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第327章 独枝孤标,圣皇加恩

第327章 独枝孤标,圣皇加恩

“来俊臣这个狗贼,真是可恨!被远贬流外仍不肯罢休,还要再做滋扰,真当我宗枝诸众可欺可侮!”

太平公主听完卫遂忠的陈告,也是一脸愤慨,先是咒骂几句来俊臣,然后才又望着李潼说道:“三郎你打算怎么做?如果继续追攻,还是有些难作,咱们久在京邑,贵则贵矣,但外州却乏相识。况且,陛下似乎也没有更作加罪的打算……”

“来某一个流外的罪徒,纵有滋扰,不过穷吠,暂时不必计较。”

李潼沉吟说道:“至于这个卫遂忠,我是有一些想法,但却难决,需要姑母共作参详。”

“这个人,言表坦诚,心迹奸恶。来俊臣以此托他,可见不是俗情。他这么做,已经是悖义,卖故邀宠,绝不可信。”

太平公主讲到这里又叹息一声:“三郎你能洞见情势,于此当然不必我来点拨。所以难决,是担心这人官职在身不能私决、系之入案又恐被来某党徒纵之法外?”

李潼闻言后摇了摇头,转将卫遂忠在王邸中的供词拿了出来摆在太平公主案上,并说道:“区区一个军府衙官,生死不值得挂念,但请姑母看过此卷,就明白我难决何事了。”

太平公主闻言不免疑惑,待到拿起纸卷细览一番后,脸色不免也是一变,口发叹声道:“不意来某区区一个刑徒,于人事经营竟然如此深刻!”

感慨过后,她也很快领会到李潼的意思,将纸卷放下后神色凝重道:“所以三郎你是想要招引这些人物用力,又担心会有隐毒反害?”

李潼点点头叹息道:“往年恬淡在事外,但有圣眷加身,余者无需细忖。可是入事渐深,越发觉得人物乏用便不脱穷困。早前在西京,要借建安王权势,却仍被豪族侵害、干扰于事。神都此地,板荡尤甚西京,如果没有在公在私的从容,也实在不能让人安居。”

对于这一点,太平公主也是深有感触,闻言后便点头道:“咱们这样的人,位处太高反而不甚从容,日常往来无非几种,要做什么经营也都乏人可用。我操持这座戏坊,便要竟日劳碌,更不要说其他的事业。”

他们这些宗亲贵属作此喟叹,也真是有些无病呻吟。只要不牵涉什么大的忌讳,从生到死可以说国家都是安排的周详有加,从起居侍奉、到洒扫护从,全有徒众使派。还要感慨乏人可用,那么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心里不安分!

眼下两人密室相谋,自然没有太多顾忌,所讨论都是该要如何使用这些人力、达成某种方便。

李潼虽然打算将来俊臣在神都铺设的人事打包全收,但也并不打算专为一人所有,要跟他姑姑太平公主分享,同时也将风险分担。

果然他这里意思浅露,太平公主便流露出极大的认同感,并说道:“城狐社鼠,自有其用。炎夏酷暑,也难免会有大日无覆的幽隐寒荒。咱们这样的身世,自然不需要向邪而行,案下常备这样的卑鄙人物,也只求不要再受此类滋扰。三郎你如果觉得那个卫遂忠狐鼠可饲,不妨暂留府下,若真觉得所害大于所用,一念则杀,难道还怕他反咬贵上?”

李潼听到太平公主这么说,不免感慨,你跟你妈真是亲娘俩。不过这么想又显得生分,咱们果然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我所以疾于人用,也是有感入事以来,受亲长关照则多,回报助用却少。但也实在是人物所用自有窘迫,虽然有迫切的心意,但却不知该要怎样表现。姑母既知我收用这批人事,但有小事要循方便,一言即可。”

他又一脸真挚的表情说道。

太平公主闻言后也颇有感怀,叹息道:“本是枝繁叶茂的贵族,苦受世道风雨的摧残,到如今,能亲情相托的无非寥寥几员而已。我浅长几年,俯瞰身侧,不关照你这少辈,又情寄何人?见你能自强自立,已经感到欣慰,只要常怀这样的心意,也不必急求一时的表现。亲徒相守,是一生一世的长计,等你人事历深,还怕没有回护亲徒的能力?”

