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第362章 你到大殿等候

酒宴开始,赵佶先起了酒杯,随后自然是几人去敬赵佶,然后互相致意喝得几杯,场面功夫还是要做。如此这般,小酒也就喝得七八杯下肚,便是状态正好。

状态正好之时,伶人到场,王妈妈自然起身安排,众人左右落座。搬来条案,焚上熏香,摆好丝竹。

李师师面前也是摆弄好,纸笔也在面前。听词书写,本就是技术活,需要极高的文学造诣,先要听得懂作者表达的意思,才能准确的写出作者读出的遣词造句,一般人当真还做不了这个事情。即便是文学造诣极高之人,听词书写,不免也会出一些差错。

赵佶又饮一杯,开口说道:“且来作一曲!”

赵佶话语随意,并不指名道姓,却是眼神看着郑智,自然是叫郑智来作,郑智脑袋飞速运转之中,口中问道:“还请陛下出题。”

这话说完,郑智倒是有些紧张起来,就怕赵佶出得一题,自己脑袋中无解,也是紧张看着赵佶。

赵佶左右看得一看,笑道:“郑将军行伍征战,又金屋藏娇,想来也是个聚少离多。不若便如此来得一曲如何?”

赵佶出题,要听的不过就是儿女情长与花前月下。赵佶的文学喜好,也多是这些文人小情怀,与后世的一类文艺青年颇有相似。赵佶若不是身居高位,只做一个和平年代的普通人,必然是极会享受生活的有才之人,名利双收也不在话下,一世逍遥也是唾手可得的。

郑智军汉,对于儿女情长的诗词自然少了一份关注,内心之中还是比较喜欢大开大合的文章诗词,如李白“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亦如金戈铁马入梦来的战场杀伐。

如此,郑智只得脑中拼命回想,从自己并不多的储备之中寻一个题解。

赵佶见得郑智在思虑,倒是也不在意,现场作词,本就如此,思前想后才有佳作。

王黼本想出言与皇帝赵佶,自然也是王黼与秦桧也要参与,却是这一题只出给郑智一个人,这一题自然也就没有了他们两人什么事情了。

郑智想得片刻,开口道:“

叶落难飞还

到秋哪般

西风不晓分离难

念得细雨无日夜

有心何安?

点桂香几番

数日阑珊

只待来年月再圆

又等香风无声寐

再见可难?”

郑智词罢,赵佶摇头晃脑片刻,出言道:“好一曲《浪淘沙》,月圆夜,秋意浓,西风紧,敢死之心,流连之意,英雄也有儿女情。好曲,烦请李大家了。”

赵佶自然喜欢这种缠缠绵绵的儿女情长。这首《浪淘沙》,通篇并没有去描写战阵,但是战阵隐隐都在背景之中,在一个感受之中,有了这个背景,才有那句“再见可难”。手法也有几分高明。

李师师听得自是感动,文艺女青年其实就需要这种感觉。活在这个时代,女人终究是附属品,特别是文人大家,从王安石到苏轼,都能把自己的小妾随意便送人的。

作为李师师这么个出身,跟定了一个人,其实别无所求,安稳的主要的,安稳之中,能有这样一点点心灵上的安慰,已然就是享受中的奢侈了。

琴音调好,叮咚之间自然还是那般风味。李师师唱着这首郑智写给自己的词作,自然更有感情,感情从音符而出,也更能影响旁人,无形之中又为这首词曲增色不少。

一曲而罢,赵佶连连鼓掌,随后笑道:“此词上佳,不得绝佳,郑将军可还有大作?”

“还请陛下再出题。”郑智脑中,大作是有,但是也要有个应景,才能不显突兀,这也是郑智让赵佶出题的原因,若是让郑智自己发挥,郑智当真不知道此时该去表达个什么感觉。

不久之后,一袖也出来了,虽然身体不适,留不得赵佶过夜,但是出来陪坐,自是无妨,也是该有的礼数。

一袖出来之后,李师师便是乐音之中,都有了些许欢快,虽然场合并不能促膝长谈,但是氛围对于李师师来说,自然是极为欢快的。

赵佶自然也有词作,秦桧也多有发挥,但是这王黼却是迟迟不出作品。倒是让郑智有些惊讶,按理说这大宋官场,一个御史中丞,必然是文采斐然之辈。却是这王黼憋了许久,憋不出几句像样的词句,郑智再看王黼,不免又看低几分。

