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我们的默契,追爱(求订阅!)

经历刚才一事,周诗禾彻底没了睡意。

她从没想过,他会这样

在潜意识、或者梦里,他会对自己这样。

虽然她对自己的美貌和吸引力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和自知,从小到大也有无数异性偷偷投来爱慕的目光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可他!

周诗禾一直以为,他应该是不一样的男生。

和别个男生不一样。

能免疫自己的美貌。

毕竟他女朋友肖涵那么漂亮,毕竟穗穗也是人间值得。这两女,一个是他爱的,一个是痴迷他的。一前一后他应该知足才对。

或者在周诗禾的认知里,以为他是一个比较守规矩的男人。

毕竟大青衣黄昭仪的美名几乎家喻户晓,但他却能一而再而三地拒绝,需要与旁人不一样的魄力。

毕竟他身边不缺优秀女人,短短一个月春晚彩排的时间,就她所知道的,或明或暗已经有4个女人向他示好。可他都拒绝了。

思绪着思绪着,其实周诗禾也不敢判断李恒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仅仅是孤男寡女一个房间待太久,他积累过剩,在梦里本能地反应?

还是他对自己有了别样念头?

她知道,这个男生偶尔会看自己,会欣赏自己。

对此,周诗禾倒没有反感。因为她无论走到哪里都这样,异性都会不知不觉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

她一直觉得,这是他身为男性的一种正常反应。

但在梦里,做这种梦.她还是头一次遇到,心绪有些乱,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他是男人的本能反应、如果是因为压抑太久导致这样,她都能理解。

如果他真地对自己有了别样的东西,周诗禾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就在她思绪杂乱无章飘飞的时候,隔壁床再次传来喊声,传来梦话。

一下子,她脑袋死机!

刚刚所有的念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脑海中一片空白。

周诗禾直直躺着,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天花板,耳里断断续续传来他的喊声。

夜很静很静。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犹如在耳边呢喃呓语。

不知道过去多久…

正当周诗禾身子渐渐变得僵硬的时候,喊声断了,随后隔壁床有了动静。

在感知中,一会,他坐了起来。

一会,他轮打火机,在看手表。

一会,他下床穿鞋。

一会,他动了,朝自己床铺走了来。

感觉到他朝自己床铺走来,突如其来的,周诗禾全身立即紧绷,思想僵化,汗毛倒立,血液急速加快,双手无形中抓住床单,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整个人紧张到不行

他刚刚还在梦里对自己而现在醒来却第一时间朝自己床铺走来.

他不会是想…!

一会,他脚步声停了,停在自己床头。

此时,周诗禾早已闭上了眼睛,根本不敢去看他。

空气有些窒息!时间彷佛静止!床头立着一个男人,看着她,她躺着。

许久许久,一个嘀咕声音传进她耳朵里:“没睡吧?你这嘴也抿得太紧了啊。”

周诗禾不敢动,抿紧的嘴依旧抿紧,不敢露出任何破绽。

接着,刚才的嘀咕声再次传进耳朵:“咦?书上说,睡熟的女生,眼睫毛是安详状态的,你的为什么在发颤?”

周诗禾语塞。

她本来不颤抖的眼睫毛,被他这么一说,快忍不住细微颤抖了。

僵持良久,嘀咕声第三次传来,“唔,看来是睡着了。”

说完,床头的人轻手轻脚走了,开门走了,去了卫生间。

听到脚步声走远,周诗禾骤然松口气。随后眼睛悄悄睁开,她明白,刚才他在试探自己,只要一招不慎,就会上了他的当。

她不知道他发现自己破绽了没有?

但她清楚一点,她得假装睡着了。

因为他第三句话,其实是在暗示。如果她睡着了,就当一切未发生;如果没睡着,那听完这话,也假装没发生吧。

给彼此留个台阶下。

这是两人长时间朝夕相处下来培养的默契。

同时他也在向自己传达一个安心信号:对自己没想法。

周诗禾明晰,他之所以怀疑自己没有睡着?

之所以怀疑?

