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欧洲

在浩渺的大洋上,郑和的宝船舰队宛如一条巨龙,蜿蜒地航行着。

两千料旗舰桅杆高耸,帆布饱满,船身镶嵌着象征大明皇威的金色龙纹,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整个舰队所到之处,海浪都仿佛畏惧三分,轻轻退避。

这一日,瞭望手忽然报告,前方出现一支陌生舰队。

郑和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用望远镜过了一会儿才远眺到那支逐渐清晰的船队,只见那些船只虽不及大明宝船雄伟,但也颇具规模,船帆上绣着奇异的图腾。

很快,有消息传来,确认是锡兰岛上甘波罗王国的舰队。

郑和眉头微皱,这个位于满剌加海峡以西的岛上的国家,对大明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不算友善,却偏偏是姜星火的计划里必须要控制的地方。

锡兰岛即后世的斯里兰卡,最早由属于印度雅利安语系的部落其首领僧诃罗率领移民到该岛,故其部落也称僧诃罗人,是锡兰岛人口最多的民族。

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将该梵文Kāī音译为“僧迦罗”,义静《求法高僧传》音译为“僧诃罗”,华夏史籍因其特产狮子所以多称“狮子国”。

由于南天竺诸邦国的势力分布实在混乱,所以之前郑和对锡兰王国一直保持了比较谨慎的态度,并未贸然动兵,不过通过之前在古里、柯枝等几个王国的港口通商,郑和算是搞清楚了南天竺的状况。

南天竺虽然有数十个邦国,看起来非常混乱,但这些邦国主要就是两种人构成的,一种是泰米尔人,一种是马拉雅兰人。

泰米尔人主要信印度教中的个人专奉一神的“守贞专奉派”,而马拉雅兰人则信奉“蛇神”,主要特点是母系社会和大家族制。

这两种人从外表、衣着和饮食习惯上来讲还是很好分辨的。

从外表上看,泰米尔人肤色较黑,鼻子小而扁平,嘴唇厚,头发黑而浓密、卷曲;拉雅兰人起源于达罗毗荼人,是在雅利安人入侵以后和达罗毗荼人大规模通婚产生的,因此现在的拉雅兰人从外表上看肤色较白,鼻梁适中,嘴唇薄。

从饮食习惯上看,泰米尔人食物以大米为主食,喜吃酸辣、椰油和荤食;拉雅兰人则用竹筒蒸大米椰子饭,或用椰子汁煮大米、干果、豆饭,穷苦人家以鱼类和薯类为主食。

但无论是泰米尔人还是马拉雅兰人,衣着都是差不多的,男人通常只缠一条两米长的围裤,有的还披一条小布单或穿一件无领长袖绸衫,女人喜欢穿带金银花边的纱。

而现在的锡兰岛上,也有两个王国,一个是泰米尔人的王国,一个是僧诃罗人的王国。

泰米尔人的王国“贾夫纳王国”占据了锡兰岛的北部沿海一小部分区域,而锡兰岛的主体由僧诃罗人占据,大明所指的“锡兰国”其实并不准确,但总体来讲,在大明的概念里,锡兰王国就是僧诃罗人的王国“甘波罗王国”。

而现在掌握了锡兰国或者说甘波罗王国话语权的,就是摄政王亚烈苦奈儿。

亚烈苦奈儿是前任摄政王的哥哥,之前在政变中失败,借道贾夫纳王国逃亡到了南天竺,现在前任摄政王死了,他顺势回来夺取了甘波罗王国的控制权。

但亚烈苦奈儿在国家治理上远不如他的弟弟,是个极度好战的主,不仅在甘波罗王国沿海港口训练水师,还仗着地理优势到处劫掠前往满剌加海峡的商船,甚至还屡次跟北面的邻国摩擦,准备灭亡贾夫纳王国一统锡兰岛。

随着两支舰队逐渐靠近,甘波罗王国舰队的指挥官派出一艘小船,上面载着几名使者,前来大明舰队交涉。

甘波罗王国的使者小船缓缓靠近大明宝船,使者的脸上带着倨傲与不屑。

他们身穿五彩斑斓的无领长袖绸衫,手持象征权威的黄金节杖,仿佛自己就是这片海域的主宰。

郑和站在甲板上,身后是一排威严的大明将士。

郑和身材高大,此时身着斗牛服,腰悬玉带,端地是气宇轩昂,不怒自威。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自闯入我国海域?”

甘波罗王国使者率先开口,语气傲慢。

郑和凝视着他们,半晌才说道:“我等乃奉大明皇帝旨意,率领舰队巡视海外,宣扬和平,促进贸易。此来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希望与你国建立友好关系。”

甘波罗王国使者闻言冷笑一声,道:“大明?哼,你们想要建立友好关系,就得向我们进贡缴税,否则就休想从这里过去!”

郑和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使者此言差矣,我大明乃天朝上国,物产丰富,国力强盛。我们巡视海外,是为了宣扬和平,是为了自由贸易,而非向他人低头,伱国若真心希望与大明为敌,还请看清楚,你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甘波罗王国的使者们顺着郑和的目光望去,却见远处的海面上,又浮现出了两支庞大的舰队。

这不由地让他们一窒!

他们已经集结了全部的水师,原以为跟大明舰队的规模和船只大小虽然略有差距,但还没到不能打的地步,可谁知眼前的舰队,竟然只是大明的前锋舰队!

上次郑和舰队归航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看到规模,所以这次难免产生了信息差。

甘波罗王国的使者们被郑和的气势和大明军威所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不安与惶恐。

要知道,这次交涉并没有讨到任何便宜,反而让大明看出了他们的装腔作势。

过了半晌,大约觉得实在丢人,甘波罗王国的使者试图再次强硬起来,以挽回面子。

其中一名使者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如果你们不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郑和闻言,不禁冷笑一声。

他上前一步,逼近那名使者,厉声道:“不客气?你们想怎样不客气?难道还想与我大明开战不成?”

翻译把郑和的话翻译了过来,使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郑和见状,心中已有计较,他转身对身后的将士们说道:“传令下去,做好战斗准备,若敌人执迷不悟,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大明舰队的厉害!”

将士们齐声应诺,声音震天动地。

甘波罗王国的使者吓得两股战战,竟是半晌难以挪动。

他们虽然嘴上强硬,但内心深处却已经对大明舰队的实力感到恐惧。

他们知道,按现在的规模来看,一旦真的动起手来,自己的舰队根本不是对手。

这时,另一名甘波罗王国的使者赶紧上前打圆场:“大明使者息怒,我们并没有要与您开战的意思。”

郑和听了这话,心中更加有底,甘波罗王国使者已经开始示弱了,这说明他们并不是真的有底气想与大明为敌,一开始多半也是武力威慑加上言语恐吓的打算。

于是,郑和决定暂时稳住甘波罗王国,等做好合纵连横的准备工作再动手。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大明也不是不讲道理,只要甘波罗王国以后对大明保持友好态度,不再挑衅滋事,大明自然不会为难你们。但是,如果你们执迷不悟,非要与我们为敌的话,那就要后果自负了。”

甘波罗王国使者们连连点头称是,表示一定会将郑和的话转告给摄政王亚烈苦奈儿。

对于这些使者来说,这次交涉虽然没有完全达到目的,但至少没有让舰队规模远超他们想象的大明动怒发兵,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郑和见状也就不再为难他们,驱离了甘波罗王国的舰队以后,郑和立即召集舰队高层,于旗舰的宽敞议事厅中召开紧急会议。

众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海图前。

“诸位。”

郑和声音沉稳:“甘波罗王国对我大明不敬,意图挑衅,我们该如何应对?”

