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骗过那邪恶神祇的眼睛

面对大地魔女的质问。

从天空扑下的火焰焦尸发出震动天地的嘶吼。

“吼!”

如同一只狂兽。

或许这一声怒吼,就已经是对一切的回应。

火焰、法则、精神融合为一体的精神力场域,那一片火海朝着下面压了下来。

他想要焚烧尽那棵保护着月蚀城的神树,或者只是单纯的想要毁灭眼前所能见到的一切。

一声轰鸣巨响过后,可以看到火焰点燃了神树的树冠。

“噼啪噼啪!”

一阵接着一阵的爆裂声从高处传来,火焰好像水一样从树冠上流淌而下。

但是眨眼间。

树冠上的大火又在奇特的变换转化之间被扑灭。

因为这本就不是单纯的树木,神树的形态在木头、血肉、磐石三者之间不断的转换。

巨大的神树从木头转化成了如同的血肉,又从血肉石化。

变成了一颗巨大的石化树。

树上熊熊燃烧的大火,彻底熄灭。

那一层灰色的结界,在遭受破坏之后又不断愈合,撑下了和火焰焦尸精神力场域的第一波碰撞,也将火焰焦尸死死的挡在了外面。

不过那火焰焦尸肯定不止这样一招。

对方的左手一横,火焰场域散开。

源源不断的烈火凭空在场域之中诞生,一个又一个火焰傀儡从烈火之中冲出。

“呜!”

“呜呜!”

成千上万的火焰傀儡呜咽着,带着破风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从各个角落朝着月蚀城冲过来。

如同千军万马一般。

对方只要找到一个漏洞,就可以顺利的冲进月蚀城之中,然后撕开大地魔女的防御。

但是树冠上的魔女灰色的眼眸注视着天空,根据那火焰焦尸的变招也立刻启动了新的应对方式。

她褐色的头发散开,衣袍在狂风之中鼓起。

脚下的神树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变化。

“第二形态!”

原本的神树就好像沙堡一般垮塌了下来,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根须延伸开来。

但是看着这些灵活的根须,纠缠着朝着四面八方奔腾。

又觉得像是无数条长蛇在蠕动。

只是。

在脱离了扎根于大地的形态之后,体型感觉上就完全没有大地上的那么大了。

仿佛之前的神树扎根在大地之上,是借助了某种力量才拥有了那么庞大的体型,大地之下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支撑着大地魔女的力量。

不过那密密麻麻的根须也十分强悍,瞬间击溃了那些火焰傀儡,将它们绞杀一空。

只是这个时候,天空之上也再度出现了异动。

屹立于天穹之上焦尸扬起了剑。

“呲呲呲呲!”

天空的火焰不断汇聚于剑上,汇聚于焦尸体内,竟然出现了雷电一般的呲声。

此刻的焦尸在天空之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就好像一个小号的太阳一样。

而在焦尸的身后,一个漩涡不断旋转。

那是深渊的入口,可以看到来自于深渊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的汇聚于焦尸的身上,也在证明焦尸此刻在不断的和深渊同步。

紧接着。

焦尸一剑挥下。

恐怖的一幕出现了,火浪沿着剑势而出,撕裂天穹。

赤色的火环旋转而下,就好像要将整个月蚀城给劈成两半一样。

这力量。

似乎已经超越了普通使徒阶层。

很明显,焦尸已经借用了来自于深渊的力量。

大地魔女立刻做出了防御姿态,她反应很快,双手合成祈祷状。

再度筑起了神树。

她口中大喊着:“第一形态!”

密密麻麻的根须融合在一起,再度变成了那棵神树。

树冠散发出灰色的光界,阻挡在了那斩裂苍穹的一剑上。

“轰隆!”

火焰汇聚而成的剑芒直接撕裂了光界,朝着树冠上压去。

大地魔女瞬间变了脸色,她急匆匆的大喊了一声。

“石化!”

神树的皮壳上灰色不断的蔓延,变得无比坚固,化为了一棵巨大的石化树。

但是那一剑丝毫没有被阻挡住。

火光切割开石化神树,带着可怕的火星,还有剧烈的爆炸声。

它直接劈开了神树的树冠,朝着下面而来。

紧接着,火焰撕裂巨木。

要将那粗壮无比的树干也一同劈成两半。

而这个时候,大地魔女经过了那一瞬间的延缓迅速采取了新的措施。

她跪了下来,直接向神明祈祷。

“至高无上的生命主宰之仆从,伟大的鲁赫巨神钻地魔虫,承托大地和生命的庇护之神。”

“您的使徒,请求您的恩赐。”

一瞬间。

大地之下源源不断的力量汇聚而来,汇聚于神树之上。

被劈开的神树爆发出恐怖的灰色光芒,和剑芒对抗。

被险些一剑从中彻底剖开的神树眨眼间重新复原,散发出的灰色光芒顶住了火焰剑芒。

然后。

灰色的光界从内部扩散了出来,直接将火焰剑芒撞碎。

这还没有完。

火焰剑芒崩碎的一瞬间,层层气浪炸裂开来。

气浪倒卷天际,直接将那天上的火焰焦尸也冲击得摇摇晃晃。

可以看到在发出了那恐怖至极的一剑,消耗了庞大的力量之后。

火焰焦尸好像变得后继乏力。

神树之上。

大地魔女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她立刻抓住了机会施展了另一种形态力量。

脚下的神树收缩,而树冠上长出了一朵巨大的花,虽然媲美不了神树形态的伟岸,但是更显神秘和精美。

神树消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花朵,盛开在月蚀城的天空。

花瓣展开。

转悬着一片片漂浮而上,朝着火焰焦尸包裹而去。

“吼!”

