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1247:我的俘虏啊【求月票】

梅梦眨眼恢复镇定。

笑容妩媚艳丽:“我道是谁,是你啊。”

看到“宁燕”这张脸,梅梦就想起上一次的冲突不快了。她娇嗔似得抱怨:“宁侍中大人有大量,何必与我这等弱女子计较呢?”

“宁燕”的回应是迎面一剑。

梅梦笑弧僵在了半空,闪身避开。

嗓音添了一点儿让人骨头都发酥的娇媚甜腻,更是胆大包天,纤纤素指贴着“宁燕”剑锋拂过她下巴,抓住一缕飞扬发丝。“宁燕”先是一惊,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对方轻薄调戏……啊不,是挑衅!她眸色陡然凌厉,杀意浓烈逼人,剑锋直袭要害。

梅梦并不擅武,君子六艺只能说勉强能看,自然架不住“宁燕”步步紧逼,心脏正中一剑。她双眸流露出错愕惊惧,视线从胸口转向近在咫尺的“宁燕”脸上,似乎没想到这一幕。可就在下一瞬,她噗嗤讥嘲道:“宁侍中,好狠的心,竟不懂怜香惜玉。”

这一剑刺出,“宁燕”心中便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梅梦食指沾一滴身上的血,两指轻轻摩挲,笑容带着蛊惑心智的魅力,从容不迫道:“这一回,妾身身边是没有人护卫,但——狡兔三窟的道理还是懂的。”

她怎么可能让本尊去见崔止派系武将?

只是没想到,这个后手没在武将这边生效,倒是在“宁燕”手中又捡回一条命。随着文气化身消散天地,梅梦笑着留下最后一句话:“宁侍中,咱们啊,来日方长吧。”

“宁燕”不甘看着梅梦消失方向。

她失神的功夫,被河水冲来的敌兵突然从水中暴起,作势要跟“宁燕”同归于尽。

“你也配?”

她没有看出剑位置,任由鲜血顺剑锋滑落,一具尸体从她脚下飘过。尸体在水中还挣扎了两下,半截人头跟另外半截全靠一小片头皮连接,脸上还有骇人的狰狞弧度……

“宁燕”收剑归鞘。

有些可惜,却不丧气。

正如梅梦说的:“来日方长。”

只要梅梦不隐居山林,她有的是机会取下对方首级。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抓紧时间将这一路兵马解决了!痛打落水狗!“宁燕”施展【追风蹑景】,踩湍急水流,几个轻盈起落,耳畔厮杀声愈发清晰。环境声音彻底掩盖她口中言灵:“夜阑卧听风吹雨……”

本就恐怖的雨势再添一重助力。

“铁马冰河入梦来!”

随着丹府文气被抽走七成,天地风雨呜咽着滞空一瞬,似乎有谁摁下了暂停键。空气中传来雨滴凝结成冰的细微动静。随着无数冰晶没入水中,一声战马嘶鸣破开水面!

马蹄踩出汹涌白浪,冰马浴河!

它们的目标整齐划一!

每一匹战马皆是白色凝霜雕琢而成,马背披着全副马铠,吐息白雾弥漫。距离它们最近的康国士兵默契飞跃上马,任由战马驮他们穿过混乱战场,直线冲向敌人聚集处!

“杀!”

喊杀声,战鼓声,声声交缠。

天地风雨也无法将其掩盖。

随着“宁燕”施展这道言灵,空气温度迅速下跌,湍急水面虽不曾结冰,但河水冰凉刺骨。双手往水里泡一下,指节都能迅速泛红,更别说西南盟军这边大多都泡水里。

随着沉重甲胄泡满水,刺骨寒意无孔不入钻入身体,用不了多久,四肢就冻得不像是自己的。武胆武者有武气护体尚可熬过,寻常士兵没有高亢士气庇护,最先受到气温影响,反应明显迟钝不少,也有人四肢抽筋稳不住身体平衡,被没过脖子的河水冲走。

相较之下,康国这边几乎不受影响。

一来,西北大陆冬日偏长,他们早就习惯寒冷;二来,绝大部分人都驾驭木筏,并未下水;三来,利益当前,对军功的渴望热情让他们热血沸腾,这点儿温度算不得啥。

钱邕:“……”

康国这些文士果真靠不住。

一个比一个狂傲,让他们给一个【将者五德】跟要他们命一样。要说还是他有先见之明,一直自掏腰包养着家养文士,否则只能光屁股上战场,什么言灵增益都混不到。

“真是令人心寒的同僚情谊。”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共事这么多年了。

一个【将者五德】都不给!