指挥官们纷纷议论起来,有的主张以强硬手段回应甘波罗王国的挑衅,展示大明的军事实力;有的则建议通过外交手段解决问题,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郑和静静地听着众人的意见,心中已经有了对接下来行动的计划。

郑和冷静地说道:“甘波罗王国虽然有些舰队,但对于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过此次下西洋,目标乃是从上次的终点南天竺继续向西,与帖木儿汗国、白羊王朝、马穆鲁克王朝等国家建交,同时进行贸易和补给,最后一鼓作气绕行整个大陆,抵达西班牙.所以如果能够妥善解决甘波罗王国问题,还是要尽量减少我们的损耗。”

跟其他国家航海家的一无所知不同,大明的远洋舰队有完整的地球仪和海图,以及最先进的定位方法。

这就相当于姜老师已经把标准答案告诉你了,你按着步骤进行就行,并没有太多的未知危险。

因此,此行的路途虽然遥远,但难度并不大,只需要沿着大陆边缘走就行,只是比较考验后勤补给和水手的忍耐力。

而既然如今已经与帖木儿汗国达成契约,那么补给问题就不再是问题,同样经历了这几次远洋,郑和舰队的水手也不是没有经验的菜鸟了,在目标和路线都非常明确的前提下,他们完全能够承受长途旅程的痛苦为此,船上还没少养羊和猫。

正是因为郑和舰队目标很清晰,才不太打算在甘波罗王国上投入过多的资源,以至于让整个舰队受到损耗。

如果有大规模海战,舰队出现了较大损失,就必须要返航回去修船了,这就会导致抵达西班牙的计划失败,这是郑和不能容忍的。

当然了,大明也不是吃素的。

“我们既要展示国威,也要保持理智,我认为,应该采取双管齐下的策略。”

郑和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方面,让舰队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应对与甘波罗王国可能的冲突。另一方面,我们也要派出使者,既要跟甘波罗王国联系,也要与泰米尔人建立的贾夫纳王国联系从南天竺的泰米尔人邦国来看,泰米尔人还是比较热衷于贸易,并且乐于与大明交往的,如果能够从贾夫纳王国借道,倒是能省很多事。”

王景弘接话道:“我大明乃礼仪之邦,但亦不惧任何挑衅,所以我们既要展示国威,又要避免滥用武力,这就是先礼后兵。但倘若甘波罗王国执迷不悟,那就要给予其应有的教训。”

等其他舰队高层也纷纷表示赞同二人的意见。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按照这个方案行动。”

众人闻言,齐声应诺。

随着郑和的一声令下,整个大明舰队都动员起来,将士们纷纷忙碌起来,有的检查武器装备,有的检查水密舱,还有的准备急救药品整个舰队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气氛。

与此同时,郑和也亲自挑选了几名精明能干的使者,前往贾夫纳王国进行外交交涉。

在舰队紧张备战和使者们忙碌准备的同时,郑和也没有闲着,郑和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他虽然认为甘波罗王国的实力不算强大,但该有的准备工作同样一样都不能落下,他时刻关注着甘波罗王国舰队的动态,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情报,与舰队指挥官们反复商讨应对预案,确保在遇到突发情况时能够迅速做出反应。

但郑和的准备其实并没派上用场,甘波罗王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舰队,其实根本没有“拼光自己也要咬下大明舰队一块肉来”的觉悟,甚至连监视都不敢了,看大明舰队是往西去的,以为跟上次一样是去南天竺做生意,直接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家的港口,脱离了与大明舰队的接触。

而郑和派出的使者们也踏上了前往贾夫纳王国的旅程,他们穿越波涛汹涌的海域,历经十数日航行,终于抵达了锡兰岛的北部。

基于悠久的历史传统,分布在北斯里兰卡与南印度的泰米尔人,称得上如假包换的古代海洋民族,早在大航海时代以前,他们就已扬帆远航西到红海,东到爪哇岛的广阔海域。

作为当下海洋贸易中的重要一环,泰米尔人建立的贾夫纳王国,主要出口肉桂及其他一些香料,还有槟榔、宝石、大象等商品,而进口则是大米、糖、纺织品等商品。

贾夫纳王国的主要城池是北面与南天竺隔海相望的贾夫纳城,以及东部的亭可马里城,这两个城池都是港口城市。

明军使者们的任务是向贾夫纳国王阐明大明的友好意愿,表达维护和平、促进自由贸易往来的愿望,并试探性地提出共同对付甘波罗王国的可能性。

贾夫纳王国的官员们热情地接待了大明使者,并带领他们前往王宫拜见国王。

在王宫中,贾夫纳王国国王对大明使者的到来可谓是一拍即合,双方很快谈拢了条件。

泰米尔人与僧诃罗人完全不同,他们很清楚大明是什么样的存在。

使者向郑和报告了这一好消息,郑和听后也大为振奋。

但随后传来的消息,却直接让郑和下定了消灭亚烈苦奈儿政权的决心。

——亚烈苦奈儿杀了郑和派去的使者!

于是,郑和再次派去使者与贾夫纳王国联系,贾夫纳王国同意了借道的要求。

不过谨慎的泰米尔人还是只开放了东部港口亭可马里城供明军登陆之用,并不敢把自家的国都贾夫纳城给明军用,并且明确告诉明军,他们不会出兵协助。

意思也很明显,坐等明军跟甘波罗王国开战的同时,同时集结军队防备明军来一手“假途灭虢”把自己也给吞了。

在与贾夫纳王国成功结盟后,大明舰队的下一步计划变得清晰起来——他们打算利用随舰步兵登陆贾夫纳王国控制的亭可马里城,然后向南进军,直取甘波罗王国的都城,从而避免舰队出现损失的同时给甘波罗王国换个掌权者。

这个计划是相当有道理的,因为哪怕明军舰队击败了甘波罗王国的舰队,最后的结果还是要登陆,才能物理层面消灭亚烈苦奈儿,所以还不如一步到位,借道直接登陆。

郑和此次下西洋,舰队共有官吏将佐八百人,水手和橹手两万人,士兵七千人。

因此郑和计划派出一个千户的重甲步兵,和两个千户的轻甲步兵,还有一个千户的火器部队,以及数百骑兵,在他眼里,这些力量,足以横扫这些小国了。

毕竟甘波罗王国也只有舰队看起来还像模像样,陆上战斗力完全可以用“费拉不堪”来形容。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亭可马里城登陆后,明军步兵并未停歇,而是立即向南进军,直扑甘波罗王国的都城。

甘波罗王国的摄政王亚烈苦奈儿,听闻明军来袭的消息后,急忙调集军队,准备迎战。

都城之外,平原上布满了近万军队,甘波罗的士兵们身穿五彩斑斓的战衣,手持各式兵器,他们的脸上涂着战争的彩纹,战鼓声与呐喊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而明军的步骑兵,明明是人数劣势,但却准备发起冲锋。