“吼!”

火焰焦尸确实力量耗尽了,他咆哮着极力冲撞。

却都没有冲撞开那一瓣瓣花瓣,最后被彻底包裹在了其中。

大地魔女一跃而起,出现在了花苞上。

然后催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封印!”

看起来大地魔女并不想要杀死暗月,她想要先将暗月封印。

花瓣从半透明的颜色慢慢变成了石头的颜色,就好像一个庞大、精致、细腻的雕塑。

最后完全裹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石头花球悬在天空。

三种形态。

大地魔女用了三种生命形态的力量,最终击败了疯狂的焦尸,登上暴怒之王位置的怪物。

虽然刚刚对方劈出那一剑的时候,真的将魔女也给吓到了。

而下方月蚀城中的人,不少更是被那斩裂大地的一剑直接吓得晕厥过去,所有人在这完全超乎凡人想象的力量下瑟瑟发抖,惶惶不可终日。

但是幸好,大地魔女最后依靠借来的神之力,击败了那可怕狰狞火焰焦尸。

虽然目前城内还没有人知道。

那想要毁灭他们的狰狞怪物,可怕的焦尸。

就是他们曾经爱戴,引以为豪的暗月将军。

封印之下,焦尸还在不断的挣扎。

“咚咚咚!”

“吼!”

“咚!”

当花瓣透明度即将彻底消失,封印完全成功的时候。

原本疯狂的火焰焦尸,涌动着怒火的眼睛闪现出了一丝清明。

他慢慢停下了抗拒封印的举措。

好像明白了这不过是无用之举。

那恢复了一丝神智的怪物抬着头,看向了花球上面的身影。

他伸出手,然后又放下。

他似乎想要呼唤对方的名字,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

但是他这个动作已经让大地魔女也注意到了火焰焦尸的变化,那双灰色的瞳孔朝着他看了过来,眼神里是疑惑、痛心、惋惜。

焦尸也注意到了,轻声说了一句。

“没想到。”

“最后竟然是你。”

刚刚的一番战斗也让她将自己梦里无意识看到的那些画面总结了起来,大概明白了暗月身上发生了些什么。

当然,她也并不知道一切的全部。

“暗月!”

“你真的,成为了深渊之王?”

“为什么?”

“你都已经成功了,你都已经做到了你想要的。”

“是你自己的选择,还是……”

火焰焦尸注视着大地魔女,看着她获得的使徒力量。

“为什么?”

“还记得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吗?”

大地魔女陷入了回忆,短暂片刻之后就说到。

“暗月!”

“你究竟想要制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醒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理解了暗月的理想,理解了暗月想要做什么。

但是到了此时此刻,她发现自己并未曾真正理解暗月这个人。

火焰焦尸看向了下面,看向了那依旧完好的月蚀城,看着这个饱经磨难的新国家。

他的声音里,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真是滑稽。”

“最后竟然是让神的使徒,来拯救我的理想。”

“破坏者和拯救者在同时上演。”

“真是……”

“为所欲为的一群存在啊!”

说完这句话。

然后,暗月的这具身体自爆了。

恐怖的火焰在石头花球内涌动,最后湮灭于无形。

天空之中,大地魔女也发出叹息的声音。

她知道。

这代表着,对方已经经过了原罪的考验。

成为真正的深渊之王了。

深渊之王是无法被轻易杀死的,因为他们已经融入了深渊,成为这个神话道具的一部分。

身躯被杀死和也只是短暂陷入沉睡,就好像曾经的色欲之王梅尔德一样。

不过随着火焰焦尸消失于现世,月蚀城这边的事情也总算是告一段落。

但是在结束的时候,大地魔女却看了一眼距离月蚀城不远的地方。

紧接着,又看向了遥远的天边。

眼睛里露出了疑惑。

“潘斯城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距离月蚀城不远的一座山坡上。

苏因霍尔的血眷者也接到了神谕,来到了月蚀城。

其实在火焰焦尸降临之前,他就已经赶到了这里。

他原本是来制止这一场灾难的,神预见到了深渊的计划,来破坏肖的计划。

但是没有想到,刚好见证了一位新使徒的诞生。

而且,还是生命权能的使徒。

“生命权能者?”

“使徒阶?”

“鲁赫的力量?鲁赫巨神的使徒。”

生命权能者和智慧权能者不一样,生命权能者是以种族为整体来看待的,例如腥红女神和所有三叶共生者是一个整体。

所有的仆从、眷属、使徒也可以看作是生命半神力量的延伸,她和生命半神是一体的。

所以还没看到大地魔女向神明祈祷,借来力量的时候。

他就基本已经确定,对方是鲁赫巨神的使徒。

但是当大地魔女念出了祷告词,呼唤出了神名之后,他就知道对方是哪一位神祇的使徒了。

“鲁赫巨神!”

“钻地魔虫!”

血眷者转身离去。

原本苏因霍尔想要借着这一场混乱插手万蛇王庭的局面,将腥红女神的信仰和苏因霍尔的控制力彻底引向万蛇王庭,用来执行他们接下来的另一个计划。

但是如今一位新的神之使徒诞生,代表着万蛇王庭这片无主之地重新拥有了神灵的庇护。

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

深渊第一层。

魔火深渊。

傲慢之王亚弗安翻着那本《安霍福斯骨魔转化秘典》,直到最后一页才彻底放下。

这本秘典之中藏匿着非常多的秘密,不仅仅是一本单纯的骨魔转化神术。

骨魔作为人为制造出来的一种拥有智慧的魔怪,安霍福斯在创造它的时候,其中就蕴含着王权血裔萨莫家族世代探索的永生秘术的部分理念。

而萨莫家族的永生秘术。

正是制造出神话道具的关键,也是后来智慧之路里的一部分。

傲慢之王虽然没能从其中找到永生的秘密,但是安霍福斯的一些疯狂到了极点的想法和理念,他是深深感受到了。

而结合上一个纪元神话里的那些画面,更是将对方的疯狂凸显得淋漓尽致。

他可以想象到,那是一个如何疯狂的家伙。

因为自己无法成为神明,于是便制造出一个神明的自己。

“神话的我!”