这怀疑是在他看时间后产生的。

因为现在还早,距离熄灯上床睡觉还没过去特别久。

就像自己摸清了他的睡眠习惯一样,他应该也摸清了自己的睡眠习惯,猜测自己在这个时间内有可能还没睡着。

如是才有了刚才一幕,才有了刚才三句话试探的发生。

试探过后,两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切都没发生过,一切照旧。

领悟到他传达的意思,周诗禾真正松了口气,真正放松下来。

十分钟左右,脚步声从堂屋再次传来,她再次闭上眼睛。

关门,隔壁床细细碎碎响动一番后,屋里陷入沉静。

熟悉的三分钟后,有匀称呼吸声传来,到此周诗禾才敢翻身,但她发现自己睡不着了。

视线穿过黑夜,在他床上停留许久,稍后又在窗户上停留许久,这个晚上,她失眠了!

一夜过去。

等李恒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对面床已然空空如也,周姑娘已然不见了踪影。

李恒下意识摸过手表,一瞧,7:02

再望眼窗外,天色有些亮,他愣神小会后,开始穿衣下床。

打开门,他第一时间往对面次卧看瞧去,随后发现周诗禾正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真他娘的咧!还好还好,还以为她昨晚发现端倪,去了对面次卧睡呢。

“早上好,诗禾同志。”李恒笑着打招呼。

“嗯,早上好。”看到他,周诗禾像往常那样浅笑回礼。

这姑娘很平静嘛,李恒问:“洗漱了没?”

周诗禾温温地说:“刚起床,余老师正在洗漱间。”

她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以为自己昨晚回了对面次卧,于是用这话默默告诉他:自己才起床没多久,昨晚没换房间。

隔空对视片刻,李恒随即伸个懒腰,“你们先搞洗漱,我去买早餐。”

周诗禾娴静说:余老师已经买回来了,在餐桌上。”

李恒转头望向餐桌,果然有包子、馒头、豆腐脑、糕点等各种各样的早餐。好似把早餐店搬回家了一样,十分丰盛。

“娇娇和徐姐走了么?”李恒问。

“嗯,才走。”周诗禾说。

这时余淑恒从卫生间出来了,开口问询:“诗禾、李恒,你们的行李收拾好了没有?”

周诗禾点头。

“好了,昨天写完稿子的时候抽空整理了一下。”李恒回答。

余淑恒走过来,看了看周诗禾,关心问:“诗禾,昨晚你是没睡好吗,还是哪里不舒服?精神状态似乎有些差。”

李恒看过去。

迎着两人的眼神,周诗禾温温婉婉说:“稀里糊涂做了好多梦,梦里一直在奔跑和备战高考,有点疲惫。”

“你也梦到高考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师也时常做这样的梦”余淑恒微笑坐过去。

李恒没听两女唠嗑,直接去卫生间放水去了。

周诗禾不动声色瞄眼他背影,继续跟余老师聊天。

7:30左右。

早餐过后,三人提着行李走出了院子,准备赶去机场。

离开时,余淑恒回望了眼四合院,似乎有些不舍:

“还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年,感觉挺有意思。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周诗禾虽说想家了,可临近分别,也露出了女人感性的一面,同余老师一并回头,定定地看着四合院。

李恒安慰道:“我们还年轻,以后在外面过年的机会多的是,将来老师和诗禾同志要是怀念我的过年菜,可以提前打个招呼嘛,到时候咱们再一起过个小年。”

“你这主意好。”余淑恒清雅一笑,情绪收敛不少。

三人都知道,此去经年,往后再想像现在这样一起过大年,可能性几乎为零。

反倒是小年条件没那么苛刻,能维系三人的友谊。

离开四合院,三人直直往机场赶去。

周诗禾因为昨晚没睡好,一路上都在闭上眼睛休憩。

而李恒和余淑恒也没怎么说话,一个专心开车。一个眼神乱晃,在欣赏外面的街景。

快要到机场时,余淑恒终于开口,问他:“哪天出来?”

李恒回答:“初八。”

余淑恒问:“和麦穗一起?”

李恒回答:“对。”

余淑恒问:“肖涵呢?”

李恒想了想说:“她可能不会那么早出来。”

余淑恒思索片刻,说:“我给你们俩买初八晚上的飞机,你看怎么样?”

“欸!好,谢谢老师。”白天的飞机他们赶不上,只能乘坐晚上的。

过去一会,余淑恒又开口:“你和肖涵处对象的事情,她家里是不是还不知道?”

