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殷殷教导

“官家以后要注意,大喜大悲于身体不好。”

御医给了医嘱,至于遵不遵守他就管不着了。

赵祯觉得胸口有些闷,他喝了一碗药,问道:“是多少?”

陈忠珩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道:“官家, 边上的是一石一,那三亩地是一石三斗五升……您别……”

您别再激动了啊!

要是您有个好歹,皇后和宰辅们定然要拿某去殉葬。

“那么多?”

赵祯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陈忠珩哀求道:“官家,别……别……”

“我死不了!”

赵祯用力的喘息几下,“若是因为此事而死, 史书上会如何写?”

丢人!

他缓缓起身, 说道:“历朝历代都说民以食为天,百姓能吃饱了,那就是天下太平。大宋当年得了好稻种,总算是过了些安生日子,可如今人口繁衍,各处又说艰难……谁都难,可朝中能如何?”

他缓缓走了出去,一阵风带着热气吹来,他不禁微微皱眉,觉得很不舒服。

“土地就这么多,良种也都用上了,每年的产出都有了定数,能如何?”

他唏嘘道:“这些年各处都在闹腾,造反的,活不下去变流民的……厢军厢军,就是为此而设, 只是却让那小子给搅合了。”

把灾民招为厢兵是祖宗之法,却被沈安上次给搅合了。

陈忠珩觉得这话有些偏颇,就大胆的道:“官家, 那些灾民去了军中也得吃粮呢!”

“是啊!他们进了军中之后就不事生产, 还得消耗粮草……就地安置是对的,那年轻人不错。”

陈忠珩笑道:“他先前还鄙夷臣呢,看着特别得意。”

赵祯莞尔道:“年轻人得意是常事,若是城府深到喜怒不形于色,那就不对了。该喜则喜,该怒则怒,这才是年轻人。”

陈忠珩这才知道,原来沈安的那些过头表现在赵祯的眼中都是正常的。

那些被他打惨的人冤不冤啊!

还有刘展,据说现在喜欢干呕,见东西就呕,比孕妇还厉害。

“若是大宋的田地都能增收,只需五年,这天下又会重新平静下来。”

肥料的普及需要时间,但更重要的是这个大宋又让人看到了积极的一面,光明的一面。

“让沈安来,出宫。”

……

天气热了,宰辅们的工作积极性也受到了打击。

韩琦在打盹,因为胖,所以背影看着很是宽阔,虎背熊腰的感觉。

曾公亮在神游物外。

欧阳修把脚搭在桌子上,呼噜声连外面都听到了。

一个官员来寻宰辅们办事,听到了里面的呼噜声,就叹道:“这事找谁办去?”

“很急?”

身后有人问道。

“是啊!要钱呢,急得不行。”

官员握着文书想推门,可最终还是忍了一下。

“给我看看。”

身后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你是谁啊你?你以为……”

官员不乐意了,回身就准备说说这个调侃自己的家伙。

可一回身,他就看到了一身便衣的赵祯,以及他身边的沈安。

哥们,你运气真好啊!

沈安笑道:“给官家看看,若是能过,官家马上就给你批了。”

官员下意识的把文书递了过去,赵祯也真的接了过来。

“陕西禁军、厢军太多,二十余万人……钱粮不趁手了?多少?一万三千贯,这个钱要给。”

赵祯把文书递过去,官员激动的不行,可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就喊道:“多谢官家!”

呯!

里面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就听到欧阳修痛呼道:“谁在外面,来人,扶老夫一把,哎哟,这臀疼的……”

赵祯推开了房门,里面韩琦和曾公亮刚过去扶欧阳修,见他来了不禁赧然。

上班时间打瞌睡,这不大好吧。

赵祯说道:“城外有田地丰收,诸卿可与我去看看。”

一行人出城直奔沈家庄,等进去时,就看到一群人围在田边。

“下马走过去。”

赵祯兴致勃勃的带着他们过去,近前一看,却是赵仲鍼在田里问老农。

他手中拿着一块泥土问道:“某和边上的土比较过,都是一样的,你怎么说这地就肥呢?”

