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第208章 原来你才是内鬼?!

第208章 原来你才是内鬼?!

李明目光一凛:

“下毒?还是伪造事故?”

房玄龄一愣:

“那倒也不必这么极端。

“只要殿下将朝廷中您心腹的主要精力,从治国理政转移到攻讦长孙无忌便可。”

越爬到上层,治理就越像是回合策略游戏。

你出招,我拆招,而各方的政治资源都是有限的。

而政治资源的分配,又可以笼统地分为两种用途:

治国和政斗。

潜心治国利国利民,但容易让自己被政敌攻击,做得多、错得多。

潜心政斗利己,但恶果……就更不用多说了。

如何将政治资源在“政斗”和“治国”之间合理分配,方是成熟政治人物的标志。

李明这是第一次上岗,还带着一股子干实事的实诚劲儿。

结果就被手下的虫豸们给坑了,硬生生逼成了微操圣手。

踏马的,把他们想得太好。

以为经过经济危机的洗礼、又通过自己的宽宏待人,能收拢人心,大家一起愉快地为封建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搞了半天,还是玩赖的啊!

“所以,房相认为,在背后捣乱的仍然是李承乾、李泰和李治?”李明再三确认。

而不是什么门阀士族、地主阶级、关中余孽、河北刁民、或者境外势力之类的?

房玄龄点点头,嘴上坚持说:

“是长孙无忌。”

长孙一脉的皇族,可不是他能置喙的,在背后也不行。

“那就有劳房相了。”

李明诚恳地说道:

“我在朝中的心腹,也只剩下房相你了啊。”

虽然现在十四奸党……不是,明党蒸蒸日上。

但是,真正核心圈层还是那么几个人,都是李明通过人格魅力魅惑过来的。

其他明党成员,一类是顺应潮流来投的。

还有一类,则是以崔仁师、杨师道为首的崔氏和杨氏,都是来自自己的母族或姐姐的亲家。

不能说上述两类成员不够忠诚、或者不够有才。

但是,真碰上事了,李明还是更倾向于和老伙计一起拿主意。

然而现在,韦待价在辽东挖矿种田,李道宗在漠南和突厥人撸串,而侯君集、薛万彻则被抽调去了朔北打仗。

李明身边的基础力量,其实是被抽空了的,只剩下房玄龄一人了……

“明哥!”

一个粗糙的公鸭嗓响起,是长孙延。

他也得到了不敲门就进宫、进两仪殿的许可。

“哦,长孙秘书啊。”

李明意味深长地和小伙伴打招呼。

房玄龄用喝茶掩饰,不动声色地瞥了小伙子一眼。

长孙延完全没有防备,利落地搬出一叠新文件,在李明面前的文件堆上玩叠叠乐。

“这是辽东的报表,日报旬报月报都在。”

不论多忙,李明都要抽空额外关注辽东。

作为自己起家的基本盘,准备为大唐打造的样板房,那里肯定是不能丢的。

李明第一时间了起来,不由得点头:

“嗯……不错。”

辽东的官僚体系是真正做到了令行禁止。

所以,尽管和长安隔着至少十天半个月的时差。

但那里的政策落地和反馈,还未必有长安来得久。

因此,这样的成效也是很明显的。

经济民生进一步发展,而最重要的,高句丽也在稳步消化之中。

“明哥。”交办完领导布置的任务,长孙延开口了:

“我能回辽东了吗?”

李明放下文件,友好地看着他:

“为什么呢,长孙秘书?”

“呃,因为……”长孙延有些迟疑:

“我本职工作,是在辽东对吧?”

不,你的本职工作其实是被抓壮丁的公子哥,你甚至不是编内人员……房玄龄心里吐槽。

“你看。”李明拍拍报表:

“有你,辽东是这个样。没有你,辽东还是这个样,那你回辽东不是白回了吗?”

“呃……”

长孙延被噎住了。

但近墨者黑,在蔫儿坏的李明的言传身教下,他也不再是那个小宝宝了,并没有被绕进去。

“那也是我慧眼识珠,发掘了岑长倩和王本立这两位人才,才让辽东的一切平稳进行。”

见一计不成,李明摆起了官架子:

“长孙秘书,你的职务是什么?”

长孙延:“首席常务秘书。”

李明:“你见过和领导分居两地的秘书么?”

长孙延:“呃……”

长孙家的小宝贝还是被套进去了。

“那明哥,你要我在长安做什么?”