却是郑智不知,王黼虽然也是进士及第,但是史书评之:“为人美风姿,目睛如金,有口辩,才疏隽而寡学术,然多智善佞。”

便是长得俊美,眼睛漂亮有神,善于口才辩论,才疏学浅,有智慧,但是智慧都用在了谄媚之道。

这样一番评语,正是印证了赵佶用人的喜好,一种就是长得漂亮的,一种就是蔡京这种有才的书法大家。

往深处说,赵佶用人,还是以审美为标准。不论是人长得漂亮,还是字写得漂亮,皆是审美。

觥筹交错之间,几人慢慢微醺,也开始摇头晃脑,郑智这般身板,酒量自然比其余几人要好上一筹,状态倒是比几人好上不少。

赵佶也尽了兴致,对于郑智也算满意,酒酣之时,自然也不谈什么孔孟,以玩乐为主。倒是解了郑智可能会出现的尴尬。

只听赵佶开口又道:“郑将军此番剿贼大胜,不若把战阵沙场的事情拿来说说如何?”

郑智闻言,脑中一转,开口便道:“此番剿贼,众将士众志成城,奋勇当先,却是也胜得有些侥幸,捷报之中,陛下也得知其中许多细节,贼势之大,动则五七万人马来去纵横,幸好此次童枢密准备得妥当,开战时机也是正好。若是再与贼人几月半年整兵备武,再想胜之,必是难上加难。”

赵佶听言,眉头慢慢皱起,问道:“郑将军倒是实在,旁人作战,败了也说胜了。郑将军胜了却说侥幸。可见贼人之势何其大,山匪之患,如何变成如此大患,其中道理,郑将军可能说道一二?”

赵佶也是想不通,头前接到的禀报,都说是梁山之贼,梁山梁山,不过就是山贼的意思。高俅出征之时,更是信誓旦旦。如今忽然这山贼势力就超乎想象了,赵佶哪里能想得通。

“回陛下,梁山之贼,非山匪小患也。宋江其人,善于收拢人心,笼络无数愚昧之民,晁盖更是早早就于水泊梁山之上蛰伏,经营多年,早已成势,只是旁人皆不知晓。高太尉一战,梁山大胜之后,声名大噪。北方几路州府之强人,皆往梁山苟合,如此才迅速成得大势。还有一事重大,微臣并未在捷报中提起,本想大殿之上面见圣上时面呈御览,此时便与陛下先看。”郑智说完,便伸手到怀中去拿什么东西。

赵佶听得郑智言语,心中更是沉重,虽然事情已经了结,却是还能从郑智口中感受到一种不安全感。

再看郑智掏出来的东西,正是一封书信,这书信便是郑智下午刚刚写好的军事计划,也就是童贯让郑智伪造的那一份军事计划。此时给赵佶,时机实在是好,还容得郑智有机会为此事前后铺垫。当真是帮了童贯一个天大的忙。

赵佶面色微沉接过书信,展开之后,洋洋洒洒好几页纸。赵佶展开便读,越读越是心惊。

梁山胜得一仗,杀得高俅之后,随即便计划要进攻大名府,过得大名府也就直通汴梁了。

赵佶看完,默不作声。只递给身边王黼去看,王黼接过,读得眉头大皱,这份计划若是成型,此时汴梁之外,只怕就是十万贼兵围城了。大宋一百多年,何曾有过这样的事情。

郑智看得两人表情,松得一口气,童贯之托,已然成功。

“郑将军,明日上朝之时,你到大殿等候,退朝之后朕有话问你。”赵佶与王黼对视一眼,随即说道。

“是!”郑智拱手答道。

赵佶随即站起身来,只道:“今夜就此作罢,且先回去。”

说完赵佶起身就走,哪里还有作乐的心思。这封书信,显然在赵佶这个从小都没有感受过威胁的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影响。童贯对这赵佶,果然了若指掌,童贯攻心之法,显然已经奏效。

郑智起身相送,越发佩服起了童贯。争权夺利,其中牵涉的方方面面也超乎了郑智的想象,此时郑智,当真就是一个学生一般在见识与学习。

临了出门,王黼还回头看得一眼郑智。心中也在分析前后,显然是王黼也看得出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只是一时之间还没有看到头绪。

