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国师的窥探

“编撰大典?嗯,倒是不错。”皇帝想了想,又看了眼身边道人,“国师以为如何?”

“若按崔大人所说,编撰一部记录本朝万事万物的大典,确实于千秋万代子子孙孙都有好处,陛下文治武功中又添一笔。”道人一边说着一边朝长榻上的皇帝行了一礼,“崔大人博古通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如就让崔大人总裁编撰一事。”

“既是仙人指点,国师也这么说,确实此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也有益于传达本朝繁荣,那朕就允了,明日大朝便说此事。正好前些时日周侍郎还在问朕该给崔卿安排什么职务,便请崔卿担任编纂总裁一职,多多辛劳。”

“谢陛下。”

“那位仙人可曾告诉过崔卿他的名讳?”

“回陛下,微臣确有问过,仙人也告知过。”崔南溪老老实实的回答,不见犹豫之色,“不过仙人曾告知微臣,叫微臣切勿说他名讳。”

“即是如此,朕也不难为崔卿,能从崔卿口中亲耳听到仙人风采,朕已满足了好奇。”皇帝说完看向身边道人,“国师以为如何?”

“不知陛下问的是什么?”

“国师觉得这位仙人如何?”

“贫道以为,仙凡难辨,每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仙,自己觉得是,那便是。”

“此仙人可得逍遥长生?”

“贫道不知……”

“陈将军又如何以为?”

崔南溪闻言不禁抬起头来,瞄了眼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那名男子。

“回陛下,末将是个武人,不懂仙道长生,也不好仙道长生,只知晓行军打仗的道理,不知晓分辨仙人的办法。”男子顿了一下,“若仙人能替我大晏荡平西方北方大敌,末将便尊他为仙人。”

“哈哈哈……”

皇帝仰头一阵大笑。

又聊了一会儿,他挥了挥手,说自己乏了,几人便一一告退,一同走出清明殿。

国师是修道之人,自是从容自若,陈子毅久经沙场,也没有好畏怯的,脚步沉稳,另一位崔南溪虽然以前只是一位员外郎,更是刚被贬到平州去当了一个小小知县回来,可他原本就是清流,刚心灰意冷,便得遇仙人,此时谈不上傲慢如从前,可也不觉卑微。

“崔大人。”

“国师。”

崔南溪恭恭敬敬,转身行礼。

只见国师笑着说道:“贫道知晓崔大人答应过那位仙人,不过想来那位仙人之所以叮嘱崔大人,不过是不想自己之名传遍大江南北罢了,此次贫道只是想请问崔大人一句,崔大人遇见的那位仙人,可是逸州人?”

崔南溪听见前边半句,还不觉得什么,心想无论如何也不说,听见最后一句,却不禁神情一凝。

国师立马便露出了笑意:

“多谢崔大人。”

崔南溪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倒是旁边的男子看了他们一眼。

走到宫城门口的时候,崔南溪才终于忍不住,朝旁边深施一礼:

“敢问可是陈子毅将军?”

“正是陈某!”

崔南溪顿时一阵恍惚。

这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久仰了。”

“大人客气。”

走到宫城门口,接崔南溪来的马车依旧停在这里,此外还有一匹高头大马。崔南溪上马车,陈子毅便上了马,双方各自归家,只有穿着道袍的国师一个人沿着街道慢慢的走,一瘸一拐。

“伏龙观……”

国师不禁眯起眼睛。

虽身居长京,不影响他知天下事。

逸都遁地盗贼与广宏法师一案;

安清水妖一事与柳江大会;

崔南溪云顶山遇仙;

长京城隍突然变得勤勉,也不畏惧城中贵人了,除妖之时,竟还莫名请来了天雷灵火相助;

