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345347章 那强壮且坚定的前半生

第197章 第345-347章 那强壮且坚定的前半生

“这位兄台,为何要拓下来,我可以过去瞧瞧嘛?”余乾朝发现阵脚的那位术师问了一句。

后者摇着头,“定阵之处,是阵法最灵敏之处,尽管这阵法出于蛰伏沉睡的阶段,但是如果长时间观测,势必会引起布阵之人的警觉,我这才拓下来,慢慢观摩。”

余乾恍然,还有这讲究,专业。

程泽这时候抬头看着这位术师,问道,“你叫什么?哪个部的?”

“回程属官,在下陈生,是星象部的。”术师抱拳回道。

“阵法水平很高?”程泽又问了一句。

“勉强够用。”陈生谦虚的回了一句。

程泽稍稍点了下头,“表现不错,今天起,来我手下干,回头我去乙部要人。”

陈生先是一愣,然后大喜过望的看着程泽,赶忙作揖道,“多谢程属官瞧得上,在下遵命。”

余乾倒是没想到能看到这一面,看来这钦天监和大理寺一样,都是凭能力说话的。

这位陈生的待遇分明就像是自己当时刚入大理寺的时候,阿姨朝自己抛橄榄枝的那样。

“程属官可否替我解释一下。”白行简朝程泽拱手,做请教的姿态。

这位程泽本就是钦天监最顶尖的那几个阵法师之一,所以这阵法案,钦天监才会让他过来领导。

从开始到现在也都是他一直带头负责推演这座深埋太安城的大阵。

程泽只是点了下头,然后从怀来拿出一块方正的大布,直接将大布摊开并施法使其漂浮在空中。

这是太安城的粗略舆图,上面的每一块小方块都是代表着一个坊,其中北城区这边点了一些红点,就是之前发现阵脚的粗略位置。

程泽一边指着舆图,一边解释着,“之前一直没有走到定阵点,所以我根本不敢下定论,毕竟阵法一道千变万化,就算是相同功能的阵法都有不同的摆布方式。”

程泽又指着法器上的定阵玉符说道,“此处的玉符是以丹火炼制,能以丹火炼制的玉符绝非普通阵脚。

而且其上云纹是名头的最大的飞星纹,这等纹发是阵法大师最爱的。因为稳定性极强,是最符合当定阵的方式。

再加上其上两粒血凝珠以及内部这充沛至极的灵气,可以确定这就是此处的定阵所在。”

说完,程泽又在舆图上对上现在的位置标了一个醒目的标志。然后指着舆图说道,“定阵所在为其它阵脚所围,成斗拱分布。

此等布局方式是符合四象大类别的阵法,也就是说,这是按照四个方位定阵然后组成的大阵。”

白行简眉头微蹙,“也就是说,这定阵所在不仅是北城区,其它三个城区也都有?将整个太安城都囊括进去不成?”

“从目前的手笔来看大概率是如此。”程泽点着头,解释道,“因为这定阵的玉符灵力之充沛,品级之高实属罕见。

此等定阵不可能只区区北城了事,所以大概率就是四个城区都有,以四象之势勾连。”

白行简的脸上涌上凝重之色,“那此阵法到底是何阵法?”

程泽只是说道,“稍等。”

然后他直接飞到水面之上,双手掐诀给自己和下方的河流罩上一个光罩,然后双手又在空中比划一下。

一道虚无的光镜凭空出现,将地底之下的定阵清晰的投射出来,程泽定睛看着,眉头紧皱的细致的观察玉符。

好一会之后,他身前的光镜才化作星点散去,然后他右手轻挥,将光罩撤掉,这才又飞回远处。

余乾等人全都盯着他,等待解释。

程泽沉吟半晌,之后说道,“玉符之上的骨架纹路是八十二宫下的子”

说道这,程泽顿住了,他懒的对这些门外汉科普什么了,维度上的碾压往往会让人失去解释的兴致。

程泽直接给出答案,“我敢确定这是属于困阵的一种。具体是那种困阵,得需要整个北城区的阵脚都查出来我才敢给出答案。

之后,我便可以直接定位出其它三个城区的所有阵脚的位置。”

白行简敬佩道,“这次多亏了程属官。”

后者只是摇了摇头,又忍不住的拿起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大口后继续道,“不过按理说,这样品级的大阵非一般实力的阵法师能支撑起来的。

要想运行起这样的大阵,少说三品炼虚级别的阵法师引阵才行。”

“阵法师,还要炼虚实力?”白行简面色凝重,“这样的大能不多吧?”

“何止不多。”程泽摇头道,“天下间屈指可数。阵法本就难学,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正常来讲,很少有余力再投入到修炼之中。

就比如我们太安城的护城大阵,就是当年清尘道长一手布下并引阵的。”

“清尘道长的名头我倒是听过,是大齐当年第一的阵法大师,听说他当年半只脚踏入了二品境界。当时都说,若是清尘道长一心修炼,有望一品大道。”白行简深深的感叹了一句,而后继续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座阵法也要清尘道长这般实力的修士才能引阵?”

“这倒不是。”程泽摇头解释道,“这阵法虽然也庞杂繁大,但是根本比不得护城大阵。但尽管如此,这能引阵之人也是天下少有的大能。”

听着程泽如此笃定的解释,白行简的眉头又稍稍皱在一起,这件事的危险程度随着推进明显是不停的拔高了。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余乾作揖问道,“程属官,我之前听白少卿说过,血凝珠炼制的阵脚一般来讲都是杀阵,魔阵才是。这个却为何又是困阵?”

