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往日种种,一剑劈开!

十年前,太平公身死,也是李观一和婶娘慕容秋水开始逃亡的时候。

而十三年之前,是李观一出生的时候。

这两个时间点很重要,李观一看着这两个时间点,结合婶娘所说,要小心陈国的皇室,结果似乎已经可以猜测出来,但是仍旧还不够明晰,李观一轻轻拂过这两行文字。

是那十三年前,最后那个禅让给摄政王皇位的皇帝的孩子?

因为继承皇位的法理性被忌惮而追杀?

还是和摄政王有关?

摄政王一系的子嗣,所以不容于现在的陈国朝廷。

亦或者,是太平公的后人。

因为功高震主,太平公在十年前遭遇了不测,而后他拖延了追兵,让婶娘能够带着自己离开。

这三个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结合那墨家杀手说出摄政王三個字,李观一可以确定自己和婶娘被追杀和摄政王脱不了关系,而十年这个数字,自己恐怕也和太平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观一握着这几本书,起身走出来。

李观一想要询问婶娘,他站在了慕容秋水房间的门口,提起了手,敲了敲门,门内没有回应,反而是门被敲门的动作而微微推开来,婶娘把李观一从小带大,如姐如母,对他毫无戒心。

李观一看到慕容秋水侧身睡着。

李观一冷静下来,觉得自己被所谓的身世影响到了,他看到婶娘侧身睡着,穿着里衣,被子却被踹开来,叹了口气,少年人对自己这似姐似母的,唯一的亲人很无奈,他走进去,为慕容秋水把被子盖好。

“这么大的人,还要我这个年纪小的来照顾你。”

李观一嘴里轻声埋怨着。

慕容秋水睡着正酣。

年少时候,婶娘照顾他,后来婶娘的老毛病犯了,就是他来照顾婶娘了。

李观一站在慕容秋水前,看着手中的书卷,慕容秋水安静睡着,呼吸平缓,少年本来想要用已知道的那些情报做几个问题去套话,可是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觉得,没有必要询问什么了,李观一神色温缓下来。

他觉得刚刚执着着这些的自己很可笑。

是太平公的子嗣怎么样,是之前皇室的孩子又如何?

就算是摄政王的后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是李观一。

在这乱世当中,是婶娘一路带着他在这个乱世当中求活,没有婶娘的话,李观一早已经在夜驰骑兵的铁骑下,化作了肉泥,那个达官贵胄的孩子早早就已经死在了十年前的慌乱中。

慕容秋水在铁蹄下救回来的是李观一。

也只是李观一。

反正,无论他的出身是什么,只要和那三个扯上一点点关系,都是不容于陈国皇室的身份,而以现在天下的风格,只要他不冒头的话,陈国的皇帝也没有兴趣来处理他这个,已没有能力挑拨什么的孩子。

只要知道这个就行了。

过往人的身份,不要想影响他的生活,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到底是谁的认定,李观一把书卷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他道:“原来如此。”

“是我被影响到了,不管我是谁的儿子,都没有关系。”

“生恩已难报,我不打算去走入这陈国的朝廷里面,现在的我只有养恩。”

“李观一,只是婶娘的侄儿就是了。”

少年轻声自语,他放轻了脚步走出去了,慕容秋水侧着躺着睡着,眸子却是睁着,李观一放下了所谓的执着,而后将手中的书卷,那些野史和文人的记录都扔出去,书卷纷纷扬扬落在了他的床铺上。

少年人按着腰间的刀,神色宁静。

后来,史官们拼尽全力地给这个少时孤苦穷困的少年人编造各种异相。

而对于这一幕,他们却只是诚实的记录。

说在知道自己过往身份的那一天,彼时还困顿的少年持剑劈断了文书和过往,并没有被往日所捆缚,是有豪侠的风范的,犹如八百年前持剑斩白蛇而夺取天下的帝王一般的气度。

但是李观一却很诚实,说自己那个时候,只是觉得自己费尽心思找到了些无聊的东西,所以有些恼怒地把东西扬出去罢了。

书卷也没劈碎。

那是薛家的藏书,劈碎了的话,老爷子怕是会大骂,他可能得亲自去抄书,这么多字,恐怕要抄得手腕都发疼了。

“那一天我知道,我没有必要去找这些东西,婶娘她不在意。”

