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各方拜见

院内。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穿精致典雅的绸缎长袍,他靠坐在一张躺椅上,身旁恭敬的侍立着几个仆役和丫鬟。

尽管年纪已近八十,浑身上下都透露出衰老的模样,脸上的皱纹和斑痕清晰而明显,但吴起的精神状态依然很好,他正在抛洒一些谷子,一群鸽子飞腾扑食。

忽的。

吴起神情一怔,侧头看向外院,就看到一道无比熟悉的人影,踏步走进了院内,一如二十多年前离开时的模样,丝毫没有衰老,仍然是青年的样子。

他拿着烟斗的手顿时颤抖起来,身体摇晃着,试图从躺椅上站起,一旁的几个仆从也丫鬟见状,慌忙上前搀扶。

这时,

院内的仆从也都看到了出现在院内的吴铭,几个年轻的仆从和丫鬟皆是一愣,并不认识吴铭,但其中一个头发半灰半白,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在府邸中侍奉的老仆役,却是愕然之余,一下子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他激动且慌乱的冲着吴铭恭敬下拜行礼。

“老……老爷,您回来了?!”

本来下意识想要呼喊吴铭老爷,但看着吴铭那无比年轻,一如二十多年前的样貌,令他的话语不由得停顿了几下,但还是颤声开口。

其余一群仆从,看着那老仆的动作,以及其口中的话语,再加上吴起的反应,哪怕再傻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只是看向吴铭的目光,都带着几分震惊。

老爷!

所有的仆从都知道,如今的吴府之中,只有两位老祖宗,以及一位远行未归的老爷,也正是那位老爷,让吴府在整个景邺城,有着超然无上的地位,连两司的司主、各大势力的首领,所有豪强世家的家主,每年都会主动前来拜访。

那位老爷的名字,叫做吴铭。

他们都听说过吴铭在景邺城留下的事迹,那一份份宛如传奇般的崛起历程,只不过此时看到吴铭回归,他们俱都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眼前的人,太年轻了。

按照时间来算,今年的吴铭,应该已经四十多岁,接近五十岁了,就算不是满头银发的老人,也至少该是中年人的模样,可从吴铭的脸上,却看不到多少岁月的痕迹。

“爹。”

吴铭就这么在众人的视线中,走到了近前,主动伸手搀扶过吴起,并轻轻唤了一声。

“回来了。”

吴起身体轻微颤抖,但语气却是十分的平静,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的说道:“老婆子一直想着你,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去后院看看她罢。”

“好。”

吴铭轻轻应了一声,让旁边的仆从搀着吴起,然后转身走向内院。

不管他在外界闯出了多大的威名,不管他如今是怎样的地位,是圣地弟子,还是七血七炼的绝世宗师,但在这位垂垂老矣,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前,都只有父子这一个身份。

仅仅只是这轻微的一个搀扶,吴铭便已经完全探查清楚了吴起的身体状况,能感受到的只有衰老和虚弱……哪怕身在景邺城中,有着各种各样的资源滋补身体,但岁月却是难以战胜的力量,毕竟吴起并非武者,仅仅只是个普通人,身为普通人,能够消化的滋补药散也十分有限,药力稍微猛恶一些,就承担不起。

八十岁的年纪,对于普通人来说,生命基本已经接近尽头,哪怕是吴铭,也没有能力去逆转改变,最多就是利用他的元神,给吴起再稍微梳理一下体内纷乱的气息。

四年。

这是吴铭心中最清晰的一个数字,是吴起剩余的寿命和时间。

对于如今的他来说,要衡量一个普通人剩余的寿命,或许无法精确到日辰,但精确到‘月辰’是没有问题,这个时间已经算上了他帮忙调理这部分。

至于刘氏……

仅剩不到一年。

她的身体比吴起要差上许多,哪怕这些年用着各种补品,有景邺城最顶尖的药师每个月诊脉调理,但到了现在也已经卧床不起。

“娘。”