程泽摇着头,“这也正是我疑惑的一点,按理说这血凝珠炼制的基本都是杀阵,但是这布阵手法我又敢断定是困阵。如此违背常理的布阵手法我也未曾听过。实属难用常理猜测这布阵之人的险恶用心。”

“一切还是等事情再明朗一些。咱们继续推进,先把这个北城区所有阵脚都找出来,再做决策。”白行简最后说了一句。

所有人便都纷纷点头,先行离开这个地方。

~~

大齐,内城,一处宏伟低奢的府邸。

院子深处的一间书房之中,一位紫袍中年男子正站在神龛前焚香。

窗户是开着的,外头便是花园,清风裹挟着花香吹落进来,将屋子晕的分外清新。

这时,房门被人轻轻的推开,李管家走了进来。

见紫袍男子还在阖目上香,没急着打扰对方,而是束手站在侧边。

稍顷,男子上香完毕,这才转身看着李管家,淡淡问着,“何事。”

李管家道,“先生,方才监阵之人发现北城区的定阵处有异常波动。”

紫袍男子走到茶几边上坐下,颔首问道,“可查清楚了。”

李管家摇着头,“那里正在清坊检查,人进不去,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紫袍男顿了一下,手指轻轻的叩击着桌面,“是突然清坊的嘛?”

“不是。”李管家解释道,“最近北城区一直处在有序的清坊行动之中,今天只是轮到了定阵的那个坊。”

“具体讲下什么波动。”男子又问道。

李管家解释道,“就一闪而逝,也不知道是感应错误,还是遭人窥伺。时间极短,不好直接下结论。只能说大概率是感应错误。”

“钦天监那边怎么说?”紫袍又问了一句。

“只知道秘密的调了一拨人出去,不知道做什么去。”李管家回道,“不过有一点奇怪的就是,程属官最近甚少在钦天监露面。

按照先生之前的吩咐,一直都有对钦天监的那几个阵法大师进行监控。这段时间,那位程属官基本不在钦天监这边。”

“大理寺那边我记得你上次和我说过,白少卿这段时间也经常不在是吧。”紫袍男子眯眼问道。

“是的。”李管家点着头,“最近太安并没有什么大案要案,按理说这位白少卿不可能这么经常性的不在。

当然,无论是白少卿亦或是程属官,我们都不好妄下结论,毕竟我们的眼线所能知道的信息非常有限。”

“倒是希望他们能早些察觉到。”紫袍轻轻一笑,继而道,“大理寺绝非善茬,估计早都察觉到阵法一事了。那个波动也不能排除他们已经查到了。

通知下去,所有人都隐匿下去,不可引起任何警觉,一切就按照我们之前指定的计划进行。

虽然大理寺可能查到阵法的速度比我们预料的快了不少,但无伤大雅,那阵法就让他们继续按部就班的查便是,我们集中精力处理另外一套。”

“是。”李管家抱拳。

紫袍继续问道,“如果开始查了,那青衣帮之类的手套估计就会浮出来,我们在那边的尾巴都切干净了吧?”

“回先生,都弄干净了。”李管家回道。

“先让那些个王爷头疼去吧。”紫袍轻轻笑着,而后肃然道,“记住,真正的阵法不可出任何纰漏。”

“是。”李管家抱拳领命,而后感慨道,“如果真如先生所想,那大理寺已经开始查了。那也就是,他们是利用清坊这件事进行查证。

这个办法倒是极为巧妙,不得不说,这大理寺的办案能力确实厉害。”

“所以,才叫你小心谨慎,出了任何纰漏,你我都担待不起。”紫袍淡淡说了一句,然后问道。

“玄境的事情安排的如何了?”

“已经和人达成意向了。”李管家点头回道,“只要我们能拿出他们想要的东西,大理寺的那些人他们会解决的。”

“南疆巫师此次进玄境的人也都定下了是吧?”紫袍男子问道。

“是的。”李管家回道,“如先生所料,他们和南阳王世子前后脚入太安。估摸着会比南阳王世子晚到一两天。”

紫袍喝了口清茶,继续道,“如果这些南疆巫师能成功解决掉大理寺的人,我们就不用出手,如果他们有困难,帮个忙。”

“明白。”李管家点头,然后有些不解的问着,“先生,你为何确定这南阳巫师会在玄境里对大理寺的人下手,又为何会确定这些巫师是和南阳王有勾结的?”

“做人嘛,朋友多点总是好的。南阳王的野心自是知道一些的。”紫袍说了一句,然后耐心的解释道。

“南疆和南阳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天下大乱。不仅仅是政权方面的,更是修行界的。”

“大齐修行界太平太久,从南阳王的角度来讲,自然是乱点好。而玄境又是最佳的场所。

因为那里里与世隔绝,又有诸多门派势力交错。”

“那为何又一定要选大理寺的人?”

