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安排

转眼又是五天,已是十一月下旬。

天愈发的冷,校场放置的水缸中已结了冰。

孟渊所居之处简陋破旧,虽不至于漏风,但也仅此而已。

胡倩还送来了被子,不过孟渊不惧寒冷,倒是让胡倩无功而返。

月余时光静修,未近女色,孟渊就觉得女色也没什么意思,还是练武最痛快。

如今上中下三天尽数开启,但想要迈入六品境界,需得贯通上中下三天,而后才算是晋升中品品。

孟渊先用两天时间试验所学的诸般天机神通,将丹田玉液耗尽。而后平稳心绪,可三天过去,便觉上中下三天还未顺利贯通。

也不知是何缘故,孟渊只隐隐觉得,那九十九处窍穴好似漫天星河,自己需得将这无尽星河揽入掌心。

孟渊先前就跟林宴聊过六品的事,还听觉明大师说过天机之变一说,知道七品入六品算不得难事。

但就算不难,想要突破也要花费一些时间。林宴是用了小半年,明月则轻松些,孟渊三天未成也在常理之中。

这日天阴,灰蒙蒙的好似初雪将至。

天刚刚亮,胡倩就找了来。

“王妃找你。”胡倩抱着香菱,一手握着香菱的左前爪,朝孟渊招手。

“三奶奶洗的香喷喷!”香菱在胡倩怀里动了动身子,往前探身,“我也跟着洗了,你闻闻!”

说着话,香菱从胡倩怀里挣脱,跳到孟渊怀里,拿身子使劲儿蹭孟渊的鼻子。

孟渊捋着香菱的头,问:“找我有什么事?”

自打闭关之后,孟渊就没见过三小姐,还怪想念的。

“我也不知道。”胡倩老实回。

那也不必多言,孟渊还立誓不到六品不出关,此刻也无须多言了。

出了校场,来到静园。

又是那一处小亭,亭旁小湖上还立有残荷,岸边处已结了冰。

应如是着宽松道袍,盘膝而坐,矮案旁有一红泥火炉,上面煮着茶水。

“三小姐。”孟渊上前一礼,盘膝坐下。

香菱懂事的很,当即跳到胡倩身上,俩人一块儿退开。

“闭关许久,可有所成?”应如是问。

“上中下三天已全开。”孟渊回。

应如是也未有吃惊之色,只是微微颔首,道:“好资质。”

她语调慵懒的很,人也有些倦乏之意,眼眸中少了往日的镇定,也不见隐藏其中的狡黠。

“雪将至。年年岁岁花相似,却不知今年的雪与去年的又有什么不同。”应如是没来由的感慨一声,道:“入六品算不得难,更不能与登天三阶相比。不过到底是下品入中品,阻碍自然是有的。”

应如是微微笑,“水到渠成便是,莫要强求。你年初入品,还不到一年,还开了两处丹田,这般资质绝不会耽误太久。以我来看,至多再有个三五日。”

孟渊点头,心中认可三小姐的话。

应如是从矮案上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孟渊伸手,接住那封信,应如是却没松手。

一时间,孟渊想起闭关前三小姐询问自己的事,乃是说想要自己效力。

而此时此刻,看着这封信,孟渊知道三小姐要让自己做事了。

“我心中不安,却又不知来自何处。”应如是松开了拿信的手,道:“我虽入道门,却不是求的逍遥之道,是故进境极慢。”

她看向天外,但见云低,不见红日,又接着道:“没跟人斗过法,道门的诸多杂学也未修习。所长者,怕是只有念经了。”

“三小姐既然觉得心中不宁,何不寻些高人来看一看?”孟渊知道三小姐承接其父兄之名,人脉比香菱还宽广。

应如是微微一笑,道:“我已有安排。”

她取下茶壶,为孟渊倒上茶,道:“再说了,师兄去那无遮大会前曾有所卜,乃是说无有惊险。”

既然这样,那孟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信你收好。”应如是手拢在袖中,轻声道:“待你到了六品后,再打开信来看。”

“是。”孟渊将信收好,看着应如是,道:“那为何现在给我?三小姐要闭关?”

“我怕有变。”应如是微微侧头,朝孟渊一笑,道:“我记得你不是答应了独孤荧,待六品后为她做一件事么?”

那小矮子荧妹?孟渊想起那红斗篷,就觉的此女绝非善类!