“隐藏过去,是担心我的心里升起复仇的火焰。”

“如果她渴望着我去复仇的话,我自小就会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谁,知道自己的仇人,我会每天去练剑,而不是抚琴,不会有穿着破草鞋,提着木棍在大道上跑来跑去的日子。”

“也不会有两个人争论烧鹅到底是为谁买的事情。”

“我会成为乱世里面的一把火,扑飞在这天下,然后很快地熄灭。”

“变成苍白的灰烬,被风一吹散在天里,什么都剩不下。”

“或许婶娘一开始也有过告诉我仇恨的想法,但是最终她放弃了,无论这个乱世是什么样子的,我在她的眼中,永远都是那个在她怀里,听她哼唱母亲会为孩子哼唱歌谣的狸奴儿。”

太史官苦笑许久,道:

“这样的话语,这样的称呼,可以流传给后世吗?”

那时候的男子询问道:“你觉得如何?”

太史官沉吟之后,回答他:“天真稚嫩。”

“不像是霸主的心境啊。”

于是男人笑着回答:“既然是难得的童心之言,就有劳你给我写下来,流传下去,让后世的豪杰和君王来嗤笑我吧。”

而现在。

李观一对于力量的渴望更强了些。

“实力啊……”

李观一睡不着觉,随意提了一根木棍,走到了月色之中,就握着手中的棍棒,将薛家的战戟施展出来了,一根单手握住的木棍,施展得虎虎生风。

薛神将的极武之戟轻易施展到了极致,就算是在这个院子里面,就算是拿着棍子做的兵器,却仍旧是展露出一种杀伐果断的煞气,这战戟的路数施展到了极致,即将催生出卷涛这一招绝杀的时候。

周身的破阵曲内气升腾炸开。

李观一踏前半步。

虚空之中,似有虎啸阵阵。

手腕一动,长棍就如同战戟,自下而上地掠起,微微旋转,带着暴风般席卷一切的气魄,似乎要把心里面的憋闷都痛痛快快的爆发出来!

卷涛!

招式忽然戛然而止。

动作已经掌握,可以完美用出。

但是破阵曲的内气到了极致,竟然不够施展出这一招的内在变化。

而即便如此也已极为不凡,手中的棍子首端异样的震颤着,最后竟然在这挥舞的过程中,从上而下的崩碎开来。

碎裂出去的木棍镶嵌到了墙壁上,化作齑粉。

李观一的右手虎口微微颤抖。

“这一招,消耗也,太大了……”

他咧了咧嘴,右臂都有些疼。

身体扛不住,内气耗尽,木棍也被震断了,这一招的负荷大的离谱,也可以想象得到,这样的一招施展出来,会是怎么样的风采,恐怕寻常的入境功法也难以支撑住频繁使用卷涛吧。

摧山和卷涛是差不多境界的武学。

神枪摧山也用不出来。

李观一盘膝坐在那里,揉着自己的手臂,认真思考。

“嗯,明天,或者后天,去和老爷子领甲胄,还有兵器。”

“回来就去学入境的功法,而后就能够用出卷涛。”

“入境之后的功法,应该足够用了。”

在那之后,再去找到瑶光,一起尝试挑战薛神将秘境之前,得要披着甲,到时应该占点便宜,嗯——

还有越千峰。

赤龙玉液提升,应该可以速成一门入境的功法。

越千峰离开了,不知道回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时候,会有什么变化。

李观一心里思考着,最后却通向一个结论,无论身世如何,力量是一切,李观一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的话,陈国皇帝怕是会觉得碍眼,他可能不在意,也可能顺手把自己给扬了,还是提升实力,然后速速润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李观一今天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睡得比较晚,回去的时候,放缓脚步,担心吵醒婶娘。

