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扑朔迷离骆先生

从部里回来,王参军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从没想过,立功竟然这么容易。

他们专案小组这两天都干了什么?

抓了包伟、黄东两个人,再就是发现了李长江的异常……

最危险的就是董成,让人在身上划了几刀。

但这种伤势,对战斗在一线的干警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刚才谢部长却亲口说,他们专案小组这次最少也是集体三等功。

王参军不由得看向若无其事的杜飞。

忽然想起当年还是新兵时,听老班长说过一句话。

能不能立功嘉奖,不是看你牺牲多大,而是看你做出多大贡献。

显然,这次他们保卫了国家的重要项目,这是不可磨灭的贡献。

王参军的心里更有些五味杂陈。

回想之前听说上边派来一个顾问,包括他在内大家心里都是排斥的。

却没想到,杜飞仅仅来了三天,就给他们挣来了一个集体三等功。

这时,专案小组的驻地,大伙儿还在紧张的等消息。

刚才杜飞和王参军临走,还说不好是怎么回事。

直至他们回来,王参军宣布了三等功的事,迎来的却不是兴奋的欢呼。

反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伱,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钟俊达,来回几次跟杜飞混熟了,冲杜飞问道:“顾问,这……真是三等功?首长亲口说的?”

杜飞笑道:“这话说的,王头儿还能骗你们呐!”

小赵儿是个实在人,小声道:“可咱也没干啥呀?怎么就三等功了,心里有点发虚呀~”

杜飞哭笑不得,同时也暗暗感慨。

这个年代的人还真是淳朴。

在他穿越前,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有多少不相干的人,削尖了脑袋也得凑上来。

只会觉着便宜占少了。

心里过意不去?不存在的!

杜飞笑着道:“立功归立功,咱这个案子可没完事儿呐!要是觉着心里发虚,就给我好好干,让自个心里不虚。”

小赵儿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

杜飞借机跟众人道:“同志们,实话实讲,今天这个三等功我也没想到。跟小赵儿同志说的一样,我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其他兄弟单位,多少同志,出生入死,最终都没落着一个集体三等功。咱们能不能配得上这份荣誉?”

说到这里,杜飞顿了顿,又环视一圈众人。

跟每一个人的眼睛对视片刻。

原本这样话,应该是王参军这个组长来说。

但王参军跟着蹭了一个三等功,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腆个大脸再夸夸其谈。

杜飞这番话,说的算不上多漂亮,但在这个啥时候由杜飞说出来却格外应景儿。

现在,那份名单虽然截住了,但骆先生究竟是谁?与张华兵在日记里提到的‘琴姐’‘x先生’是什么关系都没查清。

而这次打草惊蛇,想再顺着这条线查到骆先生已经不太现实了。

接下来要想继续查下去,肯定得另辟蹊径。

在这方面,还得指望杜飞。

关于这个,杜飞其实已经想好了。

虽然李长江这条线彻底断了。

张大奎那条线却仍有潜力可挖。

根据现在掌握的情况,张大奎应该是‘骆先生’手下非常得力的下线。

而且杜飞估计,张大奎帮骆先生做事的时间应该不长。

因为在前几年,张大奎虽然在‘道儿上’挺有名,但日子过的并不宽裕。

这不是什么秘密,随便找个跟张大奎比较熟的,都能打听出来。

大伙儿说的也都大差不差。

大概也就三年前,张大奎手头突然宽裕起来了。

不仅到月底不用借钱了,偶尔还能下一顿馆子。

那么问题就来了。

张大奎是怎么认识的骆先生?

不可能平白无故的,骆先生就找到他,跟他说“小张儿以后跟着哥,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就完了。

他们之间肯定需要一个场景,先互相认识,再加深信任,最后才凑到一起狼狈为奸。

杜飞把这个思路说了,立即引来众人赞同。

因为杜飞已经证明过自己,虽然在专案小组里还没到‘杜哥金口,言出法随’的程度。

但在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之前,听杜飞的准没错儿。

况且,杜飞不仅提出了方向,连具体的突破口都给出来了。

这个人就是孙老蔫儿!

