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这么好的壮劳力,不用白不用

五斗柜,顾名思义就是有五个抽屉的柜子,看着样式简单,实际上做起来还是很有难度的,这类家具每增加一个斗,难度就上升一个档次,每个斗之间的距离都要相当,左右两侧也要对称,是很考验木匠手艺的活。

“小秦,你这手艺可以啊。”

“还真别说,这要是再上上漆,摆在屋里,还真像那么回事。”

蔡大年背着手哼声道:“什么叫像那么回事,你们看这做工,这造型,比很多老木匠干的都漂亮,不识货。”

蔡小年绕着五斗柜转了一圈,两眼放光:“老秦,你这手艺可以啊,你要是不干警察了,完全可以当木匠养活自己啊。”

话音刚落,蔡小年脑袋就挨了一下子,老爹蔡大年没好气的道:“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人家警察当得好好的,咒人家啊。”

“我那不就是随口一说嘛。”蔡小年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也不敢反驳,这年头就是这样,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要是还嘴啊,打得更狠。

“随口一说也不行”

秦浩见状赶紧岔开话题:“蔡师父,您知道哪儿有卖油漆的吗,这柜子要是不上漆,容易烂,还招虫。”

“油漆,国营商店就有得卖。”

秦浩给蔡小年使了个眼色:“小年跟我一块儿去买点油漆。”

“唉。”蔡小年也是鬼精得很,连忙跟着秦浩跑了出来。

至于新做好的五斗柜跟那些木料,压根不用担心,谁敢偷拿警察的东西,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老秦,真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你说你家具做得这么好,怎么不去当木匠,反而当警察了呢?”蔡小年竖起大拇指,一个劲的拍马屁。

如果放在三十年后,这句话无疑是在骂人,警察跟木匠哪个有前途,一目了然,可放在70年代末还真就是这样。

警察跟木匠只是分工不同,甚至在某些方面,木匠比警察更具优势,比如木匠可以光明正大的赚外快,这年头谁家不缺点桌椅板凳什么的?遇到结婚,什么24条腿、36条腿的,那得提前好几个月预定,要不然人家木匠师傅都没工夫搭理你,这就你还得好酒好烟好茶的伺候着。

“你小子不对劲,嘴这么甜,不会是有事求我吧?”秦浩笑骂。

蔡小年不好意思地挠头:“这不是想着将来结婚,想请浩哥帮我打几样家具嘛。”

好家伙,浩哥都喊上了。

说笑间,二人已经来到国营商店。

70年代的国营商店,其实就是缩小版的百货商场,只不过商品种类要少很多,但也有一些百货商场里没有的东西,比如布料、农具之类的。

很快,秦浩就在货架上找到了油漆,就在准备结账的时候,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拿着一瓶白酒走了进来,直奔柜台一位梳着马尾辫的女孩走了过去,气势汹汹的道。

“还记得我不?”

“瞅着有点儿眼熟。”马尾辫女孩打量了对方几眼,迟疑地点了点头。

“今天晌午,我在你这打的白酒,结果我回去一喝,一点酒味都没有,你这卖的是酒啊,还是卖的是水?”醉汉拍着桌子吼道。

“你吼啥吼,我们这国营商店能卖你假酒啊?喝蒙了吧你。”马尾辫女孩也是毫不畏惧。

“你就说给我换不换吧。”醉汉打了个酒嗝,指着女孩吼道。

蔡小年见状拉着秦浩走到醉汉面前:“吵吵啥你吵吵,人都说了国营商店不可能卖你假酒。”

“你又是哪冒出来的小崽子,关你屁事?”醉汉一把拽住蔡小年的衣领,就要动手打人。

蔡小年赶紧指着醉汉:“你动我一下试试,看见我旁边这位了吗?警察,动手就给你关起来你信不信。”

醉汉一听是警察,瞬间就没了刚刚的气焰,松开蔡小年吼,嘟囔着:“那警察也不能不讲道理啊。”

“警察肯定是要讲道理的,不过不是谁的嗓门大,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要不然还要我们警察干什么?”秦浩先是瞪了蔡小年一眼,随后走到醉汉跟前。

马尾辫女孩冲秦浩礼貌的笑了笑。

秦浩拿起醉汉的酒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嗯,是掺水了。”

“你看警察都说掺水了,你还不承认。”醉汉立马来了精神。

马尾辫女孩刚想开口,却被秦浩拦住。

“酒虽然掺水了,但你怎么能确定就是人家掺的?再说,你打了多少酒?”

