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马前卒

幸亏杜飞有担当,让刘心如把东西放下。

这令刘心如对杜飞增加不少好感。

心里暗暗盘算,如果非要站队,也许跟着杜飞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边想着,一边进去把文件放到门里边的文件柜上,退回来道:“那~科长,我回去了。”

杜飞“嗯”了一声,沉声道:“让张副科长给周旭记一次早退。”

刘心如一愣,旋即应了一声,心说这科长还真是报仇不隔夜啊!

别看只是记一次早退。

在机关单位,一般抬头不见低头见,上下班早点晚点很少有人计较。

可一旦给记上了,这可就不是小事。

往小了说,是工作态度不认真。

往大了说,是对gm事业不积极。

但甭管怎么说,今年评先进周旭是甭想了。

而且,如果只是记一次早退,杜飞完全可以自己来,没必吩咐让张文忠。

更没必要让刘心如带话。

今天跟张文忠谈话,临走的时候张文忠隐晦的想要服软。

杜飞则是给他一个机会。

既然想要投降,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周旭只是一个小角色,杜飞作为新来的领导,肯定不能亲自下场。

一旦亲自下场,只能说明缺乏掌控局面的能力,连自己科室的人都搞不定。

给上边留下不好的印象。

至于让刘心如传话。

则是告诉科里,给周旭记早退的是张副科长,这事儿跟他杜飞可没关系。

相信以刘心如的聪明,不会领会不到。

等于把张文忠架上去。

到时候,就算张文忠不想得罪人都不行。

杜飞说完,转身回到办公室,又把房门关上,看着那摞文件,心念一动直接收到了随身空间内。

放在这里最保险。

对方故意这样做,摆明了要把这些文件送到他这里来。

如果留在办公室,丢失或者损坏,就是他的责任。

不过杜飞倒是觉得,周旭和他背后的人不轻使用这么简陋的伎俩。

包括昨天那次,应该都是‘狼来了’,一次次试探,一次次虚晃。

就像钓鱼一样,在拉扯中把猎物的耐心和体力耗尽的时候,才是他们出手的机会。

至于说周旭,充其量就是个冲在前面的过河卒子罢了。

只是杜飞到现在还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针对他。

是派x倾轧,还是个人恩怨?

杜飞初来乍到,今天跟鲁光加强关系,算是稳住了基本盘。

但在科室里的近身肉搏,即便鲁光是处长也没法帮忙,只能看杜飞自己的手段。

杜飞必须建立起自己的屏障。

原本,杜飞准备让李东来当这道屏障。

一来,第一天李东就表现出积极向他靠拢的姿态。

二来,李东这个‘大’字辈儿,在科室里有一定地位,虽然不如周旭资历老,战斗力却不弱多少。

唯一需要留心的,就是李东的根脚。

会不会是对方主动安插过来的?

这令杜飞有些顾忌。

恰好这时张文忠的思想出现变化。

杜飞索性让他去打头阵,肯定比用李东效果好。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张文忠会拿出几分功力。

与此同时,在走廊上。

刘心如没走多远。

听到关门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回到办公室。

屋里,到下班的时间,人们已经走了,就剩郑大妈在收拾东西。

刘心如一进来,郑大妈就问道:“送过去了?”

刘心如“嗯”了一声。

郑大妈点点头:“这小杜科长倒是有担当。”

办公室这帮人谁也不是傻子,尤其郑大妈这个年纪,什么事儿没见过。

“是呀~”刘心如干笑一声,在屋里扫了一圈,没看见人,问道:“张科长呢?”

郑大妈弯腰拎起兜子,准备往外走:“刚出去吧~你找他干啥?”

