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绝望与愤怒,裕王:请陛下称太子!

不愿意?

不,愿意,太愿意了!

可以说是做梦都在想的事情。

只是裕王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父皇突然招自己进宫,不是想要惩罚自己,也不是要让自己为朱由检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是要封自己为太子!

什么叫惊喜!

这个,就叫惊喜!

一时间,裕王只感觉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几乎要以为自己身处在梦境当中。

和地打毯上冰凉的触感,还有此刻心跳的感觉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而是真的。

父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真的要封自己为大明仙朝的太子。

“儿臣愿意!”所有的想法,几乎是在大脑当中瞬间闪过,裕王几乎是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至于这是否违背了当初和安王的约定,存在背叛的行为,裕王心里却是毫无负担。

原本很简单!

因为他并没有主动背叛。

一切的过错,都是那个不孝子孙,朱由检的错。

其实在往深了追究,还是要怪张居正。

此前,朱翊钧已经当着张居正的面说过,如果那幕后之人真的是针对安王府,或者说安王因为张居正提出的废除本命修行体系一事,而被牵联,推到风口浪尖。

那么若安王府注定要被淘汰,那裕王府便会第一时间吞并安王府的所有势力。

现在一切已经很明朗了,朱由检就是想要让王府和安王府彻底切割。

两个王府之间,已经注定了彼此切割,并成为敌人,既然如此,那他便先下手为强。

再加上,现在父皇要让自己当太子,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不答应是傻子!

“可是,父皇……”虽然心里想了很多,嘴上也第一时间答应,不过心中的疑问还是让裕王忍不住想要问个明白。

“儿臣不明白,为什么……”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嘉靖就率先开口,道:“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要立你为太子。”

“是。”裕王看了眼嘉靖,低下了头。

听着父皇那平静不含任何感情的语气,没来由的,心头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时间,因为刚才要被父皇赐封为太子的喜悦,也缓缓冷却了下去。

“既然你如今已是国之储君,那有些事情你也应该知晓了……”

嘉靖语气平缓的开始对裕王讲述本命实验室,还有本命武器这些,只有他跟吕芳知晓的秘密。

听着嘉靖的讲述,从最开始的李铭和李宝乐父子,的本命试验,无意中的一次发现,再到李时珍等人提出的“果实”、“养分”、“程序链”理论,最后研发本命武器。

一直到嘉靖决定向整个修仙世界投放本命武器,以此彻底使修仙世界崩坏。

裕王的心,也是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当然,朝廷在修仙世界投放诡异瘟疫这件事情他早就已经知晓,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使修仙世界的仙道体系彻底崩塌。

他之所以心情沉重,是因为此事一旦爆出去,那父皇这个开创了仙朝的仙帝,在世人眼中,可就没有那么神圣无瑕了。

原本这件事,众人都已经猜测,就是父皇亲自干的,但有些事情是绝对不可以说破的。

可是现在父皇却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这让裕王心头,愈发的不安了起来。

“这是海瑞呈上来的奏本,你也看看。”嘉靖抬手间,海瑞的奏本落在裕王跟前。

看着面前的奏本,裕王怔了怔,不过还是拿起看了起来,很快他的面色就是一白。

此时他终于明白,此次裕王府所要承担的代价是什么了!

缓缓合上奏本,裕王抬头,看向道台上方端坐着面色平静的嘉靖。

“呵,”突然,他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同时缓缓起身,道:“虎为百兽尊,罔敢触其怒。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

“这是洪武朝,丞相汪广洋的诗,”说着,裕王凝视着嘉靖,道:“臣现在有个问题想要问陛下,可还记得是何时赐予臣的?”

陛下,臣。

此刻的裕王已经知晓自己的结局了,心头对这个父皇,再也没有了半分亲情。

此时此刻起他与嘉靖,只是君臣。

“朱载坖……”听到裕王对自己的称呼,嘉靖的目光本能的一凝,声音也沉了下来,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裕王开口打断。

“请陛下称太子!”

看着满面愤怒,向来老实的裕王,竟然有如此悍勇的一面,嘉靖眼底有异色闪过。

“陛下不想回答也无所谓。”裕王语气冷漠而疏远道:“父皇当日为我和四弟赐画题诗,想必对汪广洋很是不屑吧。”

“虎为百兽尊,王者心思,岂是蝼蚁可以揣测?什么虎毒不食子,什么一步一回顾,不过是蝼蚁美好的一厢情愿罢了!”