讲到这里,她又抓起卫遂忠那份供词,在上面勾划一番,指着其中几桩人事说道:“三郎你将这些人事整顿之后,这几桩先分来我用吧。”

李潼顺着太平公主手指方向望去,见所涉都是有关白马寺的人事,心中自有了然,又抬头安慰道:“往者已矣,生人但务当时,有长情不忘,已经是一桩交代,姑母也不要幽绪常怀,太折磨了自己。”

太平公主听到这话,两肩微微一颤,语调也罕见的有些悲伤柔弱:“人间乖戾,在于有屈难伸,我也只是小尽人事,求个心安。”

她一直不能释怀前夫薛绍的死,也明白这桩事真正的怨债在谁,但她母亲待别人虽然刻薄寡恩,待她却是真的好,这几年过来也让她恨不起来,甚至为了自身与膝下孩儿,还必须要用心维持这一层亲情。

但心里的怨念总要找一个目标倾泻,薛怀义这个见死不救的干叔叔便成了太平公主怨望不已的对象。

李潼倒是知道,原本历史上,薛怀义失宠之后火烧明堂,最终被幽杀禁中,太平公主便涉入此事,或许也跟这一份迁怒的怨念有关。

但无论薛怀义这个人人品如何,终究有恩于自己,他姑姑要迁怒,李潼是劝不动,但却不想涉入此中。想了想之后,他便又说道:“旧年幽在禁中,多仰薛师上下通情,一家人才得再入天心……”

“我明白,不会让三郎你为难。你只要把这些人事归在我的府下,余者你就不要问,我也不会劳你。”

太平公主闻言后便说道:“你也不必切念该要如何报人恩惠,贼僧不知收敛,怕也不会辨你良言劝导。至于我家这里,你只要将你几个表弟帮我带教成人,就不辜负姑母对你的关照。”

见太平公主如此表态,李潼便也不再说什么。的确如他姑姑所言,薛怀义眼下正当红,李潼就算说什么,其人未必听得进去,反而有可能故谊结怨。

他自己还满身杂事料不定,也没什么精力涉入这种痴怨情长,如果来年薛怀义真的行上故途,如果其人肯听安排,李潼倒是真打算活其一命。

毕竟当年那种愁困无计的记忆实在太深刻,对于所受的恩惠也就感念尤深。正如她姑姑所言,生人在世,从容时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求个心安。

与太平公主沟通完卫遂忠的事情之后,李潼便起身告辞,自然也将卫遂忠带着。在事情没有进一步发展之前,这家伙别想脱离控制。

卫遂忠的供词,太平公主留了下来,因此勾起伤心故事,心情很是颓丧。自闭房中好一会儿,她才打起精神来,将这份供词收在身上,召来家人吩咐道:“准备车驾,我要入宫。”

太平公主抵达禁中时,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恰逢女皇罢事准备用餐,便登殿入席一同进食。

吃过晚饭后,母女闲话时事,寒暄几句后,太平公主顺势打开话题说道:“今日三郎入我戏坊,请教我一桩难决的事务,阿母要不要听一听?”

“那小子精明的很,还有什么事务难决要求教你?”

武则天闻言后只是随口笑应。

“阿母这么说,是显得我这个长辈有多混沌,尚且不足指教一个后辈儿郎?”

太平公主嗔怨一句,然后便讲起了下午的事情。

武则天在听完这话后,脸色也很是不善,冷哼道:“市井卑流,不识大体,来俊臣他是真的想死吗?”

言虽如此,她也没有继续就此深论,转而问向太平公主说道:“遭遇了这种事情,将那邪流入系刑司即可。这小子还有事要请教你,怕是还有什么兴弄法外的杂想吧?”