刘心如眼珠一转:“刚才张科长要考勤,说要记老周一个早退。”

领会了杜飞的意思,这娘们儿直接把屎盆子扣在张文忠头上了。

郑大妈一愣,眨巴眨巴眼睛,瞬间就猜出几分端倪。

忙紧了两步,走出办公室。

这种事帮着传播传播还行,可千万不能参和进去。

刘心如则在张文忠的办公桌上看见了考勤表。

这东西平时都放在这儿,由张文忠拿着。

大抵上没什么用。

刘心如干脆走过去,在周旭的名字下面,写了一个早退。

刚才从杜飞办公室回来,她已经想明白了。

这次她也裹挟进去了。

刚才,跟郑大妈说,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再想置身事外,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这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到时候就算张文忠不想当马前卒,考勤表白纸黑字,已经改不了了。

张文忠说这不是他的意思,周旭会不会信?

写完了,放下笔。

刘心如轻轻冷笑一声,阴恻恻道:“姓周的,拿老娘不识数,老娘整不死你!”

随即拿手撩起头发,别到耳朵后面,恢复了平时端庄的仪态。

然后一拧腚,出了办公室,去追张文忠。

虽然填了考勤表,但这件事必须的落实到张副科长的头上。

如今,刘心如的心态已经变了。

她必须让张文忠顶上去,否则就得换她自个当这个马前卒。

另外一边,杜飞在办公室把文件收到随身空间内。

虽然估计对方只是虚晃一枪,但小心无大错。

从单位出来,骑自行车跟朱婷汇合,俩人一起来到李明飞家。

朱敏已经五个多月,因为是大龄,孕吐又严重,最近都没怎么上班。

见到杜飞和朱婷十分高兴。

杜飞来之前啥都没准备,但朱婷知道晚上过来,特地提了一袋苹果。

杜飞进屋也不客气,笑嘻嘻道:“大姐,你这脸色可不错呀!我大姐夫说一直想要个贴心的小棉袄,这次可就如愿以偿了。”

朱敏摸了摸肚子道:“前儿找保健局的老大夫给号了脉,说是姑娘的概率大。”

正说着,李明飞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杜飞大模大样坐着,叫道:“嘿~我说,伱还真拿自个当且了,快来搭把手儿。”

杜飞嘴里说着挤对的话,挽着袖子起身过去。

朱敏忙叫道:“围裙在门后边,别把衣服弄脏了。”

杜飞“哎”了一身,已经进了厨房。

客厅就剩下朱婷姐妹俩。

朱婷看着朱敏隆起的肚子,不由得有些期待。

也许自个明年也能生个宝宝,最好是个儿子,像他爹,又机灵,又帅气。

想着想着不由有些出神。

“小婷?”朱敏提高调门叫了一声。

朱婷才“啊”了一声。

“想啥呢?心不在焉的。”朱敏伸手戳戳她脑袋,问道:“哎,你俩日子定了没有?”

朱婷道:“定了,就今年十一。”

朱敏“呀”了一声:“那没几天了!东西啥的你都准备好没有?”

朱婷道:“我妈张罗呢~我们俩都当甩手掌柜的。”

“那就好~”朱敏有些不好意思:“你看我这……也没法帮你忙活忙活。”

朱婷道:“用着你干啥~你把自个身子照顾好比啥都强。”说着俏皮的挤眉弄眼:“想不到,姐夫这么大岁数了,身体还不错!”

朱敏脸一红,白了她一眼:“死丫头,瞎说啥呢!你跟小杜……你俩那啥了?”

朱婷“恩”了一声,也没假装不好意思。

女人之间,尤其关系好到一定程度,说起话来比男人还邪乎。

朱敏也是彪悍,立即问道:“他咋样?要不行也让他吃点给老李那个药。”

朱婷诧异道:“啥药呀?”

“就那个药,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怀上的~”朱敏还当她揣着明白装糊涂。

却不知,朱婷还真不知道。

俩人好一番分说,才弄明白怎么回事。

朱婷红着脸,有些自豪的小声道:“他不用那个,跟头驴似的,我都有点受不了。”

朱敏也没意外,看杜飞的体格就知道应该差不了。

转又问道:“对了,说了半天,你俩在哪儿结婚?房子有了吗?用不用老李在厂里给张罗一套?”