赵佶一走,郑智回头与李师师说道:“师师,你且在此与王妈妈、一袖大家叙叙旧,我出门一趟,晚些时候过来接你。”

李师师自然知道郑智是有急事,忙起身来送,王妈妈与一袖自然跟随,礼节周到。

郑智带着汉子们出门,直奔童贯府邸而去。今夜之事,必然要与童贯禀报一番,好让童贯谋划得更加妥当。

365.第363章 南方起大贼

汴梁城门,天黑之时,早已关闭。若是没有殿前司加盖大印的命令,便不可能在天亮之前再打开。

却是这天黑不久,几骑从南方飞奔而来,到得城下,往城门之上大呼:“南方紧急军情,速开城门以报枢密院。”

站值之兵听得城下呼喊,探出头来看不真切,又扔火把到城门之下,果真几个军汉,开口道:“稍后片刻,我去请指挥使。”

过得许久,一个不着甲胄的汉子穿着睡衣到得城头,左右看得几眼,开口问道:“哪里来的军情?”

这汉子显然就是那士卒口中的指挥使,此时在城楼之内值守。问出此言,显然是心中还有疑惑,军情多从北地来,不论是西北还是正北。却是这南方,不知多少年没有这般夜里要紧急入城传递军情的事情了。

只听城门之下那人急忙道:“睦州军情,不可多问,快快开门以呈枢密院,事关重大,不得拖延,否则降罪下来,你我皆担待不起。”

这指挥使听得话语,当真也是煞有其事,只道:“没有殿前司军令,城门不得开,且用吊篮把文书递上来,我差人转交枢密院。”

城下那人听言,也是无法,只得嘱咐道:“一定呈于童枢密当面,兹事体大,但有差池,你我皆是人头不保,一定马上呈到童相公处。”

这指挥使听得这番连连嘱咐的话语,心中也重视了起来,等到放下去的吊篮再提上来,拿过篮中书信,翻转一看,果真火漆印泥皆在,大小官私印鉴齐备,心中大惊,哪里还不知南方当真起了战事。

这指挥使急忙往城下而去,打马直奔童贯府邸。

郑智此时已然就在童贯府中,正在禀报今夜之事,偶遇皇帝赵佶,当真是给童贯帮了大忙。

书房之中,只听童贯说道:“好,有今日这番偶遇,让你当面与官家谈论此事,比殿前禀报更来得直接,官家听你话语之后,那般着急先走,心中必然是不太平的,如此甚好。”

郑智此时也知道童贯攻心之策,便是要营造一种不安定的氛围,间接影响皇帝赵佶对于殿前司太尉人选的定夺。

百年汴梁,平稳发展,从来不受外地威胁,所以这殿前司,多是皇帝心腹之人,更多是文官把持,武人几乎从来不能指染。这也是东京禁军武备废弛的重要原因,如今童贯便要改变此事,要把这殿前司也掌握在手。

东京禁军还是有些精锐的,这些精锐不在于士卒,而在与这些将门之后,这些教头武官,士卒虽然多不操练,但是东京禁军里自然有许多人才。从王进林冲,到杨志,甚至到金枪手徐宁,皆是东京禁军里的人物,大多都是家学传承,祖辈都是随太祖征战沙场的良将。皇宫内卫也还多有好手。

再一个便是这东京禁军,比之地方禁军更加有钱,粮饷更加充足,军械司库中,虽然多有亏空,但还是有不少存下来的好货。

这些才是童贯向掌控殿前司的重要原因。一切为了战争服务,也许也一切为了童贯那个王爷梦服务,为童贯名垂青史服务。谁叫赵家先辈有言:收复燕云者,封王!