“裕王!”嘉靖低喝一声,声音冷漠。

“我说了,请陛下称太子!”裕王的声音也跟着拔高,而后冷笑道:“陛下难不成要因为臣说几句实话,就要斩了臣吗!”

“不,陛下贯会权衡利弊,这太子留着还有用,这个时候斩了可不符合利益。”说完,裕王将手中的奏本甩下,道:

“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尽到太子的职责,不过也请陛下莫要忘了一件事!”

“恩威并施!”说完,转身就走。

嘉靖自然知道裕王最后说的这句“莫要忘了恩威并施”的意思。

裕王的意思很简单。

事情我接下了,我会以太子的身份扛下所有的事情。

但是,父皇也不要忘了我之所以会接下此事,是因为我身后王府一脉的儿孙们。

我可以为了父皇,为了朝廷牺牲,但我的后人,必须要好好的。

该我的这道恩典,必须要给我!

“……轰隆隆!”天穹之上,闷雷滚滚,令人心悸,大殿之外,雨势滂沱。

嘉靖目光怔怔的看着远去的裕王,过了许久,这才被吕芳的惊呼拉回神。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吕芳跪在大殿上,脑袋不断的磕着头。

那一瞬间,他竟然失神了,也不知道吕芳何时返回到大殿。

嘉靖只知道,自己方才看着裕王那渐行渐远的背影,那一刻他的心中对“孤家寡人”这四个字的感触,越发的深刻了。

仙道寂寞,王道孤苦!

“吕芳,拟旨吧……”听到嘉靖的话,吕芳自然知道,主子说的拟旨是册封太子一事。

“是。”吕范不敢怠慢,急忙从一旁的书桌拿来执笔开始书写了起来。

嗯,立储诏书这种都有着大约的格式的,这点吕芳这个掌印大监自然知道怎么写。

裕王从玉熙宫出来了。

几乎是一瞬间,守在西苑之外的神识,再次朝着四面八方而去,落入朝中权贵家中。

严府,祖庭小院之中。

“爹,裕王回府了,可是宫里竟然没有半点消息透露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严世蕃抬头看向端坐在书桌后的严嵩,满脸不解之色。

要是以往,这个时候,宫里早就传出了具体的消息。

这个时候,还没有消息传来,那就只能说明一点,就是宫里封锁了消息。

这让严世蕃有些不习惯,以往皇上有什么旨意示下,都会明里暗里的让宫里的小太监透露出一些消息,让群臣去猜、去做。

做好了,那就是臣子的本分做不好了,那自然就是你没有理解到位。

可以说一直以来,嘉靖和臣子们之间都是保持着这样一种消除模式

这突然之间改变了模式,别说严世蕃此刻有些不习惯、猜不透,其他人此刻也是一样的心理,全都摸不准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然这种猜不透,看不透的感觉,更多的还是源于未知的不安。

此刻所有人都知道,裕王府触怒了皇上,谁也不知道皇上盛怒之下到底会波及多少人。

“等着吧,很快应该就有消息了……”严嵩看向儿子严世蕃,难得的安抚了一句。

裕王府。

“父王,皇爷爷可是有什么……”

裕王刚进府院,朱翊钧就和张居正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裕王的面色上却是丝毫看不出喜怒之色,在看到朱翊钧等人后,只是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朱翊钧、朱常洛、朱由校几人身上停顿片刻后,便一言不发地朝着后院走去。

“嗡!”

几乎是在裕王步入后院的一瞬间,一个巨大的法阵出现,将后院包裹住,禁止任何人靠近。

“……这?”见此,朱翊钧等人对视了一眼后,心中也不由得一沉。

直觉告诉他们,这次裕王进宫,恐怕没有什么好事。

只有张居正抬头看着那将整个后院包裹的法阵,再联想到裕王回来的神情,若有所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群臣在焦急中等待,不知不觉已经深夜。当然,此时全天下的群臣,都在关注着京城的动静。

对于那些各布政使来说,上层的动向,决定了他们日后的发展方向。

身居官场,必须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确保自己的神经敏锐。因为只有如此,才有可能在官途上,越走越远。

