这是要回来了。

端容贵妃抿了抿粉润唇瓣,轻声说道:“京中最近是乱糟糟的,让子钰回来,见那些歹人都抓起来。”

毕竟是自家的女婿,这位贵妃还是有些心疼的,再加上自家女儿正在怀孕当中,如此劳燕分飞。

只是,这位丈母娘在凌厉、冷艳丽的外表下,明显有些天真、呆萌的性情。

……

……

辽东,盛京城——

进入崇平十九年的冬月之后,天穹上阴云密布,已然纷纷扬扬的一股雪花,皑皑白雪,银装素裹,天地苍茫无垠。

在这段时间,东平郡王世子穆胜离了盛京城,率领朝鲜联军返回了朝鲜的王京城。

厅堂之中——

贾珩此刻披着一袭貂裘大衣,其人面容沉静,围着一个放着紫砂壶的小火炉,伸着两只手,围着火炉,对着火炉中的火焰,轻轻烤着火。

这一日倒是没有什么公事,难得惬意了下来。

陈潇端着一个青花瓷的茶盅,轻轻嗅闻着茶香,而后将两瓣粉唇贴合在瓷杯上,啜饮了一口,只觉茶香袅袅,清香怡人。

贾珩凝眸看向陈潇,感慨一句,说道:“这会儿,天下雪了。”

其实,崇平帝那边儿已经出了事儿,他再是留在辽东,也没有什么大用,反而不利于对京中局势的把控。

陈潇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感慨道:“辽东这天儿倒是挺冷的。”

贾珩点了点头,道:“苦寒之地,不过这边儿的貂皮倒是挺暖和。”

陈潇柳叶秀眉之下,清眸莹莹而闪,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府卫快步而来,举步迈入厅堂当中,抱拳道:“都督,神京来了天使,这会儿就在厅堂之外。”

贾珩抬眸看向一旁的陈潇。

陈潇挑了挑秀眉,低声说道:“我随你一同去。”

贾珩点了点头,快步离了后宅,前往前院的厅堂。

传旨的年轻内监与几个侍卫正在烤火,脸上冷得红扑扑的,这会儿听到“卫国公到!”的声音之后,都循声而望。

贾珩进入厅堂,陈潇在身后亦步亦趋跟着。

“卫国公接旨!”那年轻内监起得身来,面色一肃,开口说道。

“微臣接旨。”贾珩行至近前,开口说道。

“奉天承运皇帝……”

随着年轻内监尖细的声音在厅堂中响起,圣旨的大意也为贾珩所知,即京中奸凶为恶,惊犯帝阙,急召贾珩即刻返京。

贾珩近前领了圣旨,看向那年轻内监,温声说道:“公公一路辛苦,府中准备了酒菜,还请往隔壁一叙。”

那年轻内监面上带着繁盛笑意,道:“卫国公,圣上催问的急,卫国公收拾收拾,择日就启程吧。”

贾珩点了点头,道:“公公放心。”

待送走了那年轻内监,陈潇看向贾珩,问道:“明日就启程?”

贾珩轻声说道:“我将这边儿的兵权暂且交给谢再义与北静王两人。”

陈潇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也好。”

贾珩看了一眼庭院中的覆盖了宫殿与砖墙的雪花,目光恍惚,低声说道:“天下至此多事了。”

天子急切召他回去,说明伤势不轻,已经不放心他在外面统兵,至于回去之后,多半也是封爵。

这些事倒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之不大一会儿,北静王显然也得知了贾珩接到圣旨的消息,说话之间,就在几个扈从的陪同下,道:“子钰,方才京中的圣旨来了?”

贾珩面色一肃,朗声道:“京中出了急事,圣上派人召我回去。”

因为崇平帝在太庙遇袭,分属朝廷机密,先前也只是以锦衣府的飞鸽传书系统,飞至贾珩所在的盛京。

北静王水溶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说道:“那子钰这次回去,是否率领大军回去?”

