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139章 初病在肺,久病及肾

第139章 初病在肺,久病及肾

脉沉细微弱,舌淡欠华。

脉象沉细微弱,表示机体气血亏虚。

脉沉,指脉位低沉,轻取不应指,重按始得。

脉细,指脉细如线,但应指明显。

脉弱,指脉象沉细软无力。

无论是脉沉、脉细还是脉弱,这三者都表明患者本身气血亏虚。

如果患者本身气血亏虚,尤其是脾气虚弱之后,就会导致气血生化乏源,从而引起血液无法充盈脉道,从而导致脉象沉细弱。

出现这种脉象的患者在日常生活中可能会出现全身乏力,或者本身体弱多病。

老周的情况无疑印证了这一点。

不过,过敏性鼻炎患者陆轩倒是第一次遇到,他并未按照自己所了解的去辩证治症,而是选择听听大佬们的意见。

陆轩刚将注意力集中到心声上,就已经听到了干姜的叫嚣声:

【哦豁!这应该是陆医生第一次接触过敏性鼻炎患者吧。】

【好像之前的确没接触过这类患者,不知道小陆医生对这类病症有没有什么深入研究,鼻炎听起来不是什么大病,可想要治愈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陆医生这么厉害,问题应该不大吧!】

【那可难说哦!】

【关键是这姓周的患者不只是鼻炎那么简单,身体已经很差了,治疗起来怕是得用到锰药才行。】

【说到锰药,还得附子大佬。】

【话说附子大佬已经好久都没出来过了,第一次还是那个叫张松的患者。】

【附子大佬还是太低调了,换作是干姜,怕是这个时候早就跳出来了。】

【刚刚说话的这位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我干姜是那样的药吗?】

【哼哼!】

【附子大佬?】

【在呢,也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精力。】

【说说呗。】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说说。】

【大家鼓掌欢迎。】

好像是来自干姜的欢呼声后,附子的声音便是在陆轩耳边响起:

[附子]:【先说说西医对这方面的治疗吧,这些年,也见过不少。】

【坐等大佬讲课。】

【萌新认真听课中。】

[附子]:【西医对过敏性鼻炎的治疗,一般以细胞膜稳定剂或炎症介质阻释剂,如色甘酸钠、酮替芬、托普斯特,或者抗组织胺类药物,如扑尔敏、息斯敏(阿司咪唑)、地氯雷他定、氯雷他定(开瑞坦);白三烯受体拮抗剂,如扎鲁司特、孟鲁司特这些;还有就是鼻用激素鼻腔局部应用以及非特异脱敏疗法;

非特异性脱敏疗法具有增强患者机体对变态反应原耐受力的作用,效果较巩固,疗程较长;特异性脱敏疗法是近几年才被推广应用的新方法,但适应证太窄,疗程一年半左右或更长,很难对多种变态反应原全部起作用,效果尚有待临床进一步评价。

不过,西医的方法基本上都是治标不治本,光脱敏,枉顾患者身体的状态,复发的可能性极高,这一点我想不用我说大家也都清楚。】

【那中医呢?】

[附子笑笑]:【中医对本病的优势,主要体现在通过辨证论治而达到调理机体阴阳平衡状态,即固根本、防复发;现代中药药理研究表明,很多药物能够对变态反应的多个病理环节起干预作用,控制其发作状态有一定效果,但总体上不及西药针对性强、起效快。

根据对本病中西医结合病理认识,过敏性鼻炎因于肺脾肾阳气不足,可能主要是机体内分泌系统、植物神经系统与免疫系统,以及基因因素的失调,即自我调节、自我稳定的功能不足。

临床上虽然西医的药物疗法控制变态反应发作的效果好,但不能达到对内分泌、植物神经、免疫系统自我稳定的调节和调理作用,这可能是西医治疗过敏性鼻炎难以取得巩固疗效的重要原因。