第二天的时候,是被一股饭菜的香味吸引得醒过来的。

李观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出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饭菜,慕容秋水难得亲自下厨了,笑吟吟指了指前面的菜,道:“去洗漱。”

李观一洗漱之后,和婶娘吃早饭的时候,看着桌子上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慕容秋水显而易见地心情很好,李观一加了一筷子菜,心里面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你昨晚,没睡着?”

慕容秋水眨了眨眼睛,嘴角一点一点勾起,露出微笑:

“嗯?狸奴儿在说什么?”

“婶娘听不懂。”

慕容秋水笑容温暖。

李观一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一定醒着!

少年人嘴角抽了抽,在女子微笑之下,心底忽然升起来一股社死般的羞耻感。

急匆匆扒了两口饭,在女子的笑声中落荒而逃,跑去薛家。

今日要去领兵器和官服,铁匠难得给了建议:“家主说你会戟法,可是战戟长度太长,那种兵器需要登记在册,还是算了,去领甲胄的话,领一把手戟就行,我给你改造一下就行。”

“手戟这种东西不错。”

等李观一拿了东西回来,铁匠就在门口等着,接过他的的手戟,掂了掂,扬了扬眉,道:“重十七八斤,单片月牙刃,重心什么的都不错,筋也正,你等等。”

“半个月后给你。”

旁边薛道勇道:“要这么长吗?”

铁匠看了看自己家主,叹了口气:“好吧,十天。”

老人抬了抬眉:“嗯?”

铁匠又叹了口气,对李观一道:“好吧,明天。”

“明天我把东西给伱。”

说出去的话,真的是绝不反悔了,第二天李观一练功的时候,铁匠顶着老大的一个黑着眼圈找上门来,把一个包裹递给了李观一,道:“成了。”

战戟的刃口多出了血槽,而尾端有变化,而包裹里面另外还有黑檀木的长棍。

有韧性,又坚韧。

手戟的尾端和木棍的首端都有机关。

铁匠比划了一下,道:“试试看,合起来是战戟。”

李观一把手戟和长棍一合,伴随着脆声,手里多出一把战戟,黑檀木的柄,森然的戟口,铁匠满意道:“不错,不枉我熬了一宿。”

“你的功体才入境,这样的木棍韧性足,能够用技巧卸力,纯金材的战戟虽然挥舞起来杀伤力沉重,但是虎口支撑不了多久会被震裂。”

李观一踏前,持战戟施展武学,没有用薛家的战法,而是基础的招式,却也感觉到一种得心应手,战戟森然,有重兵器的气势和压迫性,却也有极精妙的招式,而这兵器完美符合此刻李观一的身高臂长。

李观一觉得反手一撩起,足以爆发出卷涛的威能,而不至于摧毁兵器,可惜,兵器够了,实力还不足,李观一此刻无比渴望得到入境内功,然后真正用出卷涛!

铁匠微微笑道:“不错吧?”

李观一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道:“这,改造的费用……”

铁匠捧着一个大杯子喝口茶,淡淡道:“两千贯。”

李观一嘴角咧了咧。

铁匠疑惑看他,道:“反正是挂大小姐的名下,你着急个什么?”

李观一的话被堵住,道:“也不是都挂在大小姐名下的。”

铁匠道:“你要出?”

李观一无言以对。

就在他想着怎么样回答的时候,薛道勇的声音传来了:“观一,霜涛,且来。”

老者笑着道:“随老夫前去选入境功法。”

李观一眸子微亮。

终于要选入境功法,修习了入境功法之后,这卷涛才有可能用的出来,他手掌一震,这手戟和木棍分开来,都撞入了兵器囊,然后背在了背后,大步走去,心中颇为期待。

薛家的秘藏。

足够学一本,烧一本,会有多少?