城外好几个积压数年一直未被清除的妖鬼作乱之地突然连连告破。

逸都之事是因为伏龙观在逸州,隐世的人道巅峰、古老传承所在,作为国师自然要多加关注。安清之事是因为燕仙在此,还有柳江大会,作为国师的他也一直在暗中留意,却恰好听闻了水妖被除之事,起初还以为是老燕仙所为,有些诧异,后来看了情报,原来不是。

云顶山的事就传得太远了。

长京则就在眼皮底下。

算算倒确实该到伏龙观新一代传人下山游历的时候了。

这些故事串联起来,差不多便该是这位传人走来的路线,在这条路上稍作搜寻,果然听见了更多有趣的事,也算是佐证。

本来就已经差不多确认了,今日请崔南溪来,稍稍一问,便彻底确定下来。

只是不知这一代的传人又擅长什么本领,国师搜集遍了所有传闻,除了知晓这位可能较擅火法之外,什么都没看出来。

修什么灵法,会哪些法术,一概不知。

倒是根据这些传闻,隐约能判断出,这一代传人的性情与行事方式似乎与上一代有较大的差别。

“……”

渐渐走回观星楼中。

这里是他的住处,也是长京除了皇宫大殿以外最高的建筑,是他夜观星象的地方。

任何逆知未来的法子,都没有直接拨云见日的说法,得到的永远是玄之又玄的启示,看到的也永远是模糊的内容,别的便要靠推演猜测。所以不管再厉害的推演算命大师,都是一部分窥知,一部分推算,要算出一件事情,对它越了解,已知的东西越多,便越好窥探。

如今也算知晓不少了。

国师掐了一个指印,眯起了眼睛。

“嘶!”

忽觉一阵刺痛,仿佛针扎。

……

柳树街,门槛外。

宋游正在缝制一个小布包。

三花猫坐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

已经快要缝完了。

缝出来差不多拳头大小的一个小球,里头填充碎布,是三花娘娘新的玩具。

之前那个巴茅球实在太久了,都两年了,从云顶山上下来就已经变得又干又脆,每次三花猫玩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怕它散架。就算这样,每次玩的时候还是要掉无数的渣,越玩越破,现在离散架也不远了。

宋游索性给她缝个布的,弄结实一点,以这猫儿节省的性子,估计能玩很多年。

“哟!做女红呢?”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吴女侠端着一个筲箕从隔壁走过来,筲箕中装满了青绿色的小翅果,一片一片的,大约大拇指的指甲盖那么大,像是无数叶子做的铜钱。

宋游抬头瞄了一眼,便低下头来:“到出榆钱的时候了么?”

“你认识啊!吃过?”

“吃过。”

“你会做吗?还是生吃?”

“会。”

“那正好!上次你给我那个腌菜花味道不错,这一筲箕榆钱儿算我还伱的!”

“你哪来的?”

“城外摘的呀。现在正好是出榆钱儿的时候,我干完活回来,看见好多人在城外薅,我也跟着去薅了点。”吴女侠说着咧嘴一笑,“只是他们没我身法好,我薅得多。”

“你那边还有吗?”

“有!多着呢!”吴女侠很大方的说,“我薅了很多,这两天都够吃,吃完我再去薅,估计能省不少饭钱,你要是吃完了就来我这拿。”

“你之前捉妖赚的钱呢?”

“我有用嘛!”

“那你怎么吃?”

“我懒得做,生吃,生吃好吃。”

“……”

宋游一边低头缝着一边说:“不如都拿过来,我一并做了,分你一些。”

“那感情好!”

吴女侠放下筲箕,立马又转身了。

宋游则瞄了筲箕一眼,盘算着可以生吃一些,可以蒸一些当晚饭,还可以做一些榆钱团子,既可以当早饭,也可以留着当干粮和午饭吃。

正想着时,冥冥中忽有所感。

于是抬头望天,眯着眼睛。

身边猫儿本在专心看他,见状不解,也跟着他抬头。

“……”

宋游皱着眉头,只觉刚才似乎有人在看他,有一种窥视感,不过那种窥视感很快就消失了,他想了想,便也低下了头来。

只剩下猫儿仍旧仰头盯着天上。

直到身边又有人来。

“嗯?”