闻言,后座的周诗禾悄悄睁开眼睛,瞅眼李恒,若有所思。

李恒没隐瞒:“嗯,暂时还没告诉她家里人。”

余淑恒之所以这么问,是基于陈子衿的事情判断,同时从刚才的对话中也找到了依据。

走进机场,余淑恒把机票递给他:“时间刚刚好,我带你去登机。”

听到机场工作人员的广播声音,李恒侧头对周诗禾说:“诗禾同志,抱歉哦!昨天说好的回家吹《最后的莫西干人》给你听,一直忙写作给忘记了。要不,等回学校后,我再兑现承诺吧。”

周诗禾温婉说好。

李恒的飞机比较早,先走。

两女没有走正常通道,直接抄捷径送他登机。

“那我先走一步,余老师、诗禾,新年快乐,再见!”李恒登机前,返身向他们挥挥手。

周诗禾说:“再见!”

余淑恒没做声,优雅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登机。

没多久,飞机升到了空中,余老师仰头眺望一会,直到飞机越来越小、直至最后消失不见,才对周诗禾说:“诗禾,我们走。”

“好。”

这段日子天天有人陪着,有人做饭吃,自己只管排练写作,像个大老爷们一样,生活过得很是惬意。

而现在骤然同两女分开,李恒心头忽然涌现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看来人老咯,有些念旧,他暗暗自我调侃一句,准备睡觉,准备一路睡过去。

只是刚打算合眼时,发现邻座换了人,刚刚的时髦女人走了,来了个更有风情的女人。

李恒随意瞟眼,立时眼珠子瞪得老大!

靠!

还以为自己见鬼了,这!

奶奶个腿的!

这大青衣怎么来了?

哪里来的?

她是在老子身上装了追踪器吗,知道我今天走,知道我要坐这趟飞机?

脑子急转转一转,最后无奈叹口气,权利真他妈的是个好东西啊!

见他有些吃惊,见他神情明灭不定,黄昭仪内心有些慌张,但表面却极力显得平静。

她主动说:“我去长沙办点事。”

这娘们不愧是唱京剧的啊,声音如夜莺,也忒悦耳了点。

悦耳到让李恒一时生不来气。

良久,他问:“刚刚那人是你朋友?”

他口里的那人,指的是刚刚的邻座。

黄昭仪摇摇头,“不是,我写了张纸条给她。”

李恒没去问纸条上的内容,沉思些许问:“你是不是买了长沙去沪市的机票?”

小心思被道破,黄昭仪有些无措,但最后还是点下头,没开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见状,李恒没再问什么,闭上眼睛睡觉。

没多会,这些日子没怎么休息好的他,竟然真睡着了。

直到这时,黄昭仪才摘下墨镜,偏头打量身侧这个让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

她其实不知道为什么会跟来?

也没考虑跟来可能面对的后果?

但就是一时冲动,鬼使神差跟了来。

两个小时候后,飞机降落在了长市机场,李恒睁开眼睛,眼角余光刚好瞥到旁座的女人匆忙戴墨镜的举动。

思考一番,他从兜里掏出便签本,撕下一张纸条,写:为什么?

写完三个字,把纸条递给她。

黄昭仪低头阅读完,久久无声,也没回复。

等了两分钟,见她没任何动静,李恒站起身。

她跟着站起身,主动侧让到一边,让他先走。

李恒迈腿,走两步后,停在她跟前,隔着墨镜同她对望小会,随后他再次迈腿,跟着人流下机,跟着人流出了机场。

黄昭仪默默跟在后面,隔老远跟着后面,直到他出了闸口,消失在人海中时,才停下脚步。

Ps:求订阅!求月票!

先更后改。

不算昨晚那章,已更11000字。算昨晚,16000字,嘻嘻,明天继续。

(本章完)

第316章 ,衣锦还乡(求订阅!)

从机场刚坐上车,他就有些后悔,后悔没接余老师的车钥匙,不然开一辆奔驰回家,总比挤公交车强啊。

不过一想到这种下雪天,前镇很多山坳坳车子寸步难行,又熄了这个心思。

上午11点左右在长市汽车站上车,等到回县赶上最后一班车回前镇时,天色已然不早了,很多农家冒起了袅袅炊烟。

一路上,他不停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己,议论自己上春晚的事,观着这些老乡唾沫横飞、与有荣焉的模样,李恒内心没来由地有些欣喜。

