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来客

“看清了吗?”

见贾探春只顾痴痴的看着纸上那十个字,似不愿回过神来,贾琮不得不出声提醒。

贾探春沉醉欣赏被打断后,幽怨的看了贾琮一眼,却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光顾着看字了,忘了看笔锋……”

听她说的正大光明,贾琮又有什么法子,只能又写一遍,然后让她来掌笔。

贾琮在一旁指点道:“始终保持正笔,不要偃笔。笔正则锋藏,笔偃则锋出,也不要用拙滞之笔顿尾,诶……”

见探春弯笔一勾,贾琮提醒了声。

只是心里也明白,多年习惯,又岂是他两句话能改变的?

贾探春素临褚遂良书,褚书偃仰起伏,轻重缓急,崄劲明丽,蜿蜒媚好,极尽变化之能事。

和董书是两种截然不同之书风。

让她短时间内换成董书,几乎不可能。

念及此,贾琮委婉劝道:“三妹妹,你本临褚书,何必再转别体?

褚书似众芳艳舞,如鹤如鹭,有金玉之声,有婀娜之态,极尽风流。

从格体上看,我亦不如你也。”

贾探春看着纸笺上四不像的字,有些气恼的投了笔,却倔强的抿了抿嘴,眯眼道:“褚书虽绵丽流滑,细若铅丝,如折钗股,美艳无双,却不及三哥哥所书天然有趣,古拙纯真。

原本幼时喜欢褚书之妍丽,如今大了,更喜欢三哥哥所书之字体。”

说罢,又提笔,只是左右比划也无法下笔,一咬牙,对贾琮道:“劳三哥哥带我一带,让我知道该怎样纯用正笔书写。”

贾琮闻言一怔,道:“三妹妹想怎么带?”

探春正色道:“就手把手的教!”

贾琮迟疑了下:“这……”

探春没好气道:“你虽不是嫡亲的哥哥,也是正经的堂兄血亲,都是自家兄妹,又有什么不合适的?”

贾琮一想也是,探春都爽利果决,自己又何必矫情?

再说,不过是九岁十岁的丫头,虽思想早熟些,和小大人般,可到底还是孩子,因此不再推诿,站在探春身旁,大大方方握住她执笔的手,一笔一划的写下了十个大字: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因有血缘亲情在,所以鼻尖的幽香及手中的腻滑,都未在贾琮心中勾起涟漪。

倒是之前大方爽气的探春,被贾琮沉稳的手握着手,耳边聆听着平静的呼吸,俏脸微霞。

只是看着那十个古拙天然的大字自她手中书写而出,探春的心思又全都集中在书法上,激动道:“三哥哥再带我一遍!”

贾琮也不多言,继续握着探春的手,连续书写了三张大纸。

等百十字写罢,他松开手,正准备让探春自己琢磨琢磨落笔,忽然觉得书房气氛有些不对,转头看去,就见门口处站着三人,宝玉、黛玉和贾环,三人面色古怪的看着他和探春……

贾琮心中并无愧事,奇道:“怎么了?”

宝玉、黛玉、贾环三人一起眨了眨眼睛,看着贾琮。

无声回道:你问我们怎么了?

探春也回过神来,落落大方笑道:“我让三哥哥带我一带笔锋,你们瞧什么?

还有林姐姐,你从哪儿寻来的这身衣裳?

云丫头昨儿下午才走,你又这样穿。”

昨天史湘云和贾宝玉闹腾了一场后,正巧下午史家派了婆子来接人。

要是往常贾母多半会再留她住段日子,昨天却没怎么挽留,放她回去了。

贾琮倒还不知。

此刻,林黛玉穿了着士子服,也戴着璞巾。

风流娇俏,眉眼可人。

听探春这般一说,黛玉傲娇的一扬雪腻一样的下巴尖儿,道:“关云儿什么事,我自幼便这样穿!”

