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慷慨的梁孝恩

接过瓷瓶的时候,卢雷申的手快速摩挲了一番。

虽说徐志穹已经极力克制了,但老鼠的天性就是如此,尤其是拿到了喜欢的东西。

粱孝恩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细节,看着卢雷申道:“你适才作甚?”

念头在脑海里翻滚,徐志穹思索着合理的应对。

貌似所有应对都不合理,难道要和粱孝恩在此间打一场?

老常能帮得上忙,杨武和陶花媛也能出些力,楚禾是不指望了,他能顺利逃命就算造化。

可关键是,徐志穹来这不是为了和粱孝恩拼命的,他是为了带走这一万骑兵。

贸然和粱孝恩交手,不仅正事办不成,还会因为准备不足陷入被动。

念头翻转之间,却听粱孝恩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徐志穹蓦然想起一件事,他砍了卢雷申三根手指。

他操控着卢雷申的魂魄,故意让右手又哆嗦了一下:“打仗的时候受了些轻伤,没什么大碍。”

粱孝恩看了看卢雷申的右手,伤口已经愈合,但断折的手指并没有重生。

沉默片刻,粱孝恩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木盒,递给了卢雷申:“里边有颗丹药,到正午,阳光最盛之时将其服下,三五个时辰,断去的手指便能长回来。”

你还给我丹药。

粱孝恩,伱这人可真是……

卢雷申接过丹药,连连道谢。

粱孝恩猛然开启罪业之瞳,看了卢雷申一眼。

罪业两尺二三,这没错。

修为不可见,但能感知到三品气息,也没错。

是我多疑了。

粱孝恩微微点头,又叮嘱一句:“此役唯有一胜,方能补偿你罪过,得失利害,你自好生斟酌。”

“谢圣使!”卢雷申挺直腰身,以手捶胸,按照图努人的传统,向粱孝恩行了出征前的告别礼。

粱孝恩很厌恶图努人的礼仪,但还是勾起嘴唇,勉强笑了笑。

……

带着一万骑兵离开了净锅县,徐志穹长出了一口气。

他用从沈书良那里学来的封窍之技,封住了卢雷申的魂魄,让他失去了表达能力。

随即他把地魂连同老鼠的魂魄一并召了回来。

徐志穹从袖口里掏出一只老鼠,老鼠一动不动,但还活着。

他把老鼠的魂魄重新送回了身体,用意象之力慢慢将它的魂魄安抚了下来。

陶花媛在旁直皱眉头,她实在想不明白,徐志穹为什么对一只老鼠如此钟情。

分魂过久,徐志穹很是疲惫,且找了辆马车睡了一路。

大军连夜疾行,次日黄昏,来到了一条山路。

余杉已在道路两旁做好了埋伏,正准备动手,忽见图努骑兵停下了脚步。

主帅卢雷申下令,原地休整。

休整?

在埋伏圈里休整!

余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间还有这样的好事?

你们钻进埋伏圈,等我打。

这还不够,你们还要停下来让我打个痛快?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余杉正准备下手,却隐约听到了徐志穹的传音。

“别急,时候未到。”

时候还未到?余杉暗自咬了咬牙。

大将总库路翻身下马,拿出随身带着的羊肉,尽情吃喝。

徐志穹发现这三位大将一路都在不停吃喝,也不知道他们胃口为什么那么好。

不只是他,图努军中但凡有修为的,都随身带着不少食物,不少侍卫为了巴结侍卫长野宁夫,还给楚禾送上了不少吃喝,好在楚禾食量尚可,来者不拒,吃的从容而自然。

徐志穹操控着卢雷申也吃了一些,陶花媛、杨武和常德才实在吃不下,剩下的纸人也没法吃,陶花媛且做了个法阵,悄无声息,把送来的食物都搬走了。

山道之上,图奴吃喝畅快,全然不知厄难将至。

大将莫科奇察觉到了些异样,他好像听到山坡上有声音。

四下张望之间,徐志穹已经留意到了他。

观敌满身之颜色,取色彩鲜明处注入气机,呈明灯之状,使之更加鲜明,其余之处,注入气机,呈迷雾之状,使之更加模糊。

莫科奇眨眨眼睛,对总库路道:“我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

总库路笑道:“有什么不踏实,黑鹿城都打下来了,咱们进去只管抢金银,抢女人,你是怕去晚了抢不上么?”

是呀,黑鹿城都打下来了,还有什么好担心?