又有怎样的绝世功法?

………………

与此同时。

长孙无俦接到了第一封信。

打开来,上面文字简练:

“此人应该未死。”

“一切便宜行事。”

“君宜速寻之。”

长孙无俦一时叹息,算算时间,这应该是收到第一封信后,二小姐就给出了回应和判断,不由感慨二小姐的眼光毒辣。

应国,关外·国公府中。

那位有龙凤之姿的二小姐看到天空中的金羽鹰,看了长孙无俦的第二封信,还没有打开,就已经微笑道:“如此快的第二封信,必是有变,此人当是未死。”

“我猜对了。”

旁边一个年岁更小的小姑娘道:“姐姐你怎么知道?”

金冠束发的少女回答道:“在外面,叫我什么?”

小姑娘愣住,然后眨了眨眼,道:“二郎。”

少女微笑颔首,展开信,解释道:“此人既有眼光看破西域的变化,那么不会看不破关翼城的角逐,他既然冲出去,自有三分把握,没有那么容易死。”

“二郎好相信他欸。”

少女微微抬眸,微笑:“错了。”

“我是相信我自己!”

展开信笺,果然如她所料。

可旋即发生的事情却让她眸子微怔。

单人出阵,杀死了七名入境武夫?

上马杀人,下马写诗,视线微转,看到那一首诗,脸上笑意微止住了,许久后,轻声念诵: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

“谁有不平事。”

“谁有,不平事……”

(本章完)

第64章 琴音动万法

李观一今日穿一身黑色的暗纹衣裳,斜背着兜囊,对于这战戟爱不释手。

他发现自己对于重刀的爱好与日俱减。

以他现在这柄战戟为例。

只要对面持刀剑的对手没有到内气出体劈出剑气的层次。

李观一就能用一招凤点头一招点爆对面的脑门。

就算是你用了剑气,我的战戟也比你先天多七八尺的距离,后发先至,不过,等到到了一定层次,那就不再看兵器了,李观一想到了那一日越千峰和薛道勇的厮杀,震动数十里的地域。

老者张弓一射,数百道的金芒落在地上。

薛神将一箭三百多里,贯穿圣山。

到了那个境界,战戟和刀剑都没有区别,看的就是武者的实力。

实力啊……

李观一心中有火焰安静燃烧着,就算是对于过去的身世已看开了,但是他对于力量的渴望却在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情况下与日俱增,老者带着他和薛霜涛到了听风阁附近的一处小院。

院落不高,只两层楼。

一位白发白眉,脸上都是皱纹的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见薛道勇,起身行礼。

薛道勇摆了摆手,道:“今日我来带着孩子们选几门入境的功法。”

“你去准备一下。”

老者称是离去。

薛道勇一身宽松的衣服,看李观一,道:

“既已经要寻找入境的功夫,那么也该讲述入境之后的境界,武夫锻体入境,入境之后,可以行走江湖,不用担心随便一伙儿山匪就把你杀散了。”

“可以在一些小城的世家里面做个客卿护院。”

“就算是在边军这样的地方,也是伍长的职位,观一应该知道。”

李观一点了点头。

薛道勇道:“入境于一个小地方来说,已经是有名望之人,习武者百里挑一的人物,足以这辈子衣食无忧,对于许多人来说,是这辈子的目标。”

“可是放眼天下,豪雄太多;放眼过往,雄杰无数。”

“武道高峰,这也才是开始。”

老者指了指旁边的一座石碑,厚有一拳,坚韧扎实,道:

“比方说,入境的武夫是打不破这石碑的。”

“不信的话,你试试看,以入境的功夫,打碎这石碑。”