吴女侠又端着一簸箕的榆钱过来了,她抬头盯了眼天上,没看见什么,收回目光又多盯了两次,这才端着簸箕走近宋游,疑惑的问:“你家猫儿昂着头在看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不知道。”

宋游只如此答道,低头继续做着手工艺活,对她说道:“放旁边吧,晚上来吃。”

“那就辛苦你了。”

“也辛苦你。”

“你在缝什么?沙包?”

“一个小球。”

“缝得挺好啊!看不出你还会做针线活!”

“在下从小在山上修道,道观清苦,没有裁缝,衣服坏了,都是自己缝的。”宋游小声说道。

“那你师父呢?”

“她的也是我缝的。”

“……”

吴女侠挠了挠头,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宋游则低头咬断了线,拿着布球打量几下,算是检查,又见旁边猫儿盯着眼睛都不眨,便递给了她。

“拿去吧。”

“唔!”

猫儿立马张嘴接过,扭头就跳下了板凳,叼着往屋里跑去了。

宋游伸了个懒腰,也端着榆钱回屋了。

倒是有几年没有吃过了。

(本章完)

第136章 天海寺遇国师

道人在灶屋里清洗榆钱。

他很有耐心,又有的是时间,于是每一片都要洗得干干净净,洗完之后,便将之摊开在簸箕里。

猫儿则在外面玩她的新玩具。

她会用爪子去拨布球,看似只是轻轻一拨,布团却立马飞出去,而她又连忙去追赶,或是用另一只爪子将之半途拦下。玩得认真极了,亦是沉溺于这种简单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道人偶尔会探头看她一眼。

小楼不大,灶屋和堂屋是紧挨着的,洗菜之时,透过灶屋门,身子往后仰一点就能看见她。

宋游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小时候——

刚到道观的那几年,自己还很小,师父也常常在灶屋里乱搞,手忙脚乱,还要时不时看自己一眼,怕把这捡来没几年的小孩给养死了,而自己便经常端一张小板凳,坐在外面门槛上,看外头的风吹过山间出神。

当然这种场景并未持续多久。

等到宋游长大一点,便实在受不了那老道的生活能力了,于是慢慢接手了道观的生活大权,变成了小的照料老的。

平淡的生活常常让人沉迷。

往往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是寻常至极的一天,等离开之后,反倒莫名其妙的时常念起,甚至像是发酵一样,离得越久,就越怀念。

眼前回过神来,仍是那只玩耍的猫儿。

真乃心安之处也。

宋游笑了笑,继续清洗。

过了一会儿才出声提醒三花猫:“三花娘娘别累着了,晚上还要去捉耗子。”

“三花娘娘不累。”

“今天是最后一家了,捉完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我们去天海寺好不好?”

“最后一家了吗?”

三花猫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头直直盯着灶屋方向。

“是啊。”

宋游想了想,才继续说道:“三花娘娘已经捉了快两个月的耗子了,那条街闹耗子的宅子都被三花娘娘清理得差不多了……反正之前都是上一家还没捉完就已经有下一家的人找了过来,约好了,但这一家今天就捉完了,都还没有下一家的人找上来。”

“没人找三花娘娘捉耗子了吗?”

声音响起的时候,宋游才发现三花猫已经来到了灶屋门口,正端正的蹲坐着,仰头盯着他,布球则放在她身边。

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只是东城那条街的耗子被捉完了而已,之后一定还有别的人来找三花娘娘帮忙的。”宋游想了一会儿才说,停顿一下,又说,“何况这城里每个人都是需要三花娘娘帮他们捉耗子的,只是有些很急,有些不那么急。还有些人没有钱,所以不能拿着钱来找三花娘娘而已。”

“没有钱吗?”