“我不能成为神明,那就制造一个神明的我。”

“桀桀桀!”

骨头怪物发出了怪异的笑声,用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这是亚弗安还是凡人的时候的习惯。

“这想法……”

“实在是太美妙了。”

傲慢之王起身,从他的王座上走下。

一步步朝着外面走去。

他昂着头,眼眶里火焰涌动,没有皮肉的白骨下颚不断的裂开,逐渐抵达了极限。

他好像在微笑,又或者是在期待着什么。

因为。

他等待了很久的时刻已经到来,

一路往下走,两侧的壁画不断经过身边,那是一幅幅末日图绘。

只是走到了壁画的末端,傲慢之王亚弗安突然停了下来。

他扭过头看向了最后一幅画。

壁画是以上一个纪元的诸神之战为起源,末尾是以深渊诞生的几幅画面结束。

在那最后一副壁画上,呈现的是深渊升入梦界的最后场景。

当时是傲慢之王亚弗安向至高神器智慧王冠发下誓言,让深渊成为了万灵之暗,深渊也就此永远被封印在了梦界深处。

这幅画里。

深渊已经脱离大地,凝结成了如今的破碎黑暗之卵的形态。

那破碎的地方,也是深渊对外打开的大门。

画面里。

在黑暗之卵的破碎处有着两个身影。

傲慢之王亚弗安站在深渊之内,而另一个身影站在深渊之外,和他面对面注视着。

月之魔女。

尼娅。

骨魔看着这两个身影,好像回忆起了什么。

失神而立。

他又想起了那个无数次在沉睡之中,回想起的那个画面。

看上去画面并不算可怕,而且就算是再可怕的场景,这世上还有多少地方比深渊更可怕?有多少存在比深渊之王更可怕?

但是身为深渊王者的亚弗安每一次回想起,就感觉那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噩梦。

此时此刻,那副画面再次涌上心头。

月光从天空照射下来,沿着破碎的黑暗之卵照射在变成骨魔和深渊之王的亚弗安身上。

一个身影站在高处,和月亮重叠在一起。

逆着光,好像什么也看不清楚。

但是亚弗安可以感觉到对方在流泪。

对方在用尽一切力量奔向他,却被他的力量阻挡住,在半空之中化为了月光消散。

最后,对方哀伤至极的对着他说。

“对不起?”

骨魔的脑海里一瞬间涌出了无边的狂躁,眼眶里的火焰剧烈的抖动。

“你这个家伙。”

“你想要杀了我。”

“你还说什么对不起?”

“我们是敌人,我们是死敌。”

“我是深渊之王,深渊最恐怖的存在。”

“你为什么说对不起?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傲慢之王亚弗安大声的质问着那副壁画里的存在,情绪激动。

“啊!”

“你告诉我啊!”

“你说,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但是壁画里的身影早就在几百年前逝去,再也不可能回答他的疑惑。

傲慢之王亚弗安渐渐平复了心情,他不再看那副壁画,静静的走出了自己的黑石魔宫。

在外面。

铺天盖地的骸骨军团聚集在一起,朝着他们的王匍匐。

而这个时候,人间的暗月刚刚利用神术道具·贪婪的铜灯打开了黑暗之域,正在和暴怒之子拜伦激战之中。

两个人角逐着。

真正的暴怒之王的王座。

原罪之门前,陶瓷小人正在欣赏着它想要的戏码。

黑暗之域中,暗月融合了神术道具·贪婪之灯,以深渊之王的权限打开了门。

“深渊之门!”

“打开吧!”

暗月一抬手,一个通道连通了真正的深渊。

无数的深渊魔物从深渊之中爬出,在暗月的操控下朝着拜伦攻击而去。

“遵循契约。”

“杀死我的敌人。”

魔火深渊之中,大量的骸骨魔物也跟随着暗月的召唤,一起跨越深渊之门而出。

前往召唤他们的黑暗领地,参与他们渴望的战斗和疯狂里。

而傲慢之王亚弗安。

他也突然出现了黑暗之卵的破碎处,站在深渊的大门前。

他看着显现出来的原罪之门,看着那门前的陶瓷小人;不知道为何就联想起了上一个纪元的邪神,瓶中的小人。

两个人此时都一起低下头,透过深渊的大门望着暗月和拜伦的厮杀。

这就是一场可笑的悲剧。

胜负早已安排好了,谁该在疯狂之中堕入深渊,谁该在诅咒怒骂之中死去,在一开始就已经没有了疑问。

如同预料之中的一样,可笑的戏剧没有丝毫惊喜的落幕。

最后。

暗月杀死了拜伦,夺取了暴怒的神话器官心脏。

但是他却不知道,陶瓷小人同时也安排好了他戏剧性的结局,安排好了他原罪的考验。

在暴怒之中,摧毁他自己建立的一切。

让暴怒真正符合暴怒之名。

最后,暗月在狂怒之中朝着陶瓷小人拔剑。

陶瓷小人注视着他的狂怒,发出大笑。

“恨吗?”

“无助吗?”

“是不是觉得自己太弱小了?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改变?”

“是不是突然发现,你制定的秩序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就你这样?”

“还想约束神明?”