应如是说完了正经事,面上轻松了不少,道:“她胸有丘壑,不比明月爽直,你跟她走近些也好。”

“是。”孟渊也有此意,同时心中想到,三小姐的这个任务怕是没有多难。

“去吧。”应如是面上有笑,“这几日有雪,沧浪江边观雪或是人间美色。”

孟渊硬生生的喝完了茶水,然后才告退。

出了静园,来到寻梅处,就见香菱在帮寻梅算账。

香菱双眼炯炯,十分认真,把算盘打的噼里啪啦,还不时侧头看身旁的小账本。

“小骟匠!”香菱看了眼孟渊,又继续巴拉算盘,开心道:“我都没想到我今年挣了这么多钱!”

合着你在算你的工钱!

孟渊上前,捏了捏香菱的后颈,道:“香菱出息了。”

“可不是!”香菱语气难掩喜悦,“干娘说,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

她一边嘀咕,一边巴拉算盘。

孟渊便坐下静等,与寻梅闲聊起来。

过了一刻钟,香菱才算是对完了账。

“咱去哪儿?”香菱期待的看着孟渊。

“去你家看看。”孟渊道。

“好呀!”香菱瞪大眼睛,认真道:“你要不说,我都忘了给干娘烧纸了!”

她开心的很,又跟寻梅说了会儿烧纸的技巧,这才跳到孟渊衣襟中。

俩人一块儿去找到独孤亢,三人立即出了门。

骑马来到牧庄,寄下马匹,孟渊闲着也是闲着,为牧庄的猪羊去势。

“割法未尝不是去势。”独孤亢很有感慨,低声念起了经文。

香菱却看的津津有味,一个劲儿的夸孟渊手艺好。

忙活到过午,三人这才一道入山。

冬日阴冷,山中寂寂,只有些许鸟鸣。

香菱从不会伤春悲秋,兴致高的很,还在津津有味的说着胡话。

来到老鳖坑前,三人照旧开了一场诗会。

“你俩等我呀!”香菱的小包袱鼓鼓囊囊的,“我去找猪大嫂问问行情!”

(本章完)

第240章 生变

香菱本来朋友就少,自打她干娘没了后,就更少了。

如今香菱的“人脉”只在大头山一带,除了那老母猪外,还有什么老熊、大黑狗、老驴和大傻牛。

其中猪大嫂是香菱最近的邻居,关系也最好。香菱每次回大头山,都要去看猪大嫂,还会给猪崽子们带些吃食。

香菱要会见旧友,孟渊自然不拦着。

“早些回来,天不早了。”独孤亢叮嘱。

“快的很嘞!”香菱立即开心的应下,然后一股脑的爬上大头山上,伸出俩前爪当凉棚,看了看四周的风物。

待见无有异常,香菱这才咕噜下来,而后往西边去。

她路熟悉的很,山间绿色不多,杂草枯木到处都是,却拦不住香菱的步子。

越过一个小山头,迈过一处林子,便见一大石。

香菱怔了怔,想起她在这里认识了干娘的相好,还跟小骟匠一起对付坏人。

“汪汪汪!”香菱正发愣,就听前方林中有狗叫。

“你在狗叫什么?”香菱往前飞奔几步,就见一个大黑狗,身边跟着六个小狗,“你生了?咋这么快?”

这大黑狗以前想请香菱给谋个差事,但香菱脸面不足,兼且大黑狗还怀着孕,就没给干成。

如今见大黑狗已经生了娃,香菱就开心的很,还大方的从包袱里取出点心,一个一个的喂了喂。

“才生没几天。”大黑狗很是温顺,“猪大姐生的崽子多,经验广,我请她给接生的!”

“猪大嫂最会生了!”香菱很是认同大黑狗的话,她张开双爪,“生的满山都是呢!你生的娃子怎么黑白相间呀?”

“香诗仙,我现今生过了,能不能给我谋个差事?”大黑狗很是真诚,“我太想进城了,我想跟人一块儿耍!”

大黑狗眼中都是向往,“不管干啥都行!陪睡也成啊!”

“那你等等,我再问问。”香菱拍了拍小胸脯,“我人面大的很呢!”

“就是就是!咱山里的,就没比你香诗仙混的还好的了!”大黑狗说着违心的话。

香菱很是赞同。

一狗一黄鼠狼,带着一群小狗崽,一块儿去寻猪大嫂。

猪大嫂也在奶孩子,也是新生的。

香菱发了吃食,大黑狗又问起城里的事,香菱一一作答。

“你咋不找小狗子的爹呢?”香菱很是认真,“生了孩子没爹,就跟没干娘一个样!”