转念一想,有这待遇的武将也不是他一个,其他武将上战场也要自力更生,钱邕心里好受不少。当他斩杀双胞胎武将中的一个,看着另一个悲愤红眼失了章法,如野兽一般嘶吼要跟自己拼命,这种愉悦情绪达到了巅峰。

他笑眯眯道:“你们同年生同年死,两颗头颅摆一张博古架当藏品,是老夫善!”

这样稀罕的东西,分开了可惜。

话音落下,另一颗头颅也咕咚落水。

还未来得及飘远呢,长枪尖刺扎穿头顶发髻。枪尖上扬,头颅也从水中飞出,在半空化出一道飘着血的水渍,被一只手稳稳抓住。

这份战利品,他钱叔和笑纳了。

此时,余光也看到撞向敌人重盾的冰马在巨大冲击下碎裂成渣。钱邕正想说这玩意儿不太结实,只能当成一次性玩意儿,紧跟着就看到冰屑将目标瞬间冰封成了人棍儿!

人棍儿扑通扑通落水,眨眼就被冲走。

也有士兵破冰而出,奈何平衡已经失控,面对一波又一波的流矢,根本无力避开,不是被扎成刺猬受伤,便是左支右绌、难以为继。战争天平已经明显倾斜向钱邕这边。

更别说头顶还有一个超级大赌徒。

钱邕一边杀敌,一边分心用余光去看天空牌面,看清那张牌图案,他忍不住嘴角狠狠狠抽搐。怎么说呢,其他国家的武将只用跟武将竞争就行,而在康国还要跟文士竞争上岗,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被对方抢了军功——

论心黑,还得是文心文士!

康季寿这厮用言灵将方圆几里化成沮泽!

西南盟军本身就被加强过的开闸泄洪冲击,打了个措手不及。用防洪手段勉强稳住阵脚不被冲乱,试图化出战船木筏上岸,又被冲出来的康国士兵百般阻挠破坏,不得不待在水里,顶着河流冲击结阵御敌。在诸多不利条件下,盟军这边还是陆续化出几十艘小战船。只要上了船,不管是进攻还是顺水撤退,都能占据有利条件,康时就使坏了。

水面之下是沮泽。

动作稍微大一些都要下沉。

这片战场要说最幸福最辛苦的地区,莫过于下游地段了。这块地方水下都是特殊言灵渔网,就算是末流公士被困住也不能一下子挣脱。时不时就能听到一阵阵兴奋欢呼。

蹲守在这边的精锐杀红了眼。

“大鱼,又有大鱼!”

其他地方,军功兑现有困难,但在康国,军功就等于前途等于资源,不管是自己修炼还是拿去改善家庭,都是不错的选择。每次康国募兵,用不了几天都能招满额员,甚至隔三差五还有人在折冲府附近打听下次扩员时间。众人也没想到这份肥差能落头上。

盟军士兵被河水冲了个头昏眼花,肚子喝饱了水,好不容易止住下冲之势,还未来得及庆幸逃出生天,迎接他们的是乱刀加身。也不是所有人都杀,但清醒的一定不留!

仅一个时辰,这条河就被染红。

西南盟军也意识到棘手,几次反击不成,不得不选择断尾求生。钱邕这边才不管穷寇莫追,驾驭木筏,不时用掌风拍击水面给木筏提速,跟西南盟军在河面上追击互砍。

一直杀到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开闸放水量有限,水面此刻已经退回正常,而简陋的木筏显然赶不上人家小型战船的动力,钱邕不得不放走了剩余残部。他大手一挥,下令道:“掉头,剩下的吞了!”

