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万万没想到

当黄好义一脸茫然时候,章越正想是不是进一步点醒他。

不过这样的事也不好说得太透,如此则容易伤了人的颜面,导致恼羞成怒。

不过章越顿见黄好义脸上不经意有些松了口气及暗喜之色。

章越突然明白对方是在试探自己对那女子的态度。

若是章越一开始答应,黄好义反而不会答应了。

这算是什么?

“三郎有件事与你商量,玉莲从了我,以后也不能出去打酒坐了。我打算让她找个地方安顿,只是我不好告知哥哥嫂嫂,只好来求你帮衬。”

“四郎,此事我可帮不上。”

黄好义笑道:“还是帮得上的,三郎不是与吴大郎君相熟么?可否托他给玉莲找个营生呢?”

章越听了心底冷笑。

黄好义继续说服道:“玉莲从小能吃苦,她说洗衣做饭这等下人作得事,她都肯为。她如今没有生计却跟了我,我如何能让吃苦头呢?三郎既能帮唐九在吴大郎君那讨得差事,也可帮我这个小忙吧。

章越心想,有一等朋友,平日还浑浑噩噩的样子,却将仅有的精明都放在了你的身上。

章越收起笑容道:“四郎,你不是也与吴大郎君相熟么?此事你何不自己去提呢?请恕我帮不了。”

黄好义没料到章越会拒绝他问道:“为何?小弟的事三郎要袖手旁观么?”

“四郎,其他好说,唯独玉莲的事不可,言尽于此。”章越不再多说。

黄好义有些不高兴道:“三郎,这点举手之劳你都不肯。”

章越反问道:“四郎,你魔怔了?”

黄好义一愣,随即道:“三郎,玉莲不是一般青楼女子,她将来是我妾室。三郎罢了,我……另想办法!咱们还是一起先回客店吧!”

章越还想黄好义会不会翻脸,如此事情就简单了,没料到他没扯破脸,如此反是麻烦。

章越没搭理黄好义,二人一并离开太学返回客店。

还未到店门前,即远远看到玉莲侯在店门口的桌子上,不少来来去去的男子都盯着她那一双弓鞋看。

玉莲见了黄好义即轻移莲步,迎上来道:“四郎,我还道你一去不回了。”

“我见今日太学南门处站着不少头上发髻扎黄色带子的妇人(媒婆),见了有太学生出入即拉着相问有无娶亲的,不知何事?”

黄好义笑道:“好教玉莲知道,官家如今看中国子监,加了解额不说,连进士也比以往多取二十人,太学生更金贵了。”

“如此说来,以四郎的才学中进士倒是探囊取物了,四郎若中了进士,以后会不会负了奴家?奴家心底好生担心。”

“玉莲放心,我纵是死(屎)也不负你。”

章越听了双眼泪汪汪,差点将隔夜饭吐出来,赶忙回客房眼不见为净。

不久黄好义即往太学入宿,至于客店的房子还未退掉。

当夜玉莲来叩门,似有什么事找章越,而章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装着没听到。

等对方走了,一旁唐九道了一句:“这娘么路数不正,三郎不理会倒是好的。”

章越笑道:“唐九,你怎知此女子不好?”

唐九喝着酒道:“看得人多了。”

章越笑了。

当日章越与唐九一并至吴府。

吴安诗在府中见了章越和唐九,不过忘了当初应承给唐九办事。

当初船沉时,吴安诗倒是说将唐九当作过命兄弟一般,如今转眼就忘。也是,吴安诗又怎会将唐九放在心上。

不过吴安诗听闻章越得入太学倒是高兴。他的弟弟,王安石的女婿吴安持如今也在太学,告诉章越改日二人好好认识一番。

章越心想,也好,有了吴安持,他日就有了结识王安石的渠道了。

不过吴安诗给唐九安排了一个京里都辖房的差事先办着,再看过几年能不能帮唐九洗脱罪名。

离了吴府,唐九拿了荐帖没说什么,向章越一抱拳即是背上灌满酒的酒葫芦去了差所。

唐九一走,章越心底倒是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他收拾了下即坐马车前往欧阳修府上。

章越今日穿得是素罗褙子,一副风尘仆仆的也怕脏了,所以坐着马车往来,此刻离约定酉时还早着。不过与这样大佬会面,千万不能失约。

章越坐在欧阳府一旁茶坊里吃了茶水和点心,见大佬之前是要作功课的。

人的一生里这样机遇就那么几次,甚至一次也没有。

但是看不中也很正常,欧阳修曾与曾巩言道‘过吾门者百千人,独于得生为喜’。

大佬时间那么忙,能够抽空见你一面,不谈他对你的了解,你首先对大佬方方面面都要有了解。

人物经历,背景,性格都要有初步的判断,然后交谈时再适当地表现自己。

欧阳修是什么人?

