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宝贝

徐童没想到自家师娘,说下杀手就下杀手,翻脸比翻书都快,心里大骂一声女人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只见绣花鞋迎风而涨,等落在头顶上时,已然犹如一座小山般当头罩下来。

大头双臂高高举起,顿时密密麻麻的触手交缠在一起,化作一张大伞一般往头顶一杵,想要用纸躯抵挡下这只绣花鞋。

然而让徐童万万想不到的是,本以为是旗鼓相当的结果,却在绣花鞋落下刹那瞬间被一股雄伟的巨力直接给碾压爆开。

“啪!”

一股劲风吹来,徐童当场就被震飞出去,再一瞧,才发现大胖半边身子都被踩碎了。

【召唤生物大胖损毁,请在二十四个小时内重新召唤。】

“嘶!!”

看着四分五裂的大胖,徐童嘴角一抽不禁倒吸上一口冷气,也不知道是心疼大胖,还是心疼剧本分,亦或者是惊讶大胖居然被秒杀了。

一旁传来师娘似是银铃般的笑声:“师娘这双鞋子,遇风而长,可踩黄泉而不沉,你区区一个小小的纸人,还妄想撑得住?没踩死你就算是你运气好。”

只见师娘说着,抬起手来一把朝着他抓过来,纤细的手指下一秒横空出现在徐童面前,迎着他的脑袋一把抓下来。

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看着面前细白的手掌,他脸色一寒,居然悍然举起双臂,余烬、魔之力的能力同时激活。

顿时间只见两种诡异不同,却又是如此相似的黑暗火焰骤然在他掌心爆涌出来,大手一挥,重重地和师娘的玉手拍在一起。

“啪!”

这一巴掌拍在一起,顿时在空气中荡漾起一层淡蓝色的火光,妖异的火焰在空气中散开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落在水盆中一样,像是有一名穿戴着黑色裙子的舞姬在空气中翩翩起舞。

徐童也是第一次将两张道具卡的能力,同时激活使用,刹那间犹如水烟般的火光,像是令虚空定格了那么一刹那。

就在这短短的一刹那过后,眼前突然炸开灿烂的火光,霸道到极点的爆炸,像是两种水火不容的力量,像是要将眼前一切撕裂开一般。

“哼!”

这股狂暴的力量让师娘也有些猝不及防,那双丹凤眼微微抬起,露出少许凝重的神色后,只见她手指一捏,徐童立即就觉得面前原本灿烂的火光,仿佛一瞬间被抹去一样。

“小家伙,你还有什么本领让师娘看看!”她坐在半空中屋梁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徐童。

这个小家伙展现出来的能力越发越让她好奇,看起来宋老头这个老家伙还真是有点运气,临了居然还能找到这样的一个徒弟。

眼见大胖一招被秒,自己双火之力更是被轻松抹去,徐童这才意识到自家师娘的可怕之处。

谁能想到一个纸人居然有这么可怕的实力,杀鬼差,一只鞋就轻松镇压了佛法高深的妙境,更是轻松毁掉大胖,信手间让自己毫无反手之力。

想到这,徐童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看向师娘的眼神都变得炽热起来。

这个世界除了玩家,还有太多让他意想不到的东西,就连师娘身上都充满了让人无法理解的秘密。

这非但没有让徐童感到恐惧,反而内心无比的澎湃和向往。

听到师娘的话后,他眉头微挑,仰起头来看着自家师娘道:“师娘在上,恕弟子无礼了。”

看到徐童还真的认真起来的样子,师娘的脸上不屑一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硬在了脸上,两眼瞪圆了看着徐童手上的铃铛,尖叫道:“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说着居然飞身一跃,闪电般出现在徐童面前,纤细的手指抬起,像是要将虚空封锁一样,令周围时间的速度都一下放缓了许多。

“叮~~”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慢了一步,一声空灵的铃铛声骤然在徐童手上回荡开。

