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第128章 元庆帝最后一朝

第128章 元庆帝最后一朝

太和殿,

当得知久在深宫养病的元庆帝欲要再开早朝的消息,满朝文武无有不震惊者。

许久未曾列队的宣武门下,此刻是大臣们齐聚。彼此之间正对于近来战事激烈交谈着,只是对于元庆帝再启早朝之事讳莫如深,都是心照不宣的避开了这个话头。

待城门开,文武百官分两侧入内,直达太和殿之上。

当诸班大臣入殿以后,便见得大殿之上,元庆已然先到了,众人心里又是为之一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庆帝并未抬手,只是淡淡道:“众爱卿平身。”

再看到熟悉的文武百官,其中少有生疏的面孔,元庆帝便知晓,令他的二郎来做这个位子,实是正确的选择。虽然过程并不好,但眼下的结果还算不错。

而队列中,此刻站在前排的一个少年明显与周围人不搭,实在是显眼。

片刻之后,元庆帝收回了目光,与戴权示意。

戴权代替元庆帝,上前高声道:“如今大昌面临前所未有之难,北蛮来犯,已距京城不足二十里。只有京城中的子民万众一心,各位齐心勠力,才有可能渡过难关。”

“今日,不论其他朝事。京师大都督岳凌,上前来吧。”

百官的目光再次汇集到岳凌身上,各怀心思。

岳凌早有准备,应声从队列中走出,而后走到群臣之首,与元庆帝行礼,“臣,见过陛下。”

元庆帝倒是想抬手免礼,只是身体用不上力,便微微点头,“不必多礼,近来京中对于应对北蛮之事颇有微词,但在朕读过你的奏折之后,以为你的谋划才是该走之路,便由你在这殿上与诸位一同说了吧。”

岳凌轻轻颔首,回转过身,面向群臣,深吸了口气,瓮声道:“如陛下所言,只有诸位勠力同心,才能克敌制胜。”

“今日我所言有三件事。”

“其一,封锁京城九门,背城而战。如无我的军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否则视为北蛮同党,必发乱炮轰杀。”

“其二,我军编制混乱,有京营精锐,有羽林军,兵马司,有各地千户所,更有征发的民夫,并不是所有人皆有着甲。故此,一切着甲士兵,必须奋战向前,挡在第一线。如见有后退者,旗官可当场斩杀,旗官后退者百户可斩杀,百户退者千户斩杀。一言蔽之,只有向前,没有后退。我们也退无可退,再退便是城中百姓了。”

闻言,武官听得热血沸腾,对岳凌是点头称赞,文官多是议论纷纷,以为岳凌的手段过于狠辣,当下场上嘈杂一片。

经元庆帝的授意,戴权挥动了几下净鞭,“肃静!”

百官缄口,就听元庆帝道:“一切如岳凌所言行事,不必罔议。”

既有元庆帝在岳凌背后支持,众人也不疑有他,只好应下,“臣等遵命。”

待百官俯首,岳凌又开口道:“其三,有赏有罚。将校立奇功者,升职三级,头功,升职二级,常功,升职一级,战死者,子孙袭升二级。士兵斩敌首,独斩赏银二十两,共斩,则为首分多,十五两……”

待岳凌说完了三项军政大事,元庆帝由心底升起了一股欣赏之意。

“如此才学,果然惊艳。”

然而只是一时早朝,他的精力已经有些许不济,还需尽快为这最后一朝,画上句号。

微不可查的叹息了声,再望向下方议论纷纷的诸班大臣,元庆帝徐徐道:“诸位齐心,朕也不会亏待了。戴权,开内帑,每一位大臣赏一年俸禄,还有工部,兵部的作坊,所有与战事有关者,皆赏。”

元庆帝的声音虽然细微,但皇帝在龙椅上坐着,诸班大臣,也无人再言南逃之事,皆是提振了士气,欲与北蛮殊死一战。

谢恩之后,再有大臣们在殿上喊了喊与北蛮作战的决心,一朝便罢了。

……

岳宅,

岳凌已经多日未曾归家,似是这家中也没了什么活力。

众多小姑娘围坐在一齐用饭,都是少有言语。

雪雁罕见的先将碗筷放在了桌子上,叹了口气道:“不知道岳将军还有多久才能回来啊,这饭吃着都不香了。”

众女闻言,也都齐齐的叹了口气,又挪眼偷偷看向林黛玉。

林黛玉心里自然比她们还要担忧,但她通晓事理,如今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岳大哥总揽了京畿的全部军政要事,每日处理文书的时间都不够,睡在衙门实属正常。如今京城能够不生乱,你们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用膳,这都是岳大哥的功劳。”