贾珩道:“只带少量骑军,这边儿的兵权事务,还需王爷还有忠勤侯操持。”

北静王水溶道:“我离家也有大半年了,也想过年回去看看,不如一同回去,正好我向朝廷述职。”

贾珩闻言,心头不由一动。

如果他和北静王水溶一同回去,那么在辽东的十余万大军都在谢再义手中掌控,某种程度上算是一道保险。

因为先前北静王的身份,不可能绕开其人,尽数将大军托付给亲信,如今既北静王主动提出,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贾珩点了点头,道:“那也好。”

随着京城局势扑朔迷离,他也不得不早做准备了,或者说,起码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贾珩现在还不知道,崇平帝已经顺势调整了锦衣府的人事,将仇良放在了锦衣府都指挥使的位置上。

如果知道这一点儿,定然大吃一惊。

如果不是忠顺王已经事败“作古”,只怕简直就是原著当中贾家事败的重演。

待两人计议而毕,北静王也告辞离去。

贾珩则是默默与陈潇来到后宅厅堂,两人落座下来。

陈潇轻声说道:“北静王一走,这边儿的兵马主要是谢再义在操持了。”

贾珩目光深深,轻声说道:“鞭长莫及,能起的作用也有限,主要是威慑。”

京城方面还有京营,虽说他回去之后,多半会被架空,但京营的兵将不少也是他的旧部。

威望人心这种事儿,往往更是无形的财富。

陈潇道:“我觉得还不至于那一步。”

“病榻上的老龙,心性如何变化,倒也难说。”贾珩清眸目光闪了闪,说道。

人性都是动态而变化的,尤其是以刻薄寡恩而著称的一代帝王,在归天之前是相当疯狂的,真要将他一波带走,那他也只能干瞪眼。

无非是青史之上,多一句:“卫国公被杀,天下冤之。”

甚至这句话都不会有,各种关于他骄奢淫逸,目无君上的黑材料和罪名,都能往头上扣。

毕竟,他私生活的确有些混乱。

这些曾经用来自污的策略,甚至可能成为他自己的催命符。

陈潇近前,轻轻拉过那少年的手,说道:“应该不至于那一步,除非伱那件事儿被人知道。”

贾珩此刻已经是一脸黑线,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讥诮眼眸,多少有些心绪莫名。

这件事儿,的确是一个雷。

属于一旦爆炸,地动山摇那种。

陈潇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轻声说道:“怕了?”

“能不能别提这一茬儿了。”贾珩面色就有些不自然,捏了捏丽人的纤纤柔荑,低声说道。

陈潇秀丽如黛的柳眉之下,那双清眸目光莹莹,轻笑了下,说道:“自己敢做不敢认?”

真是古今中外,也只有奇货可居的吕不韦能行此“大逆之事”,而人家也没有让当朝皇后给怀上双胞胎。

这人真是……

贾珩柔声道:“好了,咱们去里厢说话。”

陈潇那张白腻如雪的清霜脸蛋儿,渐渐泛起一抹酡红红晕,熠熠而闪的明眸之中见着一抹羞恼,道:“大白天的,就动手动脚的。”

“这不是…想你了。”贾珩轻轻拥住陈潇的娇躯,凑到丽人的耳畔低声说着,轻轻摘着大雪梨,只觉掌指之间,已然柔腻不胜。

陈潇那张妍丽如玉,恍若春花秋月的脸蛋儿,滚烫如火,渐渐泛起绮丽、玫红的红晕。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般不知羞,蜜里调油一般。

丽人心头却涌起一股甜蜜不胜的感觉来。

厢房之中,木质窗栅之上,两道金钩束起的帷幔一下子落将下来。

两人相拥而坐,贾珩轻轻托着丽人的丰盈柔软,凑到丽人耳畔说道:“若清和你师父那边儿可有消息递送而来?”