而中医的辨证论治、针灸疗法等,则在调整此类患者的内分泌系统、植物神经系统、免疫系统功能方面具有明显效果。

采用中医辨证论治或针灸治疗等中医疗法,以持久地改善患者机体功能状态,再配合西医药物治疗以尽早控制发作症状,是治疗过敏性鼻炎的主要思路和基本方法。

不过,中药里也有这类可以控制鼻炎发作的药物,《金鉴·碧云散》大家应该有听过的。

本病的发生主要与肺脾肾阳气亏虚,体质特异,卫外不固关系密切,故不任风寒异气或花粉等不洁之气侵袭,或因某些饮食物触发,致阵发性鼻痒、喷嚏、清涕长流,且反复发作。亦或因郁热内蕴、阴阳失调、寒热错杂所致。

类型又分六种,肺经寒实、肺气亏虚、脾气亏虚、肾阳亏虚、郁热内蕴以及寒热错杂。

肺经寒实患者,一般素有哮喘宿疾,脏腑阳气不足,寒邪得以客于肺经,壅滞鼻窍,宣降失调,遂致鼽嚏不止。

关于这一点,《中藏经》卷上说:“肺气通于鼻,和则能知香臭矣。有寒则善咳,实则鼻流清涕。”

肺气亏虚患者常有先天不足,素体虚弱,产后体虚,病后失养,致肺气亏虚,卫外不固,腠理疏松,营卫失调,风寒异气乘虚侵袭,为鼽为嚏。

而脾气亏虚的患者,基本上都为后天不足,脾气亏虚,甚则脾阳不足,土不生金,清阳不升,肺失所养,故脾虚则肺气不足,卫表不固,易感外邪侵袭,为鼽为嚏。

还有就是肾阳亏虚患者,致病原因常为肾阳不足,肺失温煦,卫表不固,易感外邪侵袭;又肾阳不足,命门火衰,或脾肾两虚,不能温化固摄水液,寒水上犯,以致清涕下注为鼽。

关于这个,《医法圆通·鼻流清涕》卷一就有这方面的一些记载:“肾络通于肺,肾阳衰而阴寒内生,不能收束津液,而清涕亦出”。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至于郁热内蕴患者,肺胃或膀胱郁热,气化不行,太阳之气痹阻于下,寒水之气侵泛于上而为鼽。《素问·痹论》说:“胞痹者,少腹膀胱内痛,若沃以汤,涩于小便,上为清涕。”

不只是《素问》,《奇效良方》卷五十九亦也有相关的记载:“盖鼻者,足阳明胃经所主,阳明之脉,左右相交,注于鼻孔。又鼻者肺之窍,故肺气通于鼻。其邪热干于二经,发于鼻,而为窒塞鼽嚏之证。”

而最后的寒热错杂,则是鼽嚏久病不愈,邪入厥阴,厥阴主阴尽阳生,易致寒热错杂,营卫失调致病。】

待附子说完,陆轩耳边顿时安静了不少,但很快干姜就跳出来问道:“这名患者的情况如此严重,非一般药方能治的吧?”

【自然。】

【患者病情延误三十余年,本病初病在肺,而久病及肾。已非益气固表,疏风散寒所能见效。万病不治,求之于肾,此证之关键,多属肾中元气不固。

肾为先天之本,生长发育、强壮衰老之所系。所谓种种“过敏性”疾病,皆责其先天不足,亦即自身免疫力低下。从肾论治,可谓治本之道。益气固表,脱敏止痒,隔靴搔痒而已,治标难治本,复发率极高。】

【原来如此。】

【那用药呢?】

[附子想了想道:]【(制)附子,麻黄、细辛、红参(另炖)、炙(甘)草各,肾四味(枸杞子、酒泡菟丝子、盐补骨脂、仙灵脾),鲜生姜,枣,葱白,麝香(冲服),加冷水1500毫升,文火煮取500毫升,2次分服。

另配《金鉴·碧云散》:鹅不食草、细辛、川芎、辛夷、青黛研粉少许吸入鼻内,日2次。】

听到这里,陆轩也是撤回了注意力,吸了口气。

情况他是知道了,附子大佬甚至连药方都给开出来了,可陆轩却是有些为难了。

主要还是药方里面提到了附子,他就不得不慎重了。

中医常用的扶阳类药物有桂枝、姜(包括生姜、干姜、炮姜等)、吴茱萸、小茴香等,另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药,就是制附子,即经炮制后的附子。