古朴的铃铛,上面浮雕着一幅地狱图,这正是八门三十二宝之一的【魑魅铃】也是扎纸匠一脉的传承信物。

扎纸人这一脉,要说正宗嫡传,只有四支传承,其中王家的属于嫡传,这东西应该在王家手上握着才对,却不想居然出现在徐童的手上。

这下即便是这位神通广大的师娘,也是冷不丁的吃了个大亏。

只听铃声空幽绕耳,随着徐童不断晃动之下,声音越发刺耳,甚至令师娘也不禁冷哼一声,身影不断后退直至躲在了房梁上,手指紧紧抓在房梁上,才没有从上面摔下来。

这阵铃声,正是魑魅铃的附带技能,魑魅之音。

魑魅之音

消耗5点剧本分,可使用魑魅铃,发出剧烈的音声,对周围十五米范围内目标,产生精神攻击。

对阴魂类生物,产生巨大伤害。

有20%概率令阴魂,暂时无法行动。

有10%概率令阴魂魂飞魄散。

见状徐童暗暗松了口气,好在师娘再强也依旧是纸人之身,在【魑魅铃】这件克星面前终还是要认怂的。

“你居然还是王家的人!!”

师娘也认得魑魅铃这东西,毕竟这是七门的信物,但王家早就消失多年,这东西居然会落在他的手上,不禁令师娘也有些大为惊讶。

对此徐童也没辩解什么,举起手上铃铛,将铃铛对准师娘再次发动魑魅之音。

“叮~~~”

这下师娘脸色终于难看起来,铃声传入耳中不亚于是黄钟大吕,震的师娘耳膜嗡嗡的作疼。

两眼顿时一红:“臭小子,看我剥了你的皮!”

“够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宋老的声音,徐童回头一瞧,只见宋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赶忙把手上铃铛一收,屁颠屁颠地跑到宋老面前,哭丧着脸喊道:

“师父你可回来了,我一进门就见师娘在打和尚,我劝师娘住手,师娘居然还想杀我灭口。”

恶人先告状,徐童当然深谙其中道理。

真等师娘开口,万一颠倒黑白起来,指不定宋老会不会给自己来一套大义灭亲,清理门户呢。

宋老两眼一瞧,看着地上已经呕血的妙境和尚,不禁皱了下眉头。

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女人,神色顿时复杂起来,只见宋老从怀里出去一个银制的盒子,这个盒子就是师娘他们的魂核。

只要宋老轻轻一捏,眼前这些纸人顷刻间就要灰飞烟灭。

但宋老却是把银盒放在了桌子上:“拿着东西,你们走吧。”

师娘一怔,呆呆地看着桌子上的银盒,脸色也是忽明忽暗,突然间开始笑出声来,笑声开始很洪亮,可笑着笑着声音越发低沉。

“呵呵呵……我们给你守了这么多年,临了你就要赶我们走。”

宋老脸色微变,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师娘冷冷地笑起来:“你没听过那句话么,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我们走可以,把这小子给我,我要带着他一起走!”

师娘拿手一指,正指在徐童的脑袋上。

“别啊!”徐童两手交叉抱在胸前:“师娘,要不您把这个和尚带走得了,老是老了点,可凑合着还能用不是。”

宋老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陶瓷罐递放在了桌子上。

看到这个陶瓷罐,师娘的眼神顿时就变得炽热起来。

“我知道你们守着我这么久,我也没什么报答你们的,这东西给你们,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徐童站在宋老身旁,明显感觉到宋老的手微微颤抖了几下。

看起来即便是手办,时间久了也一样是有感情的。

只是有些时候,由不得人们去多选。

看着这个陶瓷罐,师娘几乎没有犹豫,伸手一把将其握在手上,细长的手指小心轻抚在陶瓷罐上,同时没忘把桌上他们的魂盒一并拿起来放在手上。

“好!好好,宋庆,你给我记住了,今天这东西是你主动给我的,以后你可千万别后悔,还有,你身边这个臭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防着点!”