老农手中也握着土,他嗅嗅泥土,再捏散了,笑道:“小人只要闻闻味,再捏捏,就知道这地是瘦还是肥。您看看,这土昨夜就返潮了,下面都是湿的。返潮是好土。”

“返潮是好土。”

赵仲鍼记下了,老农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就是捏捏,松散的是好土,看着颜色深的是好土……那土不透气,你种什么都不成呢!至于闻,那就是闻那股子味道,多年种地的人都知道,闻着越香,这土就越好。”

他得意的道:“这土有香气呢,泥土香。”

赵仲鍼若有所思的道:“以前还有看地气的人,在田间四处查看什么气,就决定这地是该种还是休耕。但您这么一说某就懂了,所谓的地气,实则就是看土……”

老农欢喜的道:“对,就是看土。至于地气,你早上来,那些返潮的地自然就有雾气,这不是地气是什么?地气重的就是好土呢!”

赵仲鍼恍然大悟,躬身道:“某今日也算是懂的了看地气的道理,多谢老人家指点。”

老汉笑吟吟的道:“小郎君穿着富贵,跟着郎君来过几次庄上,可见是富贵人。可这富贵人却肯跟着咱们下地,说笑也不避讳,咱们这才敢有话就说啊!你们说是不是?”

边上的人说道:“对。那些官吏如狼似虎,咱们有话也不敢和他们说,也不乐意和他们说。”

不远处的赵祯看着这一幕,不禁叹道:“百姓都知道谁对自己好,那赵仲鍼年少,可却知道真心换真心的道理,这才让老农们说了真话,教了真本事。咱们的官吏有几个能这样的?”

众人无语,心想官吏们平常也接触不到这些百姓吧。

官吏管理百姓是宏观层面,实则还是千年来的老套路,由地方士绅豪强维持地方秩序。

欧阳修老眼昏花的看不清,不过刚才的对话却听清了,“官家,那小郎君说话随和,不见矜持,舍得和百姓打交道……这可难得。”

“是难得。”

赵祯显然很满意:“我听闻他一直在这里,收割时还得了病,这不才好了又来,这就是有始有终啊!”

这是夸赞。

赵允弼和赵允良听到的话,大抵会觉得绝望。

“是郎君,还有韩相他们!”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竟然认出了韩琦等人。

大宋官员上下班要骑马或是走路,容貌自然无所遁形。

等再过几百年后,轿子这个目前只有老弱病残才会去坐的东西就开始粉墨登场了。官员们出行都靠它,坐在里面谁也看不到我。

你看不到我啊看不到我!

百姓看不到他们的同时,他们也看不到百姓。

可韩琦等人众星捧月般的拱卫着一人,这人是谁?

“是官家。”

有人欢喜的喊道。

“见过官家。”

众人一阵忙乱,叉手行礼的,躬身行礼的,拱手的……

一个孩子跟着行礼,结果心慌就扑倒了,顿时就嚎哭起来。

“再哭就卖了你!”

他的父亲大抵是恐吓,有过这种经历的孩子不少,所以大家没当回事。

“吓唬他作甚?”

赵祯却皱眉过去,一把拉住小男娃,笑眯眯的道:“可是摔疼了?看看,手黑了,倒是没破,还好还好。”

谁家孩子被官家这般亲切对待过?

众人有些傻眼,孩子的父亲激动的直哆嗦,眼瞅着就腿软了。

“站直了。”

沈安一把提住了他。

赵祯今日突然对这个孩子亲近并非偶然。他以前也有过儿子,可体弱养不大。作为父亲而言,作为一个老人而言,在见到男娃时,他自然会艳羡,自然会亲切。

这只是人之常情,过度解读没啥意思。

赵祯见孩子没哭了,成就感顿时爆棚。

可他不知道孩子是被吓的懵逼不敢哭。

看看吧,皇帝摸着你的头顶,宰辅们围在边上,这等待遇换个人怕是都得哆嗦了。

“有多少?”