昨晚局势这么混乱,西南这一路盟军早被水流冲散,钱邕追击的是规模最大一批。既然追不上,那只能退而求其次,蚊子肉再小也是肉。这一仗打到了第二天晌午才歇。

回到主战场,钱邕也傻眼。

水位正常的河面上飘满了浮尸。

少部分是自己人,绝大部分都是西南装扮。己方士兵正下水捞人,优先捞自己人,还有呼吸的立即止血转移去救治,已经凉透的摆在木筏上,回头查明身份再统一安葬;其次才是捞敌人,敌人识趣就当俘虏,不识趣还伤人,士兵也不介意补一刀多点军功。

浮尸多还不是震惊他的主因。

他震惊的是河道被堵了。

如此多尸体,密密麻麻铺满了河面,饶是钱邕这种狠角色也忍不住头皮发麻。脑中第一个念头是昨夜居然杀了这么多人,第二个念头则是这事儿怎么跟沈幼梨交代……

俘虏的价值远远大于一具尸体。

军中规矩,能不杀掉就尽量不杀。

俘虏能卖给西南盟军交换己方兵卒,不卖也能留下来当奴隶压榨,用个十几二十年再迁徙到偏僻地方开荒,让他们在那边繁衍生息。思及此,钱邕脑仁儿就开始疼了……

脾气上来,一巴掌拍向上前献媚的士兵脑瓜上:“杀杀杀,谁让你们大开杀戒?”

士兵缩了缩脖子。

“我不杀人,人就杀我啊……”

钱邕抓抓闷湿的头发,双手负背,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主上肯定问责。”

死了这么多能创造价值的俘虏,经济损失是一回事,还有就是影响日后史书名声。江河断流,赤水不绝,这可不是什么好听名声。不管是主上还是他,免不了被骂残暴。

钱邕越想越委屈了。

他昨晚也是收着力道的。

死这么多人,少这么多俘虏,不能全赖在他头上啊。千愁万绪之时,钱邕余光眼尖看到立在河畔沉思的栾信,大步流星上前找对方背锅。只是他噼里啪啦说了大半天,栾公义仍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不屑给他反应。

就在他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栾信慢吞吞道:“如实上奏即可,主上不会怪罪。”

钱邕噼里啪啦倒豆子。

“你不懂主上。”路过一条狗都要给沈棠拉几圈石磨,更别说上万规模的俘虏。

这笔损失肯定要记自己头上的。

栾信继续慢吞吞。

“那就记康季寿头上。”

这跟钱邕的想法一拍即合。

不过——

“康季寿的腰杆背不起这么大的锅。”

依他看,再加一个“宁燕”。

栾信用更缓慢的速度、更长的时间甩给钱邕一枚白眼,问道:“将军看某如何?”

像不像是能背锅的?

钱邕笑容讪讪。

谁背锅都不适合。

最后,沈棠收到的消息就被模糊了重点,刻意引导秦礼误解,以为歼敌七成是因为内奸险些酿成大祸。钱邕一怒冲冠,下手格外狠。尽管此番杀戮过重,但也情有可原。

沈棠更关心的是有无形成水患影响下游。

康国边境附近也有庶民靠水谋生。

若有影响,钱邕该趁早派人将他们转移安顿,待战事结束再进行弥补。秦礼一眼就看穿沈棠在担心什么,特地提了一句:“战场清扫当天,钱将军便派斥候沿岸查探。”

尽量将影响降到最低。

更远一些地方,那就顾不上了。

沈棠道:“如此甚好。”

她很快就没精力担心这些琐事了,西南盟军主力不日就要杀来,那也是场硬仗。

天时、地利、人和,脚下这片陌生地方没有康国的底蕴,能让沈棠加以利用的地利可不多。她能做的就是在天时与人和下功夫了。

而天时——

沈棠抬头看着阴沉沉天穹。

“几仗下来,西南诸国怕是已经摸清咱们的弱点,再想出其不意占便宜,没那么容易了。”康国不擅长水战,这点从双方交战,康国文士言灵化出的工具多为简单木筏而不是巍峨战船也能看出一二。言灵造物不是凭空产生的,施术者至少要对化物有了解。

也就是说,了解战船才有概率化出战船。

包括但不限于外表以及内部构造。

相较于复杂战船,木筏就简单多了。

简单是简单,但也不能千军万马乘坐木筏跟人家超级战船正面冲撞吧?那是找死。

万幸,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沈棠率兵绕后灭国,不仅是要逼迫西南诸国主力掉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战船图纸。

找不到图纸,还能找造船世家。

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其他,总能撬开嘴!