而中医扶阳学派常用的扶阳药中,附子这一味药被称为“扶阳第一要药”,服之易身热、流鼻血、口腔肿痛、心悸失眠。

正如大家所知,制附子如同药中的将军,药性热,关于这味药,明代医家虞抟谈到“附子禀雄壮之质,有斩关夺将之气,能引补气药行十二经,以追复失散之元阳;引发散药开腠理,以驱逐在表之风寒;引温暖药达下焦,以祛除在里之冷湿”。

附子虽如此重要,但毕竟有一定毒性,其含有乌头碱等化学成分,若摄入过量,可引起毒性反应,毒性主要是对于神经系统、循环系统的损害。

所以药典中对于附子,也有专门的用量规范。

不过乌头碱可以通过持续高温而降解,降解后不再对身体产生毒性。在临床上要驾驭制附子这匹“烈马”,是有一定讲究的。

首先这味药针对的是阳虚证,患者会有畏寒,大便不实、咽喉痰多、易反复感冒等症状。

值得一提的是,不是所有的阳虚患者都畏寒,有的患者不怕冷而怕热,经过辨证仍属阳虚证。

也就是说医生的辨证要精准,如果患者不属于阳虚证,当然不能使用。反之,只要辨识为阳虚体质,就要尽早使用这味药,将患者拉回到正常状态。

其次在用这个药的时候要注意煎煮的方法,一般要求将这个药煲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而且必须是从水开起算,中间水不够只能放滚开水,不能放冷水,第2次复煎也是用开水煎。

另外使用这个药要讲究配伍,一般通常会配上炙甘草和姜,如此就可以减轻这个药的热毒性。

还有就是附子的供货途径一定要可靠,若附子炮制失当或者加了太多的胆巴,都会降低药效同时大幅度增加用药的风险。

如真的发生中毒反应,也不需要紧张,可以大量蜂蜜内服,或者生甘草60g,防风、黑豆各30g,加水150ml,蜂蜜150ml煎煮,并用药液分次冲服绿豆粉30g,一般轻中度的毒性反应,用上述方法即可解除。

不过,若是重度的毒性反应则需要立即送医院救治,不可轻视。

之前患者张松来求诊的时候,陆轩看对方情况危及,再加上他刚来卫生院不久,又刚获得心声这项神奇的能力,脑子一热也就乱来了一些。

现在想起来,多多少少有些庆幸。

庆幸心声开的药起了作用,不然张松真要出了事,哪怕不是因为他开的药而去世的,一旦张松家属不讲理,无视什么免责书一类的,非要闹的话,绝对可以说的上是一场医疗事故了。

真到了走司法程序的地步,法律可不会说张松已经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只会看到张松当时去找他看病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可吃了他的药后人就没了,到那时候,可就百口莫辩了。

而且,不只是陆轩自己,整个卫生院都得被拖下水。

事情一旦闹大,其他人可不会管那么多,只会看到人被你陆轩治死了,其他的可不在他们所思考的范围。

而到了那个时候,别说陆轩要被追究法律责任,就算不追究,怕是名声也彻底臭了。

名声这东西,维护起来难,可要破坏的话,却是极其简单,一场医疗事故足以。

到那时候,会找他看病的人怕是少之又少。

而且,怕是连看病的资格都不一定有。

所以,如今要给患者开附子,陆轩自然是要小心谨慎。

想救人没错,但救人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

陆轩还是想了想附子的用量,哪怕不算多,起码比起张松那次少了不知道多少,但依旧已经超出了药典用量。

一念及此,陆轩抬头看向老周和郭怀书,神色凝重道:“周大叔的情况有些严重,若是一开始便能找到一位擅长此证的医生治疗,可能早就好了,但如今已过去三十余年……”

“那陆医生,这能治吗?”不等陆轩说完,郭怀书连忙问道。

老周则是看着郭怀书摇了摇头:“老郭,不用担心,都三十多年了,我也已经习惯了,其实我也感觉的到,我这身体怕是也拖不了多久了,多则三五年,少则一两年怕是就要去了。”

“老郭,不准你说这些丧气话,陆医生都还没有说完,那就还有机会。”郭怀书连忙打断了老周的话,可脸色却是有些不太好。

是个人,都能听出老周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

郭怀书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知?

见两人脸色都是不好,陆轩赶忙打断两人:“能否先等我说完,我好像也没说不能治吧?”

郭怀书和老周同时一愣,能治吗?