林黛玉父母膝下无子,对其爱如珍宝,且又见她聪明清秀,便也欲使她读书识得几个字,不过假充养子之意,聊解膝下荒凉之叹。

所以幼时的确央其母贾氏为她准备过小儒衫。

不过与湘云着男装的飒爽英姿不同,黛玉穿这身,却愈发显得娇俏动人。

一双水雾冬泉般的眉眼,总是有情……

宝玉一双眼睛,几乎离不得她……

贾探春见之好笑,道:“二哥哥,你林妹妹在这,你还能读进书?仔细老爷知道了,你的好多着呢!”

贾宝玉闻言,高兴道:“老爷再不会因为这件事教训我,这是老太太的主意!”

贾琮、探春都明白,必是贾母以为贾宝玉下月就要去国子监读书,委屈他了,才想着去前尽量顺着他的心意。

然而贾宝玉再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通秉声:

“宝二爷,琮三爷,老爷喊你们去书房。”

听到这声音,宝玉脸上的血色一瞬间抽干,煞白煞白的,笑脸也成了惊吓之脸。

贾琮见他唬成这样,好笑道:“你怕什么?你和林妹妹才从老太太那边过来,老爷都不知道,必是其他事。”

“果真?”

额头汗都吓出来了,贾宝玉听闻此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急问道。

贾琮见他不信,挑门帘探出头,对外面传话的婆子问道:“嬷嬷可知老爷传我们过去何事?可要带书本笔墨?”

那婆妇笑道:“并不用,就在老爷书房,哪里还用带笔墨书本?听说是来了外客,要三爷和二爷一起去见客。”

贾琮笑着谢过后,回身对贾宝玉道:“听到了吧?”

贾宝玉正拿帕子擦满头大汗,连连点头。

又见探春不厚道的大笑,羞恼的白了眼,然后叮嘱林黛玉道:“林妹妹先在这和三妹妹说话,我去去就来。”

犹不放心又嘱咐道:“可千万别走了,不然今日一字也读不下去了。”

林黛玉不耐烦道:“就你事多,也不怕人笑了去……我知道了,你快去吧,仔细老爷等久了又该恼你!”

宝玉这才不啰嗦了,忙和贾琮一起往外书房走去。

……

从贾府西边角门进来,初见便是西侧的贾政外书房。

寻常来客,贾政都在此招待。

一应清客相公,也俱在此处。

梦坡斋则是内宅书房,寻常外男自不可入内。

等贾琮与贾宝玉一起过来,就见五六个小厮侍立在书房外的廊下。

见他二人到来,一起躬身请安。

里面听到动静,书房门被打开,门客程日兴笑着出来,请两人入内。

书房内燃着熏笼,檀香袅袅。

又有书墨香气怡人。

堂上各处布置着名人字画和古董,于文雅气中透着奢华。

哪一副字画,都比金银贵重十倍。

堂上贾政居于上座,满面含笑,丝毫看不出昨日暴怒后气病于床榻。

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

堂下两排楠木交椅上,北面坐着四位年轻人。

两位年长些的,看起来有二十上下。

两个年幼些的,和贾琮宝玉年纪相仿。

皆着儒衫。

南面则坐着贾政的数位清客。

此刻见贾琮与贾宝玉前来,四位客人皆起身。

待两人与贾政见过礼后,就见其中一年长些的儒生上前,对贾琮躬身礼道:“宋华奉祖命而来,见过小师叔。”

上面贾政介绍道:“琮儿,这是你先生司空大人的长子长孙,表字子厚,今日特来见你。”

贾琮闻言点点头,对宋华道:“子厚无需多礼,先生和师娘可好?”