丽人那张清丽如霜的脸蛋儿,早已酡红如醺,蹙紧的秀眉舒展开来,轻声道:“最近倒没有什么书信。”

贾珩剑眉扬了扬,目光温润。

(本章完)

第1445章 魏王:子嗣的问题,必须解决了。

宁国府

随着京中出了这么的事,一些风声也波及到了荣宁两府,原本既定的戏班子庆贺,自然也全部撤去。

这个时候,出了崇平帝遇刺的事儿,再搞庆贺,无疑是不合时宜。

大观园,栖迟院

正厅厅堂当中,甄兰正在与探春下棋,一旁的雅若则是看着甄溪做画。

甄兰说道:“京里出了这样大的事儿,最近实在是闹得风风雨雨的。”

探春面上也带着几许感慨,低声说道:“谁能想到歹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竟在太庙祭祖之时,行刺宫中圣上。”

甄兰轻声说道:“三妹妹,京中有没有说是哪一路歹人?”

其实,如果宫中那位就此驾崩,那么珩大哥拥重兵于外,无论是扶持哪一位藩王,都游刃有余。

……

……

锦衣府,厅堂之中——

锦衣府都指挥使曲朗落座在一条漆木条案之后,面色凝重如铁,看向下首的刘积贤道:“火药的来源可查清了?”

刘积贤道:“火药是从军器监流出来的,交由内五千户所的一位百户,然后提前在太庙大殿当中埋好,但那百户为我锦衣府镇抚司的人所疑,提前点燃了引线。”

换句话说,这原来就不是曲朗以及刘积贤两人治下不严,而是因为内千户所的锦衣府卫原本就不在二人控制之下。

自从齐王陈澄当初谋反一事以后,锦衣府内五千户所就被崇平帝严厉整饬,但却不想没有多久的时间,仍然酝酿出了这等祸事。

曲朗道:“内五千户所屡出纰漏,南镇抚司对其中将校官佐,校尉力士,严加稽查,严厉杜绝此类事情发生。”

刘积贤拱手应是。

就在两人相议之时,一个锦衣府卫慌慌张张跑到衙堂,道:“指挥使,大事不好了。”

曲朗闻听此言,瞳孔不由一凝,凝眸看向刘积贤。

不大一会儿,仇良在大批锦衣府卫扈从下,进入衙堂当中。

“仇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冲撞衙堂?”刘积贤脾气火爆,从椅子上起得身来,看向仇良,沉声说道。

仇良冷笑一声,说道:“圣上口谕,太庙遇刺,圣驾惊扰,原锦衣都指挥使曲朗玩忽懈怠,有警戒不力之责,现将其拿下,打入诏狱候审。”

曲朗闻言,面色微变,目光现出一抹惊讶。

这等旨意,仇良自不敢虚传,那么就是宫中的旨意。

仇良面色阴沉,目中凶芒闪烁,喝问道:“曲指挥使,是本官派人拿你,还是你自己交出令牌,剪手前往诏狱。”

这会儿,仇良身后的锦衣府卫,眼看就要近前,拿捕曲朗。

“噌……”

这会儿,曲朗附近的锦衣府卫倏然抽出腰间的绣春刀,面上多是见着烈烈杀气。

“圣上旨意,伱们是要造反吗?”仇良沉喝一声,目光睥睨四顾,喝问了一声说道。

曲朗摆了摆手,道:“诸位都不可鲁莽。”

说着,从腰间取下一枚青铜令牌,“啪”地砸在漆木书案上。

“微臣谨遵圣上口谕。”曲朗面色默然无比,待离了眼前的漆木书案,朝着宫苑拱手道。

这会儿,仇良凝眸看向那面如死灰的曲朗,心头只觉快意无比。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初这几人如此欺压于他,也能想到会有今日。

刘积贤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却正好对上曲朗一双明显示意不可的目光,心头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

如今,只能等都督回来以后,再作计较了。

仇良沉声说道:“圣上提及,这次太庙爆炸时间,锦衣府不能提前侦查奸人行迹,而锦衣府在太庙护卫当中,颇多疏忽、懈怠。”

刘积贤争辩说道:“这次太庙遇袭,主要是内五千户所人所为,刘某有何懈怠职责之处?姓仇的,你不要公报私仇!”

“你为北镇抚镇抚使,侦听京中歹人消息,但圣上祭祖这样大的事,却出了这样的纰漏,京中锦衣府卫却不能提前侦知、预警,这就是有罪!”仇良面色冷肃,眉头倒竖几许,疾言厉色道。

刘积贤怒道:“你血口喷人!”