专案小组的其他人虽然也研究过张大奎被杀的案卷,但毕竟不如杜飞和汪大成印象深。

所以杜飞一提这人,汪大成立即反应过来。

就是帮张大奎给吴洁下药那个胆子奇小的怂货。

当初被抓,还没等审讯,这货就先尿了裤子。

两条腿软的跟面条似的,走都走不了了,生生给拖走了。

杜飞道:“就是这人!肯帮张大奎给人下药,孙老蔫儿两口子跟张大奎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他必定知道张大奎是怎么发迹的。”

说着看向汪大成道:“汪哥,这个案子早前就是你经手,正好一事不烦二主,你带小赵儿,再跑一趟,怎么样?”

汪大成兴奋的打个立正,喊了一声“是”。

他自从来了,就充当杜飞的跟班,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其实不是滋味。

毕竟他汪大成在市j也是一个人物,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

这一下终于有机会一展身手了。

而且杜飞借机把小赵儿拍给他,也是有讲究的。

在任何团体里,人都分三六九等。

在杜飞来之前,专案小组大概是三个等级。

根据个人能力,原先单位的职务和资历,王参军和钟俊达最高,大张儿、刘伟、董成是第二等,小赵儿、钱大陆、吴勇是第三等。

在杜飞和汪大成来了之后,杜飞凭借强横的武力直接把钟俊达踩下去,成了跟王参军平起平坐的第一等,这个谁也不敢质疑。

但汪大成,作为杜飞的跟班,来的最晚,资历职务,也都一般,自然就落到了最底层,甚至还不如小赵儿、钱大陆和吴勇他们。

这是潜规则,谁也不会说出来,却实实在在存在。

每天打饭打水,收发信件,收拾卫生,都是那几个最底层人在干。

但这一次,杜飞让汪大成领着小赵儿。

等于直接把汪大成在组里的位置提了一档。

偏偏杜飞给的理由非常充分。

在正经工作面前,潜规则那一套就上不了面了。

孙老蔫儿果然是个怂货。

汪大成和小赵儿去了也就一个小时。

还没到晚上下班,就骑摩托车“突突突”回来了。

然而,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却让杜飞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杜飞一脸诧异。

汪大成愣了一下,忙问道:“您认识这人?”

杜飞点头:“雷老六,样式雷的传人,就住我们家那一片儿。”

原来孙老蔫儿交代,张大奎早前因为生活窘迫经常打零工。

他会瓦匠活儿,再加上有些名号,认识不少像雷老六这种包工的。

平时没钱花了,就找个活儿。

钱多钱少的,反正不至于饿着。

根据汪大成和小赵儿从孙老蔫儿那问出的口供,在三年前张大奎好像跟雷老六干了两个月活儿,之后就突然阔绰起来,也不出去干活儿了,见天开始游手好闲。

杜飞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案子绕来绕去居然绕到雷老六身上。

点点头道:“雷老六算我一个朋友,既然跟他有关,这事就好办了,咱现在立刻上他们家去,到底怎么回事一问便知。”

杜飞并不相信雷老六跟这事有牵连。

以他对雷老六的了解,这个人非常聪明,而且办事有底线,并不贪婪。

最主要的是,他有老婆有孩子,日子过得也不错,根本犯不上去干可能掉脑袋的勾当。

果然,杜飞马不停蹄,跟汪大成和小赵儿一起乘摩托车来到雷老六家一问。

雷老六两口子顿时都傻了。

尤其雷老六,他也是个有见识的,一听汪大成是市j的,就知道这事儿非同小可。

一个弄不好,就得惹上大麻烦。

好在杜飞是自己人,既然跟来了,就留着余地,否则杜飞就不露面了。

那小翠也急得够呛,看着身边的男人,却不敢瞎说话,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麻烦。

雷老六咽了一口唾沫,仔细回想起来,沉声道:“领导,您说这个张大奎我的确认识,前几年经常来往……”

雷老六并没有隐瞒,叙说的情况跟杜飞他们掌握的基本差不多。

直至说到张大奎最后一次来上工:“那是……64年5月份,嗯,是五月份!我在什刹海那边接了个活儿,给人修房子,当时他也在。”