朱婷正要说不用,杜飞端着一盆热腾腾的炖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了个音儿,笑着道:“大姐,今天我们单位刚给分了一套两室一厅,白天我去看了,俩个南屋,厅有窗户,格局还不错。”

朱敏诧异道:“62平,那正经挺大了,几楼呀?”

一般刚工作的小年轻结婚,单位好加上运气好,能分一套四十多平的,就相当不错了。

没想到,杜飞开板儿就是六十多平,还是三楼的好楼层。

这明显是得了领导的格外器重。

否则以现在的风气,就算知道杜飞有朱家的背景,下边的人也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巴结。

至少会找个由头,兜个圈子啥的。

这时,李明飞也从厨房出来,一手端一盘炒菜,一手端一盘凉菜,吆喝道:“快洗手吃饭。”

杜飞又去了一趟,把剩下的两道菜和饭锅端上来。

李明飞则上家里摸出一瓶好酒。

虽然中午刚喝了,但以杜飞的酒量,根本算不了什么。

况且今晚上还有正事要谈,喝酒只是点到为止。

等四人落座,也没搞在外边那套,都是家人,直接开动。

朱婷朱敏姐俩吃大米饭,杜飞和李明飞两个连襟倒上酒。

杜飞喝了一口酒,瞧见朱婷碗里热腾腾,白花花的大米饭,不禁有些馋了,嘿嘿道:“小婷,给我吃一口。”

自打穿越过来,有小两年儿。

杜飞有日子没吃纯粹的大米饭了。

就算在朱婷家,也是掺着小米或者苞米茬子煮的二米饭。

今天上这来,是借了朱敏怀孕的光,才能吃上大米干饭。

大米饭,杜飞喜欢吃硬一点的。

不过煮饭这事儿,一家一个章法,有的软,有的硬。

李明飞煮的就软,杜飞吃着没啥嚼头,但米绝对是最好的东北大米,软一点也不碍事,闻着香吃着更香。

李明飞却在边上不干了:“嘿,你小子,酒还没喝两口,咋还偷摸吃上饭了?”

杜飞道:“姐夫,你家这大米哪儿搞的,给我也弄点呗。”

李明飞道:“盘锦大米,这不上秋了,那边有个战友,特地要了两吨,都是今年的新米。”

“多少?”杜飞心里一群草泥马跑过。

他原想跟李明飞要一袋就算了。

谁知李明飞这货,一张嘴居然按吨算。

李明飞被他叫的一愣,解释道:“嗐~有啥一惊一乍的,两吨不算多,赶上这时候,上上下下的,谁家不得分点儿~最后能落我手里的,也就剩一千多斤了。你要是想要,最多匀你两袋,再多就不行了,小敏不够吃了。”

朱敏顿时没好气瞪了一眼:“说啥呢~把我说的跟饭桶似的。”

眼里却透着甜丝丝的。

说来也奇怪,原先她瞅李明飞,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有事儿没事儿总想叱儿他两句。

这次怀孕后,居然越看他越顺眼了。

就连发际线靠后,露出来的锃亮的脑皮都觉着那么招人稀罕。

等酒过三巡。

朱婷和朱敏吃完下桌,到沙发去一边聊天一边看电视。

杜飞和李明飞终于谈起正事。

“姐夫,上次跟你说那事儿有眉目了,明天你回去准备开工,别到时候产品不合格,咱就难看了。”

李明飞不由得喜出望外。

虽然他猜到,杜飞今天过来,肯定是这个事儿,但亲耳听到仍禁不住长出一口气。

这段时间,厂里的情况已经快压不住了。

如果不能尽快复工,他这个厂长就得背锅。

哪怕这事儿症结并不在他,谁让他是大厂长呢!

李明飞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也没找杜飞砰,直接干了一个。

伸手拍拍杜飞肩膀,长叹道:“哎~兄弟,这次多亏你了,不然这道坎儿我怕是过不去了。到时候不一定被打发到哪个清水衙门去养老去。”

杜飞一笑:“姐夫,你才多大岁数,养老还早着呐~”

李明飞哈哈笑起来:“对,还早着呢!咱哥俩再走一个。”

说完给杜飞倒上。

一边的朱敏却提醒道:“你俩差不多得了,晚上喝吐了我可整不动你。”

(本章完)

第825章 老张慢走

李明飞嘿嘿一笑:“最后一杯,最后一杯!”

