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3.第671章 编号036-梦中鬼婴(10)

2006年6月10日,进行法事。视频文件03620060610.avi。

视频画面是一间房间,看起来是简陋的出租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简单的衣柜,面积很小,几乎被这些家具塞满。

床上坐着一个女人,床边站着一个男人。两人互相拉着手,神情看起来十分紧张。

叶青站在一旁,靠近门的位置。

吴灵从房间外走进来,手中端着一只碗,碗内是鲜红的液体。

“那个就是……他们的血?”男人问道。

女人抖了一下,握紧了男人的手。

“是。之后我会在你的肚子上画出符箓,你就能摆脱那只鬼婴了。”吴灵边说边走向了女人。

女人缩了缩身体,似是害怕吴灵手中端着的鲜血。

男人安慰地拍拍女人的肩膀。

“把护身符解下来。戴着那个的话,我没法画符。”吴灵说道。

女人抬头求助地看向男人。

“没事的,就是一会儿。他们也在这里看着。”男人安慰了几句,挣脱女人的双手,帮她摘下了戴在脖子上的护身符。

女人打了个激灵,身体蜷缩起来。

她的表情一变,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衣服,“你听到了吗?”她又看向吴灵和叶青,“你们听到了吗?他在这里!他……”

“您听到了什么,汤女士?”吴灵没停住脚步,站到了床边,按着女人的肩膀,示意她躺下来。

男人连忙帮忙。

“‘妈妈’,我听到了‘妈妈’……他在叫我……”女人的眼睛瞪得很大。

“汤女士,您并非他的母亲。这点我们之前和您沟通过。您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吴灵掀起了女人的衣服,露出了她的肚子。

“我,我知道,可是……他还在叫!”女人捂住了耳朵。

男人在床边坐下,抱住了女人的肩膀,“没事的,马上就没事了!”

女人埋首进男人的怀里,身体瑟瑟发抖。

吴灵一手端着碗,一手竖起食指和中指,沾了血水。

她口中念了什么,视频中响起嗡嗡的声音,听不真切。

随着她的念诵,她手指上的颜色有了些微的改变。

吴灵垂手俯身,手指点在了女人的肚子上。

女人瑟缩了一下,但身体仿佛被定住,本能的反应进行到一半,就僵住不动了。

吴灵的手指划过了一条弯曲的线条,从女人的胃部一直到小腹。她手指上的血水就此完全消失。

男人看到这一幕,不禁张开了嘴巴,一副惊讶状。

吴灵并没有抬头,重新沾了血水,又在那一条曲线上继续画线。

两条线一长一短,如同两条蛇交缠在一起。

随着吴灵的画,女人肚子上的线条越来越多,图案也越来越复杂。

那些血水凝固在女人的皮肤上,是最纯正的大红色,没有任何褪色、黯淡的迹象。

这完全不像是人的血液。

吴灵含糊的声音之外,视频中多了一个声音。

从模糊到清晰,那个声音逐渐盖过了吴灵的声音。

“妈妈……”

“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

是小孩子的叫声,声音急切,又有点儿可怜的意味。

慢慢地,那声音歇斯底里起来。

任性的孩子正在大吵大闹。

“妈妈妈妈妈妈妈……”

声音扭曲,宛如失真的磁带。

女人的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让人错以为她是癫痫发作。

男人死死抱住女人,焦急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那东西……”

“要出来了。”吴灵完成了最后一笔,长长吐出一口气。

女人的肚子上出现了一个完整的图案。即使看不懂,看到这图案的人也会莫名感觉到它的神奇。

它好像活了过来,正在呼吸,有心脏在搏动。

颜色没有变化,但似有光芒在血管一般的线条中流转。

女人忽然大喊了一声,神情痛苦,浑身冒出汗水来。

男人大急,“小榕!小榕她怎么了?她怎么这么难受?”