“哈哈哈哈!”

陶瓷小人的笑声里是无尽的嘲弄,暗月也在他的摆布之下堕入人间,意识也在狂怒之中堕入黑暗。

但是在这个时候,傲慢之王亚弗安也动了。

他顺着原罪之门打开的通道,顺着黑暗之卵的破碎出口,深渊的大门朝着外面迈去。

一步而下。

这位深渊的王者,竟然离开深渊而去。

在那片残存的黑暗之域中。

无数魔物同时匍匐在地面,高呼着傲慢之王亚弗安的名字,他们本身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引导着亚弗安的降临。

“亚弗安!”

“伟大的傲慢之王!”

“傲慢之王亚弗安!”

“我们恭迎您的降临。”

那些被暗月召唤而来的魔物,如今都在听从着亚弗安的操控,将他从深渊之中迎出。

此刻陶瓷小人才从注意力从暗月的身上转移了过来,转移到了傲慢之王亚弗安的身上。

陶瓷小人声音惊讶无比,回过头来看着深渊第一层。

“你在干什么?”

发现有些不太对的陶瓷小人立刻动用了自己的权限,压制了所有引导傲慢之王亚弗安离开深渊的的魔物。

它大喊着,声音里有着不解。

“你已经输了,你这个失败者!”

“这个时候你还想要翻盘吗?”

“不可能!”

但是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傲慢之王亚弗安已经脱离深渊而出。

新任暴怒之王暗月刚刚消失在了神术道具·贪婪的铜灯制造的黑暗之域,傲慢之王亚弗安后脚就出现在了黑暗之域中。

恐怖的骨魔之王降临。

庞大的威压压得成千上万的魔物趴在地上抬不起头,但是与此同时也有着大量已经死去的魔物,从骸骨之中诞生,重新站立起来。

骸骨力场覆盖一切,整个黑暗之域好像瞬间也变成了另一个魔火深渊。

这些魔物他们狂呼呐喊着,嘶叫着。

“骨魔之王!”

“傲慢之王!”

“亚弗安!”

身高百米的骨魔之王屹立在黑暗之中,抬头看着原罪之门和深渊。

可以看到陶瓷小人的表情是何等的错愕。

它错愕的并不是亚弗安为什么出现在黑暗之域中,而是因为对方在它的想象之中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被它和它背后的原罪邪神玩弄于股掌之间。

对方想要借助拜伦之手创造新的深渊,创造炼狱的计划已经随着拜伦的死去不再可能。

炼狱仪式彻底失败,没有了拜伦承接黑暗和污秽,便不可能孕育出新的炼狱意志,孕育出炼狱。

炼狱不能够正常诞生,亚弗安也不可能从深渊之中跳出,前往炼狱之中;他费尽心机建造的一切,都将成为原罪邪神做嫁衣。

现在的他。

竟然想要从深渊之中跳出?

那只有死路一条。

陶瓷小人慌张过后,也想明白了这一切。

它立刻淡定了下来,戏谑的看着黑暗之域中的亚弗安。

“亚弗安!”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是想要找死吗?”

陶瓷小人想明白了这些,反而不着急了。

它看着亚弗安大笑,一副你要是敢跑出去,那就试一试的模样。

“不对!”

“你连死也不可能。”

“因为你已经成为了深渊的一部分了,你想死也死不掉了。”

“亚弗安,认命吧!”

“你永远不可能逃出神的手掌心。”

身形巨大的骨魔抬起头,看着黑暗之域上方破碎的一角。

月光从外面的世界照射进来。

这一幕,和那一天的景象何其相像。

陶瓷小人得意的笑声从上方传来,自深渊和原罪之门传下。

“你已经失败了!”

“亚弗安!”

傲慢之王扭头看向了陶瓷小人,也隐隐看着原罪之门的深处,吐出了两个字。

“蠢货!”

亚弗安傲慢的头颅高昂着,丝毫没有将这个陶瓷小人放在眼里。

“一个借着原罪的力量,便以为自己也是神的小丑。”

“你以为我的计划是你想象的那样?”

“你以为我选中承接炼狱的是拜伦?”

“你以为我的仆从森格所做的,只是制造出深渊的种子?”

“你以为我是想要让我自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跳出去?”

“你以为。”

“我能想不到你们在看着我吗?”

傲慢之王嘴角哈了一口气,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这一切不过是给你们看的幌子罢了,我的计划远远不止于此。”

陶瓷小人的嘲弄的声音戛然而止,陶瓷人偶脸上的彩绘表情定格在一瞬。

它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

一切再次回到了几十年前。

炼狱仪式计划刚刚开始执行的时候,森格被选中的那一天。

深渊教团的黑暗祷堂里。

年轻的森格跪在了一个骸骨魔物的面前,表情激动狂热,他小心翼翼的从对方那里接过了原初黑泥。

骸骨魔物的口中吐出了深渊傲慢之王的声音,叮嘱着这个年轻的仆从。

“森格,我的仆从。”

“去为我制造一个新的深渊。”

骸骨魔物仿佛也陷入了思考,思考着这个他筹备了很久的计划。

但是直到真正开始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未曾为这个新的计划,这个新的深渊取一个名字。

“叫做炼狱深渊吧!”

“也可以直接叫炼狱,属于我的炼狱!”