平时要有外人,朱敏肯定给他留面子,但今天就杜飞和朱婷却无所谓了。

杜飞跟李明飞最后干了一杯,又说了一些具体情况。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走。

夜里有些凉,临走朱敏给朱婷拿了件外套穿上。

等把朱婷送回家,杜飞再回到四合院,已经九点多了。

刚到大门口,就看见闫铁成蹲在门洞里,好像个偷地雷的,时不时往外张望。

看见杜飞,立马迎了出来,赔笑道:“科长,您回来啦~”

杜飞看出,这是明摆着在等他,问道:“铁成,有事儿呀?”

闫铁成嘿嘿笑道:“那啥~刚才我上后院去了两趟,您都没在。”

杜飞一边搬着自行车往里走一边应道:“今儿外边有点事。”

等进了门洞,闫铁成从怀里拿出两条烟塞给杜飞,说了一番昨天三大爷教他的说辞。

杜飞瞧着两条中华,倒也没假客气。

既然人家乐意给,不要白不要。

至于于丽转正的事儿,等回头让他们找孙兰去。

这事儿正好孙兰能说上话。

只不过,在孙兰那边,还得有一番人情走动罢了。

在另一头,张文忠正在家喝茶。

不过白天喝了杜飞的茶,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回家再喝自个的茶,总觉着差了点味道。

张文忠不由得叹口气,不知道这种感觉几天能过劲。

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呀?”张文忠媳妇应了一声。

张文忠家住在外经委的老家属院,跟杜飞那个新家属院并不在一起。

房子面积不小,也有六十多平米。

但他家人口多,一共四个孩子,老大已经结婚了,却始终没搬出去。

一共七口人挤在一套房子里。

好在去年,老二出去当兵,算是缓了一下,却还有六口人。

“嫂子,是我,小刘呀~”门外传来刘心如的声音。

张文忠一皱眉,心说黑灯瞎火的,这娘们儿不回家上这儿来干什么?

立马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预感。

张文忠媳妇却没那么多想法,她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妇女。

靠着丈夫的门路,在家门口的居委会上班。

听出是丈夫单位的同事,立马把门打开,笑呵呵道:“哎呀~是心如呀!”

“嫂子,最近来了新领导,单位忙起来就没得空来看您。”刘心如笑呵呵的把手里拎着的网兜递过来。

张文忠媳妇笑着道:“你看你,来就来,还拎东西干啥~”说着回头叫道:“老张,心如来了。”

张文忠从茶桌边上站起来,脸上挂起些许笑容:“小刘呀~快坐。”

刘心如叫了一声“张科长”,坐到会客的沙发上,压得下面的弹簧发出“嘎吱”一声响。

“来,喝水~”张科长媳妇给刘心如倒了一杯水,顺势也坐在了旁边。

按道理,单位来了同志,多半有正事要谈。

张科长媳妇应该回避。

但刘心如毕竟是个女同志,长的还挺好看,未免瓜田李下,她才留了下来。

张科长问道:“小刘呀,这么晚过来,是单位有什么事儿?”

言外之意就是,咱俩没啥私交,不是单位的事儿你就别说了。

刘心如笑呵呵道:“还真是有点事儿,不然也不来打扰您和嫂子。临下班的时候,科长让我跟您说,给周旭记一个早退……”

在张文忠面前,刘心如并没有兜圈子,直接把实际情况说了一遍。

张文忠是老机关,刘心如有自知之明,并没耍花活儿。

况且她来代表的可不是她自己,而是代表杜飞这个大科长的意思。

这是纯粹的以势压人,就看伱张文忠接不接。

等把话说完,张文忠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他在机关混了快二十年,哪会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

一听就猜到,杜飞让他出来跟周旭打擂台。

更可恶的是,面前这个女人已经帮他做了选择,直接用他的名义填了考勤表,现在过来并不是让他选,只是过来通知他一声,简直岂有此理!