“找不到了。”大黑狗叹气。

“什么找不到!”猪大嫂终于忍不住了,“小香菱,你以为她为啥不敢找孩子爹?她本来有个相好,结果她在外面遇到个白狗,被人家几句话就骗了身子。正配种的时候,她相好给她找食儿的时候路过!然后她相好就跑了,听说哭的可伤心了,流的泪都比大江里的水还多呢!”

“真的?”香菱震惊的看着大黑狗。

大黑狗不敢吭声,只低着头。

正无言之时,忽的跳出一只黑皮鼠。

那黑鼠披着皮甲,手执红缨枪,哈哈大笑道:“你们三个雌的,在论什么乱七八糟的?”

眼见来者不善,猪大嫂立即站起身,獠牙上竖,道:“你是哪里来的?”

“你叫啥?”

“汪汪汪!”

黑皮鼠又是哈哈一笑,道:“小爷人称舒老大!葫芦山上有声名!”

“舒老大,你有啥事?”香菱跳到猪大嫂的背上,好奇的瞪大眼睛问,竟还没觉出不同。

黑皮鼠舒老大把红缨枪插到地上,道:“咱奉大王的令,召集山里的妖怪!”

“咱山里没大王呀!”香菱很懂行情,她指了指东边,“就挨着松河府呢,里面有镇妖司,山里好久都没大王了!”

“镇妖司算什么?”黑皮鼠舒老大很是自信,“不够咱大王一口吞的!”

香菱被糊住了。

“召集大家做什么?”猪大嫂问。

“这还用问?”黑皮鼠伸指自夸,“大王要定规矩!”

“哼哼哼!”猪大嫂一听这话,当即露出獠牙。

那猪大嫂本就雄壮之极,此刻脚踏地面,轰然而动。

黑皮鼠吓了一跳,赶紧抄起红缨枪,道:“你要是敢动,一定让你……”

话没说完,猪大嫂竟一侧身,夺路而逃,“老黑快走!香菱抓紧我!”

香菱反应也快,赶紧抓紧猪大嫂背上的鬣毛。

可耳边风还没吹上多少,香菱便见猪大嫂的脚步不稳,竟往前摔了去。

猪大嫂身躯庞大,香菱死死的抓住鬣毛,却被溅了一身的血。

香菱摔倒在地,这才看清全貌,原来猪大嫂左边的耳朵被砍了下来。

“我早就知道。”一个青皮狐狸从树上跳下。

“先生真是厉害啊!”一个红皮鼠妖扛着偃月刀,巴巴的赶了上来。

香菱瘫坐在地,大黑狗也不敢再动,一群狗娃子和猪娃子还在四周乱拱乱叫,并未逃走。

猪大嫂站起身,双目发红,吐着粗气,看向青皮狐狸,又看了看黑皮鼠和红皮鼠。

“蠢猪,还不服气?”青皮狐狸偏瘦些,穿着道袍,背一拂尘。

“嗷嗷嗷!”猪大嫂一股脑的冲向青皮狐狸。

“愚蠢。”青皮狐狸微微摇头,身形轻轻拔高,而后袖中一闪,那猪大嫂的头颅竟已被割了下来。

“这等蠢物,徒然浪费粮草。”青皮狐狸面上带笑,缓缓看向大黑狗。

大黑狗见状,收了跑路的心思,立即趴下,道:“俺都听大王的!”

青皮狐狸满意点头,又看香菱,道:“这个太小,没甚用处,杀了!”

红皮鼠本来都要提起偃月刀了,黑皮鼠轻轻拽了拽黑皮鼠的皮甲。

“先生,大王要干大事,小也能充数,放她一条狗命算了。”黑皮鼠道。

青皮狐狸也不多言,道:“你们把她俩送回,我去城外看看!”

“是!”黑皮鼠当即应下,上前抓住香菱的包袱,随手解开,抖落里面的物事。

“舒老大,有钱啊!”红皮鼠捡起几两碎银,用牙咬了咬。

“没想到是个富家小姐!”黑皮鼠面上颇有吃惊,“包袱里咋还带草纸?给你自个烧纸么?我告诉你,只要听大王的话,就不用给自己烧!”

“是给我干娘烧的。”香菱抽了抽鼻子,看向已死去的猪大嫂,道:“以后也得给猪大嫂烧一点了。”

“走吧!去见大王!”红皮鼠把银子塞到皮甲下面藏好。

“大王是谁?”大黑狗问。

“咱大王是山君!”红皮鼠扛起偃月刀,“山中猛虎成妖,你懂不懂?”

“屁!”黑皮鼠立即拍了下红皮鼠的脑袋,道:“要是称大王为山君,那跟苍山君不是叫混了?以后不准称山君,只能称虎大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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