随后他被带到了晒场那里。

“仲鍼也来。”

赵仲鍼拖在后面没上去,等赵祯回身招手时,他楞了一下,这才有些不情愿的过去。

这是少年的叛逆心理,只是场合不对。

“官家,人到了他这岁数,都倔着呢,大人说话都不肯听。”

沈安必须要解释一下,否则赵仲鍼回去怕是会被高滔滔给念叨半年。

赵祯含笑道:“我知道,当年……”

当年刘娥垂帘听政,他在边上装鹌鹑,心中的火气就别提了。

别扭的少年过来了,赵祯含笑道:“多看看是好事,只是不可废学。”

书是要读的,不读书就是异类。

“是。”

赵仲鍼应了,赵祯兴致勃勃的说道:“当年我读书时总是在想着先贤们在想什么,那时候时局纷乱,战乱不休,可他们却从不畏惧,带着人游走各国,著书立说,那时的光辉……”

战国堪称是思想大爆发时期,留给后人无数瑰宝。

“要多看,多学,先贤的学问一生都无法学透,所以要刻苦……”

这话里的殷切教导让人眼红,可赵仲鍼却有些不以为然。

所谓的先贤学问是很牛,但他觉得去探索世界更牛。

这是个逆反期的少年。

“老实点。”

沈安低声警告了他,随后就是看粮食。

几个老农在诅咒发誓,用自己的祖辈和儿孙发誓。

“……官家,这地就是多施了金肥丹,旁的和隔壁一样……”

“都在这了?”

袋子打开,赵祯抓了一把麦子在手中,甚至还吃了一粒。

很有嚼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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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41章 看不起玻璃的舍情(为‘烟灰黯然跌

赵祯近些年出宫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而他出宫大多是去臣子家,田间地头从未见到过他的足迹。

今日这份荣耀竟然落在了沈家庄的头上,那些农户激动的不行。

“叫你娘来看官家!”

“快些去,官家快走了。”

张八年负责安保,听到这话也只能是无奈的摇头。

“爹爹不是病了吗?赶紧背来沾沾官家的福气, 说不定就好了。”

一个大汉和自家兄弟商议了一下,两兄弟拔腿就跑。

皇城司的人在看着张八年……

大佬,官家要成吉祥物了啊!

张八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想阻拦吧,赵祯肯定会瞪人。不阻拦吧,一会儿这里就有热闹看了。

“……官家, 一石三斗五升, 若是差一点,小人全家死光……”

一个老农在发誓,赵祯点头道:“我信了。”

他抓着一把麦粒,回身道:“人常说民心民心,何为民心?你说说。”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赵仲鍼。

这是考教?

好事儿啊!

沈安在赵仲鍼的身后干咳一声,低声道:“赶紧。”

“民心……”

赵仲鍼迟疑了一下。

这是没有准备,心中也没底气的表现。

哎!

可惜了这个机会啊!

不少人都在为赵仲鍼感到遗憾,甚至有人觉得自己肚子里有无数答案可以帮他。

赵祯也有些失望。

赵宗实是个倔的,他没法和这个‘养子’好生沟通,更没法教导,于是今日遇到了赵仲鍼,他就顺势试一试。

民心是个大题目,看似简单,但却不好回答。

赵仲鍼抬头看了看那些人,很轻松的说道:“民心就是衣食住行, 舍此无他。”

这个太简单了吧?

赵祯说道:“田地增收乃是大事,一亩地能增收二斗五升,十亩地呢?百亩地呢……大宋的土地多不胜数, 若是每个地方都能用上呢?”

