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大汉,何去何从?

张崇还想说什么。

建汉帝已经冷着脸道。

“张大人最近这些日子身体似乎不好?如今也有六十了?”

六十……

那是很年轻的年纪了。

千年前,六十岁算是高龄。

那时候活得百岁,便是帝王见了,也要恭敬称一声为老。

再后来,修仙世界大时代降临。

百岁便是常有之……

张崇没反应过来,只是点了点头:“今日刚满六十……”

“看来是老了,既然老了,那便回家去吧、”

“回什么家?”

张崇还想问什么,但建汉帝却已经不愿意继续和他废话,迈步……走出了皇宫。

一身便服。

无人相随。

京都风云也好……

还是大汉风雨。

今日他出皇城,仅有一个身份:汉家后辈:刘季……

至于张崇他是不关心的。

天下人读书,读的也不该全是书,而是理,而是人……

明了理,懂得了如何做人。

那么这才算是读书,也才算是一个人……

显然,张大人不是,而这样的人更不好在朝廷下混下去了。

不久后,张大人离了京都,只是运气有些不好,出了京都,行不到百米,便被一箭射死在了马车中。

何人所杀。

何人所害。

朝廷寻了许久,却是寻不出任何动静的,最后也就草草埋了下去。

可说来也是有些意思。

刚入殡的第二日,忽下了一场大雨。

整个京都附近的山头,就偏偏埋着张大人的山头下雨,也就偏偏那一个地方发生了泥石流,将他的棺椁冲了出来。

更巧不巧的是,那山中以往是不曾有过野狼的,结果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野狼。

又很巧的刨开了张大人的棺椁,将他的尸体调走。

等后来有人发现的时候,听说面目全非,仅有一些残肢断臂。

无奈,只能火化……

火化的时候又起了一场大风。

那些残肢断臂被冲入了河中,被一群鱼虾吃得一干二净。

张家人拼死去抢,听说就抢了一根骨头。

但后来,张家又发出了一场大火,整个张家被烧得一干二净,那一根骨头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倒是那京都的流浪狗们常叼着一根焦黑的骨头到处玩……

当然了,这些是后话就是了、

此刻……

京都,城西。

陈府前。

有数百人而来。

或是面色平静,或是凶神恶煞。

只是当见到面前那沉默寡言的门房的时候,这些人却是尽数安静了下来,低头,身上的气息收敛得比什么都安分。

一个个的看去,哪里还有什么至尊的姿态?

就如同那路过的百姓一样,低调得无比……

俨然是普通人了。

李秋凉的嘴角也是不断的抽搐着。

他有背剑的习惯。

剑是归墟剑。

昔日见陈落时,就是修的这剑……

这些年来,归墟剑也入了十二品,算是一件很不错的法宝了。

但现在……

看着面前这守门人,终还是将剑收到了储物袋中。

“下次出门,莫要再喊我李掌门了,就李某这修为,怕是连当个下人都不配了!”

要是在以往,少不得会引起别人的愤怒。

觉得这家伙是在嘚瑟他那一身圆满的炼虚修为……

可现在……

看看那守门人。

再看看自己。

终闭上了嘴巴。

气息不显。

山河无恙。

似春风。

如凡人。

可仅仅抬起眼帘,那眸中所见的却是星辰大海,是那缓缓流淌的命运河流!

大乘?

洞虚?

渡劫?

见鬼了……

公公死了百年,这又回来,似乎变得越发离谱,且还是离谱得无法接受的那种了。

老黄一如既往。

就和了因大师入京都时一样……

他说:“先生说,故人来,本该见……但陈府颇小,容不得诸位……还请诸位离去,若是有缘,总会见的!”

“这……”

众人面面相窥。

终究,还是抱拳,散去……

李秋凉等人本要走,却被喊住:“李掌门,张道长几位请留步,先生有请!”

李秋凉和吕玄顿时就咧嘴笑了。

“我就说嘛……公公怎么会不见我们,感情这是不见他们!”

“这叫什么?”

“这叫感情不够深!”

“羡慕不来,羡慕不来!”

不过一见老黄,顿时不好再说了。

点头。

行礼:“麻烦前辈了。”

并无回应。

老黄已经坐在那里……

不动如山。

好似在想什么,也好似在修炼,颇有些神秘。

入了院子。

见了陈落……

故人见面,少不得说上一些。

似乎,好似不曾因为岁月的变迁,而有了什么变化。

挺好的。

也极好的。

更好的是,毛正一拿出了几壶酒……

说:“此为老汾酒!”