雅各安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道:“我听说,黑鹿城可能没打下来,咱们去,怕是还要再打一场。”

“打一场就打一场!”总库路嗤笑一声,“都是夜郎人罢了!”

莫科奇咂咂嘴唇道:“若是要打仗,咱们彼此照应些,我心里当真不踏实。”

三个人的目光齐齐望向了黑鹿城。

徐志穹对他们用了穷奇恶道六品技,障目。

他们的眼里,而今只剩下了黑鹿城,全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徐志穹捏住传音牌,向余杉传音:“时候到了!”

余杉一声令下,滚木圆石从山坡纷纷坠落。

图奴全军大惊,三名大将呆呆看着圆石滚木坠落,许久竟没做出反应。

出了什么事情?

不是还没到黑鹿城么?

怎么开始打仗了?

直到一根滚木碾压着一片军士,滚到了面前,三名大将才意识到中了埋伏。

“撤,撤兵!”总库路高声呼喊。

“撤什么?往前走!”雅各安也在呼喊。

“总之离开此地就是!”莫科奇还算清醒。

想离开,却没那么容易,滚木圆石不仅有强大的杀伤力,还有封堵道路的效果,一条山道被坠落的滚石,截成了数段,图奴骑兵也被打散。

牛玉贤还专门准备了几十个陷坑,军士触发机关,陷坑开启,坚实的道路变得只剩下一层浮土。

逃窜的图努士兵纷纷掉进陷坑之中,坑里有一丈多深的淤泥,人马陷入,不多时便会没顶。

一万大军困在山道之上,处境极其恶劣,大将总库路喊道:“主帅何在?大军遭遇埋伏,何去何从,主帅快做定夺!”

莫科奇、雅各安都在等待主帅的回应。

主帅卢雷申坐在马背之上,神情木然,一动不动。

三位大将不能再等,见前后无路,各自带着数百名精壮军士往山坡上强冲。

山坡陡峭,余杉率领五千弓弩手,轮番放箭,剩下军士继续投掷滚木圆石。

大部分军士死在半途,雅各安冲上山坡时,身边只剩下十余人。

无论是不是速成的,雅各安终究有三品修为,余杉不敢怠慢,正要亲自上前接战,忽见徐志穹出现在了雅各安近前。

“你不是要找主帅么?”徐志穹笑道,“你家主帅正觉孤单,请你前去喝杯酒。”

雅各安大惊,回头看到了侍卫长野宁夫:“主帅到底去了何处?”

“莫急,我带你见他就是!”楚禾挥起长刀砍了下来。

三个速成熊神三品,对余杉来说算是巨大威胁,在徐志穹、常德才、陶花媛、杨武面前,根本拿不上台面。

徐志穹抽出星铁戟,三五合间,重创了雅各安,雅各安见近战不济,想要拉开距离,可双脚却不听使唤,始终在徐志穹身旁厮杀。

不光是他,还有总库路,他也一直和常德才近战,他们都中了常德才的服侍周全。

莫科奇退到远处,想要咆哮。

结果一张嘴,吸了一大口纯阴之气。

满身经脉剧痛,莫科奇险些倒地。

这就是粱孝恩让他们必须带上蚩尤兵主印的原因。

在不限制技法的情况下,速成的熊神修者,会被真正的狠人拿捏到死。

常德才撕下了总库路的脸皮,血肉模糊的总库路想要逃命,又被常德才挫断了腿骨。

莫科奇抱住陶花媛,想要把陶花媛抱成肉泥,可抱了许久,才知道自己抱了一具傀儡。

傀儡化作无数花瓣,贴在莫科奇身上,随即化作火蛇,把莫科奇包裹在烈焰之中。

雅各安被徐志穹吸干了气机,一脚踹给了楚禾。

楚禾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和一个三品交手。

他挥起长刀一通劈砍,总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半个时辰过后,三名大将的人头挂在了半山坡上。

山道之上的图奴所剩无几。

余杉带人下了山坡,扫清了战场。

入侵千乘国的五万图奴,自此全军覆没。

……

粱孝恩坐在空荡荡的营帐之中,神情呆滞。

“卢雷申为什么骗我?他明明打不下来黑鹿城,他为何还要葬送这一万骑军?我几次三番帮他,他为何要骗我?”