想到这里,张文忠的眼神阴恻恻的看向刘心如。

刘心如心中一凛,转而想到张文忠的境遇,转又坦然下来,回以一个微笑,站起身道:“张科长,领导的意思我已经传达到了,您要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张文忠也没起身,沉声道:“慢走,不送。”

张文忠的媳妇却没失礼,起身往外送刘心如,解释道:“老张腰不太好,起身费劲。”

刘心如站在门口,笑呵呵道:“嫂子,您不用说,我知道,您让张科长注意身体。”

说完点开手电,往楼下走去。

张文忠媳妇看着她走到下面的缓步台,这才把门关上。

却还没转过身,就听“砰”的一声,一个白瓷茶壶被张文忠狠狠摔在地上。

顿时摔个稀碎。

张文忠媳妇吓一跳,忙劝道:“老张,你这是咋了?没事儿拿东西撒什么气呀?”

张文忠“呼呼”喘着粗气。

摔完了也有点后悔。

这个白瓷茶壶是他最喜欢的。

可是想想刚才刘心如的嘴脸,心里实在气不过。

咬着牙,骂了一声“小人”!

骂完之后,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平复下来。

张科长媳妇凑到跟前问道:“老张,到底怎么回事,把你给气成这样啊?刚才我也听了,不就一个考勤嘛?”

张科长叹道:“嗐~你懂什么呀!这分明是递到手里的刀……”

张科长媳妇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不由得“啊”了一声。

张科长靠到沙发上:“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科里新来了一个科长,小年轻,有背景,我本来气不过,想跟他掰掰腕子。后来一看,根本没戏,就想服个软,安安稳稳过日子。”

说到这里,又是叹了一声:“谁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呀!”

“那可咋整呀?”张科长媳妇担心道:“要不,要不咱也送送礼?”

张科长嗤笑一声:“送礼?人家缺咱们家那点东西吗?刚才我说的,没听明白吗?人家是要拿我当刀使!这小崽子,毛都没长齐……简直,简直欺人太甚!”

张科长媳妇沉默下来。

任由丈夫骂了一阵,直至越骂声音越小,最后停下来,这才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顶着?”

提起这个,张科长有些泄气:“顶什么顶?今儿白天那小……杜科长叫我去他屋里说话,你知道人家喝的是什么茶叶?”

不用媳妇说话,张科长自问自答:“最顶级的碧螺春!那是什么人都能喝的?跟人家顶,咱那什么顶?”

“那怎么办呀?”张科长媳妇有些急了。

张文忠是他家顶梁柱,真要是出了什么谁让,这个家就完了。

张科长沉默良久,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形势比人强,既然他想让咱冲锋陷阵,那咱就给他当这个马前卒,不过……什么价码,可得说明了,现在这么稀里糊涂的可不成。”

说到这里,张文忠的眼中闪出一抹坚定。

第二天一早。

杜飞上班,刚到车棚停好了自行车,就看见张文忠在车棚门口站着。

见到杜飞,立即叫道:“科长早啊~”

杜飞笑道:“老张,你这是……等我呢?”

张文忠笑呵呵道:“科长,工作上有点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杜飞道:“那好,咱们上办公室说去。”

张文忠立即跟上去,却好巧不巧的,刚进大楼里边,就迎面遇上了周旭。

此时周旭一脸阴沉,已经知道自己被记了早退。

一早上守在这里,就是为了堵张文忠。

却没想到,杜飞和张文忠一起走了进来。

这令他蓦的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说张文忠跟杜飞要势不两立吗?怎么俩人一起进来,还有说有笑的?