宋老低着头没说话,坐在椅子上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见状师娘一跺脚,只见两个娃娃从角落里滚过来,落在她脚边上随后身子一跳,徐童只觉眼前一晃。

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见面前椅子上,师娘已经恢复了纸人的模样。

但他仔细一看却又觉得师娘的身上似乎没有了往日的那股灵性。

再一瞧,才看清楚,师娘眼睛里的瞳仁居然已经消失了。

“你……你不会是把那件东西给了这个恶鬼吧!”地上妙境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睛,开口质问道。

其实他受的伤并不重,只是一直在装昏,好寻找合适的机会。

结果他看到宋老回来后居然将那么重要的东西拿了出来,妙境心里是又急又妒。

可惜宋老始终是低着头抽着烟,不肯搭理他的模样。

看到这妙境心里就更恼火了,从地上爬起来:“阿弥陀佛,当年薛老先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终是拨乱反正,没想到他的徒弟居然这么轻易就把东西给送出去!告辞!”

妙境说罢,大步流星地就要往门外走。

徐童眉头微挑,不动声色的转过身,随手抄起桌上的棍子,正要下手的时候,手腕突然一紧,只见宋老低着头摇了几下,示意他不能动手。

说着用力一拉,就把他给拽回椅子上:“让他走吧,今日种下因,未来必有其果。”

“师父,你给我师娘拿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啊??能让他们一个个表情这么夸张??”

徐童搀扶着老爷子先坐回一旁较为舒服的摇椅上,同时心中好奇地询问道。

听妙境话里的意思,加上自己师娘离开时满意的神情,直觉告诉他这东西肯定不简单。

只见宋老也不着急,慢吞吞的抽着烟袋杆子,没有回答徐童的话,而是笑骂道:“臭小子,翅膀硬了,居然还会给我藏秘密??”

宋老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黄牙,但却让人感觉无比地亲切。

他慢吞吞地抽上一口烟丝,随着烟云缭绕缓缓飘起,这才回答起方才徐童的问题。

“那是当年引起那些邪道们疯狂的东西,你师爷薛贵也是费尽千辛万苦,才把这东西给封印起来,具体里面是什么,我不清楚。”

原来宋老之所以那么早就出门,一方面是取魂核,另一方面正是要把这件深藏多年的宝贝取出来。

徐童心神一震,他之前还和高卓在会展上讨论过这件事。

按照高卓的说法,1986年这些邪道突然就冒出头来,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却鲜有人知道。

而自己师爷薛贵正是这场风暴漩涡里的核心人物。

难道说,那些邪道全然是冲着方才小小的陶瓷瓶来的??

这下他就一下理解为什么妙境方才会是那么狰狞的表情了,这东西能让那些邪门歪道们如此疯狂,必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自己师娘居然得到了这件东西,指不定以后要闹出多大的问题来。

“怎么,你也想去追一下??”

宋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笑眯眯地说道。

“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可惜而已。”

宋老拉着他,示意他坐下来低声道:“其实吧,你带艺拜师的事情我知道,你当初举着纸花进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但也没关系,只是没想到啊,你小子还挺能藏的。”

说着,宋老从袖子里突然又拿出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方盒子,丢给他。

“这是什么??”

看着这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徐童神色古怪起来,这个盒子自己的手一经触摸,立即就有了一种触电般的感觉。

特别是自己道具册里的那张【源】居然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迸发出刺眼的强光来。

“这就是你师爷北邙山一战,从邪道手上拿到手的东西。”

宋老敲了敲盖子,笑眯眯的说道。

“啊!那我师娘刚才拿走的是……”

“嘿嘿!”宋老故作高深的抽上一口烟袋锅子,亢奋的笑道:“她拿走的,那是老子的一泡屎!”

抱歉,最近一直在养病,始终是一更,再等等,养好了身体就恢复正常更新

(本章完)

第172章

“师父!你这是要师娘给我背锅!”

徐童何等聪明,听到这立即意会了宋老的意图。

师娘带着东西跑了,师父还特意放过了妙境,这不是和尚头顶的虱子一清二楚么?