吴铭走进了内院里屋,来到了床榻旁边,挥手斥退了侍奉在侧的丫鬟,然后轻唤了一声。

老人身形佝偻,眼窝深陷,瘦骨嶙峋,这是已经过于衰老,衰老到‘虚不受补’的状态的模样,这是时间的侵蚀,没有外力能够撼动。

吴铭以元神魂力轻抚她那黯淡如烛火般的微弱魂魄,小心的庇护着,将老人唤醒。

“铭……你回来了,回来了。”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因为有吴铭神魂层面的镇静和抚平,她看到吴铭没有激动到难以自持,但声音中仍然是带上了几分哽咽。

到了这个年纪的老人,卧床不起,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对于世间的一切都已经不怎么在意,唯一在乎的就只剩下自己留在世间的血脉了。

“嗯,回来了。”

吴铭握住老人的手,轻声开口。

观察着老人的状态,他心中已有决定,他要在景邺城驻留几个月。

哪怕他是七炼七血的绝世宗师,也无法对抗岁月的侵蚀,他所能做的只有在这最后剩余的时间里,留在景邺城,陪着老人走过最后的时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还走吗……”

老人哽咽说道。

“不走了。”

吴铭回答。

……

吴铭回到景邺城了。

这一消息,很快就从吴府中传递了出去,继而在景邺城中掀起一片轩然大波,尔后继续往外扩散,向着整个雍国蔓延而去。

就在吴铭回到府邸的第二天,镇妖司、慎刑司现任司主,以及黑煞宗、玄玉宗现任宗主、七武盟盟主,几乎同时递来了拜帖,唯有血刃楼没有递来拜帖,毕竟干的是黑活,走的是暗花生意,不发什么拜帖,就是最大的善意。

拜帖递送到吴府,吴铭简单看了看后,没有拒见。

以他如今的境界和地位,景邺城的势力在他眼中根本已算不了什么,但他回到府邸后,也了解到这些势力在他离开景邺城的这些年里,共同庇护着吴府的安宁,每年都有奉上一些资源,也算是都出了一些力,见一见也没有什么。

于是。

第三日。

吴府内院中,僻静的庭院里干净整洁,亭台一侧是清澈的池塘,两岸种植着清雅的花草。

慎刑司司主戴源、以及镇妖司新任司主苟平,及黑煞宗、玄玉宗两位宗主,加七武盟老盟主,在吴府老管家的率领下,静悄悄来到院中。

院内,

一道身披长袍的年轻身影,屹立于池塘边,背对着众人,似乎正在观赏池塘中的鱼儿。

在其身旁,一名看起来约莫二十余岁的女子静静的侍立在侧,她是吴铭曾经的近身侍女小梅,时隔二十多年,她已是一位元神四炼的道修,武道也修炼到了三次凝血的程度。

这修为境界说高不高,但在景邺城这一隅之地,也已经不算低了,算是如今吴府中除了吴铭之外的最强者,平常也多是由她守着院子。

因为有着修为境界,所以她的年纪虽然也近四十岁,但外貌仍然是二十几岁的样子,看起来还算年轻,不过戴源等人都知道她是吴府中的道法高手,也都曾与她打过交道。

但现在,

相比起小梅,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道站在池塘边缘的身影,其身形瘦削,面貌看起来比小梅还要更年轻,但哪怕只是背对众人,其身上无形中散发的威压,却还是令众人隐隐有种窒息感。

其人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正是吴府的主人,吴铭。

最令人震惊的是,吴铭身上那毫无掩饰的武道血气,宛如炽烈的骄阳一般升腾,远比戴源等人都要旺盛的多,甚至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戴源等人虽然都只是五次凝血的高手,但他们的眼界和见识还是有的,能感受得到吴铭身上的血气,远非六次凝血所能比拟。

那是七次凝血才能达到的境界!

七次凝血,武道宗师!

尽管或多或少都听过关于吴铭的那些传闻,知道这个从景邺城走出的绝世天骄,将来是必然能成为一代宗师的人物,可当吴铭带着七血宗师的武道境界,真正出现在众人之前,带给所有人的,仍然是一种心中的震撼!