“对,他们很穷。”

“很穷~”

“就是没有钱。”宋游顿了下,“所以之后如果还有人来请三花娘娘帮忙捉耗子,可能出的钱就没有那么多了。或者是还有一些人心里其实很想请三花娘娘帮忙捉耗子,很需要三花娘娘的本事,但是没有钱,就不会来找了,只能忍受耗子的折磨。”

“那我们挣的钱够花了吗?”

“够花了。”

“那三花娘娘不要钱也可以的。”

“那他们肯定会非常感谢三花娘娘。”

“!”

三花猫一听,顿时就又很开心了。

“所以今天捉完之后,无论之后再有没有人来找我们,三花娘娘明天都休息一天,后天我们去天海寺好不好?”宋游又问。

“天海寺~”

“一个庙子,别人的庙子。”

“去那里做什么?”

“去转转。”

“三花娘娘跟着你走。”

“三花娘娘去玩吧。”

“你还没煮好吗?”

“快了。”

“哦!”

三花猫叼起旁边的布球,一扭头就又跑了出去,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宋游嘴角带着笑,继续手上的事。

洗净榆钱,一份放在盆里留着生吃,一份裹上面粉拿去蒸,一份做成榆钱团子,一份调成面糊煎成薄饼,多花一点闲心,好让生活多些滋味。

随后叫猫儿去隔壁请邻居来。

……

天海寺始建于前朝,本来当时建的时候是在城边,不过本朝时京城扩大过一次,城池的边缘也扩张到了更远的地方去,天海寺所处的位置便从长京边缘来到了热闹繁华之地。当时在寺庙内种了许多树,现在都已成了数百年的老树,使得整座寺院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道人与猫并肩而来。

还未走到寺院门口,便已然可见来往香客无数,也有无数商贩嗅到其中商机,在寺院门外这条街上摆摊设点,销售商品,这些商品又吸引了更多人来天海寺或这条街上闲逛,如此又吸引更多商贩,往复循环,好比庙会一般,构成了极度热闹的一条街。

繁盛的草木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清净感觉,一下也一点不剩了。

踏进寺院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石塔与一棵大树,洒下一整片的荫凉,地上则坐着许多人,背靠石塔,在此躲避阳光。

天海寺除了香火灵验、得道高人多以外,最出名的便是这座塔了。

这座塔虽在天海寺内,也是天海寺出资修建,但其实并不是用于焚香或祭祀的佛塔,而是惜字塔,用于焚烧写了字的纸。

人们认为文字是神圣和崇高的,一张纸只要写了文字,就不能随意亵渎,因此不要纸之后,也不能随便扔掉,要把它烧掉,甚至于朝廷专门建了许许多多的空心塔,用来焚烧纸张。天海寺本是清修之地,寺院僧人常常需要抄写经文,于是也在寺院中修了一座惜字塔,用于烧纸。

不过此时它已经不再用来烧纸了。

因为不知何年何月,有一棵树的种子落在了塔顶,随后生根发芽,在离地数丈高的塔顶上硬生生扎下根来,逐渐生长繁盛,现在已经成了盘踞在塔顶的一棵繁茂的大树。人们惊叹此景,也惊叹树的顽强,于是不在此塔烧火,好让它安心生长,甚至偶尔还有人对着它上香祈福,亦有不少文人雅士特地来此参观,为它吟诗。

天海寺则说这是因为佛祖有好生之德,这座塔在寺院中,有佛祖保佑,所以这棵树才得以茁壮成长。

不知是真是假。

总之宋游在它面前停下脚步、仰头看去时,也被惊讶了下。

这座塔绝非一座小塔,它起码有三层楼那么高,这棵树也绝非一棵小树,反而枝繁叶茂。树便正好扎根在塔顶上,端端正正,一点不歪,而整座青石塔上见不到一点树根,就好像这棵大树是生长在离地数丈高的空中,让人见了难免会疑惑,它是怎么存活下来的,又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真是奇迹……”