“百姓就能吃饱饭,甚至还能有些余钱……”欧阳修说道:“臣年少时家贫,犹记得家中每日取用米面之窘迫,但凡多用了些,心中就惶然不安,生恐以后断炊……若是天下农户皆能增收,官家,这是大功德。”

赵祯点头道:“是大功德,若是推行天下,功莫大焉。”

“官家……”

他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一群女人来了。

卧槽!

这啥情况?

来的主要是女人,还有被背着的老人,看着混乱不堪。

“保护官家!”

张八年一声令下,赵祯就被围住了。

“慌什么?慌什么?”

赵祯不满的呵斥着,可张八年却寸步不让。

这就是规矩,赵祯无法,而且女人们来了,他也没法再待下去,就笑着抚慰了几句,带着人回去了。

回到宫中,宰辅们激动不已,韩琦说道:“陛下,臣请马上把这个金肥丹推行天下。”

“臣附议。”

“臣附议。”

这大抵是有史以来宰辅们最异口同声的一次,赵祯含笑对沈安说道:“如此朕倒是要问问你,可舍得吗?”

这事儿没啥舍得不舍得的,此刻也没什么专利一说,而且你沈安是官员……

官员发现了利国利民的好东西,不该是主动上缴的吗?

“陛下,臣觉得不大妥当。”

沈安不顾赵祯一脸愕然,“陛下,金肥丹虽然制作简单,可多多少少也要些本钱,只在沈家的地里试过就推行天下,谁信?”

他认真的道:“任何新鲜事物,比如说金肥丹的推行,此事看似简单,可一旦推行下去出了岔子……比如说金肥丹只适合在沈家那块地里使用,换了别的地方不管用……”

“不可能!”

韩琦说道:“老夫年少时也不是有钱人。不管是什么肥,只要对地管用,那南北差不多都管用。”

他这话说的很是坚定。

沈安淡淡的道:“下官只是打个比方,金肥丹当然南北都能用。可在用之前,咱们是不是找个地方试试?难道只是听了下官的一己之见就推行天下吗?这是什么?轻率!”

呃!

才说完沈安就觉得不对劲,他见韩琦等人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怜悯,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卧槽!

说推行天下的是赵祯啊!

我这话说的……不是在指责他轻率吗?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沈安也没法收回,就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要想百姓按照朝中的吩咐去做,首要不是命令,那没用。百姓会有一万种方法来搪塞。”

“臣以为让百姓做事就如同脱衣服……寒冬无法让他们解衣,酷暑却能。若是用围棋来说,就是入界宜缓……不可一下就刺进去……”

噗!

有人笑出声来了。

沈安皱眉看了一眼那个内侍,说道:“咱们先在汴梁周边试试,等明年丰收增产明显,想想,不说一亩地增收二斗五升,只要增收一斗,臣就敢担保不用朝中推行,只要行文各地给方子,天下的农户都会主动去做这个金肥丹,而且几年之后,他们甚至能弄出更好的方子。”

“以利诱之?”

韩琦皱眉道:“朝中推行即可,那增收我等都看到了,有何不可?”

这位还是有些想当然啊!

“咱们看到了,可百姓没看到啊!”

沈安无奈的道:“百姓没亲眼看到,他们怎么会信?”

呃!

换个人大抵会说百姓就该信,可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老家伙了……

眼见为实啊!

“汴梁是京城,人来人往的南北都有,只要汴梁这边成了,天下人自然也就信了。”

沈安退了回去。

变法轰轰烈烈的固然好,可目前也没这个条件不是。咱们先迂回一下,就一年的功夫,以后可就省事了,不用地方官吏卖力的去推行,多好啊!

赵祯颔首道:“此言甚是,朕先前却是急切了些,就如此吧。”

他看着沈安,微笑道:“你很好。可有什么要求吗?”

他说话间有些笑吟吟的,宰辅们也面色古怪,心想这事儿咋算功劳?