尤其是戴源,早在二十多年前,他来到景邺城接任慎刑司司主,曾经接触过吴铭,将吴铭送离景邺城,去往王都。

那时候的吴铭,武道境界尚止步于四次凝血。

而今,

吴铭归来,却已是一位七血宗师!

并且人尽皆知的是,吴铭的道法天赋远高于武道,连武道都已经迈入七血,那道法呢?

这个念头仅仅只是升起,就令人心中有些窒息,更有些颤栗。

“戴司主,多年不见了。”

就在几人目露震撼,皆神态变化之际,吴铭终于缓缓转过身来,目光随意掠过众人,然后落在了戴源的身上,冲着他微微颔首。

“我不在景邺这些年,吴府承蒙照顾,还要多谢戴司主。”

“不,这都是份内之事,吴……吴宗师这一声道谢,下官可是承担不起啊。”

戴源看着吴铭的眸子,连忙一礼回应。

那张面容一如二十多年前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眸,却从二十多年前的稍显稚嫩,到现在已经成为一双仿佛蕴藏了深渊的瞳孔。

仅仅只是轻微的触及,就令他心中颤栗,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慑服之感,他知道这是吴铭的修为境界太高深,举手投足间自然散发的威严。

“下官苟平,见过吴宗师。”

“见过吴宗师。”

……

镇妖司新任司主以及黑煞宗宗主等人,此时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后,都是纷纷向着吴铭行礼。

众人的神态此时也是各异,苟平是几年前才来到景邺城,从燕云天手里接管慎刑司,他对于吴铭是只听说过传闻,此前没有任何交集。

玄玉宗宗主,也是一位新任宗主,是在三年前接任,不过他曾经是玄玉宗的一位长老,对于吴铭虽未曾见过,但却是无比的熟悉。

至于黑煞宗宗主和七武盟老盟主……

这两位并未换人,依旧是当年的两位,其中黑煞宗曾经和吴铭还发生过一些龃龉,因而黑煞宗宗主在感受到吴铭那七次凝血的恢弘血气后,震撼之余,身体还有些许不自然的颤抖。

至于七武盟老盟主,眼神就有些复杂了,因为当吴铭崛起之后,吴铭曾经的经历早被各方势力都查了个遍。

他是知晓吴铭当年在景邺城,差一点就进入七武盟内堂的,以此去想,若是吴铭当年拜入七武盟内堂,在内堂崭露头角之后,很大可能会被他收为弟子!

虽说七武盟的池塘太小,吴铭将来还是会走向王都,但有这么一遭经历,对于七武盟来说那简直就是一场令人扶摇直上九天的风!

若他能与吴铭有一层师徒的因果,有一份师徒的情分,那么现在的景邺城,就算是发展到七武盟一家独大都毫不奇怪。

就算是朝廷衙司,都要为七武盟让道。

他可太清楚吴铭通过百国天骄战,拜入大晋修行圣地的含金量了,那可是连国主都要重视乃至拉拢的!

可遗憾的是,这一切都只是想象。

吴铭本该崛起于七武盟内堂,却因为管理外院的一位管事一念之差,走向了另一条路。

虽然那位管事后来被他打发去了城外的矿山,但依然解不了他心中的遗憾,毕竟有些机会错过了,那就是错过了。

“这些年来,我这府邸的安宁,也有诸位的一份力,诸位且都请起吧。”

吴铭看了看苟平等人,神态平静的开口。

几人听罢,方才小心翼翼的各自起身。

一旁。

小梅静静地侍立,看着吴铭的身影,看着那黑煞宗宗主、玄玉宗宗主等人皆在其身前恭敬行礼,眼眸中是无尽的倾慕之色。

在景邺城这小地方,靠着吴铭曾经遗留的一些传承,以及吴府的地位所获得的一些资源,能在这二十多年里一路修行到元神四炼,她其实也称得上是一位天才了,如今也是有地位的存在了,但她对吴铭的敬佩却从未消减过半分,甚至一直都在增加着。

毕竟对于景邺城出身的人来说,吴铭就是这里的一位传奇,故事甚至可能会流传千年。

(本章完)