醉汉想了想:“一勺啊。”

秦浩拿起桌上的酒勺:“是用这个勺子打的吧?”

“没错,就这个。”

秦浩将酒瓶里的酒,全部倒进酒勺里,结果酒瓶里还剩下不少。

“你看,这酒勺已经满了,你这咋还有酒?”

醉汉也懵了:“对啊,咋还有酒呢?”

秦浩拍了拍醉汉的肩膀:“家里有媳妇儿吗?”

“有啊怎么了?”

“保不齐是你媳妇儿怕你喝酒喝多了,就往你酒里掺了水,你错怪人家了。”

醉汉原本就通红的脸,羞得就快赶上猴子屁股了,自觉丢人的他就要拿上酒瓶走人,却被秦浩拦住。

“你在这闹了这么一通,就想这么走啦?”

醉汉嘟囔道:“那不然还怎么着?我还得给她磕一个?”

“我告诉你,你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扰乱国营单位正常经营,往大了说是诋毁国营单位名誉,你要是这个态度,就跟我回派出所走一趟吧。”秦浩说着就往腰间去摸。

醉汉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抓住秦浩的手:“别啊,警察同志我错了,我道歉,道歉还不行嘛。”

“姑娘,是我错坏你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说着差点脚下一软给马尾辫女孩跪下。

马尾辫女孩赶紧道:“行了行了,我原谅你了,以后少喝点酒,让你老婆少操点心。”

“唉,谢谢姑娘,谢谢警察同志”醉汉千恩万谢的离开。

蔡小年有些羡慕的冲秦浩竖起大拇指:“老秦,我现在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要当警察了,神气,太神气了,可惜我当年要是不考铁路,考警校就好了。”

“就你?这小体格子,第一关体能就不合格。”秦浩笑骂。

就在蔡小年要反驳时,马尾辫女孩冲他打了声招呼:“蔡小年,这位是?”

“秦浩,新调来咱们宁阳站的乘警,跟汪新是警校的同学,人可好了,还会打家具,手艺不比老木匠差”

秦浩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嘴是真快,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把他信息全给爆出去了。

“秦警官你好,我叫马燕,我是汪新的初中同学。”

“你好。”

秦浩跟对方握了握手,随后将一小桶油漆放到柜台上。

“这个多少钱?”

“嗯,油漆是两块钱一斤,这是两斤一桶,一共四块。”

“好,给。”

马燕收了钱后,好奇的问:“你买这么多油漆做什么?”

“这不是打了几件家具,上点油漆不容易烂。”

“你还真会打家具啊。”

蔡小年有些不满:“马燕你这是什么话,我蔡小年还能骗你不成?”

马燕横了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行了,快回去吧,我这还有不少家具要打呢。”

马燕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买完油漆,秦浩刚要出门,就撞上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马魁?”

马魁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火车上的交锋让他记忆犹新,虽说嘴上一直坚持是自己没注意,实际上心里清楚,就算是做足了准备,他也不是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咋的你认识?”蔡小年好奇的问,马魁被抓的时候他还小,记忆不深刻。

秦浩皱眉盯着马魁:“你这是放出来了?还是又偷跑的?”

“什么叫放出来了,我这是组织给我平反了,我本来也没杀人。”马魁郁闷的道。

蔡小年吓了一跳,还杀人?赶紧躲到秦浩身后去。

“真平反了?”秦浩故作怀疑的问。

“如果不是平反了,我会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街上溜达吗?”