杜飞点头,这个时间也跟孙老蔫儿说的对上了。

雷老六仔细回想,接着说道:“我现在还有印象,张大奎那人吧~虽然瓦匠手艺一般,平时也大大咧咧的,但干活儿倒是从不含糊,没出过大差子。我乐意用他,也因为这个。”

雷老六皱眉,接着道:“但那次,工程还没干完,张大奎突然就不干了。我们这行儿都是按天算工钱,他说不干了,还差几天钱。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手头不宽裕,就跟他说,得缓两天,等主家给结账了再给他。”

说到这里,雷老六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张大奎这人其实挺大气,但我知道他是真没钱,日子过额紧紧巴巴的,当时说这事儿还觉着挺过意不去。谁知道他听了,竟把手一挥,说不要了!”

杜飞三人一听,全都心头一动,这显然不正常。

雷老六道:“我也只当他说的场面话,工钱就是工钱,怎么能不给呢!等过两天工钱结了,我就给他送去了。谁知道张大奎还真不要了!虽然把钱收了,却请我吃顿饭。我们俩吃的烤肉宛,连酒带肉的拢共花了十来块钱,正好顶了我给他送去的工钱。”

杜飞灵机一动。

这就不太正常了,就算那时张大奎跟了骆先生,但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花这么多钱请雷老六吃饭?

再想到张野、包伟、黄东这些人。

难道当时张大奎曾想拉雷老六下水!

杜飞也没藏着掖着,当即就问出来。

雷老六的表情有一瞬间紧张,随即点了点头:“领导,当时他还真有这个意思。但他没有明说,只是给了我暗示,他有门路,能发大财,让我以后跟他干。”

这时那小翠终于忍不住插嘴道:“这个事儿我知道,老雷回家跟我商量。我还跟他说过,姓张的陡然暴富,肯定不是什么好道道,让他少跟张大奎往一块儿凑。”

雷老六忙点头:“我也觉着蹊跷,就敷衍过去了,以后也没再找他。直到前一阵子,才听说他死了。”

杜飞对雷老六的说辞大致相信。

一来,跟孙老蔫儿说的都能对上。

二来,雷老六撒谎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这样的话,张大奎认识骆先生,又是通过什么渠道?

想来想去,无非就是两条:

雷老六的手下人,或者当时修房子的那家人。

雷老六的手下暂时先排除,因为按雷老六的说法,张大奎一早就跟他干过,最早能追溯到五几年。

如果是雷老六手下的,早就有机会跟张大奎接触。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当时修房子那家人,或者与之相关的人。

对方发现张大奎的经济窘迫,觉着有机可乘,这才跟他接触,最终将其发展成了下线。

想到这里,杜飞立即问道:“老雷,还记得当时给谁家修房子吗?”

雷老六连忙道:“记得,记得,在什刹海西边,过去有个金家大院,就在那里边儿,一户姓陆的。”

杜飞不由一愣,这特么不就是他那座院子么!

而且修房子的主家姓陆,难道是陆海山?

果然,一问还真是陆海山他们家。

杜飞不由得心中一凛:“难道当初看走眼了,陆海山之前都是装的?可是他装给谁看呀!”