庆历新政中,范仲淹下的二号人物。

如今为翰林学士,嘉祐二年的会试主考官,文坛上的风向标。

这是如今已知的。

另外对于欧阳修的性子,自己倒是不太清楚,毕竟身边的人没和欧阳修交往过。

不过哪个学生读书时候没背过的《醉翁亭记》,当年章越可是看到全文背诵四个字就头疼。

说起《醉翁亭记》是欧阳修贬至滁州写的,宋人笔记里记载‘《醉翁亭记》文章一出,天下莫不传诵,家至户到,当时为之纸贵’。

所以欧阳修早是文坛大宗师,自己见面再对欧阳修道,我对你《醉翁亭记》如何如何仰慕,倒是不必了,人家对这样奉承话早就听腻了。

范仲淹,欧阳修两位庆历新政的一二号人物,在新政失败后,倒是写了两篇千古流传的雄文各叙心境。

千古背诵名篇《岳阳楼记》与《醉翁亭记》恰巧都是庆历六年写就。

一个‘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一个是‘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

两位同因变法失败而处于政治失意中的人,却是一忧一乐的心境。

一是把酒临风的清醒,一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读岳阳楼记可以读出范仲淹虽被贬之时,仍时时刻刻以‘天下为己任’的士大夫情怀。

而读《醉翁亭记》却可读到欧阳修的‘乐观豁达’。

苏轼生平最后一首诗写得‘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黄州惠州儋州是苏轼三个被贬的地方,苏轼言是他功业所在。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的言下之意,你以为将我贬至岭南生不如死吗?没有,我过得很好,就问你气不气。

说白了就是‘志不可夺也’,我成为了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欧阳修呢?

‘人知从太守游而乐,而不知太守之乐而乐也’。

众人只知道跟太守我游玩的快乐,而不知太守我正是因你们快乐而乐。

虽然不能‘天下之乐’,但在滁州这小地方,咱也可以与民同乐。

不过大佬有没有可能在文章里骗人呢?

有可能,不过一般说来没必要。

到了差不多时间。章越即从茶坊前往欧阳修府上。

通报后,欧阳发出门迎接对章越道:“家父今日推了公事,特意安排见一见三郎。”

章越听了心底一喜道:“蒙学士厚爱,三郎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当即欧阳发带章越到客厅等候,立即有婢女上茶。稍过片刻,但见一名老者着燕服而来。

章越,欧阳发一并起身相迎。

章越上前唱喏,欧阳修笑道:“坐。”

章越坐在欧阳发下首,这时方敢抬头打量欧阳修。

传闻中欧阳修相貌不佳有面白过耳,唇不包齿之说。欧阳修考中进士那年,放榜之日,主考官晏殊坐车路过看见欧阳修道,这小伙子怎么是目眊瘦弱之人,看也不看离去了,然后留下一脸凌乱的欧阳修。

不过欧阳修是晏殊点的省元,哪里会用这般以貌取人的言辞批评自己得意门生。

目眊瘦弱的意思,多半是骂你欧阳修殿试文章瞎几把乱写,不然也不会得罪了太后,从状元一下子掉到第十四名,枉费了我一番苦心。

不过如今章越一看欧阳修相貌还好啊,并没有传闻中的不堪。

‘人丑就要多读书’的意思,莫非就是读书可以用来美容?

没料到章越自己在打量欧阳修,欧阳修也打量章越,但见他上下看了一番抚须笑道:“三郎好相貌,且身长高大,长大必贵啊!”

“学士谬赞了。”

欧阳修笑道:“并非虚言,当初我与郇公(章得象)立朝时,曾与人说,世言闽人多短小,而长大者必贵。郇公身既长大,语如洪钟,出其类必是异人啊。”

“如今闽人之中,令吾想起郇公的,也有章子厚与你两位章氏子侄了。上个月子厚方才成亲,是了,三郎婚配没?”

“未曾,在下……”

欧阳修打断章越话续问道:“那在老家可曾定亲?”

“也未曾,在下……”

欧阳修拍腿道:“好,好,那三郎的婚姻大事即包在老夫身上。发儿,你看看咱们汴京里可有哪家熟识的姑娘,配得上三郎的?”