身旁一名男子,卷发、黑须、褐瞳,形貌清瘦,脸上纹着一只狰狞的蜈蚣,正是郁显国蛊族大司祭,咀赤。

咀赤沉默半响,低声回应道:“圣使,卢雷申或许没有骗你,他已竭心尽力,却委实不是对手。”

粱孝恩抬头看着咀赤:“你也打过仗,为何不点拨他两句?”

咀赤叹道:“我才经过几场战事,若论战场上的见闻,哪能和圣使相比。”

“我不能前往战场!我不能去千乘国的地界!”粱孝恩猛然起身,凶悍的霸气迫使咀赤低下了头。

“圣使息怒,”咀赤语气平和道,“我也不能去千乘国。”

粱孝恩一怔:“你修为也到了凡尘之上?”

“全靠圣祖和圣使提携。”

粱孝恩嗤笑一声道:“做了星官,就敢跟我猖狂?”

咀赤摇头道:“属下绝无此意,属下正为圣使思量对策。”

“还有什么对策可思量,”粱孝恩咬牙道,“图努大军尽殁,却问千乘国怨气何来?

圣祖精心部署,几无疏漏,经此一战,全盘尽毁,却让我有何颜面去见圣祖?”

咀赤思量片刻道:“若是能擒获贼首,圣祖或能既往不咎。”

“贼首?徐志穹?”粱孝恩摇头,“此人奸滑如是,抓他谈何容易。”

咀赤道:“若在千乘国,抓他确实不易,可若是把他引到图努,纵有千般心机,他也难逃圣使之手。”

粱孝恩还是摇头:“想把他骗到图努国,谈何容易?”

“属下若是没记错,圣使在图努国,还有一群同道。”

“同道?”粱孝恩知道咀赤指的是什么人,“他们未必会帮我。”

“属下觉得,他们也想为自己找一条出路。”

粱孝恩思索良久,点点头道:“言之有理,还望大司马多多相助。”

咀赤施礼道:“此乃属下本分,自当义不容辞。”

(本章完)

第874章 找到你了

三日后,黑鹿城,营房之中。

洪振基屏退旁人,带着满身绷带,看着对面的徐志穹。

“运侯,你歼灭了净锅县的一万敌军?”

徐志穹摇头道:“非我一人之力,全靠将士同心。”

洪振基长舒一口气道:“如此说来,这仗算是打完了。”

徐志穹还是摇头:“接下来还要北上,不光要收复失地,还要逼迫图奴赔银纳贡。”

“纳贡……”洪振基对这两个字很是熟悉,因为千乘每年都要向图奴纳贡。

他怀疑这是不是真的。

“千乘,真的打败了图奴?”

徐志穹点了点头。

洪振基还是有些担忧:“此役虽然图奴败了,可不知日后又会调拨来多少人马。”

“图奴不会调拨人马过来,”徐志穹已经收到了长乐帝的消息,“大宣出兵北境,攻占了图奴两座城,图奴东西不能相顾,打不了多久,就得找你议和。”

这是大宣愿意与千乘结盟的诚意,洪振基赢得了长乐帝的尊重。

“大宣愿与我结盟,图奴却要找我来议和!”洪振基面露喜色,“却不能轻饶了图努王,你觉得让他赔多少银两合适?”

徐志穹耸耸眉毛道:“这却要看他从千乘国这里搜刮了多少银两。”

洪振基点头道:“说得对,我千乘国不是善堂,过往的债,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说完这番话,两个人都笑了。

千乘国不是善堂。

当初就为了这句话,洪振基被图奴使者毒打了一顿。

而今他刚刚摁着图奴毒打了一番,想到此处,心里一阵阵畅快,就连身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可笑过之后,洪振基的神情又有些凝重。

徐志穹诧道:“又有何心事?”

洪振基叹道:“过了今夜,却又该商议出征的事情。”

“怎地?不想打仗了?”

“说实话,当真不想,”洪振基活动了一下手臂,咧了咧嘴,伤口传来一阵痛楚,“我在战场上却还思量着,若是能重回束王府,与你一并饮酒赏舞,人间乐事无过于此,

你说的有道理,舞姬穿着薄纱,跳的却比原身舞更好看。”

徐志穹笑道:“皇宫中的佳丽还少么?”