他是要让眼前少年知道,入境武夫的极限在哪里。

李观一点了点头。

肩膀一动,那兵器囊落下,抬手抓住战戟,左手右手一合,化作一柄七八尺的长兵器,双手握持,猛然一扫,内气爆发,虽然仍旧无法使用出卷涛这个级别的武道,但是基本的招式无妨。

这是棍法的点,糅入战戟之中。

借助紫檀木的韧性和弹性,将力量完美落在战戟的戟锋上。

属于在一点上短促爆发的招式。

石碑直接从中间裂开。

李观一手腕一扫,战戟以重刀的技法扫云扫过,顺势化弧,至于高出,转刃,月牙刃重劈斩,最后这石碑直接被点破,扫断,剩下小半从中间劈开来。

李观一收回兵器,道:“打破了。”

薛道勇说不出话。

薛霜涛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者咧了咧嘴,道:“……你小子。”

“我说的是,用拳头!”

他走到另一座石碑前面。

李观一看着这石碑,石碑是那种标准的花岗岩,拳头打上去是必然要疼死的,而且他对自己的力度有确认,绝对打不破这石碑,还会挫伤拳骨,以武夫的力气,手指骨是一定会骨折的,断掉都不是没可能。

老者总算有了点颜面,淡淡道:“打不坏,是吗?”

“甚至于你还会受伤。”

他的手掌抚着石碑,道:“入境之前,武夫以气锻体。”

“入境之后如何走?前行者们不断尝试,最终寻找到了三大关。”

“铸身,凝气,通脉。”

“铸身武夫,身如铁铸,这石碑就算是砸不破,也不会让自己受伤……”他提起手,用入境武夫的力度一拳轰出,石碑微微晃动,落下细碎的山岩,老者的拳头毫发无损。

“这个层次的武者,将肉体锻打到此刻的极致,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承载更多的内气爆发。”

“而后是凝气。”

“入境之后,内气出体,但是你现在打出的内气,散乱而没有用处,可以攻敌,但是效果不强,将气凝练,如同铸铁为兵,便可以做到这样。”

老者又打出了一拳,还是一样的力度和气机。

但是那足足有一拳那么厚的石碑直接被打断,气机出体的时候仿佛化作了锋芒,极其凝练。

薛道勇道:“第三关,名为【通脉】。”

“气力凝聚,体魄已铸,则力可发于经脉细微之处。”

他伸出手,在石碑上轻轻一按。

提起来的时候,石碑上已经有了一个手印,清晰无比。

老者将入境之后的修持给李观一展现出来。

“入境之后,先修铸身,铸身之后,便可凝气,身躯已铸造如铁,气机凝练,则可通脉,那时候的身体百脉俱通,内气凝练如刀剑,到了这个层次,内气出体的时候凝练无比,哪怕是寻常的甲胄都可以空手破去。”

“若入境之后,连破三关,就可更进一步,就是第二重楼。”

“可以担任军中的校尉,在寻常的武道派别里面,已算是执事以上,负责各地的诸事,寻常城池里面最强的武者,也就是这个级别了。”

老人笑了笑,勉励道:“观一你才十三岁,还有两个月才十四。”

“以你的天赋和才情,十八岁之前就可以做到这个层次。”

“十八岁的军中校尉啊。”

薛霜涛嗔道:“爷爷,他已经是校尉了啊。”

老者笑道:“哈哈哈,是是是,是校尉了,不过这个七品振威校尉,本来就该是这个层次的武夫才能服众,七品武官,临战的时候手底下三五百个兵,五人一伍,就是有几十个入境的伍长,三十个什长。”

“没点手段,压不住的。”

铸身,凝气,通脉。

李观一看着那石碑上的手印。

他恍然明悟。

知道自己明明掌握了技巧,却为什么用不出卷涛和摧山了。

未曾铸身。

身体承担不住这个级别的武技发力。

气机不够凝练,无法打出席卷波涛般的气势。

这就是在低境界掌握了高级别武道绝学的弊端了,学会了,用不出。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他好像看到了更遥远的天地,道:

“薛老,更高层次的武者呢?”