只怕要不了多久,自家师娘带着宝物潜逃的消息就要公布于众。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师娘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一想到这,他一时间鼻梁一酸,口中有些苦涩起来,毕竟人家是这么多年的两口子,自己才来了多久。

却想不到师父最后居然一手祸水东引,不仅支开了师娘,还保护了自己,这份恩情,让他能说会道的小嘴,一下变得笨拙起来。

宋老抽着手上的烟袋锅子,一手轻轻拍了拍徐童的胳膊:“当年你师爷一死,什么妖魔鬼怪都要来咱们家转一圈,有人有鬼,有官有贼,好不热闹啊。”

当年薛贵暴亡,没少有人打着来祭奠的旗号来试探宋老的深浅。

上至一省之长,下至街道办的小小主任。

有绿林的大盗,有邪道的小鬼。

三教九流走马观灯,甚至半夜他还在守灵时门外就已经是打的不亦乐乎。

那一段时间岁月,太难熬了,也是从甚至往往半夜被惊醒过来,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有人在监视自己。

偶尔一个不小心甚至还会被人埋伏,暴打一顿都是轻的,严重的时候甚至差点被人切断喉咙。

“当年我师父走的急,没能保我一段,害的我吃了不少苦头,最后也没敢把这东西拿出来。”

宋老指了指徐童手上的盒子,这盒子里的东西非同寻常,当年薛贵留下来其实未尝不是想过给宋老用的。

但这东西太惹人注意,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紧跟着后来薛贵就中了暗算,宋老这一辈子就更是小心谨慎,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才逐渐熬出头来,但等熬出头时自己人也已经老了。

加上改革开放,老百姓日子又开始欣欣向荣起来,宋老也就懒得再去理会这些东西,踏踏实实的过起日子来。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盒子里的东西,甚至至今依旧有人还在念想,这些人如果知道,自己有了徒弟难保不会再出山门。

故而,宋老半眯着眼,紧攥着徐童的手道:“孩子,师父知道你有本事,但好虎架不住群狼,路师父已经帮你闯开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怎么走了。”

“可师娘那边……”想起师娘的手段,徐童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的,要不是自己手上刚好有克制她的魑魅铃,恐怕方才就要吃个大亏。

但仅凭魑魅铃,自己没把握真的能答应她,除非自己激活黑魔王和魔王降临这两项能力,但这样做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不用担心,她打不开那个瓷罐。”

对于瓷罐上的封印,宋老非常自信,上面的封印并非是出自他们平门一脉,而是他博览群书,在一篇古老的旧书中找到的灵感。

封印之后,除非是有正确的方法,否则想要破开封印,就只能暴力破开,但里面的东西如此宝贵,谁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暴力拆除。

所以宋老估摸着,自己这个封印至少能维持个一年半载没问题,等到那时候人们发现上当了,自己的好徒儿恐怕早已经跑远了。

在宋老的指点下,徐童把纸人都拉到了门外院子里,把纸人给拆开。

顺便的就当是再给他上一课,每拆除一处地方,都免不了被宋老仔细讲解一翻其中不为人知的窍门。

没有了纸人躯壳,师娘一时半会还需要躲藏起来,去慢慢寻找机会,最后借尸还魂也好,生魂夺舍也罢,总之都不是短时间里能完成的事情。

刚好这段时间可以让他们师徒俩好好静下心来,把入门之后许多空缺的地方填补起来。

转眼几日时间过去,师徒俩也逐渐找到了状态,一个手把手的教,一个认认真真的学,几日功夫过去,在宋老的指点下,徐童的拜山扣逐渐开始有了起色。

一拜之下十米之内,足以伤人精神,即便对方的精神力量明显高于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但仅仅如此还是不够的,宋老特地带着他给老城周围几家老人们送行。