“倒也不少,秦燕安排的很周全,”洪振基长叹一声道,“我叫医官去看过他,秦燕断了好几根骨头,李全根和岳六生也伤的不轻,

我曾恨过这群宦官,恨不得把他们全杀了,可真到生死关头,他们是真心为我拼命,

秦燕瞒着我,处置了不少政事,我起初很恼火,可现在想想,由他处置了也好,城东一条路,城北一扇门,这些乱事想起来就让人烦躁,有个贤宦代劳,我又何必为难自己,

说这番话,许是要让你取笑我,在你眼中,我就是个碌碌无为的昏君。”

徐志穹没笑,他端正神色道:“你不是昏君,你是自千乘立国以来,最贤明的君主。”

洪振基艰难坐直身子道:“这是你心里话么?”

徐志穹点点头:“句句肺腑。”

洪振基默坐了许久,满是伤痕的脸颊不时抖动。

他很在意徐志穹的话。

自千乘立国以来,最贤明的君主。

他相信这句话出自徐志穹的真心。

当然,他并不知道千乘国自立国以来,一共就两位君主。

“打完这一仗,你是不是就要回宣国了?”洪振基低声问道。

徐志穹没有否认:“日后还会时不时来看看。”

还是半句话,徐志穹没说。

你若是学会了为难百姓,咱们再见面的时候,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洪振基接连长叹几声,猛然抬起头道:“我若是封你做异姓王,能留得住你么?”

徐志穹沉吟片刻,眉毛微挑道:“莫再诱惑我,许是我有一日想做神君了。”

说完,两人相视,再度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洪振基突然盯着徐志穹的脸颊,愕然道:“运侯,你脸上可是有泥污?”

“泥污?”

徐志穹适才刚洗过脸。

洪振基呼唤内侍,让他取了面镜子过来,徐志穹盯着镜子看了片刻,原来是一朵花,一朵桃花。

这些日子,好像忘了思过。

……

徐志穹来到了星宿廊,又见白悦山在走廊里扫地。

“白大夫,此前不是跟你说过,多积攒些银两,把千乘国的赏善司经营起来,你总待在星宿廊作甚?”

白悦山很是无奈:“我去问了公输宴,她说重修一座赏善司,需要白银五十万,这却要积攒到何年何月?”

徐志穹很难理解白悦山的想法:“能赚一些是一些,总好过天天在这扫地。”

“我是没那本事了,且按祖师之意,还是在这里磨练心性,老实赎罪,倒也是件好事。”白悦山放下扫把,在水桶里洗了抹布,继续擦拭门板。

徐志穹没再理会,且思量着去哪里思过。

去师父给的新思过房?

那里貌似收获有限。

再去神音大殿碰碰运气?

别作死了,三品技都被篡改了,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技法。

思索之间,徐志穹往正殿看了一眼,突然看到一丝光亮。

师父回来了?

徐志穹一阵惊喜,推门走了进去。

师父不在,但惊喜还在。

适才看到的光亮,来自于镜子,师父的孽镜台居然修好了。

徐志穹高高兴兴坐在孽镜台前,把铜莲花拿了出来。

他想把宣丑王版傀儡拿出来,再把龙须抽出来,看看这根龙须是什么来历。

可转念一想,抽龙须的时候若是不小心,把洪俊诚这厮放出来,事情可就麻烦了。

徐志穹收回了铜莲花,又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布袋。

这个布袋是从袁成锋那里搜来的,袁成锋说这布袋里能听到某种声音,大有用处的声音。

徐志穹从来没敢听过,今天倒是可以看看这布袋的来历。

等等。

当时袁成锋提起这个布袋的时候,我修为已经到了三品。

到了三品时,听着还有些晕眩,若是贸然看了,会不会波及到性命?

就算不波及性命,伤了眼睛也不好。

徐志穹把布袋收了起来,盯着镜子默默发呆。

他记得他有好多东西想在镜子上仔细看看,可而今镜子修好了,却又一时间想不起该看什么。

坐了片刻,徐志穹猛然起身,离开了星宿廊。

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一件几乎被所有人遗忘了的大事。

千乘皇宫闹鬼的事情!