“来人,将刘积贤拿下,一并打入诏狱!”仇良目中煞气腾腾,沉喝道。

刘积贤目光逡巡四顾,大喝一声:“我看谁敢!”

这会儿,几个围拢上前的锦衣府卫,面上现出怯惧之色,显然为刘积贤的冷厉目光所摄。

仇良冷笑一声,沉喝道:“真是反了,你仗着谁的势?如果以为可以仗着卫国公的势,本官告诉你,你打错了算盘!”

曲朗这会儿却语气淡淡地接过话头儿,沉声道:“刘积贤,既是圣上之意,我等锦衣,唯有听命。”

这个时候不要给都督惹麻烦,至于别的,都督回来之后,自会处理。

刘积贤冷哼一声,粗犷面容上,仍有几许愤愤不平,不过也从腰间取过一枚玄铁令牌,放在漆木几案上。

刘积贤说着,也随着锦衣都指挥使曲朗,向着诏狱而去。

待几人离去之后,仇良心头大为快意,绕过一张漆木书案,落座在主位之上,看向下方一众锦衣府南镇抚司的几位锦衣百户,说道:“凡是曲朗、刘积贤一党,皆在革职、讯问之列。”

几位南镇抚司的锦衣百户,纷纷拱手称是。

随后,南镇抚司的锦衣,开始对北镇抚司的锦衣千户、百户和总旗、小旗进行了隔离审查。

一时间,整个锦衣府镇抚司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而这波“清洗”,刀子主要是落在贾珩的旧部身上。

事实上,贾珩当初身兼京营、锦衣府,就一向为文官所诟病,因为辽东战事的需要,朝野群臣虽颇有微词,但也不好贸然让崇平帝解除贾珩的锦衣府差遣。

但现在,辽东平定,似乎根本不用等到大汉文武群臣上疏,崇平帝这次就已经趁机调整。

……

……

神京城

时光匆匆,如水而逝,转眼进入到崇平十九年的十一月中旬。

关中大地的气温,也渐渐下降,天上乌云翻滚,似乎酝酿着一场暴风雪,寒风吹在策马奔腾的骑士的面容上,似是带着一股凛冽如刀。

“驾!!!”

这一天,楚王与魏王与京营骑军一同返回神京城,目光闪了闪,凝眸看向巍峨在望的神京城,两人心头都生出一股凝重之感。

两位藩王在路上已经听到了崇平帝遇刺的“噩耗”,只是内中细情不为人所知。

其实,纵然是贾珩也不知崇平帝已经因为遇刺,而导致双眼失明。

因为此事已经被崇平帝严厉封锁了消息,以防引起社稷震动,不说其他,一位瞎眼的天子,对朝局还有多少控制力?

楚王与魏王随着京营大军浩浩荡荡地抵近神京城,而京营的骑军则是前往位于神京城西郊的京营大营。

策马奔腾之时,刚刚进入神京城,楚王陈钦与魏王陈然刚刚到兵部衙门交割军令,没有回得各自的王府,而是第一时间向着宫苑而去。

宫苑,坤宁宫——

崇平帝落座在暖阁下的一方软褥铺就的床榻上,身上盖上一双毛毯,原本苍老衰败的容颜上,鬓角更见了不少白发,身形愈发瘦削,几乎是蜷缩在一团。

宋皇后在不远处坐着,静静看着那躺在床榻上的天子,柳眉之下的美眸,莹润如水,似泛起一股朦胧雾气。

陛下比起年轻时候,真是憔悴苍老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个内监轻手轻脚地绕过一架屏风,轻声说道:“娘娘,魏王、楚王在殿外求见。”

宋皇后春山黛眉蹙了蹙,道:“陛下正在歇息,他们两个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崇平帝这会儿却听到宋皇后与内监的小声动静,声音当中仍有一股有气无力的虚弱,说道:“梓潼?”