重甲步兵们排成紧密的阵型,他们身穿厚重的铠甲,有人手持盾牌有人举着长矛,骑兵们则骑在高大的战马上,手握长枪和战刀。

随着一声令下,明军开始了进攻。

明军的脚步整齐划一,步兵们用盾牌护住身体,长矛如林般刺向敌人,骑兵们则利用马匹的速度和冲击力,在侧翼扰乱敌人的阵脚,将敌人的阵型弄得七零八落。

明军的火器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火炮轰鸣声中,开花弹在敌阵中炸开,将敌人炸得血肉横飞。

火铳手们则大略瞄准敌人后就开始射击,随着“砰砰砰”的声音响起,他们的铳弹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甘波罗的士兵们在明军的冲锋下,节节败退。

这些没打过硬仗的敌人,很快阵型被冲散,而失去了完整的阵型,就相当于失去了组织,他们的士气也随之迅速低落。

尽管有不怕死的勇士奋力抵抗,但在明军的强大攻势下,很快就陷入了绝望的境地。

甘波罗军队节节败退,亚烈苦奈儿眼见大势已去,还想组织最后的反击,但已经为时已晚。随后,明军如同潮水般涌入甘波罗王国的都城,将城内仅剩的敌军彻底击溃。

亚烈苦奈儿在混乱中试图逃跑,但最终还是被大明军队俘虏。

当他被带到郑和面前的时候,之前的桀骜不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郑和只是语气平静地对翻译说了句:“给他翻译翻译‘南越杀汉使,屠为九郡;宛王杀汉使,头悬北阙;朝鲜杀汉使,即时诛灭’是什么意思。”

亚烈苦奈儿无言以对,他只能默默地低下头,接受自己的命运,那就是成为明军的俘虏,被送往南京献俘游街。

随着甘波罗王国的都城被攻破,当地主张对大明保持温和的皇室贤者邪把乃耶被立为国王,大明舰队在南天竺附近的威望也达到了顶峰。

同时,郑和也获得了一件至宝,那就是佛牙舍利。

佛牙是释迦牟尼的牙齿,释迦牟尼遗体火化后,牙齿完整无损,称为佛牙舍利,在佛教中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在写下《布施锡兰山佛寺碑》之后,郑和郑重地把佛牙舍利请了出来。

而将佛牙舍利迎回大明,无疑会让朱棣的统治在佛教徒心中更具有合法性。

接下来,郑和很顺利地与加异勒、小葛兰、柯枝、古里等南天竺邦国进行了贸易,并建立了贸易据点(大明称呼为‘官厂’)和税收据点(大明称呼为‘抽分所’)。

因为郑和舰队除了装载赏赐用的礼品外,还有大明的拳头产品,如丝绸、瓷器、茶叶、棉纺织品等,而在大明没有完成货币改革之前,用的还是以货易货的方式。

双方用的是很有契约精神的击掌定价法。

以古里国举例,大明舰队到达后,明军负责将货物带到交易场所,双方在各自高级官员主持下当面议价定价,最后双方以互相击掌表示成交,一旦定下,决不反悔。

同时,经过两次航行,再加上从外国商人手中交易来的信息,郑和舰队也彻底摸清了从大明到南天竺的航路,绘制了《自宝船厂开船从龙江关出水直邸南天竺诸番图》,这张海图里收录了几十个国家,准确地记录了航向、航程、停泊港口、暗礁、浅滩的分布,出航地点有十余处,而航线则有数十条。

接下来,经过长时间的航行,舰队抵达了帖木儿汗国控制的港口。

这里的港口繁忙而有序,商贾云集,各种肤色的人们在此交易、交流,里面甚至还有欧洲人。

而郑和舰队的到来,也引起了帖木儿汗国的高度重视。

在哈里勒的明确指示下,帖木儿汗国的官员们热情接待了大明使者,并为他们提供了充足的补给。

而大明舰队,也把库存的老古董火器和从蒙古人那里缴获的武器,按照约定一股脑地卖给了帖木儿汗国,换回了大量的黄金。

至于后面的粮食,自然有安南国和占城国的船队前来代劳。

大明不希望哈里勒在内战中取得压倒性优势重新统一帖木儿汗国,也不希望哈里勒被他四叔提着大刀物理探亲,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给哈里勒输血。

在补充完补给后,郑和舰队继续向西航行,不久便抵达了白羊王朝(位于今伊拉克东部与伊朗西部)控制的波斯湾地区。

白羊王朝是土库曼人建立的,“白羊”系突厥语意译,音译为“阿克一科雍鲁”,因其旗帜上绘有白羊图案为标志故名,本来是土库曼游牧部落松散的联盟,东与黑羊王朝为邻,二者长期互相敌对。

后来卡拉·奥斯曼被各土库曼游牧部落拥立,作为联盟首领创建了白羊王朝,为帖木儿帝国附属国,并且接受征召,作为帖木儿汗国的一部分参加了的安卡拉战役,因其战功,帖木儿将土耳其东部的迪亚巴克尔地区给封给了卡拉·奥斯曼,目前白羊王朝的首都就是迪亚巴克尔城。

白羊王朝作为帖木儿汗国的附属国,此时虽然有彻底摆脱帖木儿汗国的野心,但还是受到对方的极大影响,需要观望帖木儿汗国内战的情况,因此卡拉·奥斯曼听闻大明舰队的到来,非常配合地亲自带兵前来迎接,双方相谈甚欢,签订了贸易契约。

离开白羊王朝的领地后,从波斯湾出发,郑和舰队又马不停蹄地前往马穆鲁克王朝占据的红海。

这个位于埃及和叙利亚的王朝,跟白羊王朝的态度一样,老早就收到了新大汗哈里勒的移檄,同样对大明舰队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相谈甚欢+1

贸易契约+1

不过马穆鲁克王朝的苏丹还特意派遣使者,随同郑和舰队中返航的部分船只一起前往大明觐见朱棣,以进一步加强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

马穆鲁克王朝精着呢,他们击败过蒙古人的远征,也明白在世界的东方那个刚击败了帖木儿汗国的大明帝国有多强大。

而帖木儿汗国对于白羊王朝和马穆鲁克王朝的影响力是不一样的,白羊王朝是帖木儿汗国的附属国,是有义务跟帖木儿汗国一起作战的,而马穆鲁克王朝只是帖木儿汗国的附庸国,不听调也不听宣的那种,最多进贡表面臣服一下。

所以,马穆鲁克王朝很想“远交近攻”一手,与大明打好关系,利用大明彻底摆脱帖木儿汗国的影响。

差不多就等于对着哈里勒喊:“你看啊,我给大明上贡,我是大明的藩属国,有事你找大明去呗。”

郑和并非没看出马穆鲁克王朝苏丹的意思,但他也没拒绝。

从红海出发,很快郑和舰队抵达了东非的木骨都束、卜喇哇、麻林等国家。

这些国家的国王,不,准确地来说是酋长们,对大明舰队的到来感到既惊讶又兴奋,他们纷纷派出使者前来迎接,并带领郑和一行参观了当地简陋的宫殿、市场和宗教场所。

郑和向他们介绍了大明,而他们也向郑和展示了当地的风土人情和独特文化。

但离开东非继续南下以后,文明的痕迹就逐渐消失了。

在印度洋与大西洋的交汇之处,郑和终于见到了姜星火口中的那个海角——好望角。

当然了,这里其实是姜星火的地理知识不那么精深,郑和见到的其实是非洲大陆最南端的厄加勒斯角,也就是“针角”。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郑和舰队要面临的困难非常大,这里是来自印度洋的暖洋流和来自南极的冷洋流的汇合处,强劲的西风急流掀起的惊涛骇浪不断,狂风巨浪常年肆虐于此。

甚至,还有最恐怖的“杀人浪”!