“比起盼着岳大哥归来,我倒希望岳大哥在衙门里,别将自己的身子操劳坏了。”

众女纷纷点头,即便是她们少有出门,但也近来对于外面的事听得也多了。

这还得多亏了府上的嬷嬷们,她们每日都是要出去的,回来便就在府中议论起来。

林黛玉安慰了几句,雪雁又将碗筷拾起,可吃了几口,依旧是味如嚼蜡,还是收起了碗筷,“我吃好了。”

就连雪雁都是这般,众多姑娘们吃的就更少了。

林黛玉也叹了口气,道:“罢了,那就都先回去歇着吧。”

适时,房外的倪妮快步跑了进来,通报道:“林姑娘,有你的信。”

“信?”

小姑娘们皆是心喜,林黛玉也是忙起身接了过来,以为是岳凌送回了信,来与家中告知近况。

结果送进来的信笺,染着金色,倒不像是岳凌所用。

还未曾拆开,林黛玉问道:“这信是从哪里送来的?”

倪妮思虑了下,回答道:“好似是一个太监送来的,那便是宫中吧。”

林黛玉疑惑的拆开了信笺,捻开信纸一看,入眼便分辨出了是太子妃的字体。

“见字如面,近来京城不宁,恐有祸患,黛玉入宫城来,与本宫作伴,更为稳妥……”

原来是太子妃想让她入宫,如秦王府宫变那日,还是王妃的太子妃去她房中避难一般,此刻太子妃也想让林黛玉入宫避祸。

的确,除非直到京城山穷水尽,宫城也陷落,否则皇宫之中便一直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姑娘,是哪里的来信?”

秦可卿有些急切的望来,询问着。

“是宫中的来信,太子妃想让我去皇城避祸。”

小姑娘们面面相觑,府里本就没了岳凌,若是再走了林黛玉,她们更是要不知如何是好了。

太子妃邀请林黛玉入宫,她们可有自知没这个待遇。

“这……林姑娘打算入宫去吗?”

众女皆是忧心忡忡的望来,都只有一个念头,可她们也不能阻拦林黛玉的决定,只是殷切期盼着。

林黛玉环视了这整间屋子,她现在的家,再看了看房里的姑娘们,而后露出笑容,摇摇头道:“不去,我在这里等着岳大哥回来。”

众女脸上又洋溢了欣喜的笑容,便也不再悲伤,尽皆操持起府上的事,敛起碗筷,拾掇起来。

林黛玉又笑了笑,返回自己的房间,令秦可卿来研墨,她书写回信。

秦可卿伶俐的走来房里,用心为林黛玉研墨,又自觉有些为难的问道:“毕竟是太子妃的好心,林姑娘若是不去,该如何回信呢?”

林黛玉提笔蘸墨,思虑着道:“覆巢之下无完卵,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将我心中所念与太子妃说明了,她定然会理解的。”

林黛玉振作了些许精神,笔走龙蛇,书写道:“今岳哥哥领驻防京师的重任,便是有来犯之敌,我也以为京城必然无虞。至于府上,如今护院众多,每日戒备,轻易也不会有事。多谢您的好意……”

……

皇城,东宫,

当太子妃收到了林黛玉的回信,心中并无不喜,只是微微点着头,道:“果然如此啊。”

太子妃似是早有预料一般,拾起了一旁桌案上摆放的香茗,抿了口,将目光又放在了堂上跪着的三个小家伙身上。

一旁侍立的宫女道:“林姑娘当真是有情有义之人,在那院中的一夜,便见得她处事极佳,涵养颇深,不愧为侯府嫡出的小姐。岳将军当为京城中最为耀眼的人,英雄出少年,不知背负了多大的责任,如今更是步履艰辛。”

“一切都是未知,谁也没把握轻易言胜,而林姑娘未疑有她,只在家中守候。当真是才子佳人,情比金坚了。”

太子妃也十分同意这话,轻轻颔首。

她作为太子妃的心情与林黛玉是一样的,她也坚信她的二郎一定会从辽东得胜归来,所以只等在皇城中,并未听从文臣的建议,携子南逃。

可她的身份与林黛玉有别,即便依私情如此,她为了江山社稷,皇室血脉的存续,是不得不做别的打算。

“你们三个,抬头看我。”

三个小男孩似是得了令一样,忙抬头去望,面上畏畏缩缩。

太子妃面生不喜,“我怎么教你们的?你们作为皇室血脉,任何时候都不得失了仪态,当下行为举止如此猥琐,是在丢谁的脸面?”

(本章完)

129.第129章 京城初战

第129章 京城初战

其中,一个身材稍高些的小男孩跪地问道:“母妃,北蛮会攻进城,我们都会死吗?”