不过他没去搭话,更是用围巾蒙住半张脸,赶了一天路,有些疲惫,现在图的就是一个耳根清净。

一路摇摇晃晃,就在他肚子闹腾厉害、晕车想吐时,中班车终于停了,到了前镇老车站。

真他娘的咧,冬天坐车不能开窗,各种气味交杂在一起,真是忒难受了些。

刚下车,就被寒风冲了个激灵。

不得已,李恒双手再次扯了扯围巾,把脖子捂严实点,随后弓腰缩背,双手紧拢,在鹅毛大雪中慢慢往石门站赶去。

虽然今天是年初二,但街面上并不热闹,也可能和太晚了有干系,这个点,来镇上购物的早他妈的回家了,怎么会傻傻捱到天黑呢。

肚子有些饿,好在钱跃进馄饨店没关门,李恒没作多想,一头钻了进去。

“老板娘,来一大碗馄饨,加辣!”他进门吆喝。

“好,请稍等。”

号称镇上一枝花的丰腴老板娘瞅他眼,开始下馄饨。

店内此时人并不多,就三个围成一桌,看样子是一伙人。因为门口风太大的缘故,他刻意选了一张靠里的桌子,掰开围巾,准备用餐。

煮馄饨很快,没一会就好了,老板娘把大碗馄饨端过来,看着他愣了老半天。

刚开始他围巾遮了半张脸,没认出来,此时老板娘先是愣,然后热情洋溢问:

“你这是从京城回来的?”

“嗯。”

看他缩着身子,老板娘问:“你很冷?”

李恒本想说还好,但一阵寒风灌进来出卖了他。

老板娘笑笑,弄了三个火红红的煤球放他脚边,还去把门关了半扇,然后就不走了,坐在边上。

另三个食客喊,“老板娘,给我节也夹几个煤球儿过来噻,人都冻蠢了,筷子都拿嗯稳了。”

老板娘回话:“冒得了,就这三葛。”

另三人不乐意了,“老板娘,你哩嗯厚道,区别对待。”

老板娘叉腰:“怎地,不服气唷?人家是上春晚的,嗯你要是上春晚,我也给你们烧煤球。”

听闻,那三人齐齐扭头。

得咧,这不看还好,一看,眼珠子都挪不开了,纷纷放下筷子跑了过来,凑头过来观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他娘的比看西洋景还认真。

“你是李恒?”

“你前晚的哪首《故乡的原风景》可了不得噢!可风光了!”

“你是上湾村那个大作家?”

三人几乎同时出声,一个比一个惊讶,一个比一个激动。

能不激动吗?

眼前这位可是前镇的大牛人哇!

有多牛?

镇长来了他们不一定吊,家里的老父老母不一定吊,但对着这位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叻!

李恒是大作家一事,因为信息堵塞能瞒住外面世界的人,但在前镇这个小山坳早就传开了。

嗬!不止传开了,早特么成了前镇这几天最大的话题。

不管哪家哪户拜年的,只要有电视,都要看春晚重播,一伙人凑电视机前讨论讨论他。

见三人一眨不眨盯着自己,李恒主动笑着喊:“三位叔叔,新年好。”

“诶,新年好!新年好!”

三人忙不更迭点点头,得一句大作家寒暄,脸上都乐开了花。

他们三个今晚回去可以吹牛了,你们猜猜老子今天在镇上碰到了谁?嚯!打死你们不敢信,我竟然碰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大作家,哈!更牛掰的是,人家主动跟我打招呼,说新年好!就老子这份脸,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有。

寒暄几句,三人终于心满意足地走了,回了他们自己桌,只是时不时还会回头瞄眼,显然内心还没有平静下来。

呼!奶奶个熊的!终于能安心吃馄饨了。

饿坏了的李恒呼口气,低头开始埋汰馄饨,一口一个,一口一个,还是那么好吃,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等到他吃了大半碗,老板娘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你一个人回来的?”

“嗯。”李恒嘴里有食,含糊应一声。

“天快要黑了,还下雪,你一个人等会敢走山路回去吗?那两坟场好多胆子大的都不敢一个人走。”老板娘问。

这问题他老早就想过,但事已至此也没任何办法,总不能不回家吧,总不能厚脸皮去肖涵家里挤一挤吧。

他回答:“没事,走习惯了,不多想就好。”

老板娘似乎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啊?”

李恒意外:“你不怕?”