这种海浪前部犹如悬崖峭壁,后部则像缓缓的山坡,波高一般有15-20米,在冬季频繁出现,而在这里,“杀人浪”还不时加上极地风引起的“旋转浪”,当这两种海浪叠加在一起时整个海面如同开锅似的翻滚,形成了世界上最危险的航海地段之一。

郑和舰队作为如今世界上规模最大的远洋舰队,可谓是纵横天下无敌手,唯一能称得上“敌人”一词的,就是大自然。

当舰队缓缓驶入这片海域时,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密布的乌云仿佛要将整个海面吞噬。

随后,狂风呼啸着卷起层层巨浪,狠狠地拍打在舰队的船身上,即便是一千五百料乃至两千料的宝船,从吨位上看已经相当于后世的护卫舰或轻型驱逐舰,但在这种恐怖的自然伟力面前,依旧渺小的仿佛一片飘在海上的落叶。

大明舰队的船只虽然坚固,但在这样的风暴面前,也不得不摇摇晃晃,艰难前行。

船上的水手们紧紧抓住手中的绳索,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

很多人的眼中都透露出了对未知的恐惧,这是他们从未遭遇过的恐怖海况。

郑和凝视着前方汹涌的海面,开始下令调整航向,尽可能地远离陆地附近的沿岸流。

目视可见的陆地看起来让人很有安全感,不会迷失航向,但在这种复杂情况下,远离沿岸流才是最正确的抉择。

随着郑和的命令,舰队开始缓缓调整航向,他们试图绕开风暴的中心,但狂风和巨浪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每一次船身的摇晃,都实在是让人心惊胆战。

在风暴中,有的吨位较小的船只被巨浪打翻,有的船帆被狂风摧垮,还有很多人因为来回颠簸而受伤,摔个鼻青脸肿都是好的,甚至还有内出血救不回来的.但经过漫长的煎熬,郑和舰队终于驶离了风暴。

当重新看到晴朗的天空和平静的海面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接下来的旅途就顺利得多了,郑和舰队很快抵达了西班牙卡斯蒂利亚王国。

卡斯蒂利亚王国在这个时代,基本等同于西班牙,该王国得名于的创建者卡斯蒂利亚,一百八十年前卡斯蒂利亚统一了莱昂地区,然后又相继攻下科尔多瓦、穆尔西亚和塞维利亚,将南部疆界推进至大西洋沿岸,其子阿方索十世编成了著名的《卡斯蒂利亚宪章》(又称《七章法典》),所以这时欧洲各国普遍把卡斯蒂利亚宫廷和西班牙视为一体。

此时的西班牙卡斯蒂利亚王国的国王是亨利三世,也就是派克拉维约出使帖木儿汗国的那位。

事实上,哪怕经过非洲南端时有所损失,但郑和舰队的规模之大、船只之巨、人员之众、装备之精,都堪称世界之最。

当地的民众被这支庞大的舰队所震撼,他们纷纷涌上街头,争相观看这难得一见的盛景。

宝船如同一座移动的城堡,甲板上旗帜飘扬,船舱内货物堆积如山,各色人等穿梭其间,忙碌而有序,郑和下令打开舱门,展示来自东方的奇珍异宝,丝绸、瓷器、茶叶、香料、棉纺织品.这些在西方极为罕见的物品,让卡斯蒂利亚的贵族和商人们眼前一亮。

很快,郑和便与卡斯蒂利亚的国王亨利三世进行了会面,他们互相赠送礼物,表达了对彼此的尊重。

而亨利三世对郑和的来访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并同意与大明建立长期的贸易关系。

来自遥远东方的无敌舰队抵达的消息,很快就从西班牙传到了欧洲的各个角落。

此时的欧洲其实还处于相当混乱的状态。

西班牙南边的葡萄牙国王若昂一世,这时候正忙于跟北非的摩尔人进行贸易竞争,他的儿子亨利王子率领的舰队,时不时就在地中海南部打劫摩尔人.哦对了,这个亨利王子,也可以说是开启了西方大航海时代的人,不过在这个时空,他显然没这个机遇了。

而西班牙北边的英国和法国,正处于著名的“英法百年战争”的二十年休战期,双方国内都处于疲敝不堪实在是打不下去了的状态,而再过七年,等英国人回满血,英法两国就要重新开战了。

历史线没有变动的话,英王亨利五世会在阿金库尔战役中以弱胜强,斩杀了超过一半以上的法国贵族,让很多法国家族就此绝嗣,并强迫法国签订《特鲁瓦条约》。

而再往东北方向去,在中欧的德意志地区,虽然不处于大规模战争的状态,但也不太平,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权力还不如汉献帝,各地的诸侯和自由城市的分离倾向十分明显。

视线继续向东,中欧靠近东欧的波西米亚地区,一个名叫“胡斯”的反传统教士正在各地布道.直接把这位理解成“波西米亚张角”就行了,再过十年,他的信徒与支持者就会掀起著名的胡斯战争。

至于其他的匈牙利王国、医院骑士团、威尼斯共和国等势力,现在还没怎么从最后一次十字军东征的尼科波利斯之战的惨败中彻底恢复过来,瑞士联邦也开始逐渐从神圣罗马帝国的控制中独立出来。

再往东南,就是巴耶济德一世刚刚回归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了。

历史线的改变,用蝴蝶效应来描述最契合不过,大明击败帖木儿汗国远征的影响正在全世界逐渐扩散,通过击败帖木儿汗国并与哈里勒建交,大明获得了中东和西亚几个重要国家的尊敬,郑和舰队因此得以补给,完成绕行非洲抵达西欧的壮举。

而面对大明舰队,不是所有国家都表现得很友好。

第一个冒刺的,就是英国。

此时的英国处于亨利四世的统治之下,这位兰开斯特王朝的首位英格兰国王在议会的抗议声中,不得不一面忍受麻风病的困扰,一面组织贵族征召舰队捍卫英国的海上利益。

亨利四世其实一点都不想与大明舰队为敌,原因也很简单,就在去年,得位不正的亨利四世刚刚平息了马歇尔伯爵、诺森伯兰伯爵以及约克的大主教理斯克鲁普掀起的叛乱,打完内战,英军已经相当疲惫了。

但亨利四世没办法,他是爱德华三世之孙,兰开斯特公爵之子,按理说英国王位是没他啥事的他其实是因为受到英国议会的拥戴才上位的。

而从亨利四世登基到现在,为了维系他得来并不正当的王位,内战几乎没有停歇过,每年亨利四世都要与议会进行激烈的讨价还价才能获得税金,而议会也为付其付出的每一分税金而对亨利的各项政策进行指指点点,这次就是因为议会要求国王捍卫他们的海上利益,亨利四世才不得不对大明的舰队表现强硬。

因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英国作为岛国,海上贸易是其重要收入来源,大明舰队这个庞然大物的突然闯入,必然会极大地影响其利益,而欧陆的其他大国则对海上贸易的依赖较少。

因此,英国议会进行了“缜密”估算后,一致认为英国应该给大明舰队一点小小的教训,让这些远道而来的东方人知道谁是这里的主人。

(本章完)