老人道:“第三重楼,就可以率领千人的精锐,在这天下的乱世上驰骋沙场,可以被外人称一句将军,而寻常武道宗派的掌门人,也就只是这个层次罢了,气机雄浑霸道,力可摧山。”

“而我薛家每一代的传人,必须要第三重楼,才可以被认可。”

李观一不解,老人笑问道:“你可记得那一日我和越千峰那丘八打的时候,射出多少箭矢?”

数都数不过来。

李观一反应过来。

老者那一日是没有带箭矢出去的。

老者眼底赞赏,抬手随意一握,气息化作了一枚箭矢。

通透凌厉,放在李观一的掌心,轻声道:

“这就是第三重楼了。”

“凝气为兵,凝气为甲,更有诸多玄妙手段,已不像是武夫了,这个层次的武夫有了近距搏杀的其余选择,而修神养气的三教,体魄也不逊色于第二重楼的武夫,也可以提着剑杀人。”

“算是各家各派殊途同归的一个层次。”

“道门可称呼真人,兵家已是将军,十三年前岳帅刚刚成名的时候,也就是这个境界。”

“放在天下,也已经不再是一个小角色了。”

“观一,勉励之。”

李观一握着这箭矢,箭矢破碎开来,李观一想到了当年追杀自己的夜驰骑兵,装若无事道:“听说各国有精锐,陈国的夜驰骑兵,应国有虎蛮铁骑,突厥的铁浮屠,西域的黄金弯刀骑兵,这些精锐的实力呢?”

老者大笑:“还有应国国公的玄甲军,越千峰麾下的大戟士。”

“都是人数不超过千人,却能角逐数万人战场的一股力量。”

“皆是精锐,里面的士卒,都要有寻常校尉的实力。”

“往往都是集全军之力凑出来的卫队,穿最好的甲胄,骑乘快马,提着兵器和弩矢,能够自己围杀第三境的武夫,在名将的率领下,甚至于宗师都会被杀死。”

夜驰骑兵,第二重楼……

李观一抿了抿唇,入境之后不自主出现的轻松舒缓彻底消失了。

而后他想起了用来追杀越千峰的那些夜驰骑兵。

被派来执行这样的任务,一定是夜驰骑兵里面的精锐,却被重伤的越千峰轻易的诛杀了,而自己现在的实力,一对一的话,还不如那一年追杀自己的一名骑兵。

不过少年看了看天空,又稍微放松下来。

自己才十三岁,来日方长,未来一定可以超过他们。

何必因为这个而整日地慌乱?

倒是婶娘,不通武功……怕是在骗我。

只是不知道,眼前的老人,还有那位赤龙咆哮,一拳碎山的越千峰,又是怎么样的境界。

而这个时候,院落里面的白发看守出来轻声道:“已准备好了。”

薛道勇点头。

带着李观一和薛霜涛往前,推开门,随意道:“入境功法,需以神意传承,最关键的就是塑造【功体】的功法,这是一切的核心。”

“不同的功体各自有偏向,其实就是体,气,神。”

“儒道佛三家正统,以气和神为主;而世外各宗,琴棋书画,则是纯粹以【神】为主。”

“武夫?”

“哈哈哈哈,真是孩子气啊,我等武夫,自然是气和体,神这个东西等到第三重楼的时候再去修持,体魄强横,气息雄浑,武夫披甲,三十三步之内百无禁忌,不是佛道能够比拟的。”

在功体的倾向性上,已经将粗鄙武夫和酸腐文人分了个清楚明白。

老者止步,指着前面的书架,每一个书架上都放着一卷书,都极特殊,散发流光异色诸多神韵,周围有焚香,让人心神凝练,老者告诫道:“武道修行,入境之后的所有功法都需要神意传承,不是简单翻阅的。”

“需要你领悟其中的神韵,有所共鸣,才可得其真意。”

老人淡淡道:“这里有我薛家入境之后的功法,秘传也在其中;除此之外,还有七成是外面搜集来的,儒,道,佛,兵,阴阳,墨家的功法都有。”

“虽然没有各派顶尖的传承,但是入境的时候,也是够用了的。”

李观一下意识道:“顶尖传承……?”