“阿母自己看一看吧。”

太平公主将卫遂忠那份供词掏出来,让宫婢呈上。

武则天翻看完毕后,脸色变得很是阴沉,将之重重掷在案上,并不评价来俊臣,只是冷哼道:“他有这样的邪念就是不该,你一个长辈不作规劝,还要陪他胡闹?还说自己不是混沌无教!”

“初时我也如阿母这般念,但再仔细想一想,这孩儿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啊。就连这样的华堂,巨烛彩灯,还有席案角落下的幽隐,人事何尝不是如此?今次如果不是恶徒临事之前有了醒觉、主动自陈,他自己耳目困顿,能知近身者孰善孰恶?西京故事已经险遭人害,如今更将入事,又不能锁厅空席,没有这样的卑力遣用,早晚还要受害!”

“那是他自己失于检点!”

武则天仍在冷哼,但语调已经不如最初那样严重。

太平公主闻言后继续说道:“方今世道,无人则不成事。显在几人,魏王教行乡社,一呼群应。梁王倡造天枢,至今不能成事,倒是两市诸社商贾并坊里蕃酋,日日应教府下,唯见巨货入门,不见成于事表。余者各类,或亲徒群应,或门人勤走,或故情网结。就连来俊臣这样一个骤贵的刑徒,都能网络这么多的私势。”

“凡事易纵难收,他这个年纪,正是气骄欠束的时节,贪求私己的方便,逾越了尺度,受害的还是自己!”

武则天又继续说道。

“此前那般重惩,还不能让他警醒?他如果没有这一点分寸,会以此请教于我?只是怯威不敢启齿,借我表意。”

太平公主叹息道:“阿母自知你这个孙子有多精明,他大凡还有别的闲计,会连这种藏毒登门、意欲加害的歹徒人力都贪求?约束管教是应该,但如果只是让他独枝孤标,怕也难禁邪风摧折。”

“有这样的亲长照拂,他算什么独枝?你呀,不要溺爱成加害!”

武则天讲到这里,语气已经和缓许多。待到太平公主退出之后,她便拿起案上那份供词再作翻看,同时节录一部分抄在便笺上,唤来宫婢交过去并嘱道:“吩咐河内王,清扫名录人众。”

吩咐完此事之后,她又唤来上官婉儿,并说道:“着令司宫台,挑选年幼知事宦者十员,入事嗣雍王邸。”

顿了一顿后,她又加了一句:“乐思晦那个幼子,一并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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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329.第328章 幼宦可养

第328章 幼宦可养

第二天,宫使带着一批宦者、宫婢来到履信坊王邸,李潼见状,不免大感跟他姑姑这样的聪明人合作就是爽快,根本不需要多作操心,事情就能安排妥当。

他要经营自己的党羽,这事儿也没有必要瞒着他奶奶。用来俊臣相关的人事提起这样一个诉求,就是在表达一个意思,我也不跟别人比,就来俊臣这种货都有这么多的党羽,你总得给我放开点尺度,才好做事啊。

现在站外边瞅你蹲坑的,一个个都人强马壮的,你光把我拉到前边来也不行,我这里本来就后行一步,再束手束脚,真要搞不好,说不定咱祖孙俩都得被人摁坑里。

这也绝不是危言耸听,本来历史上神龙政变,武则天不就是跟她小伙伴张氏兄弟们都被踹坑里了。

当然,李潼也不奢望能够获得他奶奶对张氏兄弟那种程度的纵容,毕竟眼下朝局危机感还没有那么强烈。而且,他也只是相对的危害性要小一些,并不是完全没可能把他奶奶摁坑里。

宫使送来十名宦者、十名宫婢,年龄都不是很大,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这样的年纪都还没有定性,也没有什么复杂的人事牵扯,大可以当作心腹来培养,日后使用起来也更加顺手。