小老弟还是很精干的,是个做实事的人。

李明吩咐道:

“我的精力被国事牵扯,无法兼顾基层,尤其是长安的情报。

“你替我坐镇长安报社,狄仁杰、来俊臣那边的情报也要你盯一下。”

“和老伙伴们混一起?没问题!”

长孙延开开心心地领命,兴冲冲地离开了。

房玄龄的视线尾随着他,啜了一口茶道:

“殿下何不利用长孙延的身份,探查长孙无忌的阴谋呢?”

李明沉吟片刻,反问:

“相父,在我和你儿子之间,你选择谁呢?”

房玄龄迟疑了一下。

“自古忠孝难两全。”李明悠悠道:

“所以,我不会逼迫手下在忠孝之间选边站。

“否则,我就等于失去了那个手下。”

房玄龄略微一顿,嘴角缓缓咧开:

“殿下真乃……有乃父之风。

“长孙无忌那蠢才,良莠不分,何其眼盲。”

该交待的都交待完毕,房玄龄便领命告辞。

国策树发生微调,从“专攻内政”转向“内政为主,兼顾政斗”的方针。

“呼……”李明长出一口浊气,再次将精力放回到书山文海之中。

经过房玄龄的提醒,他越看越觉得,有不少原嫡子党的成员涉嫌灌水。

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向他汇报,衙门添置一把桌椅的小事都向他请示。

“得设立重大事项报告流程,设置各级分办权限,否则我累死也忙不完。”

李明嘀咕着。

灌水的问题能解决,可另一个极端——故意隐瞒——这事儿就很难根除了。

这是由上下级的信息不对称所决定的,可不是设立什么议事章程就能解决得了的。

“需要耳目,需要密探……

“情报委员会主对外,肃反委员会主对官僚。还缺什么情报,治国的哪个方面还是情报机构所欠缺的……”

李明苦思冥想,一拍脑袋:

“蠢货,问题是经济!”

国计民生国计民生,治国的核心是经济。

而长孙余孽造的一切孽,也会在经济上有所体现。

可是,作为解决经济危机的领头羊。

经济情报却成了李明的盲点。

在辽东,他有财政委员会,有完整的调查统计体系。

但是在长安,他就只能依赖唐俭老大哥的民部了。

唐俭,怎么说呢。

以刚直而闻名,但统计和治理经济的能力,只能说,也就那样了。

这也导致了主管经济和户籍的民部,却在尚书省六部中次序较低。

还不如主管兵器建造的兵部,和主管以理服人的礼部。

也就比土木老哥的工部高一点。

“开设一个大唐统计局,目前是不可能的。

“得有一个偏重市场消息的组织为我所用,狄仁杰、来俊臣他们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得另找人牵头……”

…………

“陛下。”

礼部尚书李道宗,携突厥可汗阿史那思摩,一齐出帐拜见。

他在长城以北、李世民陛下划给突厥残部的草场上,也待了快一年了。

最开始是代天可汗,册封阿史那思摩为突厥新可汗,顺便帮刚回到老家、立足未闻的突厥人清理清理不受欢迎的客人,比如铁勒诸部的。

结果,就把李世民陛下的八万大军给清理过来了。

“臣……辜负陛下嘱托,罪该万死……”