宋游不禁感叹一句。

与之相遇,真是幸事。

随即低头瞄了眼身边猫儿。

猫儿也抬头看向他。

相比起两年多以前在逸都与她同游泰安寺,此时的她从容了许多,虽然还是习惯性的左顾右盼,充满警惕,却已不再畏怯。

炉鼎中香火兴旺,烟气如云,她也只是瞄一眼,反倒扭头看向了那棵长在塔顶的大树和树上的鸟窝。

“走吧。”

宋游迈开脚步,猫儿连忙跟上。

一路闲逛,给佛上几炷香,既看门联,也看前来拜佛的百姓。

与逸都泰安寺一样,有人来解忧愁,有人来求名利,有人来卜吉凶,有人来赎罪孽,也有人只来向佛祖诉说心事。

万般心思,都在几缕香烟中。

道人慢慢走过,慢慢的看,逛完之后,不忘在寺庙吃一顿斋饭。

一个道士来逛佛寺,难免让人觉得新奇,就连寺院中的僧人也不禁多看他两眼,不过对于这些目光,道人向来是不管的,偶尔有人与他搭话,道人也只温和回应两句,便继续在寺院中闲逛。

消磨了小半天时间,也算收获颇丰,心满意足,宋游正准备离开时,又走到院中那座塔与那棵树下,忽然隐隐有所察觉。

不禁扭头一看——

一堵墙隔开了内院与外院,木门紧闭,院墙边开着有土槽,光秃秃的,却落了一层竹叶,想来原先种的是竹子。

一名中年道人就站在内院门外,看样子似是刚从内院出来。中年道人身边跟着两位僧人,年纪都很大,似是送他的,见他停下,一人看他,一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宋游,随即小声问他,可是遇见了熟人。

中年道人笑着摆手,说不认识,但却一直看向宋游这边。

年轻道人,枣红马,三花猫。

虽无枣红马,却有三花猫。

中年道人向宋游远远行了一礼。

宋游也向他回了一礼,眼光思索。

随即便见中年道人向他走来,是个跛子,走路一瘸一拐,两位老僧跟在身后,恭敬有礼,一行三人很快就来到了他面前。

“鹿鸣山奉天观,长元子。”中年道人又施了一礼,“见过伏龙观的道友。”

“原来是国师。”宋游也回了一礼,已经有所猜测,也不意外对方认出自己,“阴阳山伏龙观,宋游,见过道长与两位师父。”

两名僧人虽不知宋游是谁,也连忙行礼。

“与道友有缘。”国师再次行礼,话语间十分坦然,“前段时日觉得道友恐怕到了长京,还想算算道友住在哪里,却不料未能如愿,贫道正纠结是寻访一下道友住处,过些时日登门拜访,还是不搅扰道友清修游历,却不料今日来天海寺与住持喝茶,刚准备回去,便遇上了道友。”

“那可真是有缘。”

“此乃纯粹的缘分。”国师笑道,顿了一下,“不知道友来天海寺又所为何事?”

“听说天海寺的香火灵验,乃长京一绝,特来上两炷香,拜访一下。”

“道友还需要神灵显灵吗?”

“总要来看看。”

“既然与道友相遇了,道友如不嫌弃,不如同走一段?”

“哪敢嫌弃。”

“两位大师,便不必多送了。”国师对两位僧人说道,随即才看向宋游,对着寺院大门,伸手一招,“请。”

“请。”

两名道人一同跨出了寺院,三花猫跟在后边,留下两名老僧互相对视。

许多香客看来只觉得稀奇有趣,不仅有道人来佛寺烧香,还一来就是两位,还有寺院高僧作陪。而有在长京从仕的人,则从中年道人一瘸一拐的身形与寺院高僧的恭敬态度中隐约辨别出此乃当朝国师,于是更为惊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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