第564章 屈服

于是,英国国王亨利四世,在议会的压力下,开始着手准备给大明舰队“小小教训”,他下令征召英国各地的贵族及骑士,同时加强海岸线的防御,准备迎接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

同时,在前线刚刚平定完珀西叛乱的威尔士亲王亨利·兰开斯特(即亨利五世)及其麾下五千英军,也被召集回了伦敦。

亨利·兰开斯特作为篡位者亨利四世之子,在当年他爹被驱逐流放还在念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时候,就被他爹的仇人金雀花王朝最后一位国王理查二世所收养。

而在大明的建文元年,世界的另一端朱棣起兵靖难的同时,亨利四世龙王归来登基称王,亨利·兰开斯特立马被封为威尔士亲王,同时领康沃尔公爵和阿基坦公爵,这是每一位未来国王的标配,同时证明了兰开斯特家族的野心.简单来说,就是成了英国的储君。

不过小亨利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很提心吊胆,因为说不准什么时候他这个储君就要重新提桶跑路流亡法国了.他异父异母的爹理查二世被亲爹亨利四世关在阴森的城堡中,随时可能重新起势不说,亨利四世也正遭遇着国内接二连三的反抗。

但总的来说,小亨利还是顺利地度过了少年时期,接受了高等教育和宫廷礼仪的熏陶,同时他还频繁地跟着亨利四世上战场,曾在威尔士叛乱中随同亨利四世击溃了托马斯·博西领导的起义军。

这位后来的西欧一代名将,大约相当于朱瞻基模板吧,但军事上要更胜一筹。

而亨利·兰开斯特现在已经非常骁勇善战,在刚刚的平叛战役中,脸颊被箭矢擦伤出了一条长长的可怖血痕却依旧指挥若定,这也让英军士气大涨,顺利地击败了在柴郡发动叛乱的老臣珀西爵士。

此时在伦敦宫廷的华丽殿堂内,气氛显得异常凝重。

进门的亨利·兰开斯特的眉宇间透露出一丝不解,而他的父王亨利四世则正坐在高高的王座上,面容阴沉,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父王,为何突然召我回来?”亨利·兰开斯特行礼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亨利四世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目光透过殿堂的穹顶,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海平线和那支强大的大明舰队。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的孩子,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国家正面临着一个重大的挑战。”

亨利·兰开斯特点头说道:“是的,我听说了大明舰队的事情。”

“但我不明白,我们为何要与他们开战?他们不是来与我们通商的吗?”

这位年轻而充满好奇心的王太子,对于父王突然与大明舰队开战的决定感到十分困惑。

亨利·兰开斯特直言不讳地说道:“大明舰队强大而富有,他们的到来或许能为我们带来更多的贸易机会和财富。”

亨利四世看着儿子那充满疑惑的眼神,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这个问题涉及到英国的内部政治和经济利益,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确实很难理解,但作为王位的继承人,亨利·兰开斯特有必要了解这些事情的真相。

“我的孩子,你知道汉萨商人吗?”亨利四世缓缓开口问道。

亨利·兰开斯特回答道:“当然,他们长期与我们进行贸易往来。”

汉萨同盟是德意志北部城市之间形成的商业、政治联盟,总部在吕贝克城,共有汉堡、科隆、不来梅等一百多个城市加入,拥有独立的武装和金库和一支规模庞大的海军,且设有最高议会和最高法院,有权对外进行外交、宣战、媾和、缔约等。

鼎盛时期的汉萨同盟强大到可以对任意一个国王和欧陆诸侯施加经济封锁,为了维护其经济利益,甚至不惜发动了战争在三十多年前,汉萨同盟的联盟舰队就击败了丹麦,迫使丹麦签订《斯特拉尔松德和约》。

所以,汉萨同盟根本就不是什么纯粹的商会,几乎可以视为一个独立的政治经济实体,加盟城市的政权都是为城市贵族和大商人所控制,实力甚至比很多国家都要强大。

而汉萨同盟的强大,最重要的就是其垄断贸易,汉萨同盟垄断了垄断东欧、北欧同西欧的中介贸易,他们转手的主要商品包括英格兰的羊毛,汉堡的啤酒,挪威的鱼类,瑞典的铜和铁,以及俄罗斯的兽皮和毛皮等.并且汉萨同盟在西起伦敦,东至诺夫哥罗德的沿海地区内都建立了商站。

当然了,汉萨商人也会通过意大利商人经营东方产品,如香料及丝绸等。

可以说,整个欧洲的海洋贸易,有一大半都掌握在汉萨商人手中,至于剩下的一小半,则被意大利人和希腊人等地中海坐地户所掌握。

而此时的英王亨利四世,手中掌握的财政权力甚至不如幕府将军。

幕府将军为了打仗固然需要跟肥富等大商人借钱不假,但人家好歹有加税的权力,而现在的英王财政权力小的可怜,没有议会的同意,一枚金币的税收都加不了。

所以,英王为了军费,就必须跟议会协商然后不断妥协,并且同时不断地向汉萨商人借贷。

为了平叛,甚至出现了卖皇室家具和餐具来凑军费的事情,可见英王的财政究竟如何窘迫。

而实际情况是,往往会出现议会不给批加税,同时英王信用太差借不到钱,而面对这种情况,亨利四世只能被迫出卖商业利益。

“急需用钱?好啊,来,把您的王冠押给我。”

——这句话用来形容汉萨商人可谓是相当贴切。

呃,其实以前为了赎回国王,由汉萨同盟牵线搭桥的时候,英王的王冠还真抵押过。

而汉萨同盟的这些人长期同英国人做生意,其触角已经延伸到英国议会内部,有时甚至能影响政治.因为英国本地的大贵族、大商人作为中间商,早就跟这些渠道商搅在一起了,所以英国议会才会半推半就地被汉萨同盟所裹挟。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如此而已。

“没错,他们是我们的贸易伙伴,但他们的手已经伸得太长了。”

亨利四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怒火,说道:“他们不仅控制了我们几乎全部的进出口贸易,还在背后操纵着我们的政治,有些贵族,甚至包括一些议会成员,都被他们的金钱所腐蚀,成了他们的傀儡。”

亨利·兰开斯特听到这里,不禁感到一阵震惊,他无法想象,外国的商人竟然能够操控英国的最高决策机构。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亨利四世反问:“汉萨商人的财富和影响力,远超你的想象。”

亨利·兰开斯特问道:“那么,这与大明舰队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我的儿子。”

“大明舰队的到来,威胁到了汉萨商人在整个欧洲的贸易利益,所以才游说议会,要求我们开战。”

亨利四世解释道:“意大利人和希腊人本身并没有什么实力,全靠地理位置才垄断了地中海的商路,而汉萨商人有两个收入来源,其一是从意大利人和希腊人手里转手来自东方的货物;其二是靠着对波罗的海乃至整个北海的控制操控航路进行垄断贸易。”

亨利·兰开斯特听到这里瞬间就明白了。

东方的货物被沿途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拜占庭帝国这些二道贩子、三道贩子层层加码后,通过意大利人和希腊人进入到欧洲市场,而大明舰队如果能够直接抵达欧洲,这就意味着这些中间商赚不了多少差价了,而汉萨同盟正是这里面最后一个中间商。

同时,汉萨同盟的商业垄断靠的是能够轻松击败任意一国海军的海上武力,而大明的舰队规模如此庞大,显然已经让汉萨同盟感到了高度紧张。

“那些与汉萨商人利益绑定的贵族,为了维护自己的经济利益,开始游说议会与大明舰队开战.说白了,他们希望通过战争,将大明舰队赶出英国乃至整个北海海域,从而保护自己的贸易垄断地位。”

亨利·兰开斯特费解地问道:“可我们的舰队并不强大,我们很难以弱胜强,我们真的要与大明舰队开战吗?”