毛正一……

陈落倒是不熟。

只是问了了因,说是道门正统之一,便见了。

至于和尚。

玄怀也好,广济也好,还有那玄空也来了。

道门,佛门,算是齐了。

如今听闻老汾酒,陈落的眼睛那也是亮了起来。

一闻。

果真是熟悉的味道。

“可许久不曾喝到过这酒了……”

道门喝酒……倒也正常,可佛门

昔日老汾酒出于自己。

后传来季家。

季家更因其兴旺。

只是再后来,老汾酒几经改新,后有女儿红,再后来叫做状元酒,这味道也就变得越来越不再是昔日的味道。

如今能见这纯粹的老汾酒,倒是少见了。

“茅山虽修雷法,却也多是好酒人,山中有酒方无数,这老汾酒酒方无意得到,饮之,觉得不错!

听闻公公喜喝酒,觉得会喜欢。

如今看来,这是拿对了!”

“就这酒,你该是咱家的朋友!”

毛正一笑了起来……

有此话,茅山算是坐稳了道门正统的位置了。

酒开。

满上。

诸位皆有。

玄怀大师似乎要说话,可见了因已迫不及待去喝……

迟疑了下,终也是端起。

只是抬头见各位这样子,又见手中酒,最后忍不住无奈摇头:“数百年苦修和坚持,这一日,算是没了……”

同流合污?

狼狈为奸?

或是……

站在了同一个阵营上?

不好说。

也说不清。

可玄怀大师却是明白……

这百年来,佛道虽不曾有过从冲突,可因为心中道的不同,也常有相争。

但自今日后佛道便不再是相争,而该是一家了。

酒……

不多!

聊的事,也不多!

不管修仙界,也没妖魔之事、

似乎。

忘却了这时代并不那么安稳。

也是此时。

陈落停了下,看向了院外……

众人也皆停下。

看了过去。

陈落招手……小葵走了过来。

“先生?”

“烦请小葵去接个人……”

“接人?接谁?”

“出去了,便知道了……”

“好吧。”

小丫头掂着脚尖,踩着院中的青石砖,一蹦一跳的离去。

来了门口。

见老黄。

乖巧的行礼:“老黄,你好啊。”

老黄没回答。

依旧沉默。

她也不生气,自己开了门,伴随着嘎吱声,果见有一中年男子站在那里。

“你找人?”

刘季点头……

“求见公公……”

“哦,那伱和我进来吧。”

转身。

屁颠又屁颠的回去了。

至于身后的刘季,她却是不好奇的。

刘季也很安静,只是安静的跟在小丫头的后面,等入了院子,见了满院人,顿时有些感慨。

天下佛道皆在此。

还有今日风云变化的那些妖魔鬼……

公公当真是……

在见……

终见了公公容颜。

弯腰行礼……

“刘季,见过公公。”

陈落起身。

“见过陛下……”

伴随着他的起身和行礼,吕玄等人也皆在此刻站起来。

行礼……

“见过陛下。”

……

吕玄他们走了。

出的院子。

可又没走多远……

回头时见院中那方向,心中却是多少有些好奇。

“你们说……大汉,何去何从?”

没有人回答。

也没有人说话。

大汉何去何从?

这话其实问的并不妥当,而是应该问:如今的东土,将会如何?

公公消失了百年。

这东土乱了百年。

昔日朝廷掌国运,掌香火……

可自练气之道逐渐取代,这国运和香火早就不那么重要了,于是,朝廷这些年也从人皇之位,变得无足轻重。

昔日帝王可掌生死。

如今的帝王所能掌的,也仅是百姓生死了。

至于修士什么的,早已经不受控制。

大汉也仅是百姓的大汉了。

可今日,这一切似乎又要改写了……

建汉帝求见公公,公公若是不见,便也就意味着他早就放下了和大汉的所有因果,当真不再是大汉的帝师了。

可如今见了……

哪怕建汉帝以刘季之名见,但随着公公那一句见过陛下。

刘季还是刘季,可却也是大汉皇帝。

他们不知道公公何意,又想要做什么,可他们却也明白,公公和大汉皇帝现在的谈话,定会关系着未来整个东土的格局。

“但不管如何,可以肯定的是,公公归汉,这东土世界要安静了许多了……”

了因道。

众人点头。

“对了,大师,你怎么入的大乘?你不是说,你已到了极限了?怎么就入了大乘了?可是有了感悟?”

吕玄好奇问。

众人皆看去……

感悟?

这运气也太好了!

生死关键时刻感悟……平白再有五百年寿命,当真大气运。

“非感悟……”

“嗯?”

“公公一指,送老衲入的大乘!”

“!!!!”

“!!!!”

“!!!!”