千乘皇宫里曾经有过许多宦官的鬼魂,后来都消失了。

不光鬼魂消失了,有关鬼混的记忆也全都消失了。

秦燕忘了个干净,岳六生也忘了个干净,就连事情的亲历者罗松贵也忘了干净。

只有一个人留有模糊的印象,李全根。

李全根曾经捉拿过几个内侍的魂魄,关在了密室之中,等徐志穹找到密室时,关押亡魂的瓶瓶罐罐空空如也。

密室里到底发生过什么?李全根只剩一点有限的记忆。

徐志穹也曾想过用神机眼追溯当初的情景,沈书良懂得类似的手段,能利用神机眼逆着时光往回追溯。

但他的手段有局限,只能回溯神眼阁里的场景,神眼阁被摧毁后,他的手段也不灵了。

徐志穹起初以为他撒谎,用真言诀试过之后,确信沈书良说的确实是实话。

而后徐志穹一直在调查此事,刚调查出些眉目,锁定了段子方和叶安生,千乘却在此时与图努开战了。

徐志穹投身于战事,把叶安生忘了个干干净净。

这让徐志穹想起了一些回忆。

叶安生这个人,有个特点,他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徐志穹曾经发现过这个特点,可就连这个特点都被徐志穹忽视了。

徐志穹去了千乘罚恶司,用乘风楼进了皇宫,到了直殿监,进了李全根的密室,在密室里拿了个瓷瓶,到了星宿廊。

在李全根有限的记忆当中,对这个瓷瓶有着很深的印象,这里曾经关押着一个鬼魂,在一次审问的过程中,这个鬼魂当着他的面逃走了。

对这星宿廊的孽镜台,徐志穹拿着瓷瓶,想象着李全根在密室的样子,待摸索片刻,镜面上很快出现了影像。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吸,这是意象之力精进的结果。

徐志穹看到李全根正对着镜面说话。

这是瓷瓶的视角,准确来说,李全根正对着瓶子说话。

一字一句,徐志穹都听的非常清楚,这是个活在五百多年前的内侍,曾侍奉元宁神君,名叫孙海金,死于新旧神君交接,他知道不少事情。

徐志穹静静的看着画面,突然看到镜面上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是孙海金的魂魄,他从瓶子里钻了出来。

透过扭曲的神情,徐志穹能勉强辨认出他的五官。

这鬼魂绕着瓶子盘旋几圈,直接飞进了屋顶。

他飞到哪去了。

徐志穹想要转换视角,却转换不了。

师父的镜子不是神机眼,视角仅局限于瓶子。

无妨,瓶子看不到,瓦片能看到。

徐志穹对照着亡魂飞出去的位置,跑到直殿监的屋顶,摘了几枚瓦片回来。

就着瓦片的视角,徐志穹就着瓦片的视角,看到那亡魂往北飞去,转眼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他飞哪去了?

能用什么物件继续追踪他的踪迹?

总不能抓一团雾气过来。

线索又断了?

徐志穹揉着额头,很是伤神。

苦恼许久,徐志穹突然站了起来。

那个叫孙海金的内侍,应该是千乘人。

徐志穹离开了星宿廊,借罚恶司乘风楼又去了侯爵府。

在密室之中,徐志穹拿出了石眼。

他点亮了一根蜡烛,召唤出了神机眼,传递了一段意念。

孙海金,元宁年间直殿监内侍。

假如他的魂魄还在,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神机眼能追踪他的踪迹么?

徐志穹回想着孙海金扭曲的五官。

神机眼的瞳孔中出现了一个光点。

他追踪到了孙海金的位置。

是一座石塔。

这应该就是陶花媛所说的法器,能收容亡魂的法器。

这座石塔在什么地方?

徐志穹调整着视角,找到了石塔的方位。

皇宫后苑!

收容亡魂的法器就在这里!

当初和桃儿花了那么大力气都找不到这座石塔,最终还是让神机眼发现了!

徐志穹甚是惊喜,立刻动身前往皇宫,他要去后苑看看,这法器里到底存着多少怨灵。

按照穷奇所说,段子方想用怨灵点燃怨念,唤醒混沌。

如果将石塔毁掉,段子方的阴谋,也就被彻底摧毁了。

徐志穹到了乘风楼,正准备去皇宫,却猛然停住了脚步。

他在想一件事。

为什么当初他和桃儿找不到这座石塔?

桃儿动用了法阵,徐志穹还派出了一批内侍四下搜寻,这么明晃晃的一座石塔,为什么就找不到?

因为有人看守着这座石塔,有人干预了所有人的搜寻。

这个人会是谁?

……

徐志穹去了星宿廊,来到白悦山身边的道:“别在这洒扫了,我带你去做件正经事。”

白悦山颇为不屑:“什么叫正经事?我在这诚心悔过,却不正经么?”

徐志穹道:“跟我去做趟生意,酬金五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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