森格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那个开口说话的骸骨魔物也瞬间融化。

最终。

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怪异胚胎,里面封印着一个未曾孕育成型的生命体。

一个强大无比的生命。

森格从此踏上了他被主人赋予的使命,并且用自己的生命去贯彻它。

他制造出了炼狱的雏形,开启了炼狱仪式。

他寻找开启炼狱仪式的人选,他从深渊王选之中伺机而动。

唯一和所有人预料有差别的,便是那个胚胎。

当然。

在贯彻主人的使命的时候,他还有着自己的私心。

他化身黑暗,给万蛇王庭带来一场又一场灾难。

他希望摧毁这个国家,摧毁这个曾经摧毁了爱维尔人家园,世代奴役他们的国家。

摧毁这个,给他带来痛苦的国家。

画面再转。

梦界。

炼狱之胎所在的坐标。

等到森格第二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昔日的原初黑泥已经变成了一大片黑色的泥沼,而昔日的那个胚胎也已经孕育成型。

胚胎之中,是一个年轻的身影。

他隔着薄膜,看着那个拥有着神之形的存在。

森格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主人啊!”

“伟大的英雄亚弗安!”

“快了!”

“很快!”

“我就会完成您的计划,这项伟大的计划,将你从原罪的束缚之中解脱。”

“真正的,属于我们爱维尔人的神明就要诞生。”

从一开始,胚胎里孕育的就不是什么亚弗安用来承接意识的躯体。

而是一个新的亚弗安。

一个继承了亚弗安记忆的亚弗安。

一个即将成为神明的亚弗安。

也就是森格眼中的,蛇人爱维尔人成为的神明。

这是一个由傲慢之王亚弗安制造的。

炼狱之主亚弗安。

傲慢之王亚弗安知道他的一切都被深渊锁定,知道他无论如何也很难逃出肖这样存在的手掌心。

他唯一的办法,便是用一个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方法,来打破局面。

森格所做的不仅仅是制造出炼狱之种,开启炼狱仪式。

更是制造出全新的炼狱之主。

而承接炼狱降临的人,从一开始也不是拜伦。

他从一开始。

就只不过是一个棋子。

一个用来欺骗所有人的棋子,一个看似是主角,却被所有人都抛弃的弃子。

森格的手触碰在薄膜上,这是他靠近他眼中的神明最近的时候。

“我会成功的。”

脚下的黑泥翻涌。

将森格彻底吞噬。

现在,他要开启真正的计划。

让拜伦完成最后的献祭,同时也将所有人的视线转移到拜伦和暗月身上,让真正承接炼狱降临的存在隐匿于黑暗之中。

用他的生命,用那个棋子,用暗月和所有。

去骗过那个可怕的。

那个邪恶神祇的眼睛。

(本章完)

第356章 尼娅,我好像来得有些晚了!

黑暗之域。

月光的照耀下,傲慢之王亚弗安身上开始不断的涌出黑泥。

从它的眼眶,从它的骨头里渗出。

只不过这些污秽并不是自深渊而来,而是自炼狱而来。

他在承接着炼狱的力量和污秽,在将炼狱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制造出来。

傲慢之王亚弗安的声音传递在黑暗之域中,甚至传到了深渊之中,传到了外面的世界。

他的声音森冷无比,透露着渴望。

还有。

对那高高在上想要控制他的存在的讥讽。

“炼狱意志!”

“我以我自己作为祭品。”

“我以我为代价!”

“以我的神话之脑!”

“承接万灵之暗,承接焚世之焰的降临。”

无穷无尽的魔火从傲慢之王的身体里涌出,伴随着无穷无尽的黑色的污泥。

成千上万的骸骨军团被淹没。

被融化。

被献祭。

整个黑暗之域化为了黑与红的世界。

庞大的力量涌入,而这个时候这个不稳定的黑暗之域已经变得摇摇欲坠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掉进现世世界,

陶瓷小人惊呆了,但是它也不敢再往前了。

因为它也同样是深渊之中的魔物,而且更重要的它还不是深渊之王这种将神话器官融入了深渊的这种存在。

它要是灰飞烟灭了,可没有复活的机会。

它也害怕自己一旦跨入那黑暗之域,眨眼间其就破碎然后亚弗安这个疯子拉着它一起坠往人间怎么办?

说到底,它就是一个借着原罪之神名义作威作福的陶瓷小人。

只是,陶瓷小人的脑子实在无法理解亚弗安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样做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可以看到了陶瓷小人脸上的彩绘惊愕无比,它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亚弗安。

哪怕深渊里面遍地都是疯子,但是像这样的疯子,这样当上了深渊之王的疯子还是不多的。

“你竟然用自己当做祭品。”

“你杀死了自己,就为制造出炼狱?”

它无法理解,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是在它身后的原罪之门深处,永不停歇的黑雨之上。

血肉星辰上的邪神却停下了搭建积木的动作。

肖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何突然忍不住笑了。

“安霍福斯,你的这套老掉牙的东西还没有过时么?”

“都跨越一个纪元,两亿五千万年了。”

“你还真是。”

“阴魂不散啊!”

安霍福斯·萨莫。

上一个纪元第一个以凡人之躯窥探永生的是萨莫家族,第一个探索出永生这条路并且制造出了神话道具的是安霍福斯。

肖是蓝恩的学生,安霍福斯是哈鲁的学生,而蓝恩和哈鲁便是第一代真理贤者桑德安最重要的两个学生、

一个是从小跟随在桑德安身边如同儿子一般的存在,一个最后继承了桑德安的理想和传承。

所以肖和安霍福斯他们两个是同一代的真理圣殿学徒。

只是肖还只是真理圣殿一个普通学生的时候,对方就已经以天才闻名于天下。

安霍福斯是第一个想到用契约的方式驾驭魔怪的,据说当时蓝恩看到了这个天才想法的时候,还惊艳于安霍福斯的才能想要着重培养他。

可是最后安霍福斯选择了离开真理圣殿。

而他在离开真理圣殿后,便制造出了骨魔这种东西。

紧接着,便是那场邪神之灾。

当对方站在巅峰的时候,肖还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小人物。

他用了无数年,才追上了对方的身影。

肖此刻看到有人效仿安霍福斯曾经所做过的事情,眼前也忍不住浮出了对方的身影。

肖很羡慕这种天才。

话音落下,他视线又落在了那个模仿着安霍福斯的身影身上。

看着对方在疯狂之中落向人间。

在孤高之中嘲讽着自己。

火海和污秽里。

黑与红交错。

傲慢之王亚弗安自身带着无穷无尽的黑泥而来,直到整个黑暗之域都无法容纳这么多的污秽和火焰。

此刻,炼狱仪式也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亚弗安朝着上面,朝着黑暗之域开出的缺口而去。