带着突厥人没打过薛延陀的李道宗,单膝跪地向李世民请罪,方方正正的脸上写满了颓丧。

自打离开李明以后,原·鲁王傅好像就一直在走霉运。

“罪该万死。”阿史那思摩也紧随其后。

你们两个废物怎么不去死啊……李世民青筋暴突。

他和他的主力部队,刚刚千里迢迢地渡过大河,翻越长城,来到了思摩突厥的牙帐——定襄城。

本来将这片长城以北、种不了地的漠南地区划给突厥残部,是为了“以夷制夷”,让突厥人牵制薛延陀。

但是从结果看,李世民好像给自己新增了一个战略包袱。

突厥人费拉不堪,被铁勒人撵得抱头鼠窜。

几次上书请求南迁,加入光荣的土木队伍,为长城添砖加瓦,抵御北方蛮夷南下。

把李世民气得,亲率大军北伐薛延陀。

可是,李道宗和阿史那思摩,这两位费拉不堪的大宝贝都打不得、骂不得。

李孝恭死后,李道宗就是宗室在朝堂上的独苗了,不能动。

而阿史那思摩,则与大唐的关系更像是藩属,更是动不得。

乱动了他,他手下的二十来万突厥人就要乱动了。

“尔等为大唐戍边,辛苦尔等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李世民姑且向他俩客套一句。

…………

部落最豪华的大帐,自然是留给天可汗的。

初来乍到,李世民也不洗洗风尘,直接在此召集大将开会。

李世绩、侯君集、薛万彻,以及李承乾和李道宗,盘腿坐在羊毛毡上,听候陛下调遣。

看见太子小老弟坐在一旁,李道宗吃了一惊,竟忘了行礼。

漠南并非不通书信,朝廷的重大变故,他还是知道的。

他知道陛下搞出了四字打擂的骚操作。

知道自己辅佐的曹王、鲁王、宋王、辽东节度使、同平章事兼参知政事、监国,李明同志,差不多赢得了冠军。

也知道李承乾惨遭耻辱败北。

但李承乾居然被李明斗得在长安无法立足、不得不随军出征,这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短短一年间,从被自己限制得几乎走不出立政殿的乳臭儿,成长为了几乎君临天下的监国。

李明殿下,有一手啊……

“叔父。”李承乾非常恭敬有礼地向李道宗问候。

九成宫事变中,是李道宗搭救的李承乾,有救命之恩。

“殿下。”

李道宗这才慌忙回礼。

李世民高居主位,率先了解情况:

“江夏王,为何薛延陀如此难打?

“突厥人被挤压到长城一线,可人数不见少,这又是为何?”

李道宗眉头紧锁,沉吟道:

“那些铁勒人狡猾无比,着实神出鬼没,尤其擅长夜袭。

“突厥人只闻其声,不见其影,主力难以追踪他们的踪迹,而自己的羊群、妇孺和帐篷却总是被偷袭。

“所以,大战几乎没有,战死者也不多,但生存空间被日渐挤压。”

李世绩几乎肯定地说:

“突厥人中有内奸。”

“突厥人与铁勒人同源同种,互有内奸并不是稀奇事。”侯君集道:

“问题出在阿史那思摩所率的这些突厥人,在中原呆久了,不适应草原的生活了。”

薛万彻不禁龇牙:

“本还想利用这些突厥人为我们带路,现在看来……”

一到战场,老薛的智商就立刻占领高地了。

“求人不如求己。”

李世民定下了此次战争的总基调。

“我军多派出斥候,侦查薛延陀主力动向。

“突厥人作为仆从军,发挥辅助作战和后勤的作用即可。”

李承乾听着将军们的讲述,一直神游物外。

作为资深精神突厥人,当他真的来到了突厥营帐。

他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草原……

辽辽草原,唐军八万人撒出去,和往沙漠里撒一把沙子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打击游牧部落,战力不是关键。

关键是情报。

唐军灭突厥也好,汉军灭匈奴也罢,任何一次征服草原的军事行动,都少不了当地的“带路党”。

而大唐比大汉更进一步,直接“以夷制夷”,大量动用同盟蛮夷的力量,打击敌对蛮夷。

这也是大唐之所以能在短时间之内,打遍四夷、鲸吞数国的原因之一。

离开仆从军的支持,仅靠唐军本身,人数太少、补给太难,情报又有限,很难有所作为。

因此,当突厥这个仆从军不太靠谱的时候……

“父亲,阿史那思摩,是否能胜任支撑天军的职责?”

李承乾严肃地问。

几位将军俱是一怔,旋即都赞同地点头。

太子殿下的担忧,非常准确地切入了此战的要害。

在战场上,没有政治立场,只有胜负生死。

李承乾初入军帐,就展现出的敏锐军事嗅觉,是几位将军都无法否认的。

“好问题!”

李世民又惊又喜。

他还是头一回意识到,太子居然还遗传了自己的军事天赋!

此子也不是完全不类父嘛!

“不过,尔等都别担心。”

李世民胸有成竹地说:

“朕已派遣岑文本侍郎前往大鲜卑山,诏令室韦部落,从东出兵袭击薛延陀。

“同时从南边,让突厥人袭击薛延陀的侧腹。

“两头牵制,待薛延陀露出其主力,我军一鼓作气,歼灭之!”