(本章完)

第437章 洞虚至上

京都的夜,慢慢的深了。

月光依旧。

落在京都中,带着一些清冷。

不过倒也和以往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今夜的月光格外的明亮,便是行走于街头,无需打灯,也能见得数米之外的景色、

“这种夜,可很少见了。”

城西一院中。

老吴说着……

似乎,自他有记忆开始,很少见到这样明亮的月。

“想来今年一定是一个好年。”

女人回应着。

这是他的妻子……

“听说过瑞雪赵丰年,可也没听说过月明兆丰年啊…你这怎么说的?”

“这天地清明了,来年不就好了?”

老吴想了下,憨厚的笑了起来。

这话说的,还真有理。、

“对了,老婆子,还记得隔壁陈府吗?”

“知道,怎么了?”

“陈府的后人好像回来了,今天来了很多人……不过后来又离去了,动静,好像很大。”

“动静?今天京都上空动静和他有关?”

“不知道,可能……”

“那这样的话,那人可就是一个高人了?”

“这年头高人那么多……”

“也是。”

老吴呵呵笑着:“只是毕竟是邻居,老婆子,你明日准备一些伴手礼,我去拜访下……”

“你要去拜访?”

“要不呢?”

吴更道:“都是邻里邻居的,日后少不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搞好关系,日后见了岂不尴尬?再说了…那人今日我见过,还算不错的一个男子,且还带着一个女娃子呢。”

“女娃子,几岁?”

“估计七八岁的样子……”

“那和小六差不多?”

女人眼睛都亮了:“伱说得没错,是该准备一些伴手礼……对,还要给那女娃子准备下,小六,小六!”

女人喊着。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吃着一把木枪屁颠屁颠的跑了进来。

“娘,你喊我做什么?”

“你这混小子,大晚上的拿着你那破枪做什么?今天是不是又跑去找长风镖局那一群野孩子了?叫你天天和他们混在一起……那可是在刀口上舔生活的,你要是敢想着入长风镖局,老娘一定打死你!”

吴六撇了撇嘴。

自己这娘就是这样子。

长风镖局怎么了?

那长风镖局可牛逼了……

那镖主可还是仙人呢,随随便便都是几百岁…

他吴六就是要成为仙人,也一定能成为仙人的。

不过解释?

他倒不会去解释。

解释不通就算了,等下少不得怕还是要挨一顿竹笋炒肉,不值得,不值得的……

“娘,你要和我说什么?要是没事的话,我可要去帮我爹削竹签了,我爹等下可要弄冰糖葫芦呢!”

“弄什么冰糖葫芦,明天不出摊,明天你爹休息。”

“休息?”

吴六可是意外了。

自家爹什么性格他可是比谁都清楚。

掉进钱眼里去的那种。

就今天白天,那还下着雪呢,谁家闲着没事出门?

可自己爹还是出去卖冰糖葫芦了。

那当真是,刮风下雨,雷打不动,都不带休息的。

结果现在说明日要休息了?

这……

“爹,你明日不会要给我带一个二娘回来吧?疼……娘……疼,我错了,我错了!”

吴六龇牙咧嘴着。

女人这才松手:“还娶二娘?你爹敢?”

吴更:……

不敢!

家中有虎不说,口袋也空空的,想归想,但真不敢!

“是去隔壁家拜访……那家是新来的邻居,听说家里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挺可爱的,你明日过去,好好和人家小姑娘聊天,最好是趁机勾搭到手……”

“老婆子,这……会不会不好?”

“你懂什么?”

女人叹气:“我们这种穷苦人家,到时候给小六娶媳妇都难,最好是靠他自己,青梅竹马什么的,这才是最好的,也省事。”

“娘……”

“闭嘴,听到没!”

“哦!”

“还有你,明日去的话,说话注意一点,不要得罪了人!”

吴更:……

“听到了没?”

“哦!”

“一大一小的,愣是不省心的货。”

吴更:……

吴六:……

……

陈府院中。

刘季落座。

只是坐在陈落面前,纵然是一国帝王,刘季也总有些不自在。

非是愧疚。

也不是说敬畏。

而是一种不由而来的自卑。

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听闻过很多关于帝师的故事。

自大周。

到大汉。

前后千年时间,似乎历史上留下的重大故事中,皆有着帝师的存在。

一剑镇雁门。

一言救那百万无边海军。

又或是以一己之力,续得大周几百国祚。

故事很多。

皆是传奇。

为了听这些传奇,他常躲在了皇宫中的藏书阁看书,看一些江湖情仇,也看仗剑天涯的快意故事。

更去寻找,一件件关于帝师的故事。

而今,他的传奇就出现在他的面前……纵然是一国之主,纵然怕是汉家人皇,也总是难免多了几分激动和惶恐的。

“昔日帝师于先祖天定年间入中州,不久后传出消息,道帝师已死……刘季常遗憾生错在了错误的时代,不能见得帝师尊容,如今回头一想,刘季却是生在了一个最为正确的时代了。

可惜我父亲……他生前常遗憾,不得见帝师一面……”