“因为别的势力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但若是大理寺的人在那里出了事,还是那些精英出事。以大理寺的原则,一定会翻个底朝天。”

“先生英明。”李管家钦佩的点着头,然后继续问道,“可若是如此,那位南阳王世子到时候若还在太安岂不是危险。

天子估计是天底下最想要把这位世子留在太安当质子的,又岂会放过这么好的理由。”

紫袍笑道,“且不说玄境里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又有谁能查清楚。只要南阳王还在南阳一天,这位世子就断然不能被留下当质子。

咱们这位南阳王的威慑力可不是简单的嘴上说说。

而且,他们做这件事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让人查到自己身上,否则又怎么在修行界搅动浑水。

他们具体的安排我自然是无法明晰的。

总之,咱们必须只能在关键时刻予以添柴火就成。撕咬的事情让他们来。”

“先生神机妙算。”李管家感慨万千的拱手作揖,而后也不再说什么,告辞下去办事情去了。

屋内又只剩下这位紫袍男子,他抬头望着窗外的风和日丽,手里端着茶杯,一副惬意至极的样子。

~~

回去酒楼的路上,余乾也有点迷糊。这布阵之人费这么大的力气,又如此的隐秘行事,其中代价不可谓不大。

可是到头来布的是困阵,布这样的阵法意义何在?余乾是着实想不通。

就像你寒窗苦读十年,最后以七百分的成绩上了一所普通一本,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撤回到酒楼,余乾本想继续问程泽关于这阵法的细枝末节,外头就飞进来一只符纸鹤落在余乾手上。

打开看完,余乾又双懵逼了。

“什么事?”见余乾这样,白行简便问着他。

“是顾老找我。”余乾解释着,“他让我现在回大理寺一趟,陪他和公孙部长一起去接个人。”

“谁?”白行简疑惑道。

“南阳王世子。”余乾两手一摊,“那位世子今天入京。”

“南阳王世子为何要顾老还有你去接?这不是礼部的活嘛?”

“说是陛下的意思。”余乾很是无奈的说着。

白行简双眼顿时眯了起来,“上次巫蛊一案就是你们三人负责的吧。”

“是。”

白行简认真的说着,“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就去吧。不过记住一点,凡事留点心眼,少说话就是。

听说那位南阳王世子不简单,你莫要冲突了人家。”

“是,多谢头儿嘱咐,我明白了。”余乾抱拳道。

“行了,去吧,这边我自然会盯着。”白行简摆了摆手。

余乾不再多待,将石逹留下,自己独自一人悄悄离开这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天子突然让他们这些之前负责巫蛊案的人去接那位南阳世子,只知道这肯定没好事、

南阳王是板上钉钉的背后之人,现在让自己去接人,这不是搞事情是什么。

想到这,余乾对自己的这位老丈人又有些腹诽,屁股坐在皇座上,事情就是多。

很快,他就回到了大理寺,刚到大理寺的东门,就看到顾清远坐在一辆马车的车头之上,公孙嫣也坐在他的身边,两人似是在交流着什么。

余乾直接朝他们走去,然后一屁股跳到车头之上。

马车很大,车头也很大,余乾就直接凑不要脸的跟公孙嫣挤在一边。

给公孙嫣吓的一大跳,有些心虚的看着顾清远和周围。

顾清远对余乾的这种挤法自然不会有什么看法,纯当人家之前上下级关系好罢了。

“顾老,公孙部长,啥情况啊,陛下就让我们去接南阳世子?”余乾问了一句。

“不知道。”顾清远摇着头,顺手挥了一下马鞭,马车便徐徐动了起来,朝南城门慢悠悠的走去。

一边的公孙嫣接过话茬,“陛下的旨意你照办就是,哪来那么多问题?”

“好的,部长。”余乾乖巧的答应下来,又朝公孙嫣那边挤了挤,屁股都挨在一起了。

公孙嫣瞪着余乾以示警告,大庭广众的她又不好说什么不好看的话。

厚颜无耻的余乾岂会在意这个,直接继续挨着,然后顺手接过顾清远手中驾马的绳索。一边驾驶一边随口问着。

“顾老刚才和部长在聊什么呢。”

“玄境的事情。”顾清远身子往后靠着,岁数大了,坐久了容易累,调整好坐姿后,继续道。

“不出意外的话,老夫这次也要陪你们一起去玄境了。”

余乾一愣,而后脸上又涌上了欣喜,“那太好了顾老,有你在,我可踏实多了。”

之前余乾以为顾清远基本上是不可能去的,因为他二十年前已经去过一次了。一般来讲一个人基本不会去第二次。

因为能选择进去的都是天赋极高的,或者是五品巅峰修为的。进去一次之后,二十年里要么上四品修为,要么止步不前。

无论哪种情况,都没有再需要进去的权利。

顾清远二十年前身体留下的隐患就在,所以出来以后就止步不前了。之前余乾就知道了顾清远其实基本上已经告别的突破这件事。

终身估计就在这五品巅峰的修为,可是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能有机会、

“老夫身体已经衰弱,本来该把这个机会给普通人的。可是寺卿跟我说,我必须得去,不去不行的那种。”顾清远淡淡的解释了一句,而后感慨道。

“年老之躯,何德何能得寺卿如此看重。”

余乾赶紧说着,“顾老,这就是你自己的想法不对了,你为大理寺奉献了这么多年,这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大理寺再没有第二个比你更有资格去的。寺卿也是想着顾老你能在玄境里能突破到四品,这样才能更好的为咱们大理寺做事才对。”