上次杜飞看见陆海山把房契地契扔进什刹海,完全是就是一个意外。

而且最近这几天,陆海山可不好过。

被包伟那帮人当成了典型,直接抓到厂里关来。

如果说陆海山就是骆先生,似乎说不过去。

从雷老六家出来,原本明晰的线索再次变得模糊。

要说唯一的进展。

就是这条线索又把杜飞的视线拉回了什刹海大院。

成功跟杜飞之前发现的,那个神秘接头人联系起来。

之前杜飞根据行事风格判断,神秘接头人应该不是骆先生。

但现在看来,这个推断可能要被推翻了。

再或者,骆先生和神秘接头人仍然是两个人,却同时隐藏在一个大院里。

说实话,这种可能性并不高。

从雷老六家出来,已经五点多了。

杜飞也没再回专案小组的驻地。

让汪大成和小赵儿各回各家。

眼下并没有特别要紧的线索需要调查,与其勉强熬着,不如回家休息,养精蓄锐。

随着一阵“突突突”声。

汪大成的挎斗摩托停在四合院大门口。

正好三爷家的老三从院里出来,看见杜飞忙叫了一声“杜哥”,羡慕的看着门口的摩托车。

这个年代,有一辆挎斗摩托,牛笔程度一点不逊于后世的奔驰宝马。

杜飞笑呵呵应了一声,往院里走去。

汪大成则带着小赵儿,给个油门“突突突”走了。

阎铁旷看着挎斗摩托,却在这时忽然从他后边冒出一个人,搥了他后腰一下:“嘿~都走远了,还看什么呢?”

阎铁旷吓一跳,回头道:“我艹,你丫的走路没声呀!”

来人是个跟阎铁旷差不多高的半大小子,嬉皮笑脸道:“哎,刚才那人谁呀?坐挎子回来的,挺牛笔呀~”

“就我们后院的杜飞。”阎铁旷随口道,却又想到什么,警告道:“郑建国,你小子可别整幺蛾子!我告诉你,这杜飞可不好惹,原先咱们校的王小东见他都得叫哥。”

郑建国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哥们儿,现在已经1967年了,还提个屁王小东啊!现在咱们校最猛的杨志功,还有你们后院的刘匡福。”

说罢贼兮兮的压低声音:“哎,他具体干什么的,是不是挺有钱的?”

阎铁旷皱眉,显然刚才的警告成了耳旁风。

郑建国这货什么秉性,他心里门儿清。

这是看见杜飞坐挎子回来,把杜飞当成肥羊了。

可这丫的不想想,自个就住在这个院,杜飞家真要丢了东西,查不出来还则罢了,真要查出来,跟他有关系,他阎铁旷还在院里待不待了?

三大爷又是个要脸的人,到时候不得把他两条腿给打折了!

所以阎铁旷当即就给怼了回去。

郑建国撇撇嘴,倒也没生气,只嘿嘿一笑,心里却打定主意,找机会非要去杜飞家探探不可。

此时,杜飞还不知道被一个小蟊贼盯上了。

刚进中院,今儿没看见棒杆儿练武术,反而秦淮柔有些焦急的站在怹家门口,一个劲儿往垂花门这边看。

(本章完)

第662章 预料外的变化

秦淮柔看见杜飞,立马迎了上去。

杜飞看她样子,不禁有些奇怪:“怎么了这是?火烧眉毛似的。”

秦淮柔苦着脸道:“是我婆婆,今天出去买菜去,让公共汽车给碰了!”

杜飞蓦的一愣。

在他印象里,贾家这位可没这一劫。

怎么还跟大公交撞上了?

忙问:“挺严重?”

秦淮柔点了点头道:“一大爷、二大爷帮着送医院了,那边正抢救呢~我回来拿钱。”

杜飞皱了皱眉,听这意思还真挺严重,又问:“在哪个医院,钱够用吗?”

秦淮柔道:“就在南头的中医院,我手头钱也够,但我怕……”

杜飞明白,她这是害怕贾婆婆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们家剩她一个人拉扯仨孩子就更难了。

要说秦淮柔跟她婆婆的感情有多少深,其实也谈不上。

古往今来,儿媳妇跟老婆婆就是一对天敌。

尤其贾东旭活着那时候,这俩娘们儿没少明里暗里较劲。

但贾东旭一死,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剩下两个寡妇,为了生存下去,她们不得不相依为命。

扮演着各自的角色。

秦淮柔打造漂亮、善良、勤快、热心的人设。

贾婆婆则是泼辣蛮横,动不动就撒泼耍赖,一副老娘死了也喷你一身血的架势。

俩人配合,一文一武,一张一弛,总算守住了这个家。

否则他们家这样,俩寡妇带仨孩子,不被人欺负死才怪。

现在,贾婆婆却突然出事了,令秦淮柔的心里非常复杂。

一旦她婆婆死了,就等于解开了她身上最后的枷锁。

之前秦淮柔虽然跟贾婆婆互有默契,但说到底秦淮柔也是在外边偷人。

令她在贾婆婆跟前矮上一头,尤其半夜上杜飞那儿去。

每次偷偷回来,贾婆婆都在漆黑的屋里瞪着眼睛看她,让她心里觉着特别别扭。

可是现在,贾婆婆真出事了,她心里反而更乱。

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如果贾婆婆真没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小当已经上学了,小槐花怎么办?