老板娘笑说:“我肯定不一个人,叫上我家子。”

李恒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谢谢,半路有人来接我的。”

老板娘不信,玩笑道:“放心,我不让你娶我女儿。”

去年高考过后,她一度想把女儿介绍给他,但当时看到肖涵就放弃了心思。

李恒跟着笑:“真不用,我天生胆子大,不信这些东西。”

凡事不能强求,见他愿意,老板娘也歇了好意。

吃过馄饨,李恒掏出钱结账。

但老板娘坚决不要,说他是咱们前镇的招牌,为前镇争光,十里八乡都跟着有面,要是收他钱会天打雷劈的哟。

听到“天打雷劈”四个字,李恒后背突然生出一股凉气,前生他就是这样子挂了的,今生老子最忌讳这东西了。

哎,不收就不收吧啊,推搡一番没效果,李恒最后道声谢,背着包走人。

“等等,你拿着这个。”

老板娘追出来,拿一手电筒给他,另外还递了一个纸包:“这里面装了茶叶和米,我年前化符化来的,给你壮壮胆。”

李恒怔了怔,感觉心里暖暖的,诚挚道声谢谢,没瞎矫情,接过了东西。

他走了。

他前脚一走,后脚二楼就下来一个女生,老板的女儿,相貌和老板娘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今年在湖师大读大三。

女儿惊奇问:“妈,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老板娘说:“结个善缘。”

女儿望望他背影:“人家如今可是在天上云端,估计在外面巴结他的人多了,不一定记得你的好。”

老板娘拍拍手:“不是说了善缘?你妈我信佛,不求回报。”

“切,鬼晓得你求不求回报。”女儿压根不信。

老板娘叹口气:“可惜了,前两年他第一次来我店里吃馄饨时,我当初可是一眼就相中了他,一直惦记着撮合你们,唉,我们家没这福气。”

女儿歪歪嘴:“确定不是他写书出名了才想把我推给他的?不然你完全可以早两年介绍我们认识。”

“你个死丫头!专门跟我唱反调,把我怄火了,不给你生活费。”老板娘笑骂。

天慢慢变黑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大片大片雪花落地的沙沙声。

李恒踩着没过脚踝的雪,一步一步往上湾村行去,虽然浑身裹得跟个肉粽似地,但还是无法抵御彻骨的寒气。

回家的路是上山路,到家得翻三座山,越往里走,路边的灯火人家就越少。

尤其是到了两村交界地段,前后两三里无人烟。

快到坟场了,拐过前面那个弯就是。

过往,自己和都是缺心眼一路大吼大叫冲过去的。

而今就他一人,他先是拿手电筒沿着马路四处照了照,最后麻着胆子,心一横,唱起了歌,一边走一边唱,给自己壮壮胆。

唱的同时,脑子里不由在想,要是前面有东西跟着自己一起唱,自己该咋办?掉头往回跑?还是勇敢往前冲?

想着想着,过弯了,李恒睁眼一瞧,登时寒毛倒立!

我尼玛!

路边竟然有座新坟,还没掩土的,上面就用一床晒稻谷的竹蔑毯子盖住,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棺材。

棺材前面点了一盏香油灯,这是习俗里孝家给死者去阴间照路的黄泉灯,天一黑就要点,连点7个晚上。也就是头七。

只一眼,他就明白过来,死者时辰不对,现在属于寄葬,要等好时辰重新移位盖土。这场景在他们农村虽然不多见,却也隔三差五有一两个。

跑吧!再不跑他娘的心气要泄喽!李恒这样想着,双脚一加力,猛地冲了出去,边冲边大声唱歌。

“诶,李恒?李恒!你是李恒吗?”

刚跑出百十来米,一个女声从马路下面传了来,又急又激动,把他吓一跳。

李恒手电灯照过去,有点傻眼。

这不是小学初中老同学邹娇吗,初中毕业就跟着一远房亲戚去了隔壁株洲做事,好些年没见着了,怎么大晚上的在这?

他揉揉眼睛:“老娇?”

“呀,你还认得我哈。”邹娇显得特别高兴,努力爬上来。

李恒本能退一步,不保险又退一步:“你一个人怎么在这?”

邹娇蹙眉,快哭了:“你不会以为我是鬼吧?”

李恒咂摸嘴,伸手捏了捏她面皮,有温度,顿时松口气,“老娇,你一个人在这逗留不怕?”