顾清远浅浅一笑,不再多语。

余乾也没想着详问人老人家玄境的一些内部问题,免的伤到老人家的心。这种事不急,等之后要进去的时候自然能做到详细的了解。

就这样,余乾乐呵的在那挑着话头,陪两人闲聊起来,然后一路稳健的朝南城外赶去。

余乾一路驱车来到了南城门外十里处的地方。

这里倒也不算是很郊外,但是周围已经开始都是一些农庄了,反映着大齐最真实面貌的农户们的聚集地。

余乾最后将车停在了官道右侧处的一处凉亭后面。

这凉亭很大,大齐官方建造的,专门用来这种对重要来访或者离去的人士而设立的。迎来送往的。

古人这点还是蛮讲究的,不论关系怎么样,该做到的场面还是要做到的。

十里相送或者想迎是很基本的操作。

车停好,下车后,余乾就发现凉亭里已经站了一些人。一拨是礼部的人,由当时负责余乾婚事的宫庭之带头。

另外两个人则是张廷渝和他的管家。

这位张相负手而立,视线望着南方。

余乾有些诧异,按理说,这种迎人工作除了礼部的人是正常履行职责之外,其他人尤其是一些有身份的人根本就不会轻易来这种地方。

除非是像余乾他们一样的这种陛下旨意来的。

因为南阳王的身份在大齐可是说是极为敏感的,身上所带的政治色彩极为浓郁。

朝上的官员对这个肯定是很忌讳的,怎么可能轻易的抛头露面。张廷渝身份又如此特殊,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现在你以为堂堂当朝宰相,然后亲自来这迎接一位世子?

这样的举动无疑能给其他很多人释放出很多的信号。余乾心里有些嘀咕这张廷渝为什么突然跑这来了。

按理说,不可能是天子的意思才是。

余乾视线又转了一圈,并没有其他什么人了,宗室之人更是一个都看不到。现在这迎接的人看着实则热闹,其实很虚。

要不是张相来了,这特么明显就是看不起那位世子的配置。

余乾不做多想,直接步入亭子里,朝宫庭之微笑着点了下头,然后看了眼张廷渝,迟疑了一下,还是打算朝对方打招呼。

没办法,刚受的人家的大恩,就算现在场合再不对,也得跟人做到这点。

“见过张相,张相怎么会来这。”余乾笑着挪些步子过去,朝张廷渝拱手作揖笑道。

张廷渝回头看了眼余乾,轻轻的笑了笑,“久闻南阳王世子爱民如子,老夫好奇,特来瞧瞧。”

余乾赔笑一声就不再多问。张廷渝也回头看了眼顾清远和公孙嫣两人,稍稍点了下头,然后也就保持缄默下来。只是脸上多了几分若有所思之色。

就这样,所有人就这么安静的站着,并无什么交流,只是将视线望着官道的远处去。

时值午后,太阳已经稍稍开始朝西方倾斜。宽阔的官道两侧芳草萋萋,一望无际。周围农田阡陌交错,忙碌的农夫星点也似的落在上头。

平时见惯了大齐的繁杂拥挤的余乾见到这般原始粗犷的景色也难免心生驰往之意。

欣赏美景的功夫,余乾脑海里也不由得想起了关于南阳王的情况来。

现在世人都知道这位雄踞三州之地,野心勃勃的南阳王,其名头不仅仅是在大齐,在周边诸国也都是很响亮的那种。

南阳王姓朱名煜,是大齐立国以来实力最为强大的异姓王。

他出身西海州苦凉之地,十岁的时候家里就剩他人,成为流儿。以幼年之躯,横跨千里,花了三年时间来到了西海州的边境。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来的边境,千里的路程,翻山越岭,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样的一位小孩能在这样的三年里活下来。

一路是如何过来的,包括是什么支撑着他非要来边境当兵,这里头种种原因,没有任何人知道,朱煜也从未与任何人说过。

来到边境的时候,他就只是一个黢黑沉默的少年。

那天是个雪天,鹅毛大雪。

朱煜穿着单薄的衣服来到一处营地之前,这是西海军战力前几的虎字营。

他来到营地前,说自己想要入伍。

十三岁的朱煜就那么干瘦的一小个,直接被不知缘由的士兵驱走,沉默的朱煜直接跑到右侧的狼笼堆里,打开了一个笼子。

一头雪狼跑了出来。

就这样,十三岁的朱煜当着整个营地士兵的面前,用瘦小的身躯跟雪狼搏杀。

最后硬生生的用牙齿把雪狼咬死,左腿断了,右臂扭曲了,胸口和后背全是烂肉。鲜血横流。

然后,他强撑着自己,颤颤巍巍的站在风雪之中,继续说那四个字,我想入伍。

西海州民风剽悍,极为崇武,看着眼前这位瘦小的少年,脸上那如磐石一样刚硬的表情,没有人不动容。

那时候,刚好西海军的左参将来虎字营视察,亲眼目睹了少年和雪狼的搏杀。

他把朱煜带回了总部。

十三岁的少年在床上躺了四个月。

期间身上的烂肉坏了四次,全是军医用小刀剜掉,那时候营地缺麻沸散。

随军的医疗术师又全到前线上去,少年就这样硬生生的在理智清醒下承受了这几次的剜肉痛楚。

没有流泪,没有大喊,声音都呜咽在喉咙里。

因为这个,朱煜落下一个后遗症,声带受到不可逆的伤害,从此讲话声音都有些沙哑。

躺床上的四个月,没有人来看他,除了换药医生。

他知道自己要是没有挺过去,那就会被直接丢到外头的雪地里。西海军不收废物。

所以,少年在那四个月的时间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然后入伍。

后来,他扛过去了,在痊愈的那天,左参将来了,并将他带到身边亲自教导。

十三岁的朱煜正式入西海军,成为了一位普通士兵。

十六岁,朱煜回虎字营,当上了虎字营的校尉。

二十岁,朱煜带虎字营立不世之功,一千名虎字营的士兵像一支利箭,撕裂了当时来犯的大宛军。

大宛军将首被朱煜挑于枪下。

二十岁的青年,骑着骏马,手持长枪,枪头上插着大宛军将首的尸体,在沙场上驰骋。

那一仗之后,大宛归缩,外围三十二座城池悉数入西海军之手。纳入大齐版块。

朱煜一仗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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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8章 第348349章 你不能老以我为标准去要