吴灵和叶青都没回答。

那个小孩的声音陡然消失,紧接着,有孩子的哭声从画面外响起来。

男人错愕地抬头。

女人肚子上的血液转瞬沁入了女人的皮肤中。

在画面外,还有惊恐的胡乱叫声,有男有女。

叶青脚跟一转,往门外走去。

“谁?隔壁还有人?怎么回事?”男人慌乱无措,没有逻辑地扔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吴灵微微低头,应该是正在注视女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做了什么?”男人拔高了声音。

女人大口大口喘气,虚脱了一般,两眼无神地呆滞望着前方。

隔壁房间的叫声变得凄厉,男人恐惧地怒骂质问。

还有婴儿的哭声,从沉闷变得响亮清澈。

最终,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视频中只剩下了女人的喘气声。

男人声音干涩,胆怯问道:“到底怎么了?”

吴灵转头。

叶青从门外走进来,“好了。”

“好了?是没事了?已经解决了?”男人急切问道。

“嗯,已经解决了。”叶青点头。

“那到底是……”男人看向叶青背后敞开的房门。

“柳唯的父母。”叶青言简意赅。

男人咬牙切齿,“他们!就是他们吧?那两个混蛋……”

“蒋先生,这件事已经和您没关系了,他们也不会再妨碍到您夫妻二人。”吴灵说道。

“你们……做了什么……”女人突然虚弱地开口。

“一个诱导的法术,将柳唯逼回到他真正的父母那里。”吴灵说道,“两位,请先离开这里吧。”

她走到了画面另一个角落,有开门声响起。

男人纠结了一会儿,示意女人趴到他背上。他背着女人走出了房间。

吴灵关上门,从画面前走过。

画面晃动,她应该是拿起了DV。

抖动的画面拍到的是脚和地板,门框从画面中划过,接着是另一间相同布置的小房间。

同样的床,不同的是床上躺着一个双眼圆睁的女人。女人的肚子挺得老高,将衣服撑破。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薄薄的皮肤下面是一片赤红色。

画面从女人身上一掠而过,接着拍到了床边的情景。

那画面没停留一秒钟,就被黑暗取代。

674.第672章 编号036-梦中鬼婴(11)

2006年6月11日,确认柳唯被消灭。终止调查。

————

我将视频画面一秒一秒往前倒回,试了几次之后,这才暂停成功。

床上那个肚子鼓胀的女人应该就是王逸男了,柳唯的母亲。

她的表情狰狞,充满了恐惧,但最可怕的仍然是她水球一样的肚子。

暂停后,画面是歪斜的。在拍摄的时候,DV可能被吴灵随手拿在手中,没有正常拍摄。

我不禁跟着画面一块儿歪脑袋,盯着画面中的那个红色水球。

仔细看,我这才确定刚才自己观看视频时候,没有看花眼。王逸男的肚子的确是变成了水球,里面充斥了血水。我甚至能看到一些气泡。

我所用的视频软件是买笔记本的时候预装的,十分高级,但其实我平时看视频,根本用不到那么多功能。

这会儿想要看清楚王逸男肚子里的东西,我才研究了一下软件的功能键,将画面放大,调整清晰度。

傻瓜的一键操作让视频画面中的所有线条都被加深,画面变得有些怪异。

但这样一来,王逸男肚子里的东西也变得清晰了。

那的确是血水,只不过血水中还混杂了其他东西,像是碎肉,似乎又有碎骨和内脏碎片。

我看着有些恶心,捂着嘴,勉强分辨。

对于人体内的组织构造,我实在没什么研究,就是拿平时吃饭的时候,那些切碎的肉、内脏和骨头,与画面中的东西做了个对比。这么一想,那些东西恐怕真的是碎掉的肌肉、内脏和骨骼。

确认了之后,我就不想要再看下去了。

视频播放到了下一秒,我又是用慢速播放,又是努力暂停,才将之前看视频时一晃而过的镜头定格下来。

床下面是一个男人。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个男人只可能是柳建。

柳建的模样比王逸男好不到哪儿去。他身首分离,脑袋滚入了床下,我只能从画面中看到他一点下巴和脖子。他的身体姿势则非常扭曲,双手掐着没了头的脖子,两脚奇怪地弯折,好像是踢腿动作做到了一半。

这血腥画面我也没兴趣研究,想要关闭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将鼠标移动到了编辑界面,将画面放大。