太子妃皱了皱眉,道:“死?人皆有一死。你们作为皇室血脉,将来要保的是江山社稷,与国同休。便是死,也不许惧怕,令祖宗脸上蒙羞。”

“历经今日之祸,你们也该长大些了。世事不是只有你们每日的吃喝顽乐,要知道我大昌,面临的是什么处境,百姓有何等疾苦!身为皇室,如果你们没有超出年龄的见识,自有你们自己的祸事。每日的课业还只知偷懒,真当这大祸临头,却又怕了,成什么样子?”

三个小男孩又齐齐跪地叩首,“我们再不敢了,求母妃原谅。”

太子妃又扫视了遍,徐徐舒出一口气,与堂下女使道:“近日,便就让他们在这宫中歇下,为他们各寻一间房。”

待他们被宫女簇拥着离去,太子妃又与身边人道:“倘若京城大门有失,你携着他们换便服,走宫中暗道出城,先去通州避祸,之后寻机南下。”

宫女闻言一怔,“那太子妃殿下?”

太子妃往房梁上一望,道:“本宫便不逃了。”

……

冬月初八,

在多日骑兵巡查之后,吐吉可汗也是挑选了个良辰吉日,兴大军来到京城脚下。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距城下约莫七八里的位置,蛮军列阵。

吐吉可汗登上了临时搭建的夯土台,眺望着京城西侧的阜成门,打算先试探的进攻一回,刺一刺岳凌的手段。

岳凌这个名字,近来的日子吐吉可汗是听得耳朵生茧。

于紫荆关时,他略施小计,绕开所有眼线,便能让自己吃下闷亏,如今吐吉可汗也谨慎起来,不敢怠慢。

望着城外遍地的民房,似是空无一人。拦在京城的护城河前,到处是深沟硬垒,其中怕是多有大昌的死士,眼见着风平浪静的城下,还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

城墙上更是旌旗蔽日,似是硬弩,火炮皆是对准了城下,只待他们来袭。

工事如此完善,治军如此严整,吐吉可汗心中又是萌生了几分敬意。

这是草原人的天性,崇敬强者。

吐吉可汗又问向身边杜恪,道:“城中可有了新消息?”

杜恪答,“此处阜成门是由四王八公家的柳芳来守,其城墙上配有重炮,约莫有两万一千守军。至于城下的布防,还没来得及获得实时的消息,这些都是岳凌临时去布置。”

听是四王八公一脉的将领,吐吉可汗不禁自骄起来。

“四王八公尽是酒囊饭袋尔,令他们守城,是岳凌最大的败笔。杜恪,城中可还能提供什么帮助?我可是许了重利的,别临阵时还派不上用场!”

杜恪道:“自然不会令可汗失望,如今岳凌闭门作战,是只鸟从城内飞出来都费劲,能得到的消息,自然有些不足了。”

“不过,且不论城下动向,城上我们还有些许法子知晓消息,可汗只需稍作配合即可。”

吐吉可汗颔首,“也罢,若是打不过城下驻防的守军,何谈攻城一说。”

“来人,传我的命令,放牲畜冲营垒沟壑,添平道路。”

将牲畜蒙眼冲阵,是北蛮的惯用伎俩。

无论是埋藏的地雷,还是挖掘的深沟,以及城下的陷马坑,拒马,对于骑兵而言,限制作用都非常大。

而大军驱赶牲畜冲阵,能有效的减免损伤,并达到几乎与骑兵冲击无二的战果。

南下时,北蛮本携带了不少牲畜以用作口粮,沿路上又劫掠了许多,如今在大军前,安排几支牲畜队,实在绰绰有余。

只见前军大将阿剌平章一声令下,牲畜出圈,城墙上也随之响起了震天炮火。

牲畜最是害怕炮火,在惊惧之中,奔跑得愈发快了,直冲向京城脚下。

或有撞上民房的,或有掉进沟壑中,或有踏进陷马坑,总之比真正的骑兵落入陷阱,要好上许多。

一番冲击,阿剌平章继续下令。

“所有人,踏着尸体前进!为可汗破城!先入城者可赏万户!”

……

阜成门上,四王八公家子弟理国公府柳芳望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北蛮铁骑,手上不禁捏了把汗。

“柳将军,敌人大军已经来袭,我们如何做?”