第198章 第348-349章 你不能老以我为标准去要求别的男子

接下来的又十三年,朱煜立功无数,一路成长为西海军的大将军。

入伍二十年,未尝一败。

风头在军中极盛,威望极高,是西海州所有兵士眼中的军神。

后来更是亲自训练出一支名闻天下的铁骑。西海龙骑。

一人镇西海,西域诸国莫敢再侵犯。

之后,南疆犯大齐南部边境,南阳等五洲之地尽落敌手,天子下旨让朱煜前去收复失地。

为保西海太平,朱煜只带三万西海龙骑下南阳。

从西海州到中原腹地,借道江南,顺江而下,三万西海龙骑白洁如雪,像出鞘的利剑穿过整个大齐。

最后来到南阳,南阳多平地,朱煜率三万铁骑以摧枯拉朽之势收复五洲,将南疆野蛮驱退大齐境内,退回十万大山。

天子下旨,封朱煜为上柱国,封南阳王,世代镇守南阳。

如此,又过了二十年,南阳之地只识南阳王。如今手握三州之地,坐南望北。

之前余乾了解这个的时候,还特地的问了一下褚峥为何先帝要千里迢迢的让朱煜从西海之地到南阳。

褚峥说,当时在西海州已经出现了非常严重的拥兵自重的现象。

这算是驱虎吞狼的法子,让朱煜和西海州割裂开来。本想着朱煜就算收复五洲失地那西海龙骑也该损伤殆尽。

但事实显然不是如此。

最后朱煜封王也是无奈之举。

后来因为朱煜调离,为了使西海不乱,加上大齐想自己再次主掌西海军事。当时天子以御驾亲征的名义在西海待了两年。

李念香也就是在那时候跟着还是太子的李洵在那待了两年。

这份关于南阳王的初始资料是余乾之前看的,算是大理寺的绝密资料。

虽然描写的相对粗略,但也算是把这位明震寰宇的南阳王的生平节点给写进去。

寥寥数语,余乾的脑海里却已经勾勒出这位南阳王的风姿出来。只能说是个天纵奇才的狠人。

这生平,放在哪里都是妥妥的主角。确实猛。

这二十年以南阳一地深耕,没人知道这位当年的军神现在的底蕴有多少,只能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

巫蛊一事,可以说是就在天子头上拉屎,可愣是屁事没有,天子还连下三道诏书证明他的清白。

属实牛逼。

想到这,余乾又想到了南阳王世子朱宸的情况。听说这南阳王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而且后代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人,女儿都没有一个的那种。

坊间有传闻,这南阳王是为了保证权力的绝对更迭,以及不让有心之人通过世子们来分裂南阳。

而事实证明这个说话也是有一定的准确性的,因为南阳只有唯一的一个世子,所以在所有南阳军里,权力方面的一条凝结线确实非常厉害。

基本就不可能发生那种权力之间的彼此倾轧这种事。

让南阳军如铁桶一般强大凝实。

早间有传闻,在朱宸之前也有了好几个世子,但都在稚童之时被南阳王赐死,说是不够有世子之姿。

当然,这样的民间传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唯一有一点真的就是在朱宸诞下之后的第二年,所有的南阳王妃子全都被南阳王让巫师给她们绝育。

狠的一逼。

直接保证了血统的正确性和唯一性。

从此,南阳王便把这位世子直接丢到军中,从小就在马背中长大。在十岁那年,更是被南阳王送到西海州的故乡。

让这位世子也独自花了三年时间走完南阳王当年走过的千里之路。

没有任何人明面上或者暗地里的守护,就这么让一个十岁的孩童独自花三年时间跋涉千里。

之后,朱宸活下来了,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撑过这三年的。

只知道,在这位世子十三岁回南阳之后便就彻底换了一个人似的。

至此,只知道南阳王尽全力从各个方面培养这位世子。但没有人知道这位世子的真实秉性和优秀程度如何。

这些年就一直低调的成长,有关他的信息资料也十分有限。

但太安这边还是一致认为这位世子是极度优秀的,不仅仅是因为虎父无犬子,更是因为南阳的底蕴。

没人愿意相信以南阳王目前的底蕴会教导出一个废物出来。

当太阳又往西挪了一些,光线也开始柔和下来的洒在这边肥沃的土地之上,周遭的景色也愈发的让人心旷起来。

这时,官道的远处扬起一片尘土。

十几骏马组成的队伍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凉亭上的所有人都紧盯着那个方向,想第一时间目睹这位南阳世子。

马蹄声渐进,坚实有力的踏在官道之上。

最后,在凉亭前方的上百米处急停了下来,因为有一位在路边劳作的老农正欲穿道的时候被这马蹄声给吓倒了。

领头之人当先翻身下马。

余乾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的眯眼看着,以他现在的实力,这区区百米的路程不过尔尔,能清晰的看见和听见那里的一切。

率先下马的是一位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中等身材,穿着一件青色素衣。衣服很朴素,跟市井街头的青年差不多的款式。

留着长发,简单的用一支木簪子穿过。

皮肤黢黑,有股子日晒雨淋的沧桑感,但是眼神却平静有力,直接将这份沧桑感弱化掉,属于年轻人的朝气就这么出来了。

长相只能说中等,五官不偏不倚,棱角分明。

这位应该就是南阳王世子朱宸。

若单从外形上来看,和千千万万的年轻人差不到哪里去。咋看之下还以为是哪个农户的儿子。

但是若细细观摩,会发现那股子内敛的气质。

这种仪态气质绝不是普通百姓能有的。更像是那种传承多代的名门望族之后所能有的气质。

此人应该就是南阳王世子了。

初见,余乾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南阳王世子竟然是这般的平平无奇,实在是有些出乎余乾的意料。

只见朱宸翻身下马之后,身后的十来人也全都翻身下马。

余乾并未将视线放在其他人身上,只是看着那位世子。

“老伯,抱歉,惊到你了。”朱宸上前蹲了下去,伸出双手扶起了这位老农,脸上挂着阳光的笑意,说着。

“方才赶路的急促,没注意到老伯你,有伤到哪里嘛?”