“臣……这只是杂学的一些好处罢了,不值一提。”

沈安诚恳的道:“陛下,太学的学生们在钻研杂学,金肥丹只是其中的一项,目前学生们还在钻研许多东西,假以时日……”

杂学是个好东西啊!

他期待着赵祯能做出正面回应。

“朕拭目以待。”

还是没反应。

沈安也不气馁,这时韩琦说道:“陛下,皇子就在宫外终究不好,臣觉着……是时候进宫了。”

曾公亮马上跟进:“是啊!早些进宫,陛下您也能教诲一番。”

欧阳修没说话。

他算是少年早衰的代表性人物,所以早就看穿了这些心思。

赵祯点头道:“是不该再拖了,诸卿去劝劝吧。”

哦嚯!赵仲鍼的好日子没了。

沈安觉得这是好事儿,可心中却有些不舍。

此事的重要性自不待言,出了大殿后,韩琦说道:“此事老夫先去,诸位随后吧。”

这是要游说。

众人点头,韩琦看了沈安一眼,“你能做些什么?”

这话不是轻视,而是急切。

赵祯五十多岁了,在这个四十多岁就能称为长寿的时代,他的未来谁也说不清。

所以大宋需要一个皇子。

沈安说道:“某会尽力而为。”

韩琦看着他,良久说道:“好。”

而另一边,赵祯在喝茶。

阳光明媚,不,是有些炽热。

生命中最炽热的阶段已经过去了,他感到了身体的衰老。

“朕想了一辈子的民心,开始以为民心就是帝王仁慈。是啊!帝王仁慈自然就有了民心。后来又觉得民心应当是威压,帝王高坐九重天,天下莫不屈从……”

他笑了笑,有些自嘲的道:“边境那边的百姓逃亡去了辽国,此事朕知道,只是不肯拿出来商议,丢不起这个人!”

陈忠珩记得当年有人上报此事时赵祯的态度,很是冷漠。

那不是仁慈的君王,是羞恼的皇帝。

民心都没了,仁慈有何用?

“朕这才知道,所谓的民心,就是吃饱饭,有衣穿……那少年说的对,所以教化不如吃饱饭……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先贤早就说了这个道理,只是朕视而不见,自以为仁慈就能统御天下,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他的声音中带着怒火,“朕老了,老了!”

“官家……您不老。”

……

沈安去了出云观。

夏季来炼钢铁的地方就是找罪受。

沈安在炉子边上站了一会儿,听着舍情兴奋的说着最近的几种配方如何的好。

再好现在也不能丢出来!

沈安心中嘀咕着,然后问道:“玻璃烧的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舍情就有些不高兴。

大抵科学家们的秉性都差不多,骨子里都是倔种。

舍情原先把身体和灵魂都献给了炼丹大业,后来被沈安指出了丹药的本质,于是大受打击,一蹶不振。

后来沈安给他找了炼钢铁的差事,他就一头钻了进去,再也不想出来。

这种就是痴人,后世叫做什么来着……学术专家,生活白痴。

但这种人也是最好的专家。

“那东西没什么意思……”

舍情很不满,一点都不愿意在玻璃上花时间。

等到了烧玻璃的窑炉边上,舍情拖出来一个竹筐,随意的让人觉得里面全是垃圾。

他揭开覆盖着的土布——土布脏的让人无语。

阳光很充足,沈安只觉得眼睛被闪了一下。

卧槽!

竟然全是玻璃……

不,半透明的琉璃。

他看向舍情,眼中全是贪婪:“这都是钱,明白吗?”

玻璃是钱,能制造出它来的舍情就是行走的黄金。

你就是金人啊!

在此刻沈安的眼中,一脸懵逼和不耐烦的舍情就是金子打造的。不,他就是一只母鸡,会下金蛋的母鸡。

舍情拿起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琉璃,皱眉道:“就是看着漂亮些,贫道弄了些比这个更透明的,可他们说透明的不好看……”

谁说的?

老子要打死他!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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