“我们只能为舰队送葬。”

亨利四世的话语让亨利·兰开斯特悚然一惊。

亨利·兰开斯特沉默了片刻,他消化着父王的话,试图理解这个复杂而残酷的现实。

汉萨同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动用了多少人脉关系,为的只是让英国舰队先去跟大明舰队交战,然后试探大明舰队的实力,并挫伤他们的锋锐。

也就是说,汉萨同盟没有指望英国不算强大的舰队有什么成果,只是为接下来自己的亲自下场创造一个良好的条件,或者说,汉萨同盟已经在集结他们那足以覆灭一国的联盟舰队了.他们在为联盟舰队的集结和整训争取时间。

亨利·兰开斯特终于明白了父王的苦衷,他意识到这场战争并不是英国与大明之间的简单冲突,而是背后复杂政治和经济利益的较量。

他感到一阵无奈,但也深知自己作为王位的继承人,有责任去处理这些事情。

“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的身体太虚弱了。”

亨利四世把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亨利·兰开斯特赫然发现,父王的小指早已经从手上脱落,那里只有光秃秃的一块,这是麻风病的症状。

“我的儿子,如果我们的舰队失败了,请代替我指挥军队保卫伦敦,阻止明军对英格兰的入侵。”

——————

当郑和指挥的大明舰队与伍斯特伯爵指挥的英国舰队在英吉利海峡相遇时,海面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大明舰队的宝船巍峨壮观,巨大的船身仿佛一座座浮动的城堡,高耸的桅杆上挂着鲜艳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这些一千五百料和两千料的宝船吨位之大,远远超过了英国舰队的任何一艘战舰,它们的甲板上甚至可以容纳数百名士兵和数十门火炮。

相比之下,英国舰队的战舰显得小巧而灵活,同时它们缺乏足够的火炮.这个时代的欧洲压根就没有太先进的火炮,能够上舰的更是少之又少,这使得它们在即将到来的海战中还未开打就处于极大的劣势。

不过,英国人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们只知道,虽然敌人非常强大,但他们已经占据了上风上水的有利位置,只需要勇敢地冲过去,冲到接舷战斗的位置,就有相当的胜算。

而郑和之前一直停留在西班牙,这次打算穿过英吉利海峡沿着海岸线继续进行贸易,因此并不清楚这些敌人的来历,但眼见对方已经主动在海上列阵冲了上来,摆明了是早有预谋,也压根就没有了什么外交斡旋的机会。

看着这些直愣愣冲过来的二愣子,郑和眉头一皱。

——他们难道不知道时代变了吗?

随着郑和一声令下,大明舰队的火炮开始轰鸣起来。

这些钢铸火炮射程极远,威力巨大,它们发射的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然后不乏运气比较好的炮弹,准确地落在英国舰队的战舰上.英国战舰的木质船身在炮弹的轰击下剧烈颤抖,木屑和碎片四处飞溅,还有一艘貌似商船改来的小战舰甚至被直接砸断了龙骨,继而沉没。

英国舰队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打得措手不及,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有什么思想准备,就已经被炸死或炸伤。

英国舰队的指挥官们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但他们的战舰在大明舰队的火炮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和不堪一击。

终于,英军舰队冒着巨大的伤亡,挺进了长弓的射程范围。

可英国人还没来得及施展他们引以为傲的长弓箭雨,大明舰队的火铳手们就开始使用火铳对他们进行攻击,明军的铳弹如同雨点般落在英国战舰的甲板上,给英国士兵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一些勇敢的英国士兵试图通过抛掷勾索,靠近大明宝船进行肉搏战,但他们很快就被大明士兵用长矛和刀剑击退。

当夜幕降临时,英吉利海峡的海面上映照着战火余烬的微光,一艘艘破损不堪、冒着浓烟的英国战舰在波涛中艰难地漂浮着,许多战舰的甲板上都躺着死伤的士兵,他们的鲜血染红了木板,与海水混为一体。

英国舰队在大明舰队的猛烈攻击下损失惨重,许多战舰被击沉或俘获,大量士兵死伤或被俘,而大明舰队则凭借巨大的宝船和犀利的火炮赢得了这场海战的胜利。

英国舰队的指挥官伍斯特伯爵深知已经无法挽回败局,他们不得不下令撤退。

然而,撤退对于这支已经遭受重创的舰队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些战舰因为受损严重而失去了风帆带来的动力,只能依靠其他战舰的拖拽或是自身拼命地划桨才能移动可这个时候这些残存的军舰自己跑都来不及,有几个能拖拽友方舰船的呢?

同时,大明舰队的追兵也在不断地逼近,让这些惊弓之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在撤退的过程中,英国舰队不断遭受着大明舰队火炮的轰击,每一发炮弹都让他们心惊胆战,每一次爆炸都让他们感到离死亡更近了一步.一些英国士兵在恐惧和绝望中甚至选择了跳海逃生,但冰冷的海水和凶猛的海浪很快就吞噬了他们的生命。

经过一夜的艰难撤退,英国舰队终于逃离了大明舰队的追击范围,回到了朴次茅斯港。

这场海战对于英国来说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而大明舰队则凭借这场胜利,展示了其强大的实力。

可事情并未到此结束。

明军在审问了俘虏后,对于英国人卑鄙的偷袭行径感到勃然大怒,当听说英国人一开始是打算给大明舰队一点“小小教训”后,郑和决定也给英国人一点“小小的大明震撼”。

——————

伦敦王宫。

伦敦宫廷内的气氛异常紧张,英国舰队的指挥官伍斯特伯爵战败归来,他的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伍斯特伯爵匆匆走进大殿,跪倒在英王亨利四世的面前,声音颤抖地向国王禀报着战败的消息。

“陛下,我们的舰队……已经全军覆没了。”

伍斯特伯爵的声音低沉而无力,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他用含混地语气还想表达些甩锅的意思:“明军舰队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他们的火炮和战术完全超越了我们,我们的战舰在他们的攻击下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不堪.即便退回到朴次茅斯港,依旧被明军所摧毁,我尽力了,但实在无法抵挡他们的进攻。”

亨利四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的目光中闪烁着愤怒,这种愤怒不是对英军舰队战败的愤怒,对此他就有心理预期了。

亨利四世猛地站起身来,双手紧握成拳,仿佛要将眼前的噩耗击碎一般,可实际上,他却恨不得把那些卑鄙的汉萨商人统统杀光。

英国辛辛苦苦攒出来的这点舰队家底,就在这群操控议会的外国商人和虫豸们的裹挟下,付诸东流。

作为英王,他怎么能不生气现在英国这种畸形的政治格局?