老农是一辈子的农户,但平时在这官道附近也算是经常见到那些个出入太安城的达官显贵,此时倒也没有太过慌乱。

但看着这乌泱泱的马队,还是有些支吾惶恐连忙后退摆手,话都讲不利索的那种。

朱宸轻轻笑着,倒也能预料到这种情况,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歉意的拱手道歉,然后便牵着马侧身到一边。

老农见状,扛起掉落在地上的锄头就匆匆离去,半点不敢多待。

这一切,张廷渝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身侧的邓管家则是小声的转述着方才朱宸的话。

朱宸目送老伯离去,而后这才将视线看着余乾这边的凉亭,他没再上马,只是牵着马朝这边走来。

身后的那些人也都保持缄默,默默的跟在朱宸后面。

很快,朱宸一行人就来到了余乾这边。宫庭之见状,有些迟疑的走了出去,上下巡视了一番朱宸,小心问道,“可是朱世子?”

实在是宫庭之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朱宸,因为这位南阳世子实在是低调的紧,太安城这边也根本就没有他的画像,都不知道长什么样。所以宫庭之才有这般疑惑。

朱宸低头看了眼自己这么风尘仆仆的一身,只是有些歉意的看着宫庭之。

然后就直接伸手解开衣带,将外面这件青色素衣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衣。

身后一位侍卫从马袋里拿出一件衣服上来,替朱宸穿上。是一件黑色的五爪蟒袍。

一条玉带箍住腰部,香囊、玉佩挂在上头,头发又重新梳拢了一下,用玉冠束住。

就这样,朱宸在官道之上,落落大方的换了一身蟒袍。

“是我,劳烦足下在这久等了,抱歉。”朱宸朝宫庭之歉意一笑。

宫庭之赶紧惶恐摆手,然后深深作揖,“下官惶恐,方才未到世子约定的时间,这才有些疑惑的询问了一句,还请世子恕罪。”

“是我急了。”朱宸笑着解释着,“仪仗队在后头,我想着不好让你们就等,就先策马来了。

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下官贱讳提不上台面,下官姓宫。”宫庭之抱拳道。

“宫大人辛苦了、”朱宸轻轻点头,然后将视线后移,先是落在了张廷渝身上。

他急忙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张廷渝跟前,执晚辈礼的恭敬问好道,“朱宸见过张相,怎敢劳张相在此候着。”

“你认得老夫?”张廷渝神色如常的看着朱宸。

“见过张相的画像。”朱宸保持着恭敬作揖的姿态,“父王说过,张相是我们大齐的柱石,叫我定然执晚辈礼。

如若能得到张相的一两句教诲,那便是终身受用。”

张廷渝不置可否,他一句话没说,抬头看了眼天色,然后便转身离去上了自己的马车,邓管家亲自驾车。

这辆豪华的马车便慢悠悠的朝太安城驶去。

朱宸至始至终都稍稍低着头,目送张廷渝离去,然后才将视线落在余乾他们三人这边,最后看着最前面的顾清远。

朱宸又赶紧上前,再次拱手作揖,“见过顾老,万分荣幸能在这见到顾老。”

“世子也认得老夫?”顾清远也问了一句。

“顾老是大理寺的柱石,正直之名响彻大齐,区区朱宸又如何不认识。更哪敢让顾老亲自在这候着。”朱宸笑着解释了一句。

“薄名哪敢让世子挂怀。”顾清远抱拳道,“陛下让我们大理寺在此迎接世子殿下,老夫也只是遵旨罢了。”

“如此,谢过陛下圣恩。”朱宸朝太安城的方向俯首作揖。然后这才抬头,又朝余乾和公孙嫣两人轻轻的点了下头。

余乾则是对这位其貌不扬的南阳世子抱拳示意。

这时,一边的宫庭之上前,问道,“世子要不先进城去,这里毕竟荒凉了一些,世子的仪仗队由下官在此继续守候便是。”

朱宸摇头道,“不用,一起进城吧。仪仗队等会会自己进城里的驿站,无需宫大人再多麻烦。”

宫庭之惶恐道,“世子殿下,下官已经为世子准备了行居所在,如何能住驿站。”

“就不麻烦了。”朱宸继续摇头,“我还是喜欢住驿站,倒也不是什么勤俭,只是图个方便,我这人比较不喜欢折腾。”