宋华一行人见贾琮这么点年纪,就面色沉稳,举止得当,言谈周全,心中暗自点头。

宋华起身道:“祖父祖母大人皆安,只是牵挂小师叔。”

说着,目光落在贾琮额前包扎着的白纱上。

贾政等人见之,面色隐隐不自在。

贾琮却歉意道:“因琮行为不谨,摔倒受伤,就劳师父师娘挂念,实在罪过。

子厚归去时,还请转告师父师娘,待琮伤愈后,再登门拜见请罪。”

宋华应下后,贾琮再介绍贾宝玉与他相识,又是一番繁琐礼仪……

因为有长辈在场,哪个都不好失礼。

等介绍完宝玉后,宋华又对贾琮介绍他身边人,道:“师叔,此为我同年好友赵宁赵玉华,其祖父是当朝礼部右侍郎。

这是赵兄幼弟赵彦飞,将与师叔一起入读国子监。

这位则是我舅家子弟吴凡,亦要于今岁入读国子监。

因念及他们要与小师叔一起入学,日后必为同窗,所以先带来一见,到时候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若非国子监今日没休沐,不然子奋兄也会前来。

张元张子奋如今是国子监内舍监生,文章功底极为扎实,小师叔去后,若有疑难,可寻其解惑。”

贾琮闻言,微笑道:“难为你想的这般周到,多谢了。”

贾政也赞道:“松禅公有此佳孙,令人艳羡。子厚有龙驹凤雏之姿,将来雏凤清于老凤声,未可量也。”

这话让宋华红了脸,忙躬身道:“世翁着实谬赞了,学生微末之姿,岂敢称赞?倒是小师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先入牖民先生法眼,又因一笔妙书,名动京华。

如今不知多少同年好友,托晚生求得小师叔墨宝一见。”

一旁处,赵宁、赵彦飞兄弟并吴凡三人,也一直都暗中打量着一夜扬名神京城的贾琮。

相比于赵宁、赵彦飞兄弟的稳重,十来岁的吴凡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似想要将贾琮看出花儿来……

……

PS:一起向2018问一声:新年,你好!

(本章完)

第75章 登门

盖因初次见面,大家不会交浅言深。

又有长辈在,所以相互介绍一番后,又大概讲说了国子监情形,宋华、赵宁等人就一起离去。

贾琮和贾宝玉代贾政送完客,又和宋华约定好月底去尚书府拜见,两人折回外书房。

看得出,贾宝玉已经腻味透了。

回程上,贾琮劝道:“宝玉,因为初次见面,老爷也在,所以子厚、玉华他们才会一板一眼的遵守礼数而行。

待下回见面,想来必不会如此。

你面上还是不要带上不耐烦好,不然一会儿老爷见了着恼。”

贾宝玉忙摸了摸脸,小心道:“这么明显?”

贾琮笑道:“人之常情,你没见子厚的表弟最后差点坐不住了,扭来扭去。想来在家也是个追求恣意舒服的主儿……”

贾宝玉闻言,讪讪笑道:“我倒不是贪图享受,只是实不耐那些繁琐刻板的礼数。”

贾琮道:“只是场面上的规矩,等去国子监熟了后,你瞧好吧,光那个叫吴凡的就能闹翻天。”

贾宝玉好笑道:“我也发现,那双眼睛总是不老实到处乱看。他那哥哥也是瞧他实在坐不住了,猴屁股一样,才不得不赶紧告辞。”

贾琮想了想又道:“宝玉,其实我也觉得,好些人劝你多与为官做宰的交流,并不正确。”

贾宝玉虽自我,却并不是傻子,狐疑的看着贾琮。

在他眼里,贾琮和国贼禄蠹之流没甚区别。

贾琮却好似不知贾宝玉的眼神,继续道:“我以为,与人交往,没必要太过功利。

况且,这世上为官做宰的人毕竟只是少数。

我更崇尚,交百种人,知百样事。

不管是为官做宰的,还是唱戏说书的,只要是可交之人,皆可交。

如此才不会坐井观天,以为天下之大只在眼前。

也可观尽世间百态,不会成为自高自大贻笑大方之人。

你去国子监读书,不妨抱着这样的心态,而不是为了名利功禄,如此就不会从心底里厌恶抗拒了。”

贾宝玉听闻至此,方知贾琮好意,感激道:“谢谢你的好心,我明白了……”

贾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是我兄弟,老爷太太又有大恩于我,何必说个谢字?”