正疑惑着,就听到陆轩说道:“老周的情况初病在肺,久病及肾,已经伤及肾脏的情况下,可能就得用到附子这味药,附子本身有毒,但用量不大的情况下,倒是无妨,老周的药得在这边煎好,郭大叔伱下午再过来拿一下才行。”

一听老周的病有的治,郭怀书顿时松了口气:“能治就行,不就是下午来拿一下药吗?又不是什么麻烦事,我下午再过来一趟好了。”

郭怀书同意了,陆轩也不再多说,将药方写下,交给苏可楠登记之后,又看向季修文道:“一会药你直接送到王大叔那里去煎,全程看着,等药煎好打包之后再过来。”

季修文也知道附子毒性大,于是点了点头应下。

不过,等他拿到收费单的时候,心中对陆轩的胆大也是吸了口冷气。

这个用量,怕也就是陆轩敢开了。

这已经是超出药典用量了,患者真要出了事情,陆轩怕是也得脱层皮才行。

不过他也知道陆轩的性子,见死不救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陆轩了。

这种情况,换作是他,怕是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因为!

他是一名不忘初心,救死扶伤的医生!

(本章完)

140.第140章 肾癌术后合并骨转移

第140章 肾癌术后合并骨转移

午饭时间。

陆轩三人来到食堂。

等打好饭后,趁着季修文还没干饭,陆轩直接问道:“上午那个老师的药给抓好了吧?”

“你是说郑虹老师吧?”

“好像是吧。”

“你不是给她扎针了吗?不知道她叫什么?”

季修文抬头,一脸疑惑。

陆轩没好气的看着他:“谁会去注意她叫什么啊,也就你会注意。”

“先说明,我可没去注意。”

季修文解释道:“她的名字我是从医保卡上看到的,伱忘了,她医保卡可是交给我给她登记了。”

陆轩想了想,好像有这么回事。

“不过,陆轩,她年纪轻轻地,怎么心脏会有阵发性心动过速的毛病?”季修文好奇地问道。

听到这话,陆轩忍不住抬头:“上午我没说过吗?”

“说过吗?”

“没说过吗?”

季修文装傻充楞:“我记不清楚了,好像是说过吧。”

陆轩没好气的道:“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常见于冠心病、心肌梗死、缺氧血症、低钾血症、预激综合征、心力衰竭、慢性阻塞性肺疾患、其他各种器质性心脏病或伴有心房扩大者、洋地黄或其他药物毒性反应、甲状腺功能亢进等,亦可见于无任何病因,或由于情绪激动、过度疲劳、吸烟、饮酒诱发。”

“你这是西医的理解吧?”

“上午已经跟你讲过中医如何看待阵发性心动过速的诱因了,只是你自己没记住罢了,回头去找资料,医书里都有。”

季修文郁闷:“行吧。”

“早知道上午你说的时候我就录音了,唉,还是没养成一个录音的好习惯。”

陆轩朝他翻了翻白眼,却是没有再提什么,季修文想要成长起来,不能什么都靠他去说,自己去翻医书也是有这个必要的。

而且,这些内容医书上都有,或者找一些以前的医案也有相关的介绍。

有些东西,陆轩觉得自己不能说的太多。

有句话说的好,太容易得到的人家反而不珍惜。

季修文现在差不多就是这种状态。

陆轩觉得有时候就得晾晾这家伙才行,得让他知道,想学,自己不付出可不行。

吃完饭,回诊室的路上,陆轩又嘱咐道:“我看郑虹中午也没过来,你有空通知她一下。”

“已经通知过了,药抓好后就给了发了信息,然后她跟我加了好友,说药代煎,下午等小孩子放学,大概四点左右的时候过来拿。”

“对了,周大叔的药已经煎好了吧?”