大家听得连连点头。

陛下的战略,简约而不简单。

大兵团作战,就是要简洁明快,不可太过复杂,否则不战自乱。

…………

大鲜卑山。

森林茂密,盛产貂皮、参茸等奇珍异宝。

室韦人在此渔猎、游牧、耕种、蓄养禽畜、采集人参野果,不偏科,什么行当都会一点。

是聪明的机会主义者和实用主义者。

不聪明,在这方土地是无法生存的。

室韦人与大唐、高句丽以及各族各国,保持着密切的关系。

贸易算关系,战争劫掠也算关系。

首领莫贺咄的大帐,举办了隆重的宴会。

因为使节岑文本,到访了。

“我主对尔等有恩,今我主有求,尔等必应。”

岑文本趾高气昂,居高临下地对这些聪明的蛮子命令道。

莫贺咄常与中原商人贸易,所以会说汉文。

这个身形如野猪一般的糙汉子沉闷地应声:

“你的主人赐予我们铁农具,让粟麦在黑土地上疯长。

“你的主人,便是我们的主人。

“室韦有恩必报,必依主人之令,

“袭击唐军。”

(本章完)

218.第209章 李治:我很理智

第209章 李治:我很理智

定襄城,思摩突厥的牙帐。

晚宴。

天可汗陛下亲临,阿史那思摩不敢怠慢,亲自挂帅精心准备。

烤全羊、肉串、酥酪奶茶……

都是普通突厥人一年也吃不到几回的奢侈品。

不要钱似的撒上连长安胡商看了都心痛的香料,源源不断地端上。

尽管此地远离中原,靠近前线。

但陛下所至,晚宴的排场必定拉满。

即使陛下本人其实并不太在乎。

“前线吃紧,不宜铺张。”

李世民威严地说道。

一盆冷水泼下,阿史那思摩不由得一愣,旋即谄媚地笑道:

“陛下,这些都是突厥部落对您的一点心意,以表世代臣服……”

“你的子民若能打到阴山,那才是对朕最好的一片心意。”李世民打断道,神色颇为不悦。

连续两盆冷水浇下来,阿史那思摩不敢吭声了,下意识地把视线瞟向难兄难弟李道宗。

李道宗低着头不搭理。

行军打仗,菜是原罪。

把薛延陀撵出阴山,你给陛下吃个硬邦邦的馕饼都没问题。

被薛延陀赶得鸡飞狗跳,骑马先跨左腿都是错的。

“既然菜都做了,就别浪费了,赐予麾下众将士吧。”

看着尴尬万分的突厥可汗,李世民也不好把话说绝,算是给了一个台阶:

“朕就……吃些素的便可。”

啊?素的?

阿史那思摩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又不敢不从,吩咐手下将堆积成山的御膳撤下。

给士兵分发肉食还算简单,可陛下吃素的需求,却让阿史那思摩犯了难。

在草原上,哪来的素材?

除了干馕,这里可见不着什么绿叶菜啊。

总不能跳过中间商,直接啃草皮吧?

阿史那可汗命人把整个牙帐搜了个底朝天,才搜出了几株不太新鲜的蔬菜。

都是跟着过来的汉族商人和工匠自己备着,留作腌菜的。

对这种重量级食材,突厥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料理,只能水煮了,撒上一堆胡椒香料拉倒。

李世民陛下看着呈上来的一滩、散发着诡异奇香的不可名状之物,本能地感到反胃。

刚才他那么怒气冲冲地命令阿史那思摩,把丰盛的肉菜端下去,五分是因为突厥人打输了,借题发挥。

剩下的九十五分,则是因为这些美味佳肴他吃不了。

不健康。

讨厌,最恨别人在朕节食的时候,拿美食勾引朕了。

李世民可馋肉了。

尤其是节食几个月后,眼看外酥里嫩的小羊羔就在面前。

差点让他当众流哈喇子,被载入史册。

但,李世民也是一位能自制的君王。

自从听从李明的饮食建议,清淡饮食以后。

他的头疼病就几乎再也没有犯过了。

甚至原先臃肿的身体,也灵便了许多,让他重新体会到了年轻时身轻如燕的感觉。

粗茶淡饭的好处这么明显,区区口腹之欲,还是可以克服的……

李世民自我催眠着,努力将盘中蔫不拉几、叶片泛黄的蔬菜想象成羔羊排。

“父亲,我有一法,可让菜蔬变得更为可口。”

李承乾的一句话,打断了李世民的纠结。

“嘶溜……哦?”李世民咽了口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是的,是我向厨子学来的。”李承乾解释道。

那厨子叫武媚娘……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用鸡蛋面糊裹上蔬菜,入锅油炸即可。”

李世民陛下还是端着的:

“可以一试。”

思摩突厥背靠大唐,与中原通商,所以铁锅菜油都是有的。

一份炸蔬菜很快端了上来。

色泽金黄,外壳酥脆,明明是道蔬菜,却散发着浓郁的油香。

对节食半年的李世民陛下来说,这诱惑简直了。

“李明让我忌食肥肉油腻,这是道蔬菜,想必是相当的健康吧?”