一晃,时间来到了第二日。

不过这一次,天下群臣,等来的不是玉熙宫宫一些小太监传出的消息,而是一道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惟乾道运行,圣子神孙继统;坤元载物,元良储贰承祧。仰观昊穹垂象,俯察黎庶舆情,朕三子载坖,日角龙颜,天表奇伟。”

“自授裕王册宝以来,恪守青宫仪范,晨昏定省无阙,经史讲习有常。”

“其性仁厚而能下士,其行端谨而克遵礼,实朕诸嗣之冠,堪绍大统之业。”

“昔我皇祖高皇帝,立储必择贤能;皇考睿皇帝,册嗣尤重嫡长。”

“朕承列圣之绪,统御寰宇,兹仰承天命,俯顺人心,谨遵《皇明祖训》‘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之制,特告大明世界。”

“即日起,立朕之皇三子,裕王朱载坖为皇太子,授以金册金宝,择嘉靖一百七十年,十二月吉日,行册封大典于奉天殿。”

“命,礼部以九宾之仪,具冕服衮龙;命内阁拟诏告太庙,以昭列祖列宗之灵。”

“望太子日新厥德,敬天法祖,勤政爱民,毋忘历代明皇,创业之艰;”

“尔文武群臣,其协心辅佐,同扶社稷,共保丕基。布告寰宇,咸使闻知。”

“嘉靖一百七十年十一月晦日……”神情激动的念完最后一行字后,严世蕃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瞪大着双眼,目视前方,愣神良久后这才撇头,看向低眉垂目的老爹严嵩。

一旁坐着的严绍庭,此刻也是满目呆滞,眼神中全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就这么册封太子了吗?

为何突然如此?裕王府不是算计皇上,要付出代价的吗?难道代价就是当太子?

“世蕃,”这时,沉默良久的严嵩忽然开口,看向严世蕃父子二人道:“今日起,告诉我严家一系的所有人,不论是朝堂政见,亦或者是仙族生意,若遇到裕王府必须绕路。”

“不得有任何的,利益上的冲突!”

“……爹?!”听到老爹严嵩的话,严世蕃一愣,张口就想要再说些什么。

在他看,虽然说裕王现如今已经被册封为太子,可他们严家也没必要如此担心吧?

再者说,仙朝的太子而已。从被立为太子的那一刻起,数千年、上万年都有可能。

这期间他严氏仙族,恐怕早已经飞升了无数仙人。

家族当中所坐镇的散仙估计也有数尊。

朝堂之上的稳定,未来也需要他们这些仙族的吧?

裕王就算是太子又如何?

未来,继承皇位之后,他迟早也是要飞升上界的,到了那个时候,新皇登基,难道就不需要他们这些仙族的扶持?

所以,裕王被册封为太子,虽然让他惊讶,但要说担心的话,却是半点没有。

可是让严世蕃没有想到的是,老爹严嵩竟然会反应如此激烈。

好似,对裕王极为忌惮一般。

至于吗?以前他们严家支持景王的时候,景王被贬出京城,裕王眼瞅着就要继承大位,那时候,严家依旧和裕王分庭抗礼。

可以说丝毫没有害怕,万一未来裕王当了皇上,他们严家被秋后算账。

这个时候,未来比那时可强太多了,没想到

然而眼看着严世凡还想要说些什么,严肃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重。

“照我说的去做!”

眼看着老爹严嵩如此激烈的反应,严世蕃虽然不明白,但也知道,这个时候还是最好不要触老爹的眉头的好。

于是跟一旁的儿子严绍庭对视了一眼后,父子二人躬身行礼,道:

“儿子(孙儿)明白。”

当然,此时可不光是严嵩一家,为这一道册立太子的诏书而震动。

此时此刻整个天下都是一片哗然。

没有人能想到,大明仙朝的太子之位,竟然会这么早就定下来。

更没有人能想到,太子之位竟然会落在裕王的头上。

这道册立诏书,对于百姓来说,最多的就是看个热闹,议论纷纷,全当做是谈资。

可是对于大明世界官场上大大小小的官员来说,这意义可就太大了。

此前,在所有人看来,太子之位在未来的数百年,甚至是数千年,乃至于上万年之内,都不一定能够确定下来。

毕竟现如今,只要官职达到布政使级别的官员都知道,大明未来是要入侵修仙世界的。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还不知道要多久,而在这期间,皇上很有可能还会有其他子嗣。