如果没死,瘫痪在床又怎么办……

想到这些,秦淮柔不由一阵头大。

其实她在这里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等着杜飞,也不是真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就是想找一个主心骨。

只要能看杜飞一眼,她就莫名的心安。

遇到这事儿了,杜飞当然不能无动于衷,说了一声“你等我一下”,到后院取来自行车。

最近他早晚有汪大成接送,都没有骑自行车上下班。

拍拍落着灰尘的鞍座,回到中院跟秦淮柔道:“走,我也上医院去看看。”

秦淮柔“嗯”了一声。

杜飞又问:“对了,孩子们呢?”

秦淮柔看了一眼对面一大爷家:“小当、槐花一大妈帮着看着,棒杆儿在医院呢~”

俩人一边说着,一边出了四合院大门。

杜飞骑上车子,秦淮柔坐在后架上,十分自然的搂住他的腰,把侧脸贴到杜飞背上,小声道:“小飞,你说……万一,她……她不成了……我怎么办呀!”

杜飞一脚踩着脚蹬子,一脚踩在地上。

拍拍秦淮柔伸到前面的手背:“放心,有我呢~”

右腿猛地一用力,把自行车蹬了起来。

今晚上天气很晴朗,风虽然不大却干冷干冷的。

好在中医院不太远,出了南锣鼓巷,顺着皇城根儿,往南边一百多米就到。

虽然说是中医院,但也有外科手术的条件,所以就近直接送到这来了。

存好了自行车,杜飞跟秦淮柔先去交钱办手续。

刚才秦淮柔回去,主要目的就是取钱。

等到手术室门前,一大爷、棒杆儿、柱子都在。

这都不算意外。

杜飞倒是没想到,后院二大爷爷俩儿和许代茂也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以秦淮柔现在在厂里的地位,贾婆婆出事了他们过来也应该。

尤其是许代茂,跟秦淮柔还是一个办公室的。

再加上娄筱娥生了之后,秦淮柔也没少去帮忙,传授了不少带孩子的经验。

这些人情许代茂也都记着。

至于二大爷。

一来他是院里大爷,院里有事儿正应该管。

再则,前几天秦淮柔刚张罗给刘匡天介绍一个对象。

是后勤处宿舍的一个姑娘,长的虽然不如秦京柔好看却也拿得出手,还是实打实的京城户口。

就冲这个,二大爷和刘匡天就必须得来。

杜飞一到,立即成了众人的焦点。

当下,杜飞这个副科长,算是全院级别最高的干部。

二大爷虽然是轧钢厂的车间主任,按道理应该是处级。

但他没有干部籍,属于以工代干,有职位,没级别。

许代茂虽然有干部籍,却没到副科级。

再加上这几天,杜飞天天挎子接送,排面越来越大,更加不敢小觑。

杜飞应付几句,又拍了拍棒杆儿的肩膀。

棒杆儿站在边上眼泪汪汪的,原本拼命忍着不想哭,心里不断念叨,自己是男子汉。

可是看到杜飞,却再也忍不住了,喊了一声“杜叔儿”,顿时就哭起来。

棒杆儿已经懂事儿了,明白这次他奶可能要不行了。

杜飞再次拍拍他肩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而问一大爷,大夫怎么说的。

一大爷一脸沉重,眼神中还有几分悲戚。

毕竟,他跟贾婆婆曾有过一段露水缘分。

叹口气道:“刚才大夫出来说,让咱们做好心理准备。”

杜飞一听就明白了,多半是凶多吉少。

在手术室里抢救,也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这时,秦淮柔交完钱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话,脸色一白,站在原地。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再听到这种话,还是接受不了。

眼泪立马又涌了出来。

其他人都没说话,这时候还真不好劝什么。

说节哀也不合适,毕竟人还没死呢~

要说吉人自有天相,人家大夫都说够呛了。

好在秦淮柔很快振作起来,用手抹了抹脸坐到棒杆儿旁边。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约么过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室上边的灯突然灭了。

众人不约而同站起来,向门口看去。

片刻后,几名大夫从里边出来。

秦淮柔立马冲上去:“大夫,我妈,我妈怎么样?”