闻言,邹娇郁闷说:“你以为我想啊,我是鞋子打滑,滑山下去了。”

经过聊天才知道,原来她也是今天从外面回来,跟自己差不多情形,被前面的新坟吓到了,然后一个劲往前跑,结果在这上坡路段摔了一跤,然后顺着结冰路滑到了山下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来。

她问:“你是从京城回来的?”

“对,你在电视里看到我?”

“看到了呀,我在外面过的年,有电视,你春晚是第6个节目,好厉害。”

“你怎么挑今天回来?”

“我是逃回来的,那老板要我给他当老婆,我不愿意,就连夜跑路了。”

李恒无语,慢慢想了起来,好像是她老板看上了她,对她一直比较好,可是年纪比她大10来岁,她没法接受,就跑了。

李恒问:“你不是跟亲戚去的么?你亲戚人呢?”

“她在那边嫁了,孩子都两个啦。”邹娇说道。

路上有伴,两人都没那么怕了,说着谈着就进到了村口。

上湾村村口住着一个生产队,迎面有5口池塘,就算天黑了,还有好些孩子在外边耍鞭炮玩。嘻嘻哈哈,好不欢乐。

“对了,李恒,你二姐嫁人了吗?”

邹娇从小就是二姐李兰的跟屁虫,后世依旧是跟屁虫,到老都关系极其要好。

李恒道:“还没呢,等会你就能见到她。”

两人是一个生产队的,家在上湾村3组。经过1组和2组,终于到了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此时比较热闹,好多人站在陈家屋檐下聊天,粗粗一扫,不下20来人,

再一听,大伙凑一块,原来是在商量重新修桥的事。

“大作家回来了!大作家回来了!”

“田润娥,快出来接你满崽!”

“陈子衿,你男人回来喽!”

“.”

突然,有人眼尖瞧到了李恒,立马大声喊叫

有一就有二,好多人有样捡样,跟着凑热闹嚎嗓子。

混杂的叫喊声犹如一个核弹扔在平静的湖面,顿时响彻了上湾村这个葫芦口。

不到三息功夫,前后左右几十户人家都伸出了脑袋,继而走了出来。

虽然上湾村没电视,没信号,无法收看春晚,但李恒上春晚可是大事件哇!小镇上传得到处都是,外村很多新媳妇回村里娘家拜年时,更是添油加醋地胡说了一通,直接把李恒夸成三头六臂,夸成了天上的神仙。

哗啦啦的,一瞬间,男女老少都挤过来了,乌央乌央的人头不下120个。

梁姓扒灰佬也在,他老婆胖婶也在,不过两夫妻躲在人群后面偷偷看,毕竟和老李家有仇呢,哪敢明目张胆的?但又好奇心重,村里村外个个把李恒传得神乎其神,走哪哪都能听到传说,心痒痒地。

有乐子人不嫌事大,大喊:“哟!胖婶,你也来啦,走前面点,来前面点,老李家如今可发达了唷!”

一听这话,胖婶尴尬地抠脚,转身跑回了自己家,紧接着砰的一声,门关。

“哈哈哈”

附近的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倒是梁姓扒灰佬脸皮厚实的很,像个没事人一样杵在人群中看热闹。

外边闹得动静太大,老李家的人出来了。李建国、田润娥、奶奶和李兰,后面还有二姑和二姑夫,以及一表妹。

与此同时,马路这边的陈家人也出来了。陈高远、陈小米、陈小红、陈子衿和陈子桐等人,后面慢慢悠悠吊着陈老爷子,还有几个村里的老伙计。

虽然但是,此时此刻的十字路口集齐了上百人,大大小小男女老少都有,可李恒的眼里只有子衿。

子衿也一样,跟着人群欣喜地看着他。

四目相视,两秒后,陈子衿开心地越过人群来接他,想要帮他提东西。

结果…

李恒可没管这些,直接当着村里老少爷们的面一把抱住子衿,激动地抱了起来。

前年暑假丢的脸面,今年过年要帮媳妇儿找回来!

“媳妇,我回来了。”

“嗯嗯..”

人太多,陈子衿十分娇羞,但被自己男人这样抱着,内心十分甜蜜,凝视着眼前这张脸,她眼底不禁泛起了泪花。

有这一刻,她今生死也无憾。

拥抱十来秒,李恒才放下她,打算喊人喊长辈时,不曾想迎面飚出一个喊声。

“姐夫!”