但很快,善于隐忍的亨利四世就放弃了“杀光汉萨商人”这个不可能实现的念头。

“那么现在明军舰队的情况如何?他们损失了多少?”亨利四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已经登陆了。”

伍斯特伯爵吞吞吐吐地说道:“正在向伦敦方向行军明军登陆的兵力也相当庞大,足有几千人之多,且装备精良,我们恐怕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嗯,伍斯特伯爵口中“几千人之多”这句话不用惊讶,之前就说过,现在的世界按实际交手记录来划分的话,大概能把各国战斗力和军队规模排序一下。

大明>帖木儿汗国>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欧洲诸国绑一块组成的十字军。

说大实话,就欧洲这些国家,战争规模真不如被大明嘲笑的日本“村斗”。

日本现在好歹有千万人口,英国现在有多少?经历了瘟疫以后,只有大概二百万人到三百万人。

直观地说,英国总人口还不如大明的军户数量多。

举个有记录的例子就知道了,亨利五世重启英法百年战争之后,投入的全部军队是一万多人,这里面还包括当掉底裤摇来的雇佣兵,当时英军从诺曼底登陆后先是攻下哈弗勒尔,接着渡过索姆河向加来进军,与“倾国而来”的三万法军在阿让库尔遭遇,亨利五世以弱胜强,因此名声大噪,被誉为欧陆一代名将。

而放在同时期的大明,别说一万人,就是三万人,伱能不能当偏将都是个问题。

可是,双方加起来拢共才四万人的阿让库尔之战,已经是英法百年战争中数得上的大规模会战了。

当然了,规模小归规模小,但质量还是在线的而且抛开军制谈规模确实不客观,欧洲诸国军队规模实际上也受到了骑士制度的限制,跟安南那种征召民夫和民兵凑个二十万大军性质完全不同。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英军拢共就几千人,大明的登陆部队,在他们看来人数已经相当恐怖了。

听到这个消息,宫廷内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恐惧的情绪在空气中迅速蔓延。

亨利四世感到一阵眩晕,但他知道此时他不能倒下,他必须保持冷静做出决策。

亨利四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他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儿子亨利·兰开斯特。

“你听到伯爵的话了。”

他的声音坚定而果断:“现在,我命令你率领七千人前去迎战明军,我授予你指挥全部贵族及骑士的权力。”

闻言,亨利·兰开斯特挺直了身体,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是,父王。”

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命令:“我会尽我所能,保卫我们的国家和人民。”

亨利四世看着儿子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场战争对于内乱不断地英国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让儿子去迎战强大的明军有多么危险。

但他别无选择。

七千英军中既包含了英王禁卫军,也包含了相当部分的贵族及他们所征召的骑士。

在亨利·兰开斯特的带领下,这些之前就因为国王命令而有所准备的贵族迅速集结完毕,他们踏上了迎战明军的征程。

——————

格林威治,位于伦敦东南,这片昔日宁静的土地,如今成为了两军决战的战场。

英军与明军在此对峙,双方严阵以待。

亨利·兰开斯特站在英军阵前,身着华丽的骑士铠甲,阳光照耀在他的铁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位威尔士亲王目光坚定,神情严肃,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在他的身后,七千英军排成整齐的阵型,其中有相当大比例都是重装骑兵,他们手持长矛和盾牌,铠甲碰撞发出的声响,如同战争的序曲。

英军的优势在,于他们那些铁罐头一样的骑士,这些骑士身披重甲,几乎无懈可击,他们的马匹也披着铁甲,冲锋起来势不可挡。

亨利·兰开斯特知道,明军因为走海路来的,所以随船装载的战马并不多,登陆的明军只有数百骑,所以想要打赢这场战役,训练有素的骑士才是关键,只要能够突破明军的阵线,绞杀敌人的步兵胜利就在眼前。

然而,对面的明军显然并非是易于对付的对手。

当初在开封探亲完毕就火速跟郑和来出海的汝南郡王朱有爋站在明军阵前,在他的指挥下,明军的步兵、骑兵和火器部队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除了两个阵型密集的步兵方阵压住左右翼阵脚,明军还在最中间摆出了一个英军看不懂的空心方阵。

不过看不看得懂,英国人都没太好的选择了。

任他花里胡哨,我自横冲直撞。

战斗终于打响了,英军的骑士们率先发起了冲锋,这些铁罐头们像一股钢铁洪流般冲向明军的阵线.马蹄声震耳欲聋,仿佛连大地都在颤抖,铠甲在奔跑中相互碰撞发出的声响更是令人心颤。

这些骑士手持骑枪,像训练时那样瞄准着目标,只是很多人因为太过紧张,全身的肌肉像弹簧般拉紧。

然而,就在他们刚启动没多久时,明军的火器部队开火了。

明军阵后的火炮开始射击,开花弹如同暴风骤雨般向英军倾泻而去,空气中充满了火药的味道,一时间,战场上火光闪烁,硝烟弥漫。

许多英军骑士被击中,纷纷落马那些曾经让他们自豪的铠甲,如今却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英军骑士的鲜血染红了格林威治的青草地,痛苦的呻吟声在战场上回荡。

尽管如此,这些从小被培养作为战场主力的英军骑士们并没有退缩,他们仍然勇往直前地冲锋着,试图用那长长的骑枪来突破明军看起来无比脆弱的防线。

然而,明军的火铳手们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因为左右两翼都有轻重步兵混合的方阵保护,明军空心方阵里的兵力主要集中在前面,形成了连绵不断的“三段击”。

这种从沐英就开始运用的战术使得明军的火力更加密集和持续,足以形成一道不停歇的火网,让英军骑士们无法找到突破口。

明军的火铳手们冷静地装填弹药,调整射击角度,他们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每一次齐射都让英军的冲锋步伐变得更加艰难。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英军骑士们的冲锋虽然凶猛,但在明军火器的持续打击下,他们的阵型开始出现了混乱,一些骑士受伤落马,而他们的同伴则不得不绕过这些障碍物继续冲锋,这使得英军的冲锋速度大大减慢。

英军骑士面对明军跨时代的武器和战术,跟八里桥之战里僧格林沁率领的蒙古骑兵并无什么本质区别,都是被屠戮的命运。

与此同时,明军的少量骑兵也开始发起了反击,他们利用英军冲锋的间隙,迅速穿越战场,向英军的侧翼和后方发起攻击。

英军开始陷入了困境,他们的冲锋被明军的火器和步兵防线所阻挡,而他们的后方又遭到了明军骑兵的袭击,在这种情况下,英军的士气开始出现了动摇,一些士兵开始产生了恐惧和退缩的情绪。

亨利·兰开斯特看着战场上的形势,心中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这位未来的欧陆一代名将,很清楚这场战斗已经无法挽回了。

英军的骑士们虽然勇猛无畏,但在明军的火器和步骑协同作战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

就在这时,明军的又一轮火器齐射打响了,炮弹和火铳弹丸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在英军的阵型中割开了一道道口子。

英军骑士们纷纷倒下,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大地,令人揪心的呼痛声在格林威治战场上回荡。

骑士们的骄傲和自信被明军的火器彻底击碎,这些骑士用看魔鬼一样的目光看着明军大规模的崩溃开始了。

兵败如山倒。

亨利·兰开斯特深吸了一口气下令全军撤退,以避免更大的损失。

英军在明军的追击下仓皇而逃,一路逃回了伦敦,明军才停止追击。

——————

“大事不好了,洋人的军舰开进了泰晤士河了!”