第250章 故去

与黑煞、玄玉两宗宗主,以及七武盟老盟主等人随意闲谈了几句后,吴铭便示意小梅送客,而众人也都十分识趣,各自躬身行礼并告退。

只有镇妖司司主苟平以及慎刑司司主戴源两人被吴铭留了下来。

对于吴铭而言,景邺城的本土势力也有亲疏远近,相较于黑煞宗等几方势力,镇妖司和慎刑司在他这里自然要更近一点,毕竟是雍国朝廷的正统势力,象征着景邺城的稳定。

此外他也有不少熟悉的故人,在两司之中任职,譬如周怀安,因为曾经提拔过他,对他有知遇之恩,故而现在的周怀安在慎刑司中,是担任着内务司副主事的职位,看似只是副主事,但实则现任的主事,对他也是礼敬有加,不敢得罪。

就连司主戴源,同样也对周怀安十分照顾,凡危险的任务都避过了他。

吴铭在景邺城崛起,当年的故旧很多,但其中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不算多,如今他也算是衣锦还乡,自然不会遗忘了曾经那些故旧,还是会照拂一二,留下苟平和戴源两人,自然也是为了大致了解一下,做一些吩咐。

苟平和戴源对此自然都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以吴铭如今的身份,哪怕是国君都要下殿相迎,和他们之间早已是天壤之别。

“吴宗师且放心。”

“您提到的那几位,如今在两司之中都安居各位……”

戴源听到吴铭提及的几个名字之后,连忙开口说道。

实际上自从吴铭龙翔九天之后,凡是和他有过故交的,或多或少都受到影响,像慎刑司中当年曾与吴铭一同任职巡差的,以及亡故的巡差石振邦的儿女等等,基本上都受到了慎刑司的照顾。

这些事都是戴源主动所为,对他而言这种小事基本上都是举手之劳,只不过一句话的事情,但万一哪天被吴铭问起或者被吴铭知晓,就算称不上一个人情,能让吴铭记得这件事,那也是巨大的回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也好,戴大人有心了。”

吴铭听罢戴源所说,冲着他微微颔首。

又与两人闲谈了一阵后,吴铭再次送客,院内终于再次安寂下来。

他转过身,再次垂首望向池塘,眉目低垂,仿若熟睡,而侍立在一旁的小梅见状,则悄悄退到了远处,不去打扰。

……

回到景邺城的第四日。

又有人主动前来拜访,这一次却是吴铭曾经的故交,有陈家的陈贵,现如今也已是执掌陈家家业的一名沉稳厚重的中年人,也有吴村曾经的族长吴曲,虽然是二次凝血的武者,但如今年纪也已七十有余,头发虽未全白,但也已是半黑半白。

这些人陆陆续续的前来拜访,吴铭也都没有拒之门外,而是一一请进院子,各自在院中品了几份灵茶,谈了谈当年的往事,尔后又一一送归。

其中也有人是遇到了难处,主动提及,吴铭听罢之后,便简单的应了下来,吩咐小梅去知会相应的势力解决。

对他来说,就算是在整个雍国,他解决不了的事情也很少很少了,更不用说在景邺城,在这里已经没有他无法解决的事情,甚至很多事,都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直至第七日。

那些当年的故旧、吴村老亲们,才终于陆陆续续的走完。

也就是在这一日,又一位客人来到了吴府。

后院内。

吴铭正站在池塘边缘,负手而立,目光凝望着池塘,忽然他目光微动,往前院的方向看去,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随即便转过身,主动往前院走去。

他脚步一落下,整个人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前院,然后径直来到了正门口。

守在前院的一些吴府侍从,看到吴铭出现,皆是惊讶,连忙冲着吴铭行礼,尔后又都将视线投向正门外面,他们知道外面来人了,但谁能有资格让吴铭主动相迎?

门外。

一道身穿朴素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那里,其人面貌并不奇特,但一双眼眸中,却隐约有着一种无形的威仪,不过此刻所有的气息都被他全部收敛。

吴铭出现在门口,第一次主动迎出门外,冲着门外的男子拱手招呼道:“国君大人,缘何悄然来此,本来我打算过些时日去王都拜见的,这下倒是有些失礼了。”

是的。

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的,正是雍国的那位国君!