这些子嗣必然会在未来,要经历更为残酷的争斗,才能最终确立储君人选。

然而,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太子之位竟然就这么水灵灵的确立了下来。

而且,得到太子之位的人,竟然还是他们此前完全不看好的裕王。

为何不看好裕王?那原因可太简单了。

一来,裕王已经决定与安王联手,尤其是裕王一系的官员都知道,裕王是要扶持安王当太子,最终登上大位的。

因此,许多裕王府一系的官员,其实早就明里暗里的都已经开始默默的朝安王府靠拢。

甚至对于这一现象,只要不是那些身居要位的心腹官员,裕王府都没有太过干涉。

而安王府和裕王府之间,更是好到几乎要穿一条裤子。

两个派系的官员之间更是亲密无间。

一些地方官府的官员,更是可以彼此互通有无,互相资助。

二来,那就是更早之前皇上的态度了。

而早在九个皇子还没有诞下之前,众人都以为未来的储君人选,必然会在裕王朱载坖和景王朱载圳之间,可皇上纳妃,册封诸王后,朝中就流传出了,皇上放弃二王的言论。

虽然后来也经过一些,模棱两可的行为辟谣了,可那在众臣看来,不过是皇上为了平衡诸王之间的势力,才这么做的。

实际上,未来的储君人选,绝对不会在景王和裕王之间。

可谁都没有想到,不过百十来年的功夫,就在这么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日子里,太子之位就定下了,而且定的还是裕王!

一时间所有的官员都一脑袋雾水。

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偏偏选择裕王当太子。

当然,此时此刻,最不能接受的,还是景王、恭王、安王和宁王等诸王。

尤其是景王!

从最开始,就是他跟这位三哥竞争太子人选,一直到现在,彼此追赶、互相超越。

不论是心机城府,又或者是朝中势力。

再或者是权谋御下手段,景王都不认为自己比裕王差,可是他不明白,明明这一次裕王府的人算计了父皇,把天下搅得沸沸扬扬。

民间修士,更是怨气冲天!

结果,裕王不但没有遭到任何的惩罚,反而却被父皇确立为了太子。

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景王朱载圳对这点无法接受!

景王府中。

“嘭!”桌椅、门窗爆裂的瞬间,伴随着的还有几名筑基期的太监被轰飞出来。

继而就听景王朱载圳愤怒的咆哮声响起,“都给本王滚,全都滚!”

此时,府院中。

一袭白衣的世子朱翊瑾静静站定,看着化作一片废墟的大殿,不发一言。

“世子殿下,这……”

太监们各个焦急的看向世子朱翊瑾,想要求个主心骨。

至于王府其他人,此时却都在朱翊瑾的安排下各自呆在院子里。

跟裕王府一样,景王府的大权,也早就逐渐的从景王手上过渡到了世子朱翊瑾的身上。

只是不同的是,裕王早就已经对太子之位不抱了期待,同意跟安王合作,也只是为了儿子朱翊钧争一个太孙之位,仅此而已。

而景王不同,他的目标从来没有变过,那就是争夺大位。

无心争夺大位的裕王得到了太子之位,而始终立志要当太子的景王却期望落空。

个种落差感,不足为外人道。

此时此刻,没有人能比朱翊瑾更加了解,自己的父王是何等的心情。

“都退下吧。”朱翊瑾看了眼一众害怕的太监,侍女,轻声说道。

“是!”得到世子的允许后,太监侍女赶紧退去,院子里只剩下了朱翊瑾一个人。

心中一动,朱翊瑾上前,步入废墟,朝着那站在中间的景王朱载圳而去。

“父亲,”朱翊瑾微吸一口气后,语气温吞道:“此事或许并非幸事……”

“嗯?”听到儿子朱翊瑾的话,原本浑身散发着戾气的景王朱载圳霍然转身,道:

“什么意思!”

“只是我的一些合理猜测,”朱翊瑾没有把话说满,顿了顿后这才开始道:“朝廷在修仙世界使用诡异瘟疫,而在大明世界,张居正却又提出了废除本命修行体系一事。”

“以我对皇上的了解,从‘废除本命修行体系一事’被提出的一刻起,他就已经心动了,只是此事需要一个有足够分量的人去做,此事自然可以是张居正,也可以是内阁。”

“甚至,此事也可以是皇上自己。”

“对于皇上来说,什么手段是否光彩,又是否会给他这位开创仙朝的,神圣无瑕的仙帝带来污点,都不重要!”