(灬)

不行了,感觉九月真的水逆很严重很严重很严重。

本以为安然无恙度过两天,应该是供灯拜佛贿赂成功了,结果今天小不点拿着我妈手机,不知道给丢哪里去了,关键是他还瞎摁,把手机给搞静音了,我用电话打过去都找不到我妈手机在哪里,完犊子,完犊子!

再找不到,我得买新手机给老妈了,捶地!!!

(本章完)

第1248章 1248:家养的用着放心【求月票】

碰见硬骨头,撬不开嘴怎么办?

没事儿,沈棠也有planB。

“寥少美这两年还挺忙碌……”秦礼翻看着几乎有半人高的画轴书简,随便打开一幅都是一张战船设计图。作为外行人只能看看热闹,但从复杂结构来看,就知不简单。

这么多机密,也不知寥嘉凑了多久。

沈棠莞尔:“少美没少跟我抱怨此事,在外出差工作量比在尚书省还多,每天不是在奔波就是在奔波的路上,想要我多涨涨俸禄。”

一人肩负起挑拨离间整个西南大陆势力的重担,可不就是劳心劳力?挑拨离间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他还得弄清楚各个家族谱系,免得弄错了,导致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是身体累,脑子也累。

偏偏他这位主上还习惯临时加派任务,逮着他一头羊薅。虽有诸多坏处,但考虑到出差不用跟同僚勾心斗角,差补也够,还是忍了。

秦礼顺着话题说笑。

“少美是大功臣,这个俸禄得涨。”

专业的事情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干,秦礼不擅长天工造物,这些图纸书简都给了将作监墨家墨者。沈棠当即传召北啾过来议事。

北啾一来,几人从沈棠口中得知事情始末,这堆东西在他们眼中莫名生出勾魂摄魄的魅力,将他们眼球牢牢抓住,撕都撕不开。

“多谢主上赏赐!”

北啾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口谢恩,生怕晚一步让工部那边抢了项目。三省六部之中,唯有工部是由两名侍郎主事,掌管康国境内工程事项,跟将作监的业务有部分重合。一部分独属于工部的活儿,这些年也是将作监负责。将作监跟工部的关系微妙。

北啾作为出身墨家的将作监大匠,有事业心的同时也为墨家发展鞠躬尽瘁,人吃五谷杂粮,墨家想壮大,福利待遇也要吸引人,这些年没少跟工部竞争额员与人才待遇。

她隐约也有预感,两个部门职责有重叠,日后定要合并精简,明确分工,减少冗员问题。问题就来了,谁被裁员?谁被吞并?北啾不可能让墨家大本营让工部之人吞了。

想要保住现有一切,或者来日更进一步,将作监必须压过工部!如何实现这想法?

立功!

回头工部拿什么跟她争?

沈棠不知北啾脑中燃起熊熊斗志,她慎重叮嘱:“局势紧迫,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需尽快破解,再传授士兵如何驾驭战船。”

以北啾为首的墨者将这些战船完全分析破解,制出战船模型,再让随军文士记下,最后以言灵将其化为真正的战船。每一艘战船都要配上士兵,待士兵学会驾驭,最后临时抱佛脚磨合一番,勉强也能用一用。按照正常流程,培育一支水师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但沈棠这边有墨家给开挂,耗时最久、投入最大的战船反而是最简单的环节。

战船问题能解决,士兵上手就容易许多。

别的沈棠不敢打包票,但这群士兵的纪律习惯和学习能力,基本堪称同时代拔尖。她在给士兵扫盲这件事情上格外坚持,军中除了练兵习武,还有大大小小的文试月考和半年考。甚至给每个折冲府都尉都下达了KPI!

入伍年限不同的士兵有不同的扫盲率。

识字不达标,问罪负责人。

扫盲项目在军需开支占了不小比例,朝中文武表示不太理解,士兵学会打仗就行,何必再投入不必要的精力?有这个钱,完全能购置更多东西,招募更多士兵。识字有什么用?入伍士兵年纪都过了启蒙,再怎么识字也无法改变结局,顶多让一个文盲且蛮横的武夫变成一个识字的武夫,并不能增强战斗力。

甚至连一些老人也表示疑惑。

世家寒门也表示此举浪费。

沈棠依旧我行我素:【读书识字能让人明理,懂得礼义廉耻,知晓人伦纲常,学会爱国惜民,怎么能说没用呢?再说了,他们不识字,给他们讲再多道理都白费功夫。】

想要给人洗脑,首先要对方听得懂啊。

只会打打杀杀有什么用?