在如今的雍国,有资格让他主动相迎的人不多,雍国国君刚好是其中之一。

一听到吴铭的话,本来就恭敬行礼的院内仆从,更是身体一颤,险些惊呼出声,虽然这些日子他们见过不少大人物来访,其中包括有慎刑司司主等人,可那些人和雍国国君相比,那又是天差地别!

这可是统御整个雍国亿万黎庶的一国之主,而今竟然亲自来到景邺城,来到吴铭的府邸之外,主动前来拜访吴铭!

“哈哈哈,你已入七血七炼,乃是当世宗师,我们境界相当,谈何失礼……至于这所谓的国君之位,也就在世俗百姓眼中特殊一点罢了。”

“何况我们之间,从来不是君臣,只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弟。”

雍国国君笑呵呵的看着吴铭,毫无任何国君的架子。

所谓的君臣,那是对普通人而言的地位区分,对于宗师来说,君臣不过是个名号罢了,哪怕是雍国中一位寻常宗师,身为国君的他也无法去约束管辖,可以说到了宗师层次,在小国之间就已经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自由,能随意出入各国的王宫,成为各国国君的座上宾。

连寻常宗师都是如此,更何况吴铭。

作为一国国君,他消息十分灵通,虽然对吴铭在圣地中的事迹不是一切皆知,但大部分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吴铭短短七年就修成了宗师,甚至修成宗师之后不久,就具备了宗师之中的顶尖实力,而今又是九年过去,实力早已深不可测!

身为一国之主的他,在七次凝血的宗师中,实力也只达到了‘极强’的水准,尚未达到顶尖,可以说如今的吴铭在实力上,必然远远凌驾于他之上。

更何况,

七次凝血已经是他此生的极限,而吴铭根本不可能止步于七血七炼,将来必然能够迈入八炼,甚至可能有一丝机会,能够登临九炼,成就道圣。

知晓这些消息的他,在听闻吴铭回到景邺城后,自然不可能呆在王都,等吴铭什么时候去王都拜访,在大致了解吴铭这边的一些情况后,便悄然离开王都,来到了这里。

听到雍王的话,吴铭也不由得笑笑,当年的他在这位国君面前,感受到的压迫还是颇大的,不过现在时间一晃,过去十六年,一切已是天翻地覆。

“好,师兄,请。”

吴铭笑了笑后,主动伸手相邀。

“请。”

雍王也是笑了笑,毫无国君的架子,向前走进院子内。

……

来到院内。

雍王轻轻挥手示意,立刻就有几名身披黑袍的男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一旁放置下一尊寒玉制成,无比精致的酒壶,又放置了两个极品火玉制成的玉盏。

“来来来,尝尝这冰火佳酿,这是我们雍国最好的酒了,或许不比圣地的绝世佳酿,但总归是家乡的酒水,一百多年才能酿制出一小坛。”

雍王笑着说道。

吴铭也并无拘束,神态坦然的倾倒了一杯,杯中之酒经过寒玉壶的冰镇,又放在火玉茶盏中催化,落入口中之后,灵气激荡,的确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就这么与雍王对饮几杯,尔后雍王便主动问及燕初雨的事情,又随意的问了问吴铭在圣地是否遇到过什么难处,接着便主动聊起了雍国近些年的一些情况。

雍国地处北荒域边缘,很大一部分国土,都与荒域相邻,因而和妖族之间的冲突时常发生,不过大多都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基本只到五变为止,极少发生六变以上的冲突。

但近些年情况却不同了。

荒域之中,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使得妖族的活动变得频发了许多,更是时常有极为强大的六变大妖王乃至七变妖皇出现在边境,窥视雍国的境域。

也是因为如此,雍国这边有数位宗师,近几年都呆在边境,防备着妖族的动作。

听到雍王的谈论,吴铭大致便知晓了雍王的意思,当即说道:“师兄放心,雍国是我家乡,若有妖族来犯,随时可知会于我,我自当出手……”