“那可不一定,跟我到里面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马魁虽然万般不情愿,可一想到胳膊脱臼那种痛苦,也只能跟着秦浩进了国营商店。

“马燕,借你们电话用一下。”

“好,你用吧。”

马燕话音刚落就看到了二人身后的马魁,瞬间呆愣当场,马魁也是双目含泪。

这边,秦浩也打电话跟派出所确认了马魁不仅无罪释放,还得以重新回到警察岗位上。

“不好意思马魁同志,欢迎归队。”

马魁下意识向秦浩敬了个礼:“谢谢。”

秦浩跟马魁握了握手,就带着蔡小年回去了,只留下马魁跟马燕父女俩在那大眼瞪小眼。

回到铁路大院后,秦浩给五斗柜上完漆,放在墙角阴凉的地方。

这一举动也引起了热心街坊的疑惑。

“小秦,这油漆不应该是放到太阳底下更容易干吗?”

秦浩笑了笑:“这家具刚上完漆,不能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不然很容易导致漆面出现裂纹、起泡,而且强烈的紫外线照射还会加速油漆的老化和褪色,像咱们家里的家具,最好也不要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蔡大年冲秦浩竖起大拇指:“瞧见没有,这小秦做事就是细致,不仅工作细致,这木匠活干得也细致。”

牛大力有些疑惑的问:“老秦,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跟我姥爷啊,他干了一辈子木匠,我这也就是学了他一点皮毛。”秦浩随口瞎编。

“就这还皮毛呢,你姥爷那手艺肯定是这个,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

就在众人的围观下,秦浩用了一下午时间,又打了一组衣柜跟一套桌椅,再度获得了街坊邻居的一致好评。

“啧啧,小秦这手艺真是没的说,比我家的好多了,你们看这柜子,一颗钉子都没用还这么牢固。”

“可不说呢,我家那柜子跟小秦这一比,一下就掉价了。”

吴长贵的老婆半开玩笑的说道:“小秦,以后能不能也帮俺们家打点家具”

话还没说完,就遭到吴长贵一通数落。

“个老娘们儿在这瞎叨叨什么,人家小秦下了班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哪有功夫给你打家具,败家玩意儿。”

秦浩见状拦住吴长贵:“吴大哥这都小事儿,我这下了班闲着不也是闲着,不过这木料跟工具得自己准备。”

话音刚落,秦浩就被街坊邻居给包围起来,七嘴八舌的请他帮自家打家具。

“小秦先帮俺们家打,俺们家给你炖肉。”

“凭啥先给你家打,俺家给你做小鸡炖蘑菇。”

一个个为了抢着先让秦浩帮忙打家具,差点打起来。

最后还是蔡大年提议抓阄,这才把一场风波平息下来,不过抓阄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排在前面的兴高采烈,排在后面的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就差把抓阄那只手给砍了。

不过从这天晚上开始,秦浩的伙食可就丰盛了,大院里谁家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给秦浩盛上一碗端过来,弄得秦浩都快有点不好意思了。

就连汪新看着都眼红。

“不是老秦,你这啥时候会的木匠,你也教教我呗。”

秦浩调侃道:“怎么,你不打算当警察了?”

“你不也干着警察,也不耽误你做木匠活嘛。”汪新咂嘴道。

“这玩意要想学可不容易,至少得三年,你确定要学?”

“那有啥的,不就是三年嘛,我给你当学徒,不要钱。”

“想啥美事呢,本来我也没收大伙钱,你还跟我要钱呢,逢年过节没让你给我送礼就不错了。”

秦浩暗笑,这么好的壮劳力不用白不用。

汪新听得直撇嘴,不过看在那些炖肉、小鸡炖蘑菇的份上,还是忍了。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那些家具油漆还没完全阴干,秦浩干脆就放在屋外透透气,这年头的油漆可没有环保一说,重金属肯定超标,还是先放一段时间再用的好。

假期一结束,秦浩就跟汪新来到铁路派出所,结果又碰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本章完)

第934章 我是警察

“你还敢到这来。”

汪新看到马魁这个“逃犯”居然堂而皇之的到了铁路派出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要把马魁拷起来。

结果还没动手,就被秦浩一把拉住。

“不是,你拉我干嘛,我抓逃犯呢。”

秦浩白了汪新一眼:“马魁同志已经平反,现在跟咱们一样,都是警察,你抓哪门子的逃犯?”