月光越来越亮。

在那外面,便是人间。

自从几百年前亚弗安堕入深渊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真正踏入过人间。

此时此刻。

他终于再次拥抱了那人间的月光,距离他曾经所在的世界只有一步之遥。

亚弗安轻轻一跃。

迎着月光。

借助着神术道具·贪婪的铜灯形成的界域作为跳板,朝着外面而去。

甚至。

他还朝着身后的陶瓷小人,朝着原罪之门,朝着那原罪之门深处的邪神。

挥了挥手。

“哐!”

一声脆响,好像什么东西碎裂了开来。

陶瓷小人在原罪之门前,目瞪口呆的看着亚弗安的这个动作。

“真的?”

“跨出去了?”

直到此时此刻,它才真的知道亚弗安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装腔作势。

亚弗安冲入人间。

他以自己为祭品,以自己为代价,制造出真正的炼狱。

傲慢之王亚弗安在跨越界限的一瞬间,便开始溶解消失。

那明朗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此刻他就好像化在了月光中。

只剩下一团浓烈的火焰。

那是他的神话器官和魔火。

人间。

潘斯城之中凡人们刚刚才经历了恐怖的一幕,此刻惊魂未定。

突然之间,城市之中又出现了异状。

忙碌着,正准备开始收拾乱局,或者各自回家的人们等待着眼睛看着天空。

他们就看到深渊之王从深渊之中跨越而出,踏入现世之中。

街道之上的凡人们,一个个露出了惊骇到了极致的目光。

“又,天上又出现了东西?”有人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

“骨头,是骨头怪物。”那庞大森然的骨架子,实在是太过于骇人,有人习惯性的直接瘫倒在地上,朝着街角蜷缩去,想要躲过接下来可能到来的冲击。

而城中的一众权能者们,此刻也站立在高处望着傲慢之王亚弗安。

“那是深渊的魔物,是骸骨魔物,来自深渊第一层的魔物。”

“一百多米高的魔物?那还是魔物吗?”

“深渊……之王?”

有人已经猜出了这个恐怖魔物的身份,但是他们不明白,深渊王者是如何能够跨越出深渊出现在现世的。

现世之中,又有谁能够将这些恐怖的存在放出来,并且留在现世的。

“吼!”

那恐怖的骸骨魔物发出了一声咆哮。

他的身躯瞬间在天空之中融化,化为了能够孕育诞生出魔物智慧的魔火。

紧接着。

几年前,那曾经从天上落下印入大地的仪式术阵。

此刻,又再次浮上了天空。

天空之中光线交错纵横,一个庞大的仪式术阵在天空之中打开。

顷刻间,人间的天空之中打开了一个漩涡。

炼狱之胎出现在了天空之上。

那带着生命律动跳跃的炼狱之胎上流淌下污秽的黑泥,化为一道黑色瀑布从天而降。

黑色的瀑布和下面的亚弗安相连接,和那破碎的黑暗之域相互连接。

二者以亚弗安的意志和献祭为连接,就好像两个吸铁石一样相互吸引,最终在天空结合在了一起。

火焰熊熊燃烧,将污秽焦烤成泥土,烧制成石头一样的质地。

最后。

一颗熊熊燃烧的火焰星辰出现在了天空。

在火焰星辰内部,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体,一个新深渊的主人。

炼狱意志。

原罪之门前的陶瓷小人感觉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此刻它才吐出了一句。

“那是什么东西?”

“活的?”

视线穿透所有隔绝,看着那个火焰星辰内部孕育的存在,看着对方的样貌。

直到这个时候,陶瓷小人才知道傲慢之王亚弗安竟然制造出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炼狱之主亚弗安。

现在,它才明白亚弗安为什么最后嘲讽它为蠢货。

傲慢之王宁愿制作出另外一个自己,让另外一个自己成为神明。

也不愿意永远被肖所压制。

他的傲慢不允许。

他的尊严不允许。

或许,他内心的意志也有着另一重打算。

他一定要从这幽深无边的深渊之中,逃离出去。

哪怕那代价是死亡。

这意志源自于那在月光之下对着自己露出无限遗憾表情的身影,源自那日复一日的“噩梦”。

源自于那一句铭刻于记忆深处的。

对不起。

和那流着泪的面庞。

寻常办法是无法杀死深渊之王的,若是没有原罪之神的话,他们还可以算是深渊的主宰。

拥有了原罪之神之后,他们想要将自己的神话器官从深渊之中抽离,首先要得到原罪之神的许可。

首先别论这些疯狂的深渊之王会不会做出这种举措,哪怕他们想要这么去做。

原罪之神。

是永远不可以同意的。

他们将永远遭受原罪之神的奴役。

但是现在,他做到了。

他冲破了深渊的封锁,脱离了原罪邪神永生永世的掌控和奴役。

火焰星辰诞生的那一刻。

亚弗安的意识也随着他的神话器官被彻底献祭,即将彻底燃烧殆尽而陷入长眠之中。

魔火的影子涌动在火焰星辰之上,傲慢之王亚弗安的声音从那影子里传递出来。

虽然肉眼都可以看到他在快速消散,在走向消亡,但是此刻的亚弗安狂笑不止,声音孤傲。

“炼狱诞生了!”