说着,吴铭简短的说了几句,自己大概会在景邺城停留至少数月。

“好,那要多谢吴师弟了。”

雍王听罢,顿时欣然,向着吴铭举杯。

雍国乃是人族边疆小国,如果遭遇妖族的大规模袭击,很容易损失惨重。

虽说周边其他各国,不会坐视雍国被妖族覆灭,若是雍国有灭国之危,他们必然会出手救援,但那也仅限于灭国之危,寻常的争斗他们是不会支援的。

不过如今吴铭身在雍国,雍王此番来寻,自然是想从吴铭这里得到一些底气,毕竟吴铭天赋举世无双,早在九年前就已经是顶尖宗师,而今早已深不可测,甚至有可能已经触摸到‘绝世’宗师的领域,几乎已有一人敌国的力量。

吴铭如果能答应在危险之际出手,那雍国自然就多了一层保险。

两人又闲谈了一阵后。

雍王也终于起身告辞,吴铭则一路将其送至门外。

“好了,吴师弟不必远送,我这就去了。”

雍王很是客气的冲着吴铭挥手,接着走得很快,几步落下,人影便消失在远处。

吴铭目送雍王离去,尔后转身悄然回府。

……

时间匆匆,

一晃便是九个月。

这九个月中,雍国的边境并未发生什么祸乱,虽然妖族的袭扰持续不断,但往年也一直都是如此,仅仅只是一些五变以下的妖族的侵袭,还轮不到吴铭亲自出手的程度。

吴铭就这么在景邺城中,一呆九个月,绝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呆在后院的池塘一侧,屹立在那里,目光垂视水面,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偶尔会去往前院,指点一下几个外甥的修行。

他不在的这些年里,许家也已经发展成了一方豪强,许濠如今是许家的家主,依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以及和吴铭之间的亲家关系,得到许多的资源,现今已是一位四次凝血的武者,而许潼也在一些资源的堆砌下,达到了二次凝血。

这些相对于吴铭而言,都不太重要,只他的姐姐吴钰,这些年里总共生下了三子两女,长子早已长大成人,天赋卓越,已经是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现如今是在慎刑司中担任一方巡司,而次子三子则年纪小一些,尚未年满二十。

对这几个外甥和外甥女,吴铭也俱都见了见,偶尔亲自指点一番。

这一日。

吴府挂满了白布。

一副灵柩安置在府邸之中。

吴钰跪在灵柩前,哭成了泪人,而她的几个儿女,也同样在一旁不断哭泣。

对于这些年轻儿女们来说,吴钰的母亲刘氏是一位慈祥的老妇人,对他们都极为爱护,又有着极高的地位,往往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在刘氏这里得到照料。

但这位老人,终究还是故去了,这是无可违逆的时间,是生老病死的规律。

吴铭站在不远处,看着灵柩静默不语,他同样披麻戴孝,脑海中闪过无数过去的画面,最终这些画面全部消失,只留下一声无言的轻叹。

这位故去的老人,临终前一直想要他成立家业,但他却不想留下这样的羁绊,因为如今的他,哪怕修为止步于此,寿数也至少能达数百年,普通人已经无法跟随他的脚步。

走在这条修行路上,必然要见证身边熟悉的亲朋故旧,一一逝去。

这条路注定是孤独的。

就如他的师尊,青冥峰主,行走世间已有数千年岁月,多半也是所有亲朋故旧皆已远去,在这条路上能跟随她走的稍微远一些的,不是血脉嫡亲,反而是圣地的师承和弟子。

到了吴铭如今的境界,某种情况下来说,师徒之间的关系,甚至要大于血脉,因为血脉往往难以长久,而师徒之间,却有可能远行数千年岁月。

当然,

吴铭的目光并不在九血九炼的道圣之位。

时至今日,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抵达九血九炼,渡过九次衰劫,最终超脱凡尘,在这人间证得一个不朽之位!

这是他的道心所向,是他的信念所在,这世间也没有什么能动摇他的意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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