老人点了点头:“算是中原的十部绝学。”

“其中,养气的,最强是儒家《浩然正气》。”

“炼体的,也难以越过佛门的《金刚龙象》,道门的《太极柔云》”

“杀戮之法,则是无过于兵家的核心传承《百战》,却在中州。”

“养神的寻常功法,甚至于上乘功法都极少。”

“但是顶尖传承却是最多的。”

“道门的《太上忘情篇》,佛门《禅》,儒家《天命》,而最为隐秘,甚至于传说不记录于文字的,则是江南神兵慕容府,号称有《江南烟雨十二重楼篇》,更在神剑决之上,却是没有功法。”

“代代一人传承。”

“上一代的传承者不知所踪了。”

“慕容家已没有这功法传世。”

老人道:“最后名动天下的两门,是中州那位大皇帝陛下的家传帝君功法,是八百年前的那位豪雄大帝所留下的,已经多少年没有人学会了。”

李观一道:“薛家的呢?”

老者叹了口气道:

“本来是有不逊色于这些的传承,但是先祖将功法分成两部分了,薛家只得到上卷,下卷功法和战戟一起,两卷分开,都是天下第一流的功法,合起来,恐怕不会逊色于陈国公子嗣开国用的神功。”

“只是可惜,那功法和战戟,早已经不知所踪。”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聚合,恢复先祖的风采。”

“不提这些,观一去试试看,如此多的功法,总有能够和你神韵相合的。”老者指了指前面,李观一点头,带着期许走入其中,薛道勇噙着笑意,旁边的老仆询问道:

“家主,这就是那麒麟儿?”

“是。”

薛道勇道:“你觉得他可以共鸣多少?”

老仆想了想,回答道:“大部分的功法神韵只是对修持者的悟性,以及体魄,内气有要求,他这样扎实的根基,应该可以领悟上乘的武学,至少满足五门功法的神韵。”

“或许能有神韵契合,宝卷高鸣的异相出现。”

薛道勇大笑摇头,得意。

“恐怕不止!”

“我说一个数,十本!”

“会有山高水长,文采飞扬的异相。”

这都是武夫神韵契合传承会带来的变化。

李观一走入其中,上乘的香让他的心神安静,他伸出手握住了其中一卷书,宝卷上流光绵延,在这个环境里面,真的能够感觉到淡淡的神韵,这就是所谓的入境功法传承?

李观一抬起头。

这藏书的地方诸多神韵流转。

习武者能选其一,令其神韵有反应,即可得传承;能得上乘神韵契合的,就可得上乘武道之传承,来这里的武夫无不是倾尽全力去尝试契合这些功法,李观一安静心神,也去如此作为,只是他微微皱眉,看不进书。

有点太吵了。

周围的神韵宝光流转,在他的感应里,不知为何,却犹如琴弦一样。

诸多神韵争斗,宝光流转,在他耳中如同嘈杂的琴音。

李观一抚琴习惯,伸出手随意拨了下。

虚空神韵,如何抚琴?

李观一心中回答,琴乃心声,自可以抚琴。

随意一拨,是婶娘教给他,也是这十年来练习最多的曲子。

心神如琴音,不是去契合此地的神韵。

而是以我为主,我的心神抚琴。

薛道勇正在和老仆争论,忽而微怔,抬起头看过去。

空中似乎有铮铮然琴音扫过,诸多功法神韵,一下凝住了。

整个藏书阁的所有宝卷。

神韵皆静。

而后,仿佛积蓄浪潮一般,整座藏书楼,入境功法三百八十七。

全部亮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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