“啊?他真平反了?”汪新一脸的失望,他还打算把之前丢的面子给找回来呢。

“不信一会儿你问队长。”

正说着呢,胡队长就捧着一身深蓝色制服来了。

“哟,来得够早的啊,给你们介绍一下.”

汪新撇撇嘴:“用不着介绍,马魁嘛,火车上打过交道。”

胡队长不明所以:“哦?打过交道了,那感情好,从今天开始,马魁同志就是你们两个的师父了。”

“什么?他当我师父?”汪新一听就不乐意了。

同样不乐意的还有马魁:“我可当不了他师父。”

“能有这自知之明就好。”汪新嘟囔着。

胡队长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没跟你们开玩笑,这是组织上的决定,你们必须服从!”

“从今天开始,就由马魁同志带着你们两个执勤。”

秦浩倒是无所谓:“坚决服从组织。”

“你呢?”

见秦浩都表态了,汪新也只能勉强点头答应下来,不过看向马魁的眼神依旧是充满了不服气。

马魁也不拿正眼瞧他,特别是知道汪新是汪永革的儿子后,更是怎么瞧怎么别扭。

不过很快就到了火车即将出发的时间,秦浩一行三人来到车箱进行例行检查后,趁着马魁在前面的工夫,汪新拉了拉秦浩的袖口,埋怨道:“你咋不让队长给咱俩换个师父?他都多少年没在一线了,能教咱们什么能耐。”

“那你刚刚怎么不跟胡队长说?”秦浩随口敷衍。

汪新不吭声了,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既然知道改变不了,又何必浪费口舌呢,再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他也是多年的老乘警了,身上东西够咱们学一段时间了。”

“那可不一定,他都进去多少年了,现在这规章制度都跟以前不一样了,说不定他还得请教咱们呢。”汪新嘟囔道。

结果,走在前面的马魁脚步一顿,回身目光凝视着汪新:“你刚才说啥?”

“哦,没啥,就是想着,现在好多规章制度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你老人家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告诉你。”

“是嘛,那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了。”

看着这对欢喜冤家,秦浩不禁暗自摇头,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火车上的旅程不会无聊了。

很快,火车上的工作人员相继到位,乘客也陆续进站,马魁带着秦浩跟汪新来到站台维持秩序。

春天这会儿属于农忙时节,乘客算是比较少,不过依旧是乌央乌央的往火车上涌,这种时候也是小偷最活跃的时候。

秦浩拽了拽汪新的胳膊,汪新顺着秦浩的目光看过去,立马会意,二人一左一右朝着一名身材瘦小的男子围了过去。

或许是看到秦浩跟汪新身穿警服,那小偷做贼心虚,还没等二人靠近,撒腿就跑。

不过,还没等跑出两步呢,就被秦浩追上,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整个把他提了起来,这小偷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两条小短腿还在半空划拉,就跟水里的王八似的,这一幕看得周围的乘客哈哈大笑。

“警察同志,你抓我干嘛,我啥都没干啊。”小偷见跑不掉,于是开始装无辜。

汪新没好气道:“啥都没干你看到我们跑啥?”

小偷不吭声了,秦浩直接从他裤腰带里摸出一个钱包,还有一把零钱,高高举过头顶:“这钱包是谁的?”