李潼略作询问,便发现这些少年男女宫奴们都已经在内文学馆进行过基本的扫盲教育,能够识文断字、处理一些粗浅的案牍事务,不免更加满意。

他长兄李光顺将要出使四川,李潼还在考虑该派什么人跟随去。大的事务层面上,他自然是另有安排,但一些寻常小事,也需要一些机灵聪慧的人在身边听用。

他奶奶派来的这些人正合时宜,李潼当即便分派给长兄五男五女,也是向他奶奶表示,在蜀中飞钱这件事情上,他不会打什么马虎眼,对宫中派出的人选都放心任用。

这里边,还有一个少年引起了李潼的注意,宫使也做了比较庄重的介绍,那就是前宰相乐思晦的幼子。

“仆名乐高,拜见大王!”

少年上前,一丝不苟的行礼。

而李潼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满满的记忆感扑面而来,心中唏嘘片刻,这才回过神来打量眼前的少年。

少年行礼之后,便端正的恭立席前,面对少王的审视观察,也只是坦然对之,比起其他那些还显得有些怯生、拘泥的宫奴来,表现要从容得体的多。

李潼见其如此,也不免感慨果然宰相家教不凡,这么小的年纪便能上诉冤情、御前奏对。虽然背后肯定也少不了大人物推波助澜的帮助,但也证明这小子是远比同龄人要成熟稳重得多。

小家伙儿时龄不过九岁,沉静的小脸稚气未脱,模样也是长得唇红齿白,颇为可爱。对此李潼也不感到意外,他奶奶也是颜党的一个资深成员,如果只是一个满脸鼻涕的熊孩子,怕也没有耐心亲自接见。

他简单询问了这个小乐高几个问题,少年都能从容应答,之后李潼又不乏好奇道:“小郎壮事,我也有闻,既然家变曲隐已得伸张,何不归家安居,怎么又入了宫?”

“家遭横祸之后,怙恃不存,亲徒远流,在京者已无故好。陛下怜仆孤弱无靠,纳入宫中收养。如今再蒙君恩使用,迁仆入大王这种宗枝英贵府下,仆虽弱质微力,但一定竭尽所能、承奉王教!”

乐高一丝不苟的回答,但在讲到最后时,脸上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些少年人该有的性情,不乏崇敬的望着李潼说道:“故恶来俊臣,横行都邑、无人能制,却自取辱于大王!之前他往来宫苑,仆等远见他的惨状,私下里都感喜乐,大王性如菖蒲,能祛人间邪毒!”

李潼听到这话后,也笑起来,抬手说道:“你以后就随我出入吧。”

小家伙儿实在机灵得很,能察情观色,并没有一般这个年纪常见的懵懂与顽劣。家门未生变故之前,大概也是父母怀抱中的爱物吧。李潼跟他聊了一会儿,便对他印象极佳,决定留在身边听用。

乐家虽然不是什么关陇著姓,但乐思晦也是父子两代为相,是当世颇为显赫的官宦门庭。

这个乐高不独性格乖巧,学识上居然都涉诸经,当李潼随口提问考一考他时,李守礼也过来凑趣,反而被比了下去,脸色羞红的退去一边围着几个新入的宫婢打转去了。

这样的学识,虽然未称精深,但应神童试已经是绰绰有余。不过出身宰相门庭,大概其父辈自忖未来不愁出路,不想儿辈还没定性便入世招摇,还要继续久养才智,却不想横祸临头,反而要靠这个小辈伸冤诉变。

不过李潼还是有些不解,那就是这小子在讲起圣皇陛下时,无论言语还是神情都充满感激,这种情绪流露不是作假,毕竟一个垂髫小童再怎么性巧,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伪装。

李潼自知他终究跟古代人的思维还是有隔阂,或许在小家伙儿看来,家门生变真的只是朝中有奸流加害,而圣皇陛下则是为他家平冤洗罪的大明君。

但就算不考虑家门祸变,那老娘们儿虽然把你收养宫中,拉你一刀你不疼啊?还是觉得只是拉了一刀那么简单?