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在伦敦市民中迅速蔓延开来。

随着明军水路两路的进攻,原本繁华而安宁的城市,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恐慌之中,街道上人群涌动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不安。

英王亨利四世此刻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他站在窗前,目光凝重地望着远方泰晤士河的方向,那一艘艘巨大的明军舰船,像怪兽一样横亘在河面上,它们的炮口正对准着伦敦。

亨利四世深知,自己的王国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在这种情况下,亨利四世与议会商讨后不得不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下令与明军进行谈判,试图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这场危机。

客观地来讲,郑和并没有灭亡英国的打算,他手上的兵力无法彻底统治英国,随着战线的拉长和补给的短缺,继续打下去还很有可能陷入泥沼。

所以,郑和选择了跟英国人谈判。

在明军强大的军事压力之下,英王亨利四世被迫签署了一份屈辱的城下之盟。

——《明英伦敦契约》。

该契约主要内容包括:割让朴茨茅斯港,向明军赔偿巨额军费,开放六个建立非武装区的沿海港口进行自由贸易,并且要大明在港口中设立抽分所和官厂,以及无论任何情况英王都无权审判大明子民,只能移交给大明天使馆进行处理。

这份契约对于英国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打击和无与伦比的耻辱。

他们不仅承认了明军的强大和不可战胜,还被迫接受了一系列苛刻的条件和限制。

同时,明军还获得了在泰晤士河自由航行的权利和在英国土地上的驻军权。

消息传出后,伦敦市民的心情更加沉重和悲愤,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的国王竟然会签订这样一份屈辱的契约,将英国的尊严拱手相让。

然而,面对明军强大的军事力量,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份痛苦。

本身就是篡位者的英王亨利四世也深感自责与无奈。

显然,这份契约会把他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为自己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嗯,带英石敬瑭了属于是。

然而,亨利四世也明白,在当前的形势下这是唯一能够避免更大损失的选择。

他希望通过这份《明英伦敦契约》能够换来一时的和平,为兰开斯特王朝的未来赢得一丝喘息之机。

——————

在吕贝克城那庄严而古老的汉萨同盟议会大厅内,汉萨同盟与条顿骑士团国的代表们齐聚一堂,召开联合会议,商讨如何应对日益逼近的明军威胁。

汉萨同盟能跟条顿骑士团国搞在一起,还要从条顿骑士团的历史说起。

条顿骑士团是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期间,一群由吕贝克、不来梅等地的德国商人,组成了互助会,专门为德意志十字军提供治疗,他们组建一个医疗机构来专门照料的自己的士兵,自称“耶路撒冷的德意志圣玛丽医院骑士团”。

后来正式在阿卡成立了条顿骑士团,全称为:耶路撒冷的德意志弟兄圣母骑士团。

这个骑士团第二年就获得了罗马教廷的认可,他们团徽为白底黑十字,团规和医院骑士团相同,与医院骑士团、圣殿骑士团并称为三大骑士团。

后来经过一番波折,条顿骑士团征服了普鲁士,最终在普鲁士建立了条顿骑士团国。

在此时大明的永乐时期,条顿骑士团国的领土已经涵盖了整个波罗的海东岸与南岸,成为了东北欧的霸权,而其境内城市多为汉萨同盟的主要经济体。

说白了,汉萨同盟捏着钱袋子,条顿骑士团国拿着刀把子。

条顿骑士团大团长乌尔里希·冯·容金根,这位条顿骑士团的领袖,看着商人们有些慌乱的神情,深知在座的各位都对明军在进攻英国的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感到担忧.但容金根也很明白,此时需要的是勇气,而非恐慌。

他以坚定且自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诸位。”

容金根大团长开始陈述他的观点:“汉萨同盟的海军实力毋庸置疑,并且我们还有地形优势,在海上我们不需要惧怕明军。”

容金根顿了一顿,环顾四周,看到众人的脸上开始露出些许赞同之色,他继续说道:“而且不要忘记,我们条顿骑士团的骑士们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士,他们勇猛无畏,训练有素,远超那些英国佬,只要明军敢登陆,条顿骑士团定叫他有来无回!”

容金根的话音落下,议会大厅内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有人点头表示赞同,也有人皱眉思考,但无人出言反驳他们都知道,大团长的话虽然有些过于自信,但也不无道理。

毕竟,汉萨同盟的海军实力确实强大,而条顿骑士团的战斗力也是举世公认的。

“所以。”

容金根总结道:“我们不能坐等明军登陆,那样只会让他们占据主动,我认为我们应该集中我们的海军力量,果断出击,通过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部署,让他们在海上就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要不,先谈判吧?”

但这个提议很快就被否决了。

明军舰队来欧洲进行贸易,这次服软了,以后还有源源不断的船队来,掘的是靠垄断贸易为生的汉萨同盟的根,没得谈。

坐拥欧洲最强海军的汉萨同盟,如果不打一场看看结果就让大明占走了他们赖以为生的商业利益,那汉萨同盟可以原地解散了。

不过双方的海战过程却颇为乏善可陈。

汉萨同盟的海军在波罗的海完成了集结,随后在丹麦日德兰半岛附近的北海海域,汉萨同盟强大的海军与郑和指挥的明军舰队在这片海域不期而遇不是什么巧合,因为这里是从北海进入波罗的海的必经之地。

汉萨同盟的海军战舰数量众多,足有上千艘,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海面。

相比之下,明军舰队的战舰数量较少,只有二百艘,但很多都是巨无霸级别的巨舰一千五百料和两千料的宝船船体高大而宽厚,仿佛是一座座浮动的小山,船上安装着密密麻麻的火炮,每一门火炮都颇为让人胆寒。

随着一声炮响划破了天际,海战爆发了。

汉萨同盟的海军凭借着数量优势,向明军舰队发起蚁潮般的攻击。

而明军战舰上则是火炮齐射,炮弹如同雨点般密集地砸向汉萨同盟的战舰,海面上顿时硝烟弥漫。

在这场激烈的海战中,双方都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气,并且贡献出了这个时代规模最大、水准最高的一场大海战。

海面上战舰相互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水手们的呐喊声与火炮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这些声音共同构成了一曲壮丽的战争交响乐。

经过长时间的激战,双方都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汉萨同盟的海军虽然数量众多,但在明军舰队强大的火炮面前,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一艘艘战舰被击沉,水手们纷纷跳海逃生。

明军也陆续出现了二十余艘战舰的损毁。

然而,在这场殊死搏斗中,明军舰队逐渐占据了上风,他们凭借着巨大的船体和强大的火炮,将汉萨同盟的海军逼入了绝境。

最终汉萨同盟的海军在明军舰队的猛烈攻击下败下阵来,他们引以为傲的海军终究是各家拼凑的联军,此时大难临头各自飞,整个日德兰海面都被燃烧的船只化为了一片火海。

汉萨商人们被大明舰队给打服了,被袭击了多个港口后,商业贸易网络趋于崩溃,最后还是不得不上了谈判桌。

只不过,现在他们手中的筹码并不多了。

很快,汉萨同盟就与大明签订了崭新的贸易契约,全面开放所有汉萨同盟的港口与大明进行自由贸易。

当然了,该有的那些条款一个不少。

“在那个阴霾密布的时代,来自东方的庞然大物如同海上的暴风骤雨,肆无忌惮地横扫了从英吉利海峡至波罗的海的每一片海域.这些东方巨舰,以其巍峨的船身和令人胆寒的大炮,展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海上霸权。

而我们,作为原住民,只能以屈辱的目光注视着这些东方人在我们的家门口耀武扬威,那种震撼和恐惧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泰晤士河上的火炮轰鸣,仿佛是在向我们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一个由他们主宰的时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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