徐童一问才知道,合着老城这几家老人,早早就和宋老定下了,除了送行的纸人之外,离世后在家操办的过程,也必须让宋老来主持。

故而这几日徐童跟着宋老每天少不了吃上一顿酒席,本是消瘦的脸庞居然也圆润了少许。

这天,天色并不好,外面刮着风,眼瞅着像是要下雨了。

但今天有人登门来求宋老为他们家主持丧礼,宋老一听死者名字也就是没说什么,带着他就来了。

屋里的灵堂前,几个儿女已经哭作一团。

宋老安慰了家属几句后,就带着徐童走进灵堂,来到老人摆放尸体的房间。

因为这是自家盖的房子,布置下灵堂后尸体要在家里停放两日才会送往火葬场,所以在这之前,需要宋老进房中,给死者最后施法超度。

当然这是大家官面上的说法,事实上宋老是要为死者引出死前的怨气,按照家属所说,他们昨晚守灵的时候,居然真的听到了父亲在说话。

更诡异的是,死者在今早晨,尸体居然笔直的坐了起来,直到中午才缓缓躺下身子。

进屋一瞧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徐童不禁愣了一下,仔细想想才想起来,心道:“哦,是他啊。”

今天过世的这位,自己还见过,记得是他和宋老之前喝羊肉汤时见过这位张老头。(第二卷五十四章)

记得当时宋老当时还和他打过招呼来着,当时老人虽然不说话,但精神头还不错,不曾想这位老人说不行就不行了。

听家里人说,是早晨喊老人起床的时候,发现老人居然穿着寿衣,身子笔直的躺在床上,上前一抹,人已经凉了。

这下一家人都慌了神,但一些上年纪的老人反而都说这是喜丧,脸上笑盈盈的毫无一点悲伤的神情。

至少在这些老人们眼中,不在医院里受症,走的不痛不急、体体面面的闭上眼睛,那就是天大的福气。

来祭奠的人不少,当中也不乏有当地许多商业精英,市政官员。

稍作打听也就知道,这位张老头还是一位知名大学教授,可谓是桃李满天下,

只是徐童看了尸体一眼,总觉的很不对劲,虽然五官看上去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总给人一种绷着劲的感觉,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很不舒服。

“老家伙,死要面子活受罪!”

宋老看了一眼张老头,就忍不住摇头骂上一句。

手指轻轻掰开张老头的嘴让徐童看,徐童没看出什么异样,但却嗅到一股特别的臭味。

徐童眉头微挑,再看仔细上下审视在张老头身上一翻,发现他指甲缝里还有一些细小的线头碎片。

手指轻轻按压了几下张老头的腹部后,不禁古怪的看着宋老低声道:“自杀?”

张老头腹部积液情况来开,胃部已经开始腐败了,速度非常快,眼下显不出来是因为寿衣宽大的原因。

而且从他的手指弯曲程度以及指甲缝隙里线头来看,死前应该经历过一场挣扎。

毕竟他连寿衣都穿的整整齐齐,可见对自己的死亡极其看重,死前早就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才对,指甲里居然还有线头,可见是死亡的过程非常痛苦。

徐童目光突然看到床头的安眠药瓶,大概就擦想到了,这老爷子很可能是吃了安眠药自杀的。

“哼!”

宋老冷哼一声,当初他给张老头把过脉,觉得这个老家伙再活个几年都没问题,但张老头自从知晓自己得了老年痴呆后,脸上就再也没笑过。

他做了一辈子学者,当了一辈子老师,当然知道老年痴呆是什么病症。

一个傻子一样的老头,拖累的是全家人,甚至还会大小便失禁。

这是张老头无法接受的结果,他无法想象自己到了哪一步,才浑浑噩噩的死去是什么模样。

人们看到他皮包骨头的尸体只会觉得可怜。

于是乎,就想到了自杀这个方式来解脱,希望自己走的体面一点。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在所有自杀方式中,吃安眠药自杀,无疑是非常痛苦的一种,仅次于喝百草枯。