对此李潼只能感慨,小家伙儿虽然机灵,但毕竟年少,根本不知道失去了什么啊!

有了这些宫奴入邸,王邸中显得更加热闹。小妹李幼娘见许多年龄相近的少男少女入府,也兴奋得挑选合眼缘的作为玩伴。

家事向来以李潼为主,他吩咐了要选派一半分给长兄李光顺。

李守礼抱怨几句,但也不敢强争,但却对当中一对双胞胎的宫婢很是感兴趣,不巧被李幼娘选走,软磨硬泡的想要讨要回来。

李潼见状,直接抬腿给了他一脚。这家伙在西京被损友勾搭开了荤,血脉能力渐渐苏醒,已经渐有禽兽姿态,居然还挺会玩儿,搭眼就要选双胞胎,人家还是个孩子啊!

有三兄撑腰,李幼娘自然不惧李守礼,上前揽住李潼胳膊,对李守礼吐舌头做鬼脸。至于剩下几个,李潼则作主分配到了嫡母房氏并李守礼生母张良媛处,他自己只是收用了那个小乐高。

待到这些少男少女分配完毕,李潼又不免深想他奶奶这安排的意思,选派一些少不更事的宫奴,让他自己调教培养,大概也是消耗一下他过于旺盛的精力。

不过,本是宗室出身的俊美少王,却被削为臣籍,憋在家里玩养成,这剧本似曾相识啊。当然,跟光源氏那小泰迪比起来,他的私生活可就检点得多。

抛开这些杂想,李潼又唤来了卫遂忠,吩咐道:“今日你就出府,收拢一下来某相关人事,也不必长留邸中,昼夜来问,等候教令。”

卫遂忠闻言后连忙点头应是,然后又有些不确定的请示道:“那么,卑职是要以来某故计遣用这些徒众,还是直陈大王教令?”

李潼一听这话,便明白这家伙还有首尾之心,不敢彻底得罪了来俊臣。

不过这件事他奶奶已经知晓,且已经做出了默许,李潼也不怕卫遂忠再有什么反复,如果这个家伙真的就是不识趣,等到上了轨道,直接弄掉就是了。

要是操作得好,顺便栽赃别人一把,让他奶奶看一看,我这里刚收了狗腿就被人敲断,贼人害我之心不死啊!

“由你自决,诸事都问,用你何益?”

他摆摆手,驱退了卫遂忠。有这家伙在台面上行走招摇,李潼也就不必诸事都仰仗田大生他们、在队伍还没打磨成熟之前增加暴露的危险,这对田大生他们也是一层掩饰。

不过卫遂忠离去短日之后,便又哭丧着脸匆匆返回王邸,见到李潼便疾声道:“大王,事态不妙啊……”

原来是他在走访来俊臣那些耳目设置的时候,却发现其中相当一部分都被拔除了,动作迅敏,不留痕迹,很明显是被某些强大的存在给针对了。

李潼对此也有预见,闻言后并不感到意外。实在是来俊臣所铺陈的这张人事网络涉及面太广,上通朝堂,下覆闾里,甚至就连魏王武承嗣家中都有奴婢暗通消息。

对于这些敏感人事,李潼也并没有隐瞒。他终究不是来俊臣那样单纯的酷吏刑徒,这些耳目的存在对他来说意义并不大,一旦被检扩暴露出来,反而会带来政治层面的危机。

他就算要跟武家斗,也用不到那些扒墙角听来的小道消息,将之交代出来还能示态坦诚,顺便给他奶奶上上眼药,你看你侄子们多不检点谨慎,还得要靠我帮他们指出监视的耳目。我就不一样了,藏众十几万,你们都不知道!

对此,他也没有跟卫遂忠解释太多,只是让这家伙将剩下多少人事收拢一番,能用多少用多少。

时间很快到了九月下旬,李潼就任鸾台给事中的敕书也正式下达,需要投身到新的工作内容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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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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