“哎?老周呀,在这等谁呢?”杜飞看见周旭,笑呵呵叫了一声。

仿佛压根儿不知道,对方屡次给他下绊子。

周旭才回过神,连忙道:“科长,那个……没,没等谁,我……自行车钥匙找不着了,看看是不是落车子上了。”

找了个借口,周旭一溜烟走了出去。

而张文忠全程没说话,仿佛不认识周旭一样。

等到楼上,杜飞撂下公文包又要泡茶。

张文忠连忙拦着:“科长,您还是别泡茶了,您这茶叶我可消受不起。”

杜飞听出他不是阴阳怪气,诧异道:“这话怎么说的?”

张文忠苦笑道:“您这茶叶太好,喝完了回家喝我那些茶叶都没味了。”

杜飞哈哈笑道:“你这老张,想要茶叶就直说,还拐弯抹角的。”

说着从柜子里拿出昨天给张文忠泡的茶叶,能有一两多,不到二两。

“等会剩这些都拿走。”

可别小看这点茶叶,之前送给鲁光那包还没这个多,都把鲁光高兴的不行。

张文忠没想到对这么敞亮,这么好的茶叶说给就给,没有一点含糊。

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咬了咬牙:“科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句话一出,也等于表明了他的态度。

杜飞把茶叶放在茶几上,转而问道:“对了,刚才你说有啥事儿来着?”

张文忠道:“科长,是这样的,昨天周旭同志无故早退,工作态度很有问题,我觉得针对这个,必须得抓一抓,给同志们提个醒,时刻不能放松对自身的要求。”

杜飞笑道:“老张,你是老同志,思想觉悟高,既然发现问题,我们就改正问题,这个事儿交给你了。”

张文忠过来就为表态,顺便想跟杜飞开个价儿。

只是刚才杜飞送茶叶的态度,又让他有些不好开口了。

心里翻转两次,索性也不提了,起身就要走。

杜飞则道:“对了,老张,我听说你们家住房条件挺困难的?”

张文忠蓦的一愣。

杜飞接着道:“老同志,觉悟高,不愿意麻烦组织。但越是这样咱越不能让老实人吃亏,您说是不是?”

都这么说了,张文忠哪还不明白,不由得喜出望外。

杜飞继续道:“等回头我跟处长打个报告,一大家子,七八口人,就一个两室一厅怎么够住的。”

张文忠知道,这是杜飞给他下的香饵。

能不能吃下去,就看他接下来的表现了。

但他根本没法拒绝。

古代就有‘长安居,不大易’的感叹。

历朝历代,在京城居住都不容易。

一个房子就难倒了无数人。

张文忠自然也不例外。

因为户口问题,大儿子跟大儿媳妇结婚快两年了,还跟他们挤在一起。

一点个人空间没有,一直都没要上孩子。

老二这边,当兵回来,也眼瞅着要搞对象。

现在杜飞提到房子,明显是有的放矢,一下击中了他的软肋。

张文忠沉声道:“科长,您看我行动。”

说完,拿上茶叶,推门出去。

杜飞这次并没起身送出去,只是说了一声:“老张慢走啊~”

张文忠出来之后,不由长出了一口气,转而露出一丝苦笑。

心里暗暗服了。

本来他一早来找杜飞,就是为了谈一谈价码。

既然不能拒绝,索性卖个好价钱。

没想到,杜飞早就想好了,没等他说就直接抛出了让他不能拒绝的筹码。

现在想想,自己当初还想跟人家掰掰手腕子。

幸亏醒悟的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张文忠一边想着,一边往办公室走去。

恰在这时,周旭忽然在楼梯口钻出来,脸色不善的叫道:“张科长,你什么意思?”

张文忠回过神来,再看周旭不由暗暗冷笑,脑子里冒出四个字——不知死活!

“你说考勤?”张文忠是老油条,知道两面三刀肯定不成。

既然决定了,就没打算含糊其辞,直接挑明了矛盾点。

周旭皱眉道:“真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文忠冷笑道:“我倒是想问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昨天的归档文件是怎么回事?”

“我……”周旭张了张嘴,却立即反应过来:“你,跟了姓杜的?”

张文忠不置可否道:“什么姓杜的,是杜科长。”说着斜眼看了一眼周旭:“还有什么事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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