周围的乘客如梦方醒,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钱,很快就有乘客发现自己的钱不见了。

“警察同志,我没了五块钱。”

“警察同志,我的钱也不见了。”

“钱包,钱包是我的。”

“这个杀千刀的小偷,我叫你偷我钱。”

汪新还准备拦着群情激奋的乘客,秦浩给他使了个眼色,等小偷被揍了个鼻青脸肿这才将他救出来。

这年头的老百姓是真恨小偷,本来就没多少钱,还被小偷盯上,特别是出远门的时候,被偷了钱包,吃住都成问题,那是真的恼火。

“好了,火车马上要出发了,大家都先上车吧,丢了东西的跟我们到餐车处理。”

小偷被打了个半死,只能乖乖被汪新戴上手铐拽到餐车上,很快就一五一十的交代了犯罪事实。

乘客们也都拿回了自己被偷的东西,特别是被偷钱包那位,对秦浩是千恩万谢,毕竟钱包里面不仅有钱,还有他的身份证、工作证,单位的介绍信,这些东西要是丢了,他在哈城可谓是寸步难行。

马魁一直没有参与进来,就看着秦浩跟汪新在那里忙活,等到事情处理完了,这才坐过来。

汪新看到马魁忍不住拿话激他:“老秦,你看咱们这样不也把小偷给抓住了嘛。”

马魁没理他,而是好奇的询问秦浩:“小秦说说看,你是怎么发现他是小偷的?”

“其实很简单,一般来讲着急上车的乘客,一般只会在一个车厢门口排队,但是刚刚我看那小子这个车厢门口排一会儿,又到另外一个车厢门口排,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一直看到他从刚刚那个乘客裤兜里掏钱包,这才确定他是小偷。”

马魁赞许的点点头:“不错,观察得很仔细,在警校的成绩一定名列前茅吧?”

汪新一听,立马挺起胸膛:“那还用说,老秦在我们警校不管是格斗、刑侦还是射击,那都是第一”

“他第一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小子啊,照他还差得远呢,那么大一小偷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都没发现,还好意思说呢。”马魁数落完,扬长而去。

汪新望着他的背影,嘟囔:“他不也没发现嘛。”

“谁告诉你他没发现了?”

见汪新满脸的不信,秦浩拍了拍汪新的肩膀:“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确定,是看到马师父的目光在那个小偷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才锁定他的,胡队长不是说过嘛,马师父当年曾经是宁阳站的反扒高手,跟着他肯定是能学到东西的。”

“但愿吧。”汪新见秦浩要走,又把他拉住。

“老秦,刚刚那些乘客打小偷,你怎么不让我拦着?万一把人给打坏了咋整?”

秦浩两手一摊:“打坏了就打坏了呗,反正也不是我们打的,当时那么多人可以给咱们作证,怕啥?”

这要是放在二十年以后,秦浩肯定不会这么干,毕竟到时候小偷要是一口咬死是你刑讯逼供打的,你再找人作证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不是说小偷也有人权,要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吗?”汪新有些茫然。

秦浩正色道:“保护他们的人权,谁保护那些受害者的人权?这些小偷偷的钱里面,说不定就有人家的救命钱,小偷被抓进去顶多判个一两年也就出来了,那些受害者呢?”

“再说了,刚刚那小子一看就是个惯犯,要是不让乘客揍他一顿,他能乖乖配合咱们交代犯罪事实吗?”

“有的时候法律在保护犯罪分子的同时,也是在伤害受害者。”

汪新听得有些发蒙,这些话跟他在警校里学的可是完全背道而驰。

“行啦,暂时想不通也没关系,以后见得多了你就知道了。”

“说得好像你见过很多似的。”

火车缓缓驶出宁阳站,呜呜的汽笛声伴随着火车车轮跟铁轨摩擦的哐当声,不断在车厢回荡。

秦浩一行开始在列车上巡逻,走到过道时,一个老头缩在里面,正嗦着一根大棒骨,穿得邋里邋遢,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起初汪新还让老爷子拿出车票,结果人家老爷子说这火车就是他家,哪来的票。