贾宝玉还待再说什么,却看见前面外书房廊下,贾政正站在那里看着。

便忙与贾琮急走上前。

贾政的脸色并非以往那般严峻,反倒有些欣慰。

不过他并未开口,倒是他身旁的清客单聘仁笑道:“两位世兄倒是亲近,不知在说什么趣事?”

贾宝玉在贾政面前到底拘谨许多,贾琮便道:“我与宝玉在说国子监之事,国子监有天下各省的举监和贡监,都说一方山水养一方人,想来天下各省的人也各不相同。

除却学业外,我们也当多交值得交往之友人,学习知晓天下事。”

此言一出,五六名清客好话登时不要钱般的洒出……

然而知子莫若父,贾政却冷笑一声,道:“琮儿能有这样的见识,自是不凡。可这小畜生要是能听进人劝,先前那些打也白挨了!”

见宝玉登时成了霜打的茄子,垂头站在那,贾琮不知该说什么。

贾宝玉养成这样内里懦弱的性子,除了贾母、王夫人的溺爱外,其实贾政过于严苛的对待,也不是没有责任。

有时适当的鼓励,对成长更有利些。

只是这些话无论如何都轮不到贾琮来说……

倒是一旁程日兴、詹光、单聘仁、卜固修等清客相公们纷纷笑道:“老世翁何必又如此?今日世兄一去,三二年就可显身成名了,断不似往年仍作小儿之态。”

贾政也不愿在贾宝玉去国子监前教训的狠了,不再理他,而是对贾琮道:“琮儿再来写一副字,先前那些字都被松禅公他们要去了。

昨日还未细看,今朝需好生揣摩一二,呵呵呵。”

贾琮应道:“是。”

……

五日后,正月二十七。

贾母生辰当日发生的巨大变故继而引起的种种喧嚣和震荡,在时间的流逝下,又归复了平静。

贾府也重新回复了往日的安乐受用,富贵奢靡。

前两日贾母突然请了回东道,宴请大房二房夫妇一起看了出《三娘教子》的戏后,“卧病在床”的大房夫妇,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贾赦贾政兄弟二人,又成了往常那般谦和礼让兄友弟恭的模范兄弟。

邢夫人,也再度开始每日往荣庆堂里晨昏定省立规矩。

一入侯门深似海,内中的弯弯绕绕何其复杂……

好在贾琮如今不用去给大房日日请安,也还没资格去荣庆堂日日请安,倒也避开了绝大多数麻烦。

每日里只是读书写字养伤。

墨竹院,正堂书房内。

不时有笑声响起。

这段日子以来,每日未时上下,墨竹院书房内总会如此。

盖因这几天,嗜字如痴的探春,总让贾琮手把手的带她纠正以往的笔锋。

数年习惯,哪里是几日就能改变的。

有贾琮带着,总比靠自己强迫改变来的快。

只是这种教写方法,好似众人三四岁初学写字时的法子。

连迎春惜春听说了热闹,都来瞧了阵子,好生“耻笑”了一番。

如此倒也罢了,最有趣的,还是今日……

贾琮看着眼前身着靛青花卉暗纹镶边荼白暗花缎面对襟褂子的年轻女子,不施粉黛,端庄清雅,连一双绣鞋都是雪青色。

身旁跟着着藕荷色衣裳的平儿,还跟着一个四岁大小的男孩儿。

小男孩手里还提着一个五色小礼包,一本正经的看着贾琮。

除了平儿外,贾琮自然也认得此二人。

正是先珠大哥留下的遗孀和孤子,李纨与贾兰。

只是先前从未说过话……

见她们站在自己面前,李纨还赔着些笑脸,贾琮心中隐隐了然,先看了眼平儿,而后笑道:“大嫂子,您这是……”