“皇上从来不是一个在乎这些事情的人。”朱翊瑾说着,在景王逐渐恢复神采的目光注视下,继续道:“但有人在乎!”

“海瑞?”景王疑问道。

“不错。”朱翊瑾说着,微微摇头,道:“不过这些根本不足以让皇上在乎。”

“皇上真正看重的,是‘废除本命修行体系’一事,一旦这条国策确定施行,大明必然会陷入动荡之中。”

“因此,必须要有人为此而担责!”

“这个人,身份,地位上,都要足够,所以……”

“太子?!”景王脱口而出的同时,不由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嘶声自语道:

“父皇要放弃三哥了?!”

“……”(本章完)

第351章 朕的儿子们,不认朕了!朱由检:哈

“这些只是孩儿的一些猜测,”眼见自己的父王恢复了神彩,朱翊瑾微摇了摇头,道:“帝心不可测,或许并非如……”

“绝无可能!”

朱翊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景王挥手打断。

“权衡利弊的角度出发,你的猜测是可行的,”说着,景王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早已经停了大雨,但却依旧阴沉的天穹,沉声道:

“我太清楚他的为人了。”

“刻薄寡恩,自私冷血,贪婪无度……古今所有帝王具备的本性,他都有!”

“且,这些在他身上还会无限放大!”

“为了大明的利益不受损,为了未来仙朝天下不动荡,舍弃一个儿子而已,他又不是做不到,汉武帝刘彻能做的,他为何不行?”

“当年汉武帝刘彻,掀起巫蛊之祸,害死了自己的太子,如今的万寿帝君,为何不能为了废除本命修行体系,舍弃一个太子?”

此时,经过儿子朱翊瑾一番话语点拨,恍然大悟的景王已经从愤怒中清醒过来,言辞间,已然带上了一些兔死狐悲之感。

“轰隆隆!”

几乎是景王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天穹之上又是一道炸雷闪现。

“……哼!”然而面对这一声怒雷,景王是冷笑一声,“在不满吗?可这是事实!”

不过他倒是没有再说一些大不敬的话,只是转身看向儿子朱翊瑾,目光复杂,道:“翊瑾,这大位,你还想要争吗?”

这一刻的景王朱载圳,不知为何,突然有了一种明悟。

他承认,一开始得知三哥朱载坖被父皇册封为太子,他心中是嫉妒,是愤恨,是不满。

可是此刻,明悟三哥这个太子之位,可能仅仅只是父皇的一个弃子后,心头所有的嫉妒,愤恨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就连对那自己此前心驰神往的太子之位,乃至于帝位的追求,都淡了不少。

这一次父皇为了利益,舍掉了三哥朱载坖,那么下一次又会为了利益牺牲谁?

“呵,”听到父皇的话,朱翊瑾温润如玉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没有直面回答景王的话,而是话锋一转,道:

“父王,接下来,我们需要极力的避免跟裕王府的冲突了。”

“困兽犹斗,太子殿下最后的辉煌,必然要为儿孙们,争一条余生无忧之路的。”说着朱翊瑾长叹一声,语气低沉的唏嘘道:

“我想这也是皇爷爷所答应了的。”

听到这里,景王凝视着面色平静的儿子半晌后,没有纠结自己此前询问的问题,而是顺着话道:“这些你看着办就好。”

说完,看了眼满地的废墟,神识探出,给院外的太监道:“安排工部的人前来。”

对于裕王被册封为太子,除了景王感到最为愤怒之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安王。

“叫张敬修来!”

“给本王叫张敬修,叫张居正来!”

愤怒的声音从王府中传出,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一阵阵打砸之声。

此时的安王,再也没有了此前那般,面对任何事情,都能坦然处之的风度。

取而代之的是癫狂!

他对裕王恨吗,恨,但是此刻他更恨的,反而是张居正。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因为张居正那日在玉熙宫当众提出,废除本命修仙体系一事,王府就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裕王府幕后之人,也不会趁此机会,借此事搅动风云。

最终结果就是莫名其妙的,父皇招裕王进宫,然后这位此前还说要支持自己,跟自己达成约定的好三哥,裕王朱载坖,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册封为太子了!