“煎好了,我看着煎的,整整一个小时以上,这么长时间,附子的毒性基本上也去的七七八八了,要想将其毒性去不去除,煎再长时间怕是都做不到。”

陆轩点点头:“做事还算靠谱,不过医书还是得多看,说过的内容不说要全部记住,起码得知道个大概才行吧?内容再哪些医书上能找到,即便是忘了,也能及时找到对应的内容复习。

没听过那句话吗?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这医书看的多了,很多不理解的地方自然而然就懂了。

就好像针灸绝学烧山火和透心凉,很多医书上的记载都有些许的不同,但大致却是与《金针赋》差不多,再联想到各个时期的医学家都是通过《金针赋》去浮现烧山火和透心凉,将这些医书联系到一起,很容易就能从中发现我们想要的内容。

还有,别忘了把《内经》这本书看透,不说其他的,只要能把这本书研究透了,很多病症对你来说也就不难了。

你现在缺少的不仅仅是临床经验,就连这些最基础的内容都还没有做到牢记于心。

既然没办法记住所有医书的内容,那就得选择其中一两本,或者两三本医书作为主攻的方向,比如《内经》还有《伤寒》,其他医书我就不说了,这两本你总得牢记于心吧?不然以后怎么独自坐诊?

我还想着,院长那事真要能成的话,到时候让你独自坐诊的,可你现在这个态度,让我怎么放心把病人交给你?

不说我放不放心了,你自己看的恐怕也不安心。

为什么?

肚子里没货啊!”

季修文陷入沉默。

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并未反驳。

他也知道陆轩说的没错,从来到卫生院,发现这里的陆医生竟然是自己的好兄弟陆轩后,心态上就已经发生了变化,没有了在学校时候的那股冲劲。

远的不说,换作是还没有毕业时候的他,那天的聚会大概率是不会去的。

他是喜欢凑热闹,但也是在真没事的时候才去凑热闹,真有事,比谁都认真。

一念及此,季修文也是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已经走出有些距离的陆轩的背影,突然间发现,这个熟悉的好朋友,还是一层未变。

对待任何事都是那么的认真而又严肃。

特别是对中医方面,更是如此。

季修文站在原地想了许多,陆轩能在毕业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有今天这样的成就,真的就是因为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吗?

有,但也不绝对是的。

态度,依旧还是那个决定一切地关键。

从他来到卫生院的那一天开始,陆轩对待中医学的态度就一直没有变过,虽然偶尔也会跟他开两句玩笑,不过却依旧那么认真,从不会为了任何事情去耽误自己的学习。

而恰恰相反,从来到卫生院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变了。

心态变了。

变的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虽然说上班的时候还算认真,可脑子里想的最多的还是,不会就问陆轩,而从未想过,不会就自己去翻看医书。

虽然都是解惑,可二者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前者属于坐享其成,并不会去珍惜,毕竟张张嘴问一下就能有收获的事情,谁又真正地会去珍惜呢?

而后者,则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自然就会珍惜。

这一点,苏可楠就比他做的好。

录音,他是从苏可楠那里学到的。

而平时,苏可楠不只是有录音的习惯,好会经常拿笔做笔记,并未因为录音了就直接放弃笔记。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放在录音里的东西不去听不去复习,录的再多也只是多占用了一些手机内存罢了。

想到这里,季修文眯着眼睛看了眼天上的太阳。

刺眼的很。

……

下午。

中医科正常接诊。

中午小憩了半个小时,陆轩只觉得神清气爽。

季修文也同样休息了一会,不过他今天起的比陆轩要早多了,一个人缩在诊室看了近半个小时的医书,同时比照上午陆轩给他讲过的一些内容加深记忆。

陆轩出来的时候,见季修文还在认真地分析着医案,并没有打扰,而是一个人来到了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后才回到诊室。

而陆轩回到诊室的时候,苏可楠也已经坐在了电脑前,季修文放下了手里的医书,和做了差不多有一页的笔记,严阵以待。

等陆轩落座,不等陆轩提醒,苏可楠已经打开了叫号系统。

当喇叭声响起没多久,门口就走进来一对父女。

男的看起来已经差不多有快六十岁了,脸色比较难看。

女子则是不到四十,手上拿着挂号单的同时,搀扶着男子走进了诊室。

“小婉,不用扶着,我自己走就行,这又不是在外面大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危险,都到陆医生的诊室了,我自己没问题的。”

于云兴说着就要挣脱女儿的双手。

只是于小婉却好似早就猜到父亲会这样做似的,两只手就跟铁钳一样牢牢握着,不给于云兴挣脱的机会,嘴里更是埋怨道:“爸,你能不能让我省心一点,您看您都已经这样了,还那么要强做什么?