“陛下。魏王和楚王已经来了京城。”宋皇后行至近前,柔声道。

崇平帝闻言,默然了下,朗声道:“让他们两个进宫相见吧。”

这位中年天子虽然双眼失明,但这会儿心志却格外坚定。

已经开始对继承人开始挑选,考察品行才干。

宋皇后应了一声,而后,不大一会儿,就听到外间传来两道脚步之声。

旋即,魏王与楚王两人,整容敛色,在内监的相伴下,进入殿中暖阁。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魏王与楚王两人朝着落座在软榻上的崇平帝行了一礼道。

崇平帝道:“魏王、楚王免礼平身,看座。”

“儿臣谢父皇。”魏王与楚王道了一声谢。

“这次辽东之战,你二人帮着子钰来回奔波,忙前忙后,我汉廷大军能够如此之快平定辽东,你二人同样功不可没。”崇平帝沙哑而粗粝的声音中似是带着几许表扬。

魏王道:“父皇,儿臣不过是略尽职责本分,打仗还是看子钰运筹帷幄的,别的也没说什么。”

楚王连忙说道:“父皇过誉了。”

崇平帝道:“你二人也不要太过谦虚。”

魏王面色一肃,沉声说道:“父皇,儿臣在路上听到歹人丧心病狂,竟在太庙这等祖宗灵牌安息之地逞凶,不知是何等贼人?儿臣回去后就派五城兵马司,缉捕贼寇歹人。”

崇平帝目光深深,冷声道:“是陈渊,锦衣府和内卫府正在神京城中缉捕,要不了多久,将会有消息传来。”

魏王陈然闻言,皱眉道:“陈渊竟在太庙当中行凶?”

崇平帝道:“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这会儿,宋皇后从内监手里接过一个青花瓷茶盅,行至崇平帝近前说道:“陛下,将这盅参汤先用了吧。”

崇平帝“嗯”了一声,从宋皇后手中接过那茶盅,低头啜饮了一口。

魏王陈然尤道:“父皇,这次儿臣和楚王兄还将女真伪朝的皇太后和小皇帝,带至神京。”

崇平帝问道:“多尔衮呢?”

“多尔衮自焚于宫中,故而只是将其遗骸所承之灵柩,送往神京城,还请父皇发落。”魏王陈然面色一肃,道。

崇平帝目光深深,沉喝道:“挫骨扬灰,警震宵小。”

按说如是往日,崇平帝端不会这么重的戾气,但刚刚遭遇一场伏击导致双目失明,心头正是怒火滔天之时。

魏王陈然拱了拱手,也不多言。

崇平帝交代而毕,就吩咐着一旁的内监,让魏王与楚王离了殿中。

宋皇后一袭淡黄衣裙,云髻端丽,眉眼之间满是柔婉如水的绮韵,此刻虽不施粉黛,但那雪颜玉肤的脸蛋儿仍是玫红团团,低声说道:“陛下,晌午了,可以多歇歇。”

然后,丽人款步近前,嬷嬷收拾着玉碗和筷子。

崇平帝默然片刻,忽而开口问道:“魏王成亲这么久,膝下一直无子,可曾去看了太医?”

宋皇后闻听此言,手中正在收拾着的碗筷,轻轻一顿,那张雪颜玉肤的脸蛋儿上有些煞白。

崇平帝面色微顿,叹了一口气,道:“让太医看看吧。”

“是,陛下。”宋皇后轻轻应着,芳心深处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陛下似乎有意让然儿继承东宫,但然儿膝下一直无子,似乎已到了刻不容缓。

可然儿这般子嗣艰难,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如果说严家姑娘身子骨儿有问题,还有得一说,那汝南侯之女仍无所出,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行,她得请太医给然儿诊治一番。

不提宋皇后心头焦虑不胜,却说楚王返回楚王府宅。

楚王府,宅邸之内——

楚王妃甄晴已经从仆人口中得知楚王陈钦要在今日返京,迎至仪门之外。

不大一会儿,楚王在楚王府长史廖贤、主簿冯慈的陪同下,来到近前,看向甄晴,轻声说道:“王妃,许久不见。”

甄晴冷艳、雍美的容颜上笑意盈盈,道:“王爷,鞍马劳顿,一路辛苦。”

楚王陈钦俊朗、白净的面容上,似是洋溢着繁盛的笑意,问道:“王妃,茵茵和杰儿呢?”