“看到了吗?我的炼狱!”

“哈哈哈哈!”

“我就是傲慢。”

亚弗安的声音传递在整个潘斯城的上空:“我就是……神!”

“我就是注定的神明。”

“我就是炼狱之主。”

所有人都看着炼狱的诞生,看着昔日的傲慢之王发出令人恐惧的狂笑。

有人淡然视之,有人气急败坏,有人如同看到了末日降临。

随着炼狱彻底诞生,随着火焰星辰完全成型。

火焰星辰诞生之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着它不断往上,往着上方打开的梦界之门。

亚弗安的魔火渐渐燃烧殆尽。

但是在最后,他的声音也渐渐清明。

他的声音渐渐变小,他好像慢慢变了,变得不再像深渊的傲慢之王。

最后。

他呼喊出的,不再是狂傲的那句。

我就是神。

而是在茫然之中,喊出了一句。

“我就是……”

“我就是。”

“亚弗安?”

亚弗安好像回想起了什么,火焰形成的影子骤然扭头。

他不再如同神明一样高高在上的,俯瞰着地下的凡人,利用这最后的机会感受着另一个他将要成为神明的滋味。

他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之中的月。

月亮,或者说月亮的光芒,对于亚弗安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

那一瞬间。

他好像看到了月光里一个银色头发的魔女朝着自己走来。

她露出开心的表情从高处扑下,向着自己张开了手臂。

她大声呼唤着亚弗安的名字。

称呼他为。

“亚弗安大人!”

火焰组成的影子里,亚弗安也轻轻伸出了手臂。

他好像想要接住对方。

但是光影交错,一切落于空处。

没有什么银发的魔女,一切都只是虚幻,一切都早已消逝。

但是亚弗安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他好像真正的抱住了对方,接住了那个时隔几百年的拥抱。

他说。

“尼娅。”

“对不起。”

亚弗安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我好像来得,有些晚了。”

他迟到了。

迟到了几百年。

伴随着笑容,亚弗安的影子彻底消散。

在傲慢之王亚弗安意志归于自由的那一瞬间,他终于从傲慢之王亚弗安变回了那个曾经的爱维尔人英雄亚弗安。

真正的亚弗安死了,没有什么再可以束缚他了。

梦界那艘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大船来接他了,接引他前往造物主为所有人安排好的归宿。

在那里,所有人的梦,所有同伴的梦。

都在那里等待着他。

在那爱维尔的灯塔之下。

尼娅、西迪、艾奇里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

他们终将再次团聚在一起。

直至。

时间的尽头。

——

原罪之门前。

陶瓷小人看着傲慢之王亚弗安发出猖狂之语,身体都在发抖。

它听着对方在人间嘶吼,呐喊着。

“我就是神!”

“我就是注定的神明。”

“我就是炼狱之主。”

陶瓷小人气急败坏,它感觉自己被对方给耍了,被对方给玩弄了。

从前只有它可以玩弄别人,没有别人可以玩弄它。

陶瓷小人大声咆哮。

“可恶的家伙!”

“你还没有赢,你还没有赢。”

“赢到最后的才算赢,你不可能成为神,你这种家伙怎么可能成为神。”

但是这个时候,一只巨大神祇之手出现在了陶瓷小人的身后,将它给抓住了。

那如同神明一般伟岸高大的陶瓷小人发出一声惊呼,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骸骨长桌上。

它被一只左手给按住了。

刚刚还高大伟岸如同神祇一样的陶瓷小人,变成了真正的小人。

一个被握在指间的小玩具。

一个声音从骸骨长桌的前端,从高处传了下来。

“别吵!”

“你打搅到我收集数据了。”

刚刚还嚣张至极的陶瓷小人,这下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一动不动。

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陶瓷玩偶。

原罪之神肖此刻靠在血肉和骸骨组成的神座上,远远望着那颗火焰熊熊燃烧的星辰。

刚刚诞生出来的炼狱。

只是,在炼狱诞生的那一刻就可以看到一股绝对不可以抵抗的力量降临在炼狱之上。

那是至高无上的法则。

法则之力直接将炼狱,将那颗火焰星辰朝着天空托去。

火焰星辰越飞越高。

直到穿透天空打开了的那扇巨大的门,进入后面的梦界。

紧接着,炼狱也如同曾经的深渊一般被封印在了梦界深处。

画面结束。

肖敲了敲手上的管笔,脸上陷入了沉思。

“这种方法也不能脱离深渊种誓约的束缚么?”

“不是以深渊为主体,而是以深渊种这个种族为主体。”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拿出了一旁的卷轴。

卷轴上写着。

《智慧王冠誓约和第二条真神之路》。

看到肖终于有了一些空档,陶瓷小人立刻跳出来说话了。

“神!”

“那个家伙太狂了,他竟然敢骂您愚蠢。”

“不能放过他,一定要给他神罚,最严厉的神罚。”

“给他安排一个最凄惨的结局。”

肖看着这个滑稽又可笑的陶瓷小人,点了点头。

“他说的不错。”

“你很蠢。”

“因为愚蠢之人总喜欢做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陶瓷小人很想反驳什么。

但是这个时候肖又低下了头,在卷轴上写着什么。

陶瓷小人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亚弗安给耍了,但是此时此刻它却没有敢说出来。

因为它知道。

输赢、胜负和诋毁辱骂这种事情对于面前这个冰冷的存在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在意的东西只有一个,他要完成的目标有没有达成。

而现在的原罪邪神肖,很明显在做着一件和他最终目标非常重要和相关的事情,作为一个玩物的它不敢再打搅了。

《智慧王冠誓约和第二条真神之路》的卷轴上,此刻又填上了几行。

“实验目标1魔灵金字塔:即将登临神话,不可控制,等待变化到来,进行观察收集数据即可。”

前面的早已经写好,肖动笔所撰写的是接下来的内容。

“唰唰唰!”