“缘分这种东西,总是不好说的,或许,是咱家和先帝无缘……”陈落说着:“倒是咱家今日刚回的京都,这府中万般皆无,却是无法招待陛下了。”

“帝师说笑了。”

刘季道:“刘季不经允许,擅自来访,本就不该,帝师愿见,本就是幸事了,还敢再求得什么?”

“总是有些失礼。”

“长者先,后者为后……谈何失礼?”

陈落没再说什么,只是问了下刘季一切关于生活中的寻常之事。

听闻他有儿子五个,女儿六个……

陈落眼中的羡慕便再也掩饰不住了。

少不得也有千次或是万次的播种了。

便是再坚硬的田地,如今也该成为了上好的水田。

那田中的稻子,也早该丰收了才是。

怎奈这千年时间,田里至今没种下稻子?

再看看别人……

都十一个火种了。

又问了一圈……

刘季今年才刚四十五……

他四五。

自己刚满一千。

想了下……终究抱拳,不好再说什么了。

无他,丢人……也惭愧了。

刘季倒是不知道陈落在想什么,依旧和陈落聊着家常。

从黄昏落日。

到月上了三竿。

本还想继续聊,可刘季终究是不好再聊下去的。

帝师刚回京都,一路奔波…先有群魔乱舞,后来还有故人拜访,今日自己又叨扰了那么久,总是不该的。

于是,

起身。

辞别。

离去。

夜空下。

深夜的京都极其安静,也极其的安全。

似乎往日那些不堪和危险,只是一种错觉罢了。

“先生,他是谁?”

小葵脑袋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

显然是很久很久之前,放在院子里的,也不知这小丫头,怎么翻出来的。

“大汉皇帝建汉帝……”

“皇帝啊。”

小葵想了下道:“觉得不像。”

“怎么说?”

“一点气势也没有。”

“并非需要有气势,才能成为皇帝,有时候平易一些,反而也是好事。”

“你喜欢他这样?”

“至少接触得舒服!”

“不懂。”

“不懂就对了……”

陈落笑着揉着小丫头的脑袋。

我们这一个陛下,的确是平易近人了一些,也的确没有往常那些动不动帝王之气爆发的那些人有威严。

可我们这一个陛下,也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帝王的。

今日虽只是聊了些家常,可说到底何尝又不是他来站了个立场?

以刘家后辈身份见之……

帝师……

陈落笑了笑,却是不去多想。

抬头看了一眼京都上空的国运……国运依旧昌盛。

本就不是亡国之相,又何须担忧些什么?

不过……

也算是有缘。

也看得入眼。

如此,咱家为这大汉百姓求得百年盛世,又何妨?

……

也是在陈落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京都上空的国运金龙忽然发出了龙吟之声,随即穿破了九霄。

本是六爪。

却是在这呼吸之间,自己六爪,直入了八爪。

金龙横空。

大汉气运节节高升。

干旱的西北之地,下起了甘淋。

寒冷的北方之地,冰雪停止,温度上升。

躁动的沿城池,奔腾许久的海浪停下。

似乎在刹那之间,整个不安的世界,皆在同一时间变得平静了一样。

“师兄……”

天龙寺中。

了无愣了下,看向了了因。

了因大师笑了起来。

“入内景,见见佛道众人吧……百年来,因炼气之道出现,人皇再无掌控修仙者之威,可即日起,大汉年间……帝王之权,该当为尊了!”

了无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大抵明白了什么了……

几乎在这一夜,整个修仙界彻底轰动,无人入得眠。

道门。

佛门。

遥遥对着皇宫方向,行礼……

道一声:“见过人皇!”

百年来,天下修士称帝王为陛下,称人皇……可是许久不曾听到了。

而这一句回荡于整个大汉的人皇,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大汉……该入盛世了!”

妖族沉默……

退出了东土,入了北域……

鬼族沉默……

占据多年的梁山鬼域解散,回了南疆之地。

魔族蠢蠢欲动……

似乎不甘心。

可……

有人出现在了天外天。

为一男子……

手持一剑,目光冰冷。

他道:“滚……或者:死!”

见来人,魔族之人咬牙,可还是退出,回了西方之地!

此人非他们可挡!

为洞虚至上……

一夜之间,东土再次成为了天穹最太平的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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