宫庭之见朱宸这般笃定,犹豫之下不敢再劝,这种劝说的话不是他这个级别能说的。

这位世子目前虽看着温和,但这不是自己能放肆的理由,便只是作揖应下,由朱宸的意思。

“我倒是还从未来过太安,一直对咱们的大齐的都城心向往之,我骑行的速度可能慢些,想看看这大好风光,还请宫大人不要介怀才是。”朱宸最后说了一句。

“下官遵命。”宫庭之再次应了下来。

朱宸便再次朝顾清远作揖,然后回到骏马跟前,翻身上马,马蹄徐徐的继续向太安城的方向驶去。

宫庭之也招呼礼部的官员一起上车跟在后面,余乾三人则是继续回到自个的马车之上,负责殿后。

余乾又再次不要脸的和公孙嫣屁股挨着屁股的坐下,不能怪自己不要脸,谁叫阿姨自己坐下来能把臀部压的浑圆饱满。

外凸之下,碰在一起是在所难免的。

长久的积累已经让公孙嫣对余乾这种既越界又不越界的行为感到麻木了,她只是将视线放在前面的马队之上,说着。

“这位南阳王世子倒也给人一种和其他世子截然不同的感觉,就是瞧着不出众了一些。”

“部长,人家就是长相比较平凡,你不能老是用我的外在标准去要求别的男子,这样对他们是极度不公平的。”余乾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

公孙嫣面无表情的瞥了眼余乾,有种一脚把对方踹下去的冲动。

顾清远只是说着,“这位世子体内气血之气极为凝实,已经是气血境大成的修为了。倒是没想到,能吃得了武修的这份枯燥。如此年轻便修为到了这个地步。”

说到这,顾清远想要夸奖的话又堵在了喉咙,因为身边坐着余乾,论修为这点,那位世子拍马都赶不上余乾。

突然有点意兴阑珊了,每次看到那些有潜力的后辈,顾清远现在都没了夸奖的心思。

余乾挡在前面,他还能怎么夸?

“你们说那位世子是不是在装呢?”余乾突然说着,“他刚才对那位老农表面上看着好,但是事后会不会找人暗中解决掉?”

公孙嫣和顾清远两人一起平静的看着余乾,后者讪讪一笑,我这不是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嘛。

而后余乾突然肃然起来说道,“我个人认为这位世子不简单。不知道你们刚才有没有注意到。

朱宸上亭子里讲话的时候,他身后的那些人全都紧紧盯着他,不是出于命令式的保护那种。

而是出于心底里的绝对敬佩和忠诚。”

“你还能发现这个?”公孙嫣问了一句。

“我这平时比较喜欢观察人就是。”余乾笑着解释道,“小时候家里穷,所以察言观色的能力强了一些,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位世子年纪轻轻却能让其他人臣服成这样,绝对有其过人之处,远非我们表面上所看到的、”

“其实表面上看到的就够了。”公孙嫣淡淡说着,“如此本能谦逊有礼的世子我没见到过多少、

肯弯腰扶农夫的,我更是没有见过。无论是真是假,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必再说了。”顾清远出声制止了闲聊,“我们的任务就是迎接好这位世子,负责好他的安全。其它的就不关我们的事,无须多言。”

余乾和公孙嫣纷纷闭嘴,刚才唠上了还以为是在家里的那种感觉。也怪现在两人天天朝夕相处,什么话都能往外蹦,

确实已经彼此熟悉的不像话。

听到顾清远的提醒,公孙嫣才意识到这点的不妥,可是又已经形成本能上的反应了,想到这,公孙嫣又眼神复杂的看着不停的用屁股揩自己油的余乾。

有的时候潜移默化出来的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很明显,公孙嫣现在已经彻底适应了这种习惯,这种和余乾待在一起便极度放松然后什么话都会说的那种习惯。

她抬头看着远处的空旷,视野开阔,念头却无法像这般通达,不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

明知道和余乾再这样以这种方式相处下去会犯下某些原则性的错误,但是,她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停下。

亦或是,她自己就根本不想停下。

余乾专心的驾马车,偶尔看一眼神游天外的公孙嫣,倒也没敢打扰她,只是趁着人家走神,疯狂的挤压她的臀部空间。

就这样,十里的小路程花了能有小半个时辰。

这朱宸的马力着实慢的离谱,真的像是出来春游一般,等到了南城墙之下,朱宸更是直接停了下来。抬头久久的看着这宏伟的不像样的城墙。

人和这城墙的高度广度比起来,渺小的像一只蝼蚁。

朱宸眼神依旧平静有力,盯着城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跟在后头的所有人只能也都耐心的在那等着朱宸。

不过宫庭之带的礼部队伍倒是先进城去了,就留下几个小官在那候着领路。

这朱宸不住行宫,想住驿站,那这宫庭之自然得先去处理一二,虽说驿站差不到哪里去,但是更好不到哪里去,就非常普通的客栈标准。

所以宫庭之自然是得先过去处理一二。

余乾坐在车头,百无聊赖的在那等着,这朱宸是真能挺,一直仰着头,那脖子不酸嘛?