章越闻言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

欧阳修一见面要给自己说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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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7章 说亲

看着欧阳修对己抚须大笑。

章越也是一脸尴尬,自己预料不是这样的,怎地变成了说亲大会了。

一旁欧阳发也是恭敬地答道:“三郎如此仪表,如今又兼为太学生,说亲应是不难。一会儿我回去给娘子说说,看看能否给三郎说一门好亲事。”

欧阳修笑道:“当得,最要紧什么门第不门第次之,要是贤良淑德的女子为上。”

“孩儿谨记爹爹教诲。”

被欧阳修,欧阳发如此称赞,章越有几分窘得满脸通红。

上一世被发了无数‘好人卡’,这一世倒是苦尽甘来了。

这其中的改变,当然还是要感谢沾了亲二哥的光。

时人是如何描述章惇的外貌的?

魏泰曾言,‘骨气清粹,真神仙中人’,宋史记载‘豪俊,美姿容’。这样的相貌已不是路人甲的水平了,满满的赞誉之词都写进史书了。

身为章惇的弟弟章越相貌自也有几分相似(为了满足读者们的带入感也是很不容易)。

难怪连大佬欧阳修见了都要给自己说媒啊!

章越不由自思,原来从屡战屡败的相亲达人到欧阳修这样的大佬亲自出山说媒,我只差了这一张脸啊,枉之前老是归咎于钞能力不够的份上。

此刻他总算是略有所悟了。

怎么说呢?没想到能用这个方式被大佬赏识,这也算是不错的方式,再如何说‘脸’也是自身实力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章越不由就释然了。

既然如此就心安理得地踏上相亲之路吧!

想到这里,章越不由对将来有些跃跃欲试。

章越道:“在下如今孑然一身来到汴京,虽与欧阳学士第一次见面,但学士就如同我家长辈,一切听学士吩咐,唯独就是实在是怕劳烦学士和伯和兄了,实在心底有愧。”

欧阳修笑道:“三郎喝茶,否则茶冷了。”

章越依言端起茶盏,就听欧阳修抚须道:“你说与老夫第一次见面,怕是劳烦老夫,但你不知道的是,老夫对你是一见如故,正所谓是‘修已知道你,你还不知修(羞)’啊。”

噗!

章越一口茶水差点喷出,虽说强自忍住,但不由仍是少许茶水滴在衣袖上。

章越心道,欧阳学士你这绝对是故意的,看我出糗么?

欧阳修已朗声大笑,欧阳发也是一副想笑而不敢笑,强自忍住的样子。

章越忙道:“在下失礼,失礼……在下平日最是敬仰欧阳学士,故而不免杜撰了这故事,本不意拿出,当日实在是气不过,故而……”

欧阳修莞尔道:“无妨,你倒是好巧思。老夫读此段也是身临其境,感同身受,仿佛当真作了这三首诗般!哈哈,修已知道你,你还不知羞。”

章越顿时老脸通红,不由在心底大骂,是哪个人如此多嘴的将这事传到了欧阳修耳里,然后被他拿来取笑自己。

但这也是自己所知欧阳修。

诙谐自然,正如写出《醉翁亭记》的欧阳修。

然后欧阳修正色道:“好了谈笑话到此为止,是了,伯益,表民近来如何?”

章越也是收敛起来,谨慎地道:“两位先生平日身子一向很好,这一次离闽辞行时,倒是伯益先生他身子有些不好。”

欧阳修叹道:“老夫也是怕听到故人近况,但又是不得不问。”

“听发儿道,你从闽地来一路受了些惊险。”

章越道:“多谢学士关怀,在下过仙霞岭至衢州登船行至杭州一路无事,只是在淮水遇上劫江贼,所幸有吴知州大郎君同行得到护卫,最后有惊无险。”

“详细说说遇贼经过,还有一路所来,风土人情如何?”

欧阳修与章越一问一答,欧阳发见二人聊得气氛不错,也想章越尽展其才,然后借故起身告退。

章越答完,欧阳修又道:“嗯,听闻你还得了伯益篆书的真传,正好写几笔给老夫看看。”

“在下遵命。”当即章越起身。

章越写完几个篆字后,欧阳修看了不由道:“当年伯益赴京抄石经,几位篆字待召皆是不服,他即提笔在几张拼接的纸上画棋盘,众人无不叹服。”

“后也有人效仿,唯独你是练就了。他日可承他衣钵,伯益也算是后继有人了。三郎再写楷书!”

章越承应了。

章越写完,欧阳修笑了笑提笔写了几个字,但见欧阳修下笔沾墨极少,但几个字书来如行云流水般。

章越叹服道:“如何由枯笔至飞白,在下一直不解,如今受教了。”

欧阳修笑道:“飞而不白者似隶,白而不飞者似篆,我这哪称得上‘飞白’,不过得之皮毛罢了,真正了得是当今官家。你以篆法入楷法当然好,但用墨却少了几分‘干裂秋风,润含秋雨’。坐!”