这在他看来,就是张居正和裕王府合谋算计自己,而自己,全程在此事当中,表现的像一个,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傻子!

他已经能预料到,今日之后自己派系的那些官员,会在顷刻之间倒戈向裕王府。

而裕王,必然也会借着储君的身份,对他,还有诸王,大肆打压。

皇室争斗,失败会是何等结局,史书上的例子可是清清楚楚的摆着呢。

“踏、踏、踏。”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伺候的太监立刻走了进来,小心翼翼道:

“回主子,张府说,张阁老去了裕王府,至于敬修先生,则是三日前就已经离京,说是,说是外出游历去了……”

“滚!”太监的话音刚落,就被盛怒之下的安王一脚踹飞了出去。

“混账!混账!混账!”这一刻的安王,彻底破防,他自然知道张居正放弃他了。

当然此刻他心中也愈发的肯定,整件事情就是张居正和裕王府在合谋算计他。

当然,如此一幕,同样在恭王、宁王身上上演着。

在确定裕王被册封为太子的一刻起,支持恭王的高家,以及选择支持宁王的赵家。全都在第一时间拒绝了俩座王府的邀请。

一时间,恭王和宁王二王也瞬间破防。

他们知道,经此之后,太子之位已定,储君之争,如今已然尘埃落定,这个时候,他们这些大臣自然没有必要再支持自己。

然而二王不知道的是,张居正,高拱,赵贞吉等人,之所以和他们断绝往来,并不是因为裕王被册封为太子一事,而是因为他们早已和朱翊瑾一样,预料到了裕王的结局。

也知道接下来,被立为太子的裕王将彻底没了掣肘。

裕王他会借着太子之位还在的时候,为王府一脉的所有儿孙,挣得足够的资源!

所谓困兽犹斗,便是如此!

此时的裕王,虽说储君之外加身,但跟光脚之人没什么区别。

常言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是这个道理。

这个时候,他们没有必要在选择依旧站队诸王和裕王硬抗到底。

谁也不知道,裕王会对谁出手。

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静静的蛰伏下来,静观其变,面对裕王接下来的所有行动,他们都将保持沉默,尽可能的退让!

此时此刻,诸王对嘉靖也是心生埋怨,认为父皇是在偏袒裕王。

不过他们就算是明白裕王成为弃子,最终恐怕也会跟景王一般,不但不会开心,反而有种兔死狐悲之感,对父皇越发的惊恐。

总之,站在嘉靖的角度,不论如何,他注定要成为一个跟儿子们离心离德的人。

玉熙宫内一片安静。

“吕芳,”此时的嘉靖,没有再打坐,整个人躺在软榻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悲凉,还有几分无奈,亦夹杂着几分苦涩,悲戚道:

“朕的儿子们,不认朕啦……”

一旁伺候的吕芳听到主子这蕴含着痛苦,无奈,复杂的话,默默抬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确实没能说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只是在心里默默道:“主子太苦了。”

此时,裕王府,大厅之中。

裕王看着站在眼前,听完自己讲述后,沉默不语的儿子朱翊钧,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道:“翊钧,这次是父王拖你后腿了。”

“你的所有布局,全都付诸东流了。”

听到父亲的这一番话,回过神的朱翊钧却是微微摇了摇头,笑道:“如此也好……”

“原本我的计划,就是得一个太孙之位,为王府争夺更多的资源,在未来某一天,去往域外星空寻一个大星安家落户。”

“做一个,就算日后新皇登基,也无法干预王府的闲散王爷。”

“儿孙世袭王爵,成就不朽家族。”

“如今父王提前被册封为太子,那我这个太孙,恐怕也该提上日程了。”朱翊钧说着,用一种颇为苦中作乐的语气,故作轻松道:“可以说裕王府的计划始终没有改变。”

“既然如此,那便提前计划吧。”

“在我们离开之前大捞一笔,这是我们应得的!”

见儿子看得如此洒脱,裕王朱载坖欣慰的点了点头,不过他心里也知道,按照朱翊钧原本的计划,所有的一切都将平稳过渡。

裕王府将会在朝廷和域外,乃至于修仙世界,三处扎根,做到真正的根深蒂固,枝繁叶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耗尽所有的气运,狼狈的逃离大明世界,举家迁往域外!