药物会在进入半睡眠状态下出现胃部刺激而引发呕吐,强酸。

因为神经被麻痹,人不能动,呕吐液体会进入肺部和鼻腔,引起巨大的呼吸痛苦和肺部灼烧感,人不能动,却要受煎熬15分钟上下。

嗯……如果真的要形容这个感觉,简单的说,就是吃辣椒油呛到了嗓子眼。

宋老对他是又可恨又可怜,最后还是让徐童来完成整个引怨的操作。

三根黄香为引,插在纸人怀里,一碗白酒泼洒下,徐童随着徐童学着陈老一般掐诀念咒,令纸人顿时迸发出火光,随着火光消散

这时候,张老头的鼻腔里开始流出一股黑血,他赶忙将这些黑血送入早准备好的玻璃瓶内,随后在周围撒上引路钱后。

果然倒在床上的张老头面色一下松弛了不少,神情顿时也显得自然轻松起来。

做好一切后,徐童小心翼翼的把怨墨收起来。

打开门放家属们进来一瞧,看到老父亲在床上,神态间那种让他们感到揪心的紧绷感已经消失不见后,顿时纷纷松了口气。

把一叠厚厚的红包送上来,光看着红包的厚度,少说就要一万往上。

这么大一笔钱送上来,肯定不光是为了让宋老主持仪式的事情。

老大低声在宋老耳边专门说了几句,大意不过是让宋老不要对外宣称张老头的真正死因。

宋老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张老头,把钱接过来丢给了徐童。

随后就带着他到外面等着,最后也没参加所谓的送别仪式,一老一少蹲在门口阴凉地开始抽着烟来,吞云吐雾。

特别是徐童的大水烟筒,好家伙一口烟吐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烧烤呢。

“有人说,人生来不公,但死亡是这个世界上仅有的公平,这句话说的没错,但也说的不对。”

宋老看着张家的人把尸体送进殡仪馆的铁罐子里,眼神格外惆怅,咧嘴笑道:“其实人活着早晚会死。

可还是死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如那些得道高人死了,那叫羽化飞升。

咱们这种人死了,叫做功德圆满。”

说着拿手一指被丢进铁皮棺材的张老头,恨铁不成钢道:“可这种自杀的,用地府的话说,就是吃饱撑着,凭空增添冥府工作量。”

你觉得下面的阎王小鬼们会给你好脸色??

轻则下地狱扒皮抽筋一百年,重则是要被打下枉死地狱,但你要是能赛点钱,虽然结果不会改变,但过程就有天翻地覆的不同。

徐童一听直翻白眼,连连点头道:“懂懂懂,回去就给您做引路钱,给您烧个兵马俑列队出来!”

“去你的,我是下地府,不是去地府造反。”宋老狠狠提徐童一脚。

等两人吃过酒席,办好了老张家的丧事之后,两人回到家已经是快要到夜晚了。

徐童将今天得来的怨墨,点在一具纸人的眼睛上,被点上眼睛的纸人,还白分明的眸子里,顿时生出几分诡异的灵动感。

这种灵动感若是出现在鸟兽动物身上或许会很讨人喜欢。

可偏偏出现在一具纸人身上,那就比较让人惊悚了。

他把这具纸人点燃一烧,伴随着情愿缭绕的火光升腾下,徐童突然感觉身上没由来的一股轻盈感袭来。

他知道这正是自己完成整个扎纸匠仪式的结果。

片刻后,徐童就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似乎也变强了许多,像是得到了什么神秘增幅一样。

这个发现,可把他高兴坏了,坐在篝火旁的宋老只是笑盈盈的看着他:“不错,有点长进了,去把后面几个也都烧了吧。”

于是乎,徐童就把之前拆开的师娘身体一把丢进火里。

篝火越烧越旺,像是要把宋老心里那点过往也一并烧掉一样。

“师父,要不要加点料??”似乎是看出宋老心里不大开心的样子,徐童不禁回头问道。

“加什么??”宋老皱着眉头疑惑道。

“孜然啊,辣椒啊??要不甜辣酱也可以。”

越听越不对,宋老抬头一瞧,正看到徐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把烤肉,坐在篝火前拿着小毛刷,正在大把大把的往上洒作料,烤的不亦乐乎之,芳香四溢。

见状宋老嘴角一抽,正要开口骂街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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