李世民自问自答。

李承乾嘴角勾勒:

“这是改良自尼姑庵的菜蔬,必定是符合佛门清规戒律的素菜。”

他也确实没说谎,感业寺确实是尼姑庵。

李世民迫不及待地嚼了一口,滋味没有让他失望。

又酥又香,馋得他肚子都咕噜叫了起来。

“美食与健康竟可得兼,没想到吾儿承乾对美食也有建树。”

李世民龙颜大悦。

终于再也不用忍着馋虫吃糠咽菜了!

“父亲能喜欢,是孩儿的本责所在。”

李承乾的嘴比蜜还甜,双眼紧紧盯着父皇的喉咙。

直到确认这一口油腻的炸蔬菜被完全吞下,他才满意地微微点头。

李道宗总觉得,李承乾殿下的道理好像哪里有点歪。

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

而李世民陛下享受美食的模样,更让他不敢浇冷水。

败军之将,再敢对陛下吹毛求疵,陛下就要把他也做成烤全羊了。

…………

后宫,狭小的立德殿。

杨氏:“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秋葵菜拌饭。”

李明:“嗯。”

杨氏:“好吃吗?”

李明:“嗯。”

杨氏:“韦贵妃、阴德妃等几位嫔妃刚来立德殿,与我说了会儿话。”

李明:“嗯。”

杨氏:“她们仍是你的姨娘,你要尊敬她们。”

李明:“嗯。”

杨氏:“今日在花园,捡着一只鸟雀,煞是鲜艳好看。”

李明:“嗯。”

杨氏:“秋天了还未南飞,这小家伙许是和鸟群飞散了,可怜得紧。”

李明:“嗯。”

李明达:“……”

阿兕子听不下去这对母子的对话了,揪起李明的小耳朵:

“母后问你话呢!你怎么只会嗯嗯啊啊的?”

“哎哎哎!”李明这才如梦方醒,一脸迷茫地看着明达姐姐:

“你打我干嘛?”

小眼神充满了无辜。

李明达嘴角抽搐。

怎么弄得好像是我欺负他一样?

“阿兕子有心了,不过李明也非有意。”

杨氏很自然地叫上了李明达的小名,和蔼地给姐弟俩打圆场:

“他近日有些繁忙,就让他趁着吃饭时间,好好休息休息。”

李治也责怪李明达,但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母后说的是。监国殿下日理万机,你就别添乱了。”

李明达委屈地撅起了嘴。

正式被册封为皇后之后,杨氏也依旧保持着一贯低调的风格。

陛下在时,她于立政殿服侍左右。

陛下出征,她便又搬回了立德殿。

她不想授人以“小人得志便猖狂”的把柄。

同时,在后宫也方便她与其他嫔妃联络感情,让“后宫之主”的名号不被架空。

而为了方便儿子拉近与“缓冲地带”李明达的关系。

她便以“众皇子皇女理论上的母亲”之名,盛情邀请李明达每日共进晚宴。

至于李治,则纯粹是个添头。

现在滞留京中的皇子之中,除了李明,也就只剩下李治了。

而他又和李明达同住在立政殿。

把他排除在外,未免有点露骨,所以一并叫来了。

如此一来,天真烂漫的李明达和心机深沉的李治,每晚便来立政殿蹭饭了。

一开始李明觉得,和竞争对手晋王同坐一席,一起干嚼大米拌小米、大葱拌葵菜,怕是要上演火星撞地球的宫斗大戏。

然而,他错了。

治国也好,政斗也罢,都是极其耗费脑力、体力和心力的重活。

在每天经历一套头脑体操以后,李明感到自己身体被掏空。

回到立德殿后,他只想当一株植物人,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只要坐在那里进行光合作用就行了。

今天也不例外,李明照例出神地盯着碗里的小米饭,听着杨氏和李治二人互相客套着,嘴巴像老牛一样,嚼啊嚼,嚼啊嚼。

然后,他听见微弱的、擤鼻子的身影。

李明达在无声地啜泣。

她拼命压抑着自己,身体在微微颤动。

她只是天真烂漫,又不是傻。

宫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其实一清二楚。

太子哥哥失宠、四位兄弟争储、后位易主、自己和兄弟们不得不称呼一位几无交集的女人为“母后”……

她只是装作不知道,时刻以笑脸迎人。

但她心里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一切都回不去了……

“啊呜?”