自己多处扎根,多处发展和只能选择一处,举族用一众,近乎于逃亡一般的方式,前往域外深空是完全的两回事!

“不过,也不必太着急。”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情绪后,裕王沉声道:

“我们还有时间,父王我在这太子之位上恐怕还要坐很久,少则数百年,多则千年,甚至上万年,那时朝廷才会废除本命修行体系,而这段时间内,我裕王府发展将百无禁忌!”

听到这话,朱翊钧也点了点头。

一道圣旨落下,内阁、六部的上层权贵们,在经过短暂的慌乱,冷静下来之后,隐隐回过了味,已然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不过这些老狐狸们,却是没有一个人在向下级官员透露任何的想法和猜测。

如此一来,大明官场之上自然形成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那就是除了一些极少数聪明的布政使之外,很多按察使、知府一级的官员,开始四处奔走,尽可能地讨好原裕王府一系的官员。

在他们看来,接下来,整个大明官场,必然变天,所有的势力也必然将重新洗牌。

如今裕王已被册封为太子,局势已然明朗,这个时候不去投诚,更待何时?

而对于这一切,六部、内阁这些上层高官,自然是没有一个去阻拦,之所以不作为,完全是因为忌惮裕王接下来会针对自己。

再者说对于这些老狐狸一般的人精来说,下面的人如果看不清局势,脑子不灵光,被眼前的这点利益所蒙蔽,那舍掉就舍掉了。

若是为了一些呆徒蠢货,而被如今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裕王给盯上,那太不值了。

如此一来,整个大明官场上的现象就有趣了。

上层作壁上观,冷漠俯瞰一切。

中下层一些人急的上蹿下跳,四处奔走,不断的朝着裕王府靠拢。

只要是裕王府一系的官员有所需要,其他派系的官员都会一路开绿灯,尽可能的妥协。

甚至一些地方的官员,为了讨好裕王府一系的官员,宁愿让自己管辖的一亩三分地利益受损,甚至是自己的政绩下滑也在所不惜。

在他们看来,只要攀上了裕王,嗯,现在应该称呼为太子殿下了。

只要攀上了太子殿下,那就是攀上了国之储君,未来的新皇。

损失眼前这点利益,跟未来的收获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些想要投靠裕王府的官员都已经如此疯狂了,而裕王府一系的官员更是跋扈。

甚至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只要是出自裕王府一脉,面对下来巡视知府,巡抚,甚至按察使,都可以挺直腰板,刚正不阿。

仿佛这一瞬间,人人都变成了当初的海刚峰,海笔架。

对于麾下官员的疯狂,裕王跟朱翊钧父子二人,自然是全然知晓的。

不过他们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对他们来说,这些官员看不清形势,那只能怪他们自己。

而且就算留着这些官员,也不过是留下了一群只看利益的墙头草而已,在未来的某一天,很有可能会背叛裕王府。

一旦未来那一天到来,当裕王的太子之位被废的那一刻起,这些人,也将会是第一个倒戈,甚至是落井下石的。

这样的现象在官场之上太常见了。

尤其是对于太子之位被废的皇子来说,那这些谄媚小人,为了讨好其他皇子,必然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做个表率,落井下石的。

官场之上,风起云涌,民间百姓之间,最多也就是茶余饭后议论纷纷。

对于他们来说,始终关心的,都是朝廷到底会不会废除本命修仙体系?

与其讨论太子之位为何会花落裕王府,不如讨论讨论,该如何维护自己的利益?

当然,此刻还有一个人,依旧处于自己一个人胜利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自以为算计了一切,达到自己目的朱由检。

东林书院,湖心亭上。

收到太子册立诏书,且依旧没有收到王府问责的朱由检长舒一口气后,突然笑了。

“呵,呵呵,哈哈哈……”这一刻,他笑的前所未有的舒畅。这些时日以来,其实他心里也顶着巨大的压力。

不过此刻也终于该释放了。

“承恩,回京,我赌对了,哈哈哈……”朱由检大笑不已,距离自己新建儒宗的目标,又进了一步,而且是一大步。

他也没想到,太爷会被立为太子!

这简直,太惊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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