民间都说“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庶民厌恶兵卒更胜过土匪,还不是因为军阀干仗的时候,底下士兵没有拘束,干的事情比土匪更残暴?想扭转这种印象,约束兵卒,光用拳头不行的,还要学会用思想去教化他们!

沈棠坚持的事情,鲜少有干不成的。

这些年下来,终于能看到成果。

纪律严明,行动迅速,学习能力强大,武卒团结紧密,每逢战事突发,也能以极高的效率完成变阵,即便遇见了苦战,作战思想与意志也能支撑他们坚持更久,不至于一有溃散失败的苗头,一个个就望风而逃,溃不成军。

自然,他们临时抱佛脚,学习如何驾驭战船,协同命令作战,短期也能有模有样。

万事俱备,只等北啾这边打开突破口。

为了赶进度,将云策也调拨过去。

将作监编外人员也能打个下手。

北啾忙得连一口茶都不吃,抬头就看到云策唇角还未收起的苦笑,压力让她火气有些大——赶工加班的社畜怨念比厉鬼都重:“给我打下手,委屈你这位云大将军了?”

她的嗔怒只让云策觉得享受。

他殷勤给对方递一口糕点。

“云某能力拙劣,是怕耽误北大匠。”

“能力拙劣?”

她不知想到什么画面,将半块糕点拍回去,云策张嘴便用虎齿接住。劲装青年跟在她身后点评:“子固糖放多了,甜得有些腻口。”

“你做个人吧,何时这么促狭了?”北啾一想到鲜于坚被调去另一路兵马之前,还得抽空揉面团做糕点伺候他师兄,便觉得云策也是不当人。多老实一人,跟谁学坏的?

“怎是我促狭欺他?”云策一边按照北啾的数据,凝聚出一个个等比缩小的战船零件,一边跟她闲聊,意图让她松缓紧绷神经,“你是不知道子固为何去学这门厨艺。”

北啾还真不知道,抬头看他等解答。

云策道:“去岁临近年关,你不是有一阵子胃口不好?子固从营中下值,偶遇你干呕不适,还以为你有了,私下与我说放心生,孩子他带。这一套完全是学那公西仇。”

鲜于坚的逻辑很简单。

北啾肯定放不下将作监,不可能有空闲照顾孩子,云策受云达醍醐灌顶,日后也是要冲击二十等彻侯的,也分不出心神养育后代。二人皆是无父无母孤儿,身边没个长辈帮忙分担,思来想去就他一个同门师弟能派上用场。

这事儿,舍他其谁?

再加上公西仇这两年带甥女不亦乐乎,鲜于坚主动代入舅舅身份。带孩子,还是家养的叔叔/舅舅用着顺手放心。那阵子,鲜于坚跟公西仇走得很近,近到云策都生疑。

当时并未多想。

鲜于坚当年就是公西仇救的,二人有往来也正常,云策作为同门师兄并不会干涉。

北啾:“……”

云策无奈:“他也不想想,他师兄跟荀永安,你跟公西女君,终究是不一样的。”

公西来是普通女子,蹉跎到年近三十,还不知能以肉体凡胎之躯跟荀定厮守多久,急于要个子嗣也情有可原。北啾能修炼,不愁寿数,一门心思挂念墨家发展、钻研《天工开物》,不论是婚嫁还是生育都太占精力时间。

这点从云策给将作监当了多年编外,如今依旧无名无分也看得出来。北啾不急,云策也不急,修炼让他沉迷,北啾是武道之外的意外。他终究是比先祖和恩师多份运气。

天宽地阔,来日方长。

北啾道:“子固,先留着吧。”

现在用不上,指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场。

云策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

北啾见他也能厚着脸皮答应下来,失笑:“你就这么给人当师兄的?没个正形!”