这声姐夫是后背的陈子桐喊的,眼睛bulingbuling在闪烁。

躲在二楼角落的钟岚,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大女儿和那混小子拥抱的一幕,听着小女儿这声“姐夫”。顿时气不打出一出来,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不比往昔欸,那小子一飞冲天了,她拿他没办法了。

钟岚气不顺,离开了窗户边,只是没走多远又停在了原地,纠结一阵后,又悄摸来到窗边,用手指扒拉开窗帘,扒拉出一条缝隙,继续察看外面的情况。

只见李恒牵着大女儿的手,一路跟陈李两家人打招呼,还从背包中掏出一条芙蓉王散给围观的老少爷们吸。

不仅如此,除了烟外,还有糖,一大包糖,说是他和子衿的喜糖。

这小子倒是会做人,来来回回,面子里子都有了。

钟岚视线在大女儿喜不自禁的脸上停留好会。稍后看向了抢糖吃的小女儿,顿时忍不住小声骂:你个死丫头,平时精得跟个猴一样,三块五块十块瞧不上,今天李恒给个糖就笑得合不拢嘴,真是气死我了。你个白眼狼。

“嫂子,你在骂谁白眼狼?”大姑子陈小芸没去外面,刚睡醒,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钟岚转身,脸色不自然地说:“小芸你醒了。”

“嗯,李恒回来了?让我看看。”说着,陈小芸越过嫂子,弯腰拉开手掌宽的窗帘,正好瞅到李恒带着大侄女回了李家。

瞧一会,陈小芸站起身道:“嫂子,子衿要是今晚没回来,你可别过去闹。”

其实她相信大嫂不会去闹,毕竟年前大侄女就在对门住了好几晚,嫂子虽然生闷气却也没阻拦。

只是现在李恒回来了,怕受刺激的嫂子失去理智才多了一嘴。

钟岚没好气说:“现在人家翅膀硬了,你们都放下脸面站了过去。”

陈小芸听得失笑,安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在我们这样的家庭,脸面有时候很值钱,有时候往往也不值钱。

子衿那么喜欢李恒,就算想阻止也阻止不了。还不痛痛快快成全他们。”

钟岚蹙了蹙眉,小声问:“你是老爷子叫你过来当说客的?”

陈小芸没隐瞒:“嫂子聪慧,一眼就透。”

钟岚顿了顿,双手交缠一起,良久落寞地说:“那小子深得人心呐,连老爷子也终于旗帜鲜明地缠插手了,你叫他放心,我不会去闹的。”

陈小芸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好在这时陈高远进来了,“小芸,小米找你有点事。”

陈小芸心知肚明这是大哥支开自己的借口,当即应声好,走了出去,还顺带把门关上。

陈高远走过来,拉着妻子的手到椅子上坐好:“又在生闷气。”

钟岚说:“不敢。”

陈高远知道妻子脾气,倒一杯热水给她。

钟岚冷声问:“你怎么没去李家?你两个女儿可是都去了。”

陈高远无奈笑了一下:“她们是小辈,不一样。刚才子衿和小恒的情况你应该也看到了,事已至此,随他们吧。”

钟岚问:“小恒小恒的,要是你女儿今晚在那边过夜呢?”

陈高远想了想,缓沉开口:“又不是第一次了,子衿愿意就好。”

话到这,夫妻俩互相看着,一时都没做声。

不一会儿,对面响起了陶笛声,应所有人请求,李恒吹响了春晚表演的《故乡的原风景》。

正要喝茶的钟岚听到音符时,停住了,停了手里动作,过去好久才说:“这就是那小子上春晚的节目?”

陈高远听得入神,良久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了,确实好听,小恒有才华啊,难怪报纸上给他安个音乐家的名号。”

钟岚想辩驳一句,可发现无从下手,无从辩驳。

许久,她问:“小小年纪,就这样了得,写书成名,谱曲成名,连对付女人的手段都无师自通,他脑壳到底是怎么长的?到底是怎么学的?”

陈高远哭笑不得,不知道妻子是在夸?还是贬?

陈高远沉吟说:“有些人天生就是罗马,彷佛生而知之,我想小恒就是这类人吧。”

钟岚问:“老爷子怎么评价他?”

陈高远意外,还是头一次见妻子问询这事,他说:“老爷子就两个字“天才”。”

钟岚深吸口气,又喝口茶。

临了她说:“高远,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陈高远点点头,起身轻轻拍了拍妻子肩膀,走了出去。

Ps:求订阅!求月票!

先更后改。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