“恩相,官家让我明日上殿等候召见,不知会谈何事?”郑智如今与童贯便在一条船上,能帮童贯争权夺利,自然不在话下。要见皇帝,也需要与童贯商量。

“官家召见你,不过公私两事尔,公事便说战阵,想来官家也没有多少兴趣,你只需照着今日所说应答便是,私事不过玩乐,此事你当慎重一些,该出风头便不能谦虚,如此才能在官家面前留下好印象。”童贯作为皇宫内侍出身,实在太过了解皇帝赵佶。

郑智点了点头,童贯这么一说,郑智也就放下心来。第一次被大宋皇帝在皇宫里召见,多少还是有些忐忑。好在这赵佶并非真正的帝王心术,也就好打发得多。

此时书房之外,小厮禀报道:“禀报枢密,门外城防守备指挥使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面呈。”

童贯听言眉头一皱,这大宋天下,此时哪里还有这半夜送进来的紧急军情,开口道:“带进来。”

指挥使随着小厮直进书房,拜道:“禀报童枢密,南方送来紧急军情,但是入夜城门不得开,只由末将转呈当面。”

郑智上前接过这指挥使双手托起的书信,转身放于童贯案前。

童贯急忙去了火漆,打开书信,看得许久。脸色越发深沉,却是这深沉之后,童贯反而又有了笑脸。

待到看完,童贯把书信往桌面一放,开口道:“半夜有劳,你且先回去吧。”

这指挥使躬身退出书房。郑智一脸疑惑往童贯看去。

待得送信之人走远,童贯忽然笑道:“哈哈。。。天助我也,所谋之事,已然成功大半。”

郑智自然没懂,开口问道:“恩相,这南方有何军情?”

“南方又起大贼,一月之内,连占睦州、歙州(杭州淳安,安徽黄山)两个州府,贼势之大,已然超过宋江,直接占领州府要地。当真是瞌睡时候来的枕头啊,便是这一纸军情,比你今夜的书信更有效果。天助我也。”童贯笑着说道。

几万梁山大贼刚灭,南方又起势力更大之贼,这些事情可不就是替童贯去攻那皇帝赵佶之心。

倒是童贯,此时显得自私了些。贼人作乱,首先想的不是民不聊生,却是先想此事有利于自己。

郑智听得童贯话语,脑中立马就浮现一个名字:方腊!

“恩相,如此便是又要动刀兵了。”郑智自然先想到又要打仗了,灭了宋江,再平了方腊,也算这水浒走了个有始有终。想到这里,郑智不免又想起两人,王庆田虎,这两人似乎还未出现。

郑智努力回想一些事情,似乎事件前后时间有差。

“不急不急,且让江南东路与两浙路先剿之。”童贯谋划,一切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在童贯心中,此时政治利益比军事利益更加重要。

郑智哪里不知道放任方腊的后果,短时间内江南两浙,六州五十二县将会全部沦陷,杭州这等重镇,也会落入方腊手中。

郑智看着童贯,心中当真也没有一个定计,只开口问道:“恩相,放任贼人,万一贼人坐大,江南一片战火,江山社稷之祸也。”

郑智把心中知道的那个结果说给童贯去听。显然内心之中,还是想要童贯早点出手的,只因为郑智即将面对契丹女真,要钱要粮的时候,江南两浙有失,也间接是给自己拖后腿,将士多了,郑智如今的财政问题自然多要倚仗这个大宋朝廷。

童贯摆了摆手,只道:“无妨,朝中之事,一两月内便会定妥,那时候再说其他也不迟。”

却是童贯不知,江南武备,几乎形同虚设一般,再给方腊两个月,方腊必然已经兵临杭州城下,等到朝廷再调派大兵去剿,来去又是几月,方腊的地盘已然就扩大到了极致。

郑智听得童贯之言,又道:“恩相,此事宜早不宜迟,河朔武备废弛如此,可想江南武备到得何等地步,江南之贼势力不小,若是无精兵去剿,必然星火燎原。如今又是攻辽之时,后院起火,粮饷皆受影响,还望恩相左右定夺一番。”

童贯听言,眉头大皱,心中也知郑智说得有理,此时已然就是权衡之中。一方面童贯在殿前司这件事情上,是希望有方腊这么一个大患的。一方面往郑智刚刚说的方向去想,这大贼当真不能养过了头。

童贯一时半刻,却是也拿不定主意,两相权衡,不过都是为了攻辽之事,便是只得左右犹豫。

许久之后,童贯才说得一句:“郑智,你且先回,明日同上大殿。这些事情明日见了官家再说吧。”

郑智已然听懂,童贯大概是想先看看皇帝赵佶的反应再作对策。拱手之后,退出了这书房。

时候不早,郑智带着众人又往矾楼去接李师师。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