若是在此处落了阵仗,理国公府便再无翻身之日可言了。

柳芳镇定下心弦,道:“依照大都督所言行事,远处洋炮实心弹和硬弩穿插激发,近处用土炮混合洋炮铁屑弹再打击,若是靠近城墙再放箭,注意不要让火炮过热,免得炸膛伤及我方。”

“遵命。”

在火器营中,训练有素的各小队旗官的引领之下,火炮放的震天响,在地面炸开,留下深浅不一的弹坑,而打中的牲畜,或北蛮骑兵,早就被轰成了碎片。

柳芳也对火炮有了远迈旧时的认知。

“也难怪大都督如此重视这炮,有如此威力,实在将守城的胜势又提高了几分。”

尽管炮火不停,烟雾弥漫的能遮天蔽日一般,可北蛮军队就似是不怕死一样,依旧在继续靠近城墙。

前方的战士踩入深坑倒下,只会成为后方的垫脚石,从他们身上踏过。

一个个如同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一般,令柳芳心中骇然。

望向城墙远处,渐渐有人来这边支援,柳芳才松了口气,拔出佩剑大喝道:“打起精神来!护国卫家,就在今日!”

……

在北蛮靠近京城列阵时,早就被岳凌派出的探子察觉。

天还未亮,岳凌挑选了京营中的五千精锐,于瓮城中列阵。

如今城中马匹不足,训练的骑兵不多,便是这一月不停的操练,再算上各地千户所的骑兵,总共才聚集了不到八千骑兵,其中能披重甲的精锐,便就更少了。

这些骑兵除了要担任刺探军情的重任,还需岳凌灵活使用,出其不意的对北蛮造成打击,至于眼下守城,主力军还是步兵。

“前两日,陛下已经在京中各处张贴了悬赏榜,各位应当也已知晓。今日我军固守营垒,阻击敌军,斩杀一人首级,可得二十两银,累积军功可升官阶。无论是守国卫家,还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我等皆是要浴血奋战。”

“自辽东叛乱时,我京营从未停止了一天操练,今日临阵,各位只需各司其职,只待我的命令,定然能够击溃来犯之敌。”

“没错,本将与你们一同出城,可有信心御敌?”

京营将士一呼百应,“誓死卫国!”

战车,火炮,轻装骑兵在岳凌的指挥下接连出城,披甲步兵往各地藏匿。

任务最为艰巨,背靠城门的军阵,也在岳凌的指挥下,天亮之前,逐渐列好。

搭载着虎蹲炮的重装战车为第一列,依托护城河,沟壑,拒马,以及自身的重量,阻挡住冲击的骑兵。

战车之后,便是火炮序列,打击稍远处的敌军,其后便有弓箭手,刀盾手,火枪手,掩护火炮两侧,再有骑兵围绕军阵两翼,能与敌方短兵相接不落下风。

军阵列的如同铁桶一般,更有城墙上的守卫提供支援,一套背靠城池的立体防御,便就列好了。

当适时,北蛮军队奋勇向前,冒着炮火之威,接近城墙。

可之前视野受限,被烟雾以及民房遮挡,等到冲至护城河下,才刚发觉,对岸还有一个背靠城池的军阵。

见到来敌,阵中也并不手软,令旗落下,早已装填好的佛郎机炮便就齐射,在对岸的骑兵中开了花。

除了炮火声,便是北蛮士兵痛苦的哀嚎声。

可北蛮士兵似是不惧死亡一般,便是有炮火犁地,还是不断向前,只凭借一身铁甲,挡住了碎片弹的溅射,便于岸边列阵,向军阵中射箭还击。

近处箭矢的威力也不能小觑,军阵略受影响,炮火装填的速度便不如操练时了。

北蛮骑兵争取的一丝喘息机会,便有下马步战的士兵,往护城河中丢着木筏,沙袋,以此为落脚点,便于士兵渡河。

另一边更有运送巨木,丢入河中欲堵塞河道,倘若身受重伤,便就连同自己一齐倒进水中,阻碍水流。

如此悍不畏死的精神,临近了更让人胆寒。

但军阵中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在旗语的指挥下,战车上的虎蹲炮齐发,打向了才要过河的北蛮士兵,又造成了一轮重创。

而后步兵向前,列阵抵抗,发火枪火铳箭矢与敌方近距离搏杀,骑兵也在两翼与冲上岸边的北蛮骑兵搏杀。

双方彻底酣战到了一处。

但凭借占尽地势,且严密的军阵,京营士兵便是在有损伤的情况下,依旧能够不溃散,与北蛮肉搏,刀刀见血。

就在双方相持不下之际,打着“岳”字旗号的士兵,从四面八方的民房中涌出,勾枪,绊马索,将往前支援的北蛮骑兵尽皆拦在了原地。

而当先一人,自是全身具甲的岳凌,持马槊引领着众将士,大喝道:“剿灭来敌,随我截杀!”

十四,

大家中秋节快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