笔触摩擦过卷轴,发出轻响。

“实验目标2炼狱深渊:实验体是以深渊为模板创造出的存在,其在诞生之时依旧被智慧王冠誓约所束缚,实验结果表明誓约并不是以深渊为主体,而是以深渊种这个种族为主体。”

“实验目标3傲慢之王亚弗安:实验体是发下了智慧王冠誓约之人,但是直至死去都未曾展现出和智慧王冠通过誓约之间的联系,这表示发下誓约之人并不是绑定誓约之人,在智慧王冠的面前并没有体现出特别之处。”

写到这里。

肖思考了一下,最后才下笔。

“实验结果表明誓约和种族之间的联系并不是依靠某一个个体进行,而是更深层的一些东西。”

“我需要进一步的实验数据,去发现誓约和种族之间联系的关键点,才能找到通往智慧根源的道路。”

最后,肖又在卷轴上填上了一笔。

“实验目标4炼狱之主:未曾登临神话,将来可作预备真神实验的材料。”

卷轴合上。

肖也放下了笔。

——

梦界深处。

和深渊黑色破碎之卵形态不一样,炼狱是一颗燃烧的火焰星辰。

此时的它还称不上大,至少远远比不上如今的深渊。

但是种子已经种下。

就等待着将来的成长就可以了。

它一样可以通过智慧王冠的誓约,通过万灵之暗面的力量,渐渐的增长自身的力量。

此时此刻。

火焰星辰的内部发生了强烈的变化,一直在孕育之中的生命体总算是诞生了。

一个生来就拥有神之形的存在睁开了眼睛。

火焰星辰裂开了一道缝隙,形成了一道沟壑,一个犹如通往地狱深处的断崖。

看不到底部的悬崖沟壑之中,密密麻麻的怪物爬了出来。

那层层叠叠的怪物如同潮水一般涌出,恐怖至极。

而在沟壑深处。

炼狱之主慢慢的走了出来。

无数的怪物在烈焰之中为他升起宝座,匍匐在他的身下。

奉他为主。

跟随着炼狱一同诞生的他,堪称是命定的神话。

他一出生就是超越普通使徒阶位的力量,相当于转生过多次的智慧权能转生者。

但是至少现在,他距离真正的神话。

还是有差距。

炼狱之主有着一副和年轻时候亚弗安一模一样的脸庞,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更看不到任何人类的情感。

他坐在王座上,感受着自己的力量。

虽然是初生,但是他继承了亚弗安全部的记忆。

“亚弗安?”

炼狱之主念出了亚弗安的名字,只是声音里带着疑惑。

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名字。

“我不是亚弗安。”

烈火之中,他好像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恐怖的存在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气势,整个火焰星辰都在他的意志下颤抖。

“我是炼狱之主,我是注定的神明。”

“我不需要名字。”

“炼狱之主就是我的名字。”

炼狱之主从烈火之中站起,遥望着深渊的方向。

他的内心涌出无限的渴望,他想要吞掉那座深渊,和它融为一体。

炼狱从诞生的开始,它就注定了和深渊的关系是不死不休。

他们诞生于同样的源头,也注定归于同一个归宿。

两个最后。

只能够留下一个。

要么炼狱被深渊吞噬,要么炼狱吞噬掉深渊。

炼狱之主的声音在烈火之中传出,回荡在梦界之中。

“原罪邪神肖!”

“你和我真正的较量。”

“现在才,刚刚开始。”

——

现世之中。

潘斯城今天发生的剧情称得上是一波三折,看似末日灾难每一次都险些降临,但是眨眼之间那些灾难又在城中人丝毫不理解的境况之中消散。

看似所有灾难都是朝着这座城市而来,朝着城市之中的凡人而来。

但是对方都是擦肩而过。

连看都没看这些凡人一眼。

只是不论如何,他们总算是顺利的看到了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这就值得庆幸了。

“完了?”太阳照在身上的那一刻,不少人还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就这样?”城西区的人面面相觑,当看到那流星从天而降,当看到傲慢之王降临人间的时候,当看到那颗火焰星辰诞生于天空的时候,他们以为末日就已经到来。

“我们还活着?”有人大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幸运。”整个街道都在欢呼。

他们不知道。

深渊教团和当初的大主祭只是为了毁灭而毁灭,但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原罪之神,还是成为傲慢之王后的亚弗安。

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行动,凡人在他们眼中不重要。

不论是毁灭与否,存在与否,他们都不会在意。

他们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凡人只是他们达成目的的见证者,而不是参与者。

潘斯城中今日陷入了狂欢,所有人都在庆祝着劫后余生。

“酒馆今天半价。”

“去去去,去喝酒去。”

“不容易啊,今天一定要喝个烂醉,我什么都不想干了。”

只是欢呼之中的人们没有注意到。

在潘斯城的水渠里,一盏金黄崭亮的铜灯正在随着水流和沙子一同朝着远方而去。

黄铜油灯被暗月和亚弗安利用完之后,随着黑暗之域被破掉落在了水渠里。

它现在又开始了新的旅程。

等待着下一个人捡到它,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等待着下一个故事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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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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