后来乘警陆红星闻讯赶来,给老瞎子带来鸡蛋后,拉着秦浩一行来到后面车厢讲述起老爷子的经历。

这老爷子也是个苦命人,十几年前女儿被拐卖,他就来火车上找人,结果一无所获,最后眼睛都哭瞎了,他还是不肯放弃,继续到车上找女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帮人贩子太可恶了,要是落到我手里,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汪新说完愣了一下,他忽然有些明白秦浩之前的做法了。

就在此时,前列车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马魁一马当先跑了过去,秦浩跟汪新也紧随其后。

等到了之后才知道,是一名男乘客忽然发现自己兜里的十块钱不见了。

秦浩安抚道:“这位同志你先别着急,现在火车才刚刚发车没多久,还没到过站,偷你钱的小偷肯定还在车上,只要是在车上,我们就一定能帮你找回来,你先回忆一下,上车之后都去了哪,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经过,或者是碰到过你。”

男乘客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开始回忆,可回忆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马魁则是从他附近座位的乘客入手,询问是否有小偷的线索。

果然,就在乘客旁边就有一个圆脸乘客神色慌张,汪新一看他吞吞吐吐,差点就把他当成小偷抓起来,还是马魁把人带到餐车。

一开始圆脸乘客依旧一口咬定没看到。

马魁给秦浩使了个眼色,秦浩会意:“这位同志,出门在外身上多少都会带些钱,今天这小偷能偷他的,你不帮我们把这小偷抓到,下回可能就把手伸进你兜里了,到时候要是别人也装作没看见,你想想你是啥心情?”

圆脸乘客闻言低着头,一番挣扎过后,这才吐露了小偷的样貌特征。

“男子、中等身材、蓝色上衣、脑袋特别大”汪新眉头紧锁:“这车上这么多人,这不等于大海捞针吗?”

马魁瞪了他一眼:“你上警校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你,刑侦破案有的时候就是大海捞针吗?”

“再说这么多特征,要是都抓不到他,还要咱们警察干什么。”

“你”

马魁没好气的打断:“你什么你,马上火车就要到站,时间紧迫,分头行动,一人一个车厢,别让那小子给跑了。”

说着马魁就往车厢快步走去。

汪新对着他的背影一通比划:“好家伙,可算给他逮着机会了,瞧给他嘚瑟的。”

“行啦,别叨咕了,赶紧的吧。”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秦浩按照圆脸乘客吐露的特征,开始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搜索,忽然发现一个可疑人物,不过对方穿的是一件灰色上衣,并不是蓝色。

秦浩故意放慢脚步,走到对方身边,男子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别装睡了,跟我走一趟吧。”

男子瞬间就像是炸了毛一样,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凭啥跟你走,我在这睡得好好的,你谁啊你?”

“警察了不起啊?大家伙给我评评理,我在这睡得好好的,我招谁惹谁了,故意找我麻烦是吧。”

秦浩还没开口,他旁边一个乘客站了起来:“这位警察同志我认识,刚刚在站台还抓到小偷呢,盯上你,你肯定是做了什么坏事,你该不会是小偷吧?”

“你少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是小偷。”男子慌了,额头上冷汗不停的往下冒。

周边的乘客也都纷纷出声。

“人家警察办案,你要是心里没鬼怕啥?”

“就是,人家警察还能冤枉你了?”

秦浩见状心底也不免有些感慨,陈佩斯跟朱时茂曾经演过一个小品,说的是一个小偷穿上了警察的衣服,不自觉的干起了好事,没有经历过70年代的人或许很难理解,警察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或许有人不理解,一个月就为了那么几十块钱,就要跟歹徒玩儿命搏斗?

或许在有些人看来,警察只是一个职业,警服也仅仅只是一套衣服,但老百姓无条件的信任却赋予了它神圣的力量。

这一刻,身上这件警服是如此厚重。

我是警察,在这一刻不再是轻飘飘的四个字,而是一种扛在肩上的责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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