章越将欧阳修的话记在心底,又感觉欧阳修思路很快,很多地方只是勾勒几句,问个大概,似要全方位,方方面面都来考察自己一般。

章越不免应对有些吃力,之前想来用来应对的套路一时有些用不上了。

二人重新入座后。

章越道:“学生于文章之道所知甚浅,但管勾太学的号盱江先生,要我从经生转至进士。在下一时无所适从,还请欧阳学士点拨。”

欧阳修则笑了笑道:“其实不仅仅是这首诗,伯益的来信,老夫还从太学胡先生那听到你的名字。吾十七岁读韩退之之文,但觉其言深厚而雄博,浩然无涯若可爱。韩氏之文章之道,万世所共尊,天下所共传而有也。”

“其实文赋不难,你既尊韩退之的经论,又何不学他的文章呢?至于李泰伯此人嘴硬心善,你不用担心因他与你先生之嫌隙,而被他排挤。”

章越道:“在下受教了。”

欧阳修点了点头道:“吾先去更衣!”

说着留下了章越在室内。

这时候欧阳发也回到室内,吴氏见了上去给欧阳发更换衣裳。

欧阳发一面系着衣襟一面言道:“一会爹爹要留章三在家里用家宴,你去后厨一趟,章三是你的家乡人,你看看菜色合不合他的口味。”

吴氏闻言问道:“哦?这么说,爹爹对这章三很是赏识了?”

欧阳发笑道:“差不了多少,章三是伯益先生,表民先生的子侄和高足,郇公当年也提携过爹爹,对于章家子侄爹爹自是能帮多少是多少。”

“我知爹爹与章家甚近,但也要看这人是不是争气,若烂泥扶不上墙不是白帮了?”

欧阳发笑道:“你放心,不说爹爹,官人我的眼光总信得过吧,不会差到哪里的,是了,方才爹爹说,要我给章三郎在京里说一门亲事。我说娘子见多识广,必是知道京里不少及笄的闺阁女子,让她来给三郎说门亲事。”

吴氏笑道:“你倒好,莫非怕我闲在家里闷得慌么?故意给我找事作?”

欧阳发笑道:“娘子是大家闺秀,是能给三郎找一个好女子,这才找你。不过爹爹说了,门第次之,最要紧是寻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

吴氏道:“门第倒是好说,但贤良淑德又怎么好寻,再说了你们也不问问这章三郎老家可定亲了没?”

欧阳发笑道:“当然问过了,三郎说没有。”

“说没有即是没有?有的人入了太学或中了进士,自觉得如今不同,将结发妻子休去,也不是没有。”

欧阳发不悦道:“你怎好无端猜测人家呢?”

吴氏笑道:“好,好,官人算是我以女子之心揣度君子之腹好了吧。”

欧阳发笑道:“我知娘子不会让我失望,如今京里这榜下捉婿之风盛行,似三郎这样品貌才学出众的,倒是不难找。我看他日若中了进士,也是可能,到时候可就论不到咱们给他议亲了。”

品貌才学,吴氏将这几个字放在心中揣摩了一番,然后道:“什么叫中了进士?要不是爹爹没有女儿,难不成他中了进士就可将欧阳家的女儿许配过他。”

欧阳发笑道:“那有什么不好?当年爹爹中了进士,胥学士不就将女儿嫁给她么?三郎若有朝一日中了进士,咱们欧阳家有女儿也是嫁过去。”

吴氏闻言笑道:“好,你心心念念想有个妹夫也不至于如此啊!不过你要我给章三郎说亲,倒也是不难,只是总要让我先见一面,如此方好在心底拿个主意。”

欧阳发道:“娘子说得是,我倒是一时失察了。是了,一会爹爹会让他至偏厅用饭。我与他必会经垂花门过抄手回廊,你在隔壁厢房候着隔着垂帘看一眼便是。”

吴氏道:“也好,那我先去后厨看看。”

当即吴氏到了后厨吩咐厨子加了两个家乡菜,然后即来到厢房里等着。

不久吴氏看到欧阳发与一名少年郎君一并经过抄手回廊望偏厅走来。

吴氏拿着团扇遮在脸上,透过垂帘后的缝隙侧目仔细打量这位少年郎君,然后自言自语地道:“端的是好相貌,难怪难怪……”

等欧阳发与章越走过后,吴氏步出了厢房当即唤过自己的贴身女使道:“去我房里将木犀茶端来给姑爷与客人端上。”

“对,就是十七从老家方给我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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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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