为首的大夫摇了摇头,一脸疲惫道:“抱歉,同志,我们尽力了。”

秦淮柔一下愣住,一旁的棒杆儿则“哇”的一声,哭喊起来:“奶~奶奶……”

一边哭一边要往里边闯。

二大爷瞧见,忙拽了一下儿子:“匡天,伱快看着点儿棒杆儿。”

刘匡天“哎”了一声,连忙过去抱住棒杆儿。

二大爷又看了看魂不守舍的秦淮柔,估计跟她也说不明白什么。

干脆把杜飞、一大爷、许代茂叫到一起。

先跟杜飞:“杜科长,这事儿已经出了,看您有什么指示?”

杜飞摆摆手道:“二大爷,您别这么说,这是咱院里的事儿,还得您跟一大爷多操心。”

办丧事又不是啥好差事,杜飞可不想往前凑。

更何况专案小组那边还一大摊子事儿呢!

不过该说不说,二大爷当上车间主任之后,倒是真长进了不少。

毕竟手底下管着好几百人,时间长了也磨练出来了。

而且二大爷一辈子的执念就是当官儿,如愿以偿后心态倒是变了不少。

确认杜飞不想参合,二大爷很快就跟一大爷商量了一个章程。

贾婆婆是厂里家属,具体怎么处理,厂里都有章程。

另外跟公交车那边,厂里也得出面,至少要一笔抚恤金。

杜飞则来到秦淮柔的旁边。

另一边,棒杆儿也冷静下来,跟刘匡天挨着坐着。

杜飞坐过来倒也不显得突兀。

秦淮柔低着头,握住了杜飞的手。

她并没有哭,手却冰凉冰凉的,好像一坨冰块儿。

杜飞握了握道:“不舒服就先回去吧,生老病死,旦夕祸福,人都有这一天。”

秦淮柔却小声道:“我~~~我想再看看她。”

杜飞倒是没什么忌讳,既然秦淮柔想看看那就看呗。

不过手术室是重地,外人不能随便进去,等一会儿人才能推出来。

这时,秦京柔急匆匆从外办跑进来。

她才下班,听说后立即也赶过来。

杜飞顺势把位置让给秦京柔,到外边去跟许代茂抽烟。

刚抽了一半,秦淮柔就走过来,先跟许代茂道:“代茂,谢谢你帮着忙活到现在。筱娥带孩子在家,我也不放心,这边没啥事,你就先回吧。”

许代茂点点头,其实他也早想回去了。

秦淮柔又跟杜飞道:“小杜,你也回去吧,这边有一大爷、二大爷照应就行了。你帮我把棒杆儿带回去。这孩子从小跟他奶感情最深,这次……太突然了,我怕他受不了。”

杜飞应下,把棒杆儿叫过来。

这小子愣眉愣眼的,好像丢了魂儿似的。

杜飞有点不放心,到四合院直接把棒杆儿带到自个家。

知道他没吃饭,从随身空间拿出几个包子。

杜飞原本也没打算做饭,正好跟棒杆儿一起糊弄一口。

等吃完了,棒杆儿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杜飞则坐在罗汉床上,也在思忖贾婆婆的死。

他的出现,无疑改变了秦淮柔的命运,同样也改变了贾婆婆的命运。

还有许多其他人。

李志明、张华兵、刘匡福、杨志功、李奎勇、周常力……

或许这些人距离他的生活比较远,令杜飞一直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直至这次,贾婆婆死了。

仿佛醍醐灌顶,让杜飞意识到,他作为一个变数,切切实实在改变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

而这还只是一个人,一个家庭。

如果上升到更高层级面,他有能改变更多吗?

在此前,杜飞想的都是怎么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度过艰难的岁月,再开启新的人生历程。

但在这一刻,杜飞不禁想到,自己是否应该更主动积极一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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