要不是您要强,一直不去医院复查,也不会到这个程度,我就您一个父亲,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您要是八九十岁了,我也就不管了,这个岁数您真要走了,我也算是尽了儿女的孝心,可您现在连六十都不到,我还想多陪陪您,前些年说好的要去京城看看的,到现在因为您的病,每天不是跑医院,就是在跑医院的路上,也没时间带您去看看。

所以现在,您就听我的行吗?

算做女儿的求求您了,好吗?”

于小婉一脸无奈,都这么大年纪了,还那么要强。

于云兴却是脾气也有些暴躁,直接甩开了于小婉的手,喝道:“我都说了不治不治,这才两年时间,都花了多少钱了?

我不是心疼钱,真要能治好,我也想陪陪你,也想亲眼看着外孙慢慢长大成人,可钱花了,我这病它好了吗?

不仅没好,反倒是越来越严重了,没休止的化疗放疗,吃各种副作用极大的西药,我现在真的觉得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好歹还能让你多留点钱在手上,不至于为了给我这个废人治病,到时候人财两空。”

“爸,您说什么呢。”

于小婉红着眼睛道:“我就您这一个亲人了,您让我眼睁睁看着您离开我,这对我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妈生病的时候,咱们家没钱治,妈走的早,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就走了,现在我有钱了,您让我留着钱不给您治病,那您生我这个女儿干嘛?

生儿养女,不就是为了防老吗?现在您年纪大了,不正是需要我照顾的时候吗?

钱没了可以再挣,可您没了,我就真的没有爸妈了。”

看到女儿眼睛红了,于云兴也不说话了,顿时陷入到沉默当中。

诊室里的气氛,也因为这对父女的到来而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所有人神色都有些沉重。

此时此刻,哪怕就是傻子也能听的出来,作为父亲的于云兴怕是患上了什么不治之症,考虑到化疗放疗,那十有八九就是癌症了,而且还极有可能是恶性肿瘤,也只有恶性肿瘤,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于云兴因为这些年治病花了太多钱,也受了太多苦,就不想治了。

可作为女儿的于小婉却是不愿意,哪怕钱花光了也想给父亲于云兴治病。

这种情况,陆轩三人因为都是从学校刚走出来没多久的医生,见的不算多,可却听过不少,网上其实也有很多这方面的一些言论。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真要患上了什么恶性肿瘤,就直接选择放弃治疗,不想人没了,最后钱也没了,落的一个家破人亡的地步。

见父女两陷入沉默不再说话,陆轩也不想两人再吵起来,于是起身让于小婉将于云兴搀扶到了椅子上坐下。

等于云兴坐下,于小婉这才看向陆轩:“陆医生,我先跟您说一下我爸的情况吧。”

“你说,我听着。”

陆轩知道于云兴的情况不容客观,所以听的很认真,生怕错过关键性的一些内容。

“我爸他两年前检查出左边肾脏异常,随后在医院做了左边肾癌手术,术后白介素、干扰素大概交替使用了3个月吧。

我爸这人的性格您刚刚也看到了,轴的不行,做了手术后根本不愿意去医院复查,直到最近感觉不太舒服,人脸色又不太好,我强拉着他去医院复查了PET - CT,检查结果显示右肾上腺肿物,提升有双髋骨转移。

我问过之前给我爸做手术的医生了,肾脏肿瘤一旦有了骨转移,那就再无手术的机会了,治疗也只能以治疗为主,免疫治疗、靶向治疗是复发后的选择。

我爸吧,实在不想吃那些副作用大的西药,在家里已经闹腾过好几次了,就是不愿意,我从朋友那听您医术很厉害,又擅长治疗各种疑难杂症,想着就把我爸带过来让您瞧瞧,看看中医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延长一下我爸的生存时间,治好我是不想了,这种情况,我也知道治不好,可我爸现在连六十都不到,能多生存一年是一年,我做女儿的,也能趁着这些时间,好好的陪伴陪伴,带着他四处去走走。

我爸他这辈子做梦都想去京城看一看,去领略一下祖国三川之美,您说我做儿女的能不实现他的愿望吗?”

说到这里,于小婉迟疑一声道:“陆医生,我爸这种情况,吃中药能调理吗?大概可以延长多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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