李明达苦涩的嘴里一阵清凉。

李明在她嘴里塞了一颗枣。

“别愁眉苦脸的了,吃一颗吧。”

李明说道。

“唔,谢谢……”

李明达慢慢地咀嚼起来。

“好酸……”

李明擦擦手:“是么?这是从你口袋里拿的。”

李明达的小脸顿时通红:“你偷翻我的口袋?”

朝李明的小脑袋瓜就是一个爆栗。

被如今身体壮健的李明达揍一下,那可是不得了的。

李明拼命抵挡,嘴里还在输出:

“你小心别再把枣核吞进气管了,我还得像上次那样救你。”

“你还说我?!”李明达的小脸更红了,下手也更狠了。

“哎哎哎!”

李明被老姐一手摁住手脚,天灵盖硬接了三记爆栗。

“吾未壮,壮则有变!”

被大唐文中的大家闺秀按在地上暴揍,锻炼不足的李明拼命为自己挽尊:

“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李明达一怔:

“这首诗……还怪好听的。黄巢是谁?小明弟弟这么崇拜他?”

“哦,黄巢啊,他是……”李明卡住了。

他是将来会解锁的隐藏人物。

现阶段还是不要拿出来吓唬李唐宗室比较好。

“他俩关系真好啊。”杨氏乐呵呵地看着这对姐弟打打闹闹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治。

李治脸色略有扭曲,很快恢复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是啊,让人羡慕。”

…………

晚宴结束,李治和李明达回到了立政殿。

至于李明,则严格遵守老妈的嘱咐,都在立德殿过夜。

“我出趟门。”

李治和妹妹口头报备一下,便离开了皇宫。

李明达心情复杂地看着哥哥的背影。

她和李治一起长大,哥哥习惯半夜坐车出宫巡游、利用马车的颠簸入眠的怪癖,她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只是最近,李治出门的时间越来越早了。

显然不是因为睡不着觉。

他夜出是有目的的。

而这个目的是什么,李明达不想、不愿、不敢去猜。

“别自相残杀……母后保佑,菩萨保佑,兄弟们别自相残杀……”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

李治坐在车厢里,看着长安的街景。

现在还不到宵禁时间,朱雀大道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都是从东西市的卖场、食肆、酒家归家的人群。

在李明的治下,长安的愈发繁荣,到处都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在全城的主干道朱雀大街,李明甚至仿造宫中府中的样式,竖起了路灯杆子,点上火把。

在方便行人的同时,为繁荣的盛世图景更平添一层温暖热闹的底色。

很难想象,就在几个月以前,长安还遭遇了千年不遇的所谓“经济危机”,商贸萧索,秩序濒临崩溃。

“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我应该多多学习。”

李治饶有兴味地观赏着街景。

马车驶入里坊,缓缓停在一栋宽敞的宅院之前。

李治走下马车,缓步走入。

“晋王殿下。”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将出门相迎。

老将的头发还是乌黑的,筋肉紧实,每说一个字,发达的咀嚼肌一鼓一鼓的。

他便是程知节,原名程咬金。

出身瓦岗寨的开国猛将。

李世绩不在,程知节便是李治与瓦岗寨旧将的沟通渠道。

“夜里叨扰,还望老师海涵。”

李治十分礼貌地问候道。

“殿下,请。”

两人简短地寒暄过后,便一同入府。

家人和侍从都很识趣地回避了,府上静悄悄的。

两人一路无言,穿过回廊,进入内室。

“人已经到了,请殿下稍后。”

程知节说道。

李治坐到主位上,轻轻点头:

“有劳老师引见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但气质和刚才有了微妙的不同。

是智珠在握的从容感。

程知节退下,房间里只剩下李治一人。

今晚的事,只有他和程知节两人知道。

连长孙无忌也被蒙在鼓里。

虽然那位国舅兼晋王府长史,理论上应该是李治的绝对心腹。

然而,李治对这位从太子李承乾那里跳槽过来的舅舅,并不绝对信任。

而他一会儿要见的人,是需要绝对保密的。

“呼……”

李治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即使运筹帷幄,即使早有机会。

但是当真正面对那个人时,他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因为那个人的身份,实在太敏感、太特殊了。

今天一见,会得到哪些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不一会儿,程知节领着一个男人进来了。

来者身高一般,长相普通,让人怎么也记不住容貌特征。

属于那种扔到朱雀大道上,一眨眼就彻底融入人群、消失不见的路人脸。

那位“路人”单膝跪地,不紧不慢地说:

“河北道巡察使、前工部尚书,张亮,拜见晋王殿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