柳建脖子上的断口被移动到了画面中央,放大到有些模糊。画面的左上角,床底下的阴影中,他的头颅停在那里。

用软件自动勾勒出画面中的线条,柳建脖子的断口轨迹变得清晰。

那不是被一道砍断的伤口,而像是被人咬出来的伤口。

这让我后背一紧,身体里冒出凉气来。

小小的牙印就出现在脖子断口的一处,如此显眼。

我意识到这是牙印的同时,就感觉到恐怖了,都不用去细想当时的画面。

床底下的头颅也被软件圈了出来。

这让我总觉得柳建正从阴暗的床底下怨毒地看着外面。

我将视频关掉的时候,手脚都有些发软。

从我之前的了解来看,叶青应该是有机会在柳唯攻击王逸男和柳建的时候就出手阻止的吧?我有些怀疑,叶青当时放任了柳唯的行为,在王逸男和柳建死亡之后,才出手解决了柳唯。

但这只是我的猜想。

我发了一会儿呆,要上床睡觉的时候,动作一顿。

我慢吞吞地蹲下身,趴到了地上,看了看黑漆漆的床底。

我睡的床比较高,但四周隔板距离地面只有十厘米,床底下的空间其实是蛮大的。

我们一家这间房住了三十年,家里角角落落,能塞东西的地方都塞了不少东西。我的床底下就有几个纸箱。这还是前几年大扫除之后,我抬起了最底层的木头床板,将家里一些不常用的旧东西打包放到床底下的。

一共有五六个纸箱,里面是一些旧时的小家电、过去的相册磁带录像、到期的合同证件,父母的旧书似乎也打包了一箱子,可能还有我和妹妹小时候的作业本、成绩单。爸妈经常将这些东西收集起来,当成是纪念。

我拿了手机开了闪光灯往床底照,出了铺了一地的灰尘之外,就是我记忆中的那些纸箱。

没有人头。

也可能人头在我看不到的死角。

我知道,这种想法就是我一时的想象。

以前看青叶的档案,我也会有一点联想,就例如那个有关地府鬼差的事件和“故事接龙”的事件,让我有段时间对于开门有了心理阴影。

只是这一次,我的联想有些夸张。我居然怀疑柳建的头在我自己的床底下。

比起我,他的头更有可能出现在叶青的铁架子床下面吧?

我呼出一口气,看着地上的灰尘,想着是不是要打扫一下。但光想想那劳动量,我又觉得麻烦了。我还下意识想到,到时候掀掉床垫、床板,看到下面人头的场景……

年末大扫除再说吧。

我这么想着,安心上床睡觉。

妹妹高考进入更为紧迫的倒计时,同时也正好经过了端午节。

单位里面早就发了粽子的券,数量不多。我妈又买了其他不同味道的粽子。这几天我们家的早饭都是粽子。

而到了单位之后,我没想到又收到了粽子。

送粽子的是隔壁组的同事。

我们这些人虽然都在拆迁办,但因为是从不同部门调过来的,又早在一开始就分了组,不同组之间的同事关系平平,除了在单位里面碰到闲聊两句,私下里来往很少。加上我们这组的成员都是老同学,后来又扯上了工农六村和青叶的事情,和其他组的关系就又拉开了许多。

这次对方送来的粽子数量可不少。他们一个组的人一起过来,每人都抱着一个大袋子,里面是分装的小袋粽子,每袋都有五个,用不同的线扎着,看起来就很漂亮。最重要的是,这些粽子没标签,大袋子是五花八门的购物袋,小袋子则是透明的保鲜袋。无论怎么看这都不是从哪儿买来的商品。

“这是郑哥的妈妈包的。她老人家原本在胜味斋当师傅,手艺可好了!”隔壁组的组长是比我大两岁的蒋佑,人长得高大,声音也响亮,一边派发粽子,一边给我们介绍。

四十多岁的郑伟模样普普通通。他儿子在念初中,上有老、下有小,但两边老人的身体都很健康。之前还听他说拆迁的工作结束后,会请个年假,带全家出去旅游。

我觉得不好意思。

我们五个都是连连道谢。

郑伟笑呵呵地摆手,“她在小区里面教人包粽子,包了好多呢,每天都带回来,我们家塞都塞不下,只好到处发,也不值钱。红线的是肉粽,白线的白米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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