现在的楚王就挂念着他那一对儿可爱的双胞胎儿女。

甄晴道:“茵茵和杰儿就在后院呢,这几天还在念叨着他们父王呢。”

楚王陈钦面上笑意温和,轻声道:“我也想他们两个了。”

说着,向着厅堂行去。

甄晴也跟在楚王身侧,柔声道:“王爷,京里最近出了大事,歹人在太庙设伏父皇,京中这几天闹得是沸沸扬扬的。”

楚王陈钦点了点头,脸上同样有着凝重之色,说道:“刚刚我去见父皇了,父皇幸在有惊无险。”

说话之间,两口子来到后宅厅堂落座。

甄晴给一旁的嬷嬷示意,让其将女儿茵茵以及儿子过来。

不大一会儿,一对儿粉雕玉琢,恍若金童玉女的女童和男童,被几个嬷嬷抱将过来。

楚王陈钦笑了笑,清眸看向那女童,说道:“茵茵,过来,让爹爹来瞧瞧。”

“父王。”那女童轻轻唤了一声,那声音当中就有几许糯软、香甜,说话之间,伸着两只软乎乎的小手,向着楚王陈钦。

楚王只觉这一路的疲惫都多少轻快了许多,清声道:“茵茵,过来让爹爹抱抱。”

而另外一边儿,那男童则是有些无助。

大抵是一种,我是谁,我来干嘛的?

还是甄晴一下子近前,拉住男童的纤纤素手,笑道:“杰儿,有没有想父王?”

“想。”那男童声音软糯,明眸骨碌碌转起,恍若黑葡萄。

楚王先前就看到了那男童,笑着点了点头道:“过来让父王看看,长高了没有?”

听廖长史所言,这就是他唯一胜过魏王的最大优势。

魏王膝下无子,应该是身子骨儿有问题。

念及此处,楚王心头不由涌起一股得意和优越感。

另一边儿,魏王离了宫殿,则是心事重重返回魏王府,刚刚进入仪门,卫妃同样迎至近前,轻柔细语道:“王爷回来了。”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吩咐道:“准备热水,孤要沐浴。”

卫妃欲言又止,终究不敢多问,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吩咐人忙碌。。

魏王陈然而后也不多说其他,而是迈着沉重的步伐,进入书柜高立的书房当中,落座下来。

魏王府长史邓纬,问道:“王爷已经见过圣上,圣上情况怎么样?”

魏王陈然摇了摇头,道:“父皇这一次,只怕已生出立储之心。”

听母后说,父皇他双目失明,那么不立储,也不可能了。

邓纬闻听此言,闪烁着睿智之芒的目光中渐渐涌起担忧之色,道:“这几次战事,殿下与楚王的表现可谓各有所擅,不分高下,但王爷身上却有一致命要害。”

说到最后,声音稍弱几许,显然照顾到魏王陈然的面子。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沉声道:“孤也很是苦恼,这几天还是请一些太医看看吧。”

这个时候如果再自欺欺人地骗自己,说什么是两位王妃的缘故,已是掩耳盗铃。

只怕父皇要因为此事而忧虑他能否绵延子嗣,以免后世生乱。

虽有兄终弟及,乃至过继的手段,但往往会引发出许多问题。

子嗣的问题,必须解决了。

魏王陈然心头如是想道。

……

……

崇平十九年,十一月初一,贾珩将盛京城中的兵权交给了谢再义,也没有多做停留,在一千骑军的扈从下,随同传旨的天使,一同向着关内疾驰。

此刻,广袤无垠的辽东平原之上,可见皑皑白雪覆盖在大地上,林木上覆着一层薄薄雪花,可见雾凇和冰霜层层而覆,恍若明净澄莹的琉璃世界。

此刻,千骑打着一面面赤焰旗帜在茫茫雪原上席卷而过,恍若一团黑红火焰,燃遍了肃杀而凛然的天穹。

就这样一路向着神京城疾驰,终于在十一月下旬抵达神京城。

而先行派出的快马已经先一步通报给神京城中的兵部和军机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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