李纨看着也不过半大少年的贾琮,有些尴尬的笑了下,心里其实也不知到底靠谱不靠谱,只是方才也见到贾琮手把手的教探春,她是知道探春的字写的极好的,因而道:“琮兄弟,嫂子今日厚颜而来,是有事相求……”

“诶……”

贾琮忙摆手道:“长嫂如母,大嫂子这样说可折煞我了。有事您只管吩咐就是,当不得一个求字。”

平儿在一旁笑道:“大奶奶听到了?我就说他最是知礼的,你偏拉着我来当说客。”

李纨摇头道:“我是个怕事的,往日里没对琮兄弟行下过好,如今求上门来,自然不好轻狂。

平儿是个有心的,倒比我这个大嫂子做的好,只能劳你出面,借你面子一用。”

平儿笑道:“再没这回事……”而后对贾琮道:“大奶奶听说你字写的极好,外面那些为官做宰的大老爷都爱到骨子里去了。

如今正好兰哥儿到了习字的年纪,所以想让他拜你这三叔为师,练习练习字。

练好了字,日后读书做官都极有好处。”

贾琮还没说话,旁边的林黛玉忍不住笑道:“你们真真想偏了……”

“怎么说?”

李纨忙问道。

林黛玉道:“你们不知,习字都是有规矩的。

哪有上手入门就从行书开始的?那岂不是连走都没学会,就开始学跑了吗?

琮三哥的字初看无奇,但其实造诣极深。

连三丫头这样练了多年字的,如今还要琮三哥手把手的教,咯咯。

兰哥儿才开始学字,要从正书楷书开始学起。

先将颜鲁公的《多宝塔碑》临个三四年再说,现在学琮三哥的字,有害无益。”

“啊?”

李纨和平儿傻眼儿了,自知闹了笑话。

尤其是李纨,她父亲原还是国子监祭酒,她亦曾读过书习过字。

只是不似黛玉湘云这般读书多,只读过一些《烈女传》《女戒》罢。

对这些并不熟悉……

她犹不死心道:“琮兄弟才多大,怎地写的出那样好的字?”

贾探春帮着笑答道:“大嫂子需知,这世上有类人,极招人恨。

譬如写字来说,大部分人习字,都要先将《多宝塔碑》,或《玄秘塔碑》临个三四年方入门。

可有人临一年,甚至更短,就写的有模有样了。

我们虽不伏,可又有什么法子?”

最后一句话,很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盖因这几日贾探春央贾琮帮她改正笔锋,却发现她笔锋还没改正,贾琮在书了几篇褚遂良的《大字阴符经》后,在褚书上的造诣,都隐隐有超过她之势。

这让她如何能心甘?

这会儿说来,倒将贾宝玉、林黛玉等人笑弯了腰。

不过她们可以笑,贾琮却不能笑,若让李纨带着贾兰就这样回去,不定内宅会闹出什么动静。

他费尽心思才营造出一段和平氛围,还想尽可能的多争取些发展时间,断不允许节外生枝的事发生。

因而他微笑道:“蒙童初学字,需要家里长辈手把手的教执笔、握笔和运笔。教的好的话,会少走不少弯路。

大嫂子若是不嫌弃,这几日就让兰哥儿每日里来一个时辰,我教教他。

兰哥儿聪慧,学几日就入门了。

入门后,就只能靠他自己下苦功临摹。

下月我就要去国子监读书,不能再亲自教,不过兰哥儿若有不懂之处,也可以来寻他几位姑姑。

三妹妹的字写的极好,只论正楷,足够教兰哥儿了。”

李纨闻言,自然大喜过望,千谢万谢后,到底让贾兰把手上的礼包儿给送出去了。

而后贾琮与众多姊妹,恭送大嫂子回了内宅,留下了紧紧抿着嘴,努力不哭出声的贾兰。

豪门深宅里的孩子,总是懂事的极早……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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