又过了好一会,这位世子才收回视线,重新驱使马儿进城去了。

来到城墙根下,守城门的兵甲有些犹豫的看着朱宸,按理说,他们不会去拦穿蟒袍的年轻人。

但是眼前这位穿蟒袍的年轻人却一点印象没有。肯定不是太安城的郡王以上级别的人。

朱宸轻轻一笑,一点不为难这些兵甲,让所有人翻身下马,然后身后一人自是上前解释了一句。

所有兵甲大松一口气,纷纷侧让开,抱拳恭迎。

朱宸也懒的上马了,就这么牵着马步入太安城,极为有兴趣的走走停停,看着这天下第一大城太安城的市井风光。

余乾又无语下来了,想看自个到了地方之后再看啊,这不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嘛。

就这样又折腾了一整个时辰,一行人才到了驿站,还好选的就是南城这边的驿站,否则余乾有理由认为这位世子能走一天。

这个驿站是南城里条件最好的一个驿站,早到的宫庭之已经特地清空了一整栋阁楼给朱宸一行人。

余乾他们到的时候,这位宫侍郎脸上的笑容比菊花还灿烂的迎接朱宸的到来。

余乾停好马车后,和顾清远以及公孙嫣两人默默的跟了进去,只要等那位世子确定住这,然后安顿下来之后,他们任务就结束了,就可以走了。

从时间来讲,这位南阳王世子其实来的偏早了一些,太后寿诞还早呢,也不懂这么早来作甚。

不过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位世子还真的只是想早来一段时间然后玩几天的才是。

“世子可还满意,若是不满意,下官这就再给世子换。”宫庭之带着朱宸来到阁楼前,对方稍微扫视一会后,他便这么问道。

“很满意了,这比南阳的很多高档酒楼就好的多的多。我非常满意,无须再换了,麻烦宫大人了。”朱宸点头说着,然后感慨着。

“太安不愧是咱们大齐第一富饶的大城,果然远非其它州郡可比。”

“世子满意就好。”宫庭之恭敬的说着,“那下官就先带着世子的人下去安顿了,世子之后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告知下官,下官会全力替世子解忧的。”

“好的,麻烦宫侍郎了。”朱宸笑着点头。

“不麻烦,都是下官该做的。”宫庭之点着头,“下官就先行退下了。”

等宫庭之走后,顾清远走上前抱拳道,“既然世子现在已经安顿好了,那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多谢顾老一路护佑。”朱宸抱拳说着,“不过我斗胆请顾老稍等,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顾老。”

“世子客气了,请讲便是。”顾清远颔首说着。

朱宸徐徐说着,“是这样的,我是第一次来太安城,对太安城可是说是一点都不熟悉,可是我又想要多些了解。

便想请顾老能派个大理寺的人带我熟悉熟悉太安城,毕竟大理寺平时负责太安城的治安问题。想必对这太安城应该十分熟悉才是。

所以,还请顾老帮忙则个。”

顾清远顿了一下,然后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承蒙世子相信大理寺,那便按世子说的,我回去就安排两个人过来。”

朱宸却轻轻笑着摇头,视线落在后面的余乾身上,“顾老倒也不用再特地麻烦一趟,可否让这位帮忙。”

顾清远一怔,回头看了眼余乾,然后疑惑的问道,“世子认识余司长?”

“不认识,今日是第一次见。”朱宸摇摇头,解释道,“不过,虽是第一次见,这位余司长却已让我佩服的紧。

我少年之时便接触修炼一道,而今二十又一也勉强修炼到了七品境界。因为这点我还沾沾自喜了好久。

毕竟武修一途精进本就缓慢,我以为我这个年纪能修为到这个地步算是不错了。

今天来到这太安城才算是认识到之前的无知。我看余司长年纪比我还小一些,我却根本看不出他的实力。

如此年纪入了丹海境,实在是让我震撼。

大理寺果然是非同凡响,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大齐能有大理寺实乃幸甚至极的事情。

所以斗胆请余司长带领我熟悉一下太安,更想和余司长能有机会交流一下,还请顾老能答应我这个冒昧的请求。”

余乾只是面带浅笑,站在那不言不语。

顾清远回头看了眼余乾,思虑良久,这才道,“既然是世子的拳拳之心,那老夫若是拒绝那就不太好了。回头陛下要是知道了,亦是会怪罪老夫。

所以,就按世子说的,余乾余司长就留着听候世子的差遣。”

朱宸笑着抱了下拳,“多谢顾老,差遣不敢当,我只是想向余司长讨教一下修炼心得。”

“世子倒是谦虚。”顾清远轻轻笑着说道,“以世子的年龄能修炼到这个地步无论是在哪里都称得上优秀二字。

余司长只是情况比较特殊,他能以未到弱冠之年的岁数便入丹海是因为他自己在武道一途上的天赋。

大理寺也并非人人如此,余司长是特例,现在是整个大理寺上下学习的榜样,寺卿大人亦是极为看重。”

顾清远这番话看似在夸奖朱宸,实则是向对方阐述余乾在大理寺这特殊性质地位,给余乾增加点分量。让朱宸轻易不要起坏心思。

他可不信这位世子的理由,突然选了余乾说是没有一些别的缘由他是不信的。

老人家虽然第一时间想不出来,但是多年的生活经验让他此刻直接进行了最优解。

就算这朱宸真的没别的心思,那这些话也无伤大雅。

果然,听完顾清远的话,朱宸表情震惊的看着余乾,“原来余司长如此天纵之姿,我倒是无意中得了个大便宜。”

“世子客气了。”余乾笑着抱了下拳。

“那老夫就先走了。”顾清远点了下头,然后嘱咐了一句余乾,“好好履行好职责,莫要冲突了世子。”

“是。”余乾认真抱拳应了下来。

顾清远不再多说,带着公孙嫣就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马车边上,驾车离去,公孙嫣有些迟疑的看着顾清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后者却像是了解公孙嫣的想法,解释了一句,“不用担心,这里是太安,不会有什么事的。

年轻人多互相认识认识也是好事,不会有问题的。”

公孙嫣轻轻的点了头,道理她都懂,可是每每牵涉到余乾,阿姨的心就会下意识的提起来。

少了点理性的分析,更多的是感性的担忧。

无解。

阿姨她.略微惆怅呐。

为余乾,更为自己这没来由的患得患失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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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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