云策道:“幼时在山门,子固与我最亲近了,他多少次尿床不是我这个师兄半夜爬起来帮他收拾残局?我当时的年纪也没大多少……子固有时睡迷糊,又怕师父责罚,几次撒谎说是我尿床了,我替他担了多少冤枉事儿?”

自从魏寿他们开解,云策在北啾面前话多了不少,不时还会提山中幼年岁月,用冰雕出幼时模样。云策长大后俊朗逼人,幼时也是冰雪可爱,自然能惹得北啾疼惜爱怜。

“日后他帮我分担也是应该的。”

师兄给师弟洗了多少条尿湿的床单被褥?

师弟日后给师兄孩子洗尿布也正常。

北啾白他:“……不知羞。”

青年一脸正气:“分明是兄友弟恭。”

也不知道康国什么风水,元老大多孤寡单身,年轻一辈沉迷修炼。云策刚听到鲜于坚说想养育他未来子嗣的时候,他都傻眼了。

有这份精力,养自己的不行?

鲜于坚也早该谈婚论嫁了。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世家女子中意师弟,其中甚至还有品性修为都不错的,他师弟都没动过心思。鲜于坚认真思索:【没想过……没兴趣……主上不也一把年纪仍独身?】

公西一族那位大祭司勤勤恳恳跟随,也没见主上多给一分超越君臣之外的眼神。每次都是使唤对方办事的时候,态度会格外热情。

从北啾身上也可以看出——

在事业面前,男人的容貌不堪一击。

即便俊俏貌美如师兄,不也无名无分?

云策:【主上尚有宏图霸业未成。】

鲜于坚抬杠:【那也不耽误。】

云策:【……你还年轻。】

鲜于坚拒绝了师兄的催婚催生,并表示自己还是更喜欢捡现成。待天下大定,师嫂愿意生了,自己给他们俩带孩子,也算人生圆满。

云策:【……】

二人嘴上闲聊,动作上却配合十分默契,不多时水中便浮着一艘微缩的冰晶战船。

若是能等比放大,一艘战船能容千人!

当然,这艘战船不是最大的。

“这艘被废弃了?”

“构造不易对抗强风,容易沉。”

众多图纸之中,有一艘楼船可容纳三千人,北啾原本想将重心放在这艘,但做了简单数据分析便将其丢到一边。拿来运载还能勉强用用,若用来对战,怕是过江都困难。

云策看着冰晶战船上的小人整齐有序模拟转向前进等行动:“千人会不会太少?”

“是太多了,一般五百人就能操控,经过计算,士气足够驱动战船,但想要形成战斗力,仍需要辅船辅助策应,保证灵动性,否则就是一条移动笨拙的水上活靶子……”

云策指着另一艘狭长小船。

“这有什么用?”

“这是蒙冲,突袭开道用的。”

“突袭开道?”

“简单来说就是用船去撞。”北啾根据这些图纸,也能窥一斑而知全豹,摸索出一些西南诸国水战的特性,“你看这几艘也是蒙冲,船头船尾非常特殊,弩窗和矛穴便是士兵用于对战之地。用这些将敌船击穿,令其沉没。”

“这些呢?”

云策还看到有些船造型更宽。

显然不具备冲突撞击功能,但从结构来看,船身倒是很稳,不易被风浪卷翻沉船。

“这种是用来承载军械,例如云梯、战车、投石车,辅助掩护主船,策应蒙冲。”

从图纸来看,各种功能清晰。

以康国士兵素质,上手也不难。

“水战跟陆战也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将战场从陆地搬到了水面。训练水军最大的难度在于如何将战船如臂使指,指哪儿开哪儿,冲哪儿打哪儿。战船行动靠士兵摇桨,朝向、速度如何统一,非长年累月的默契不可成。”

而这些,恰巧就是康国擅长的。

指挥战船更加便捷。

再无人能比秦少师更适合打水战了。

战船如何转向,转向多少角度,战船与战船之间如何保持距离,互相配合,他能全局掌控,指挥士兵摇浆。只要将战场控制住了,其他士兵打仗分工跟陆地没什么区别。

陆战,那可是康国的强项。

尽管康国学水战有优势,但操作方面能简单就尽量简单。将作监用最短时间将所有图纸战船都缩小实验一遍,挑选搭配最佳阵容。冲云策招手:“你字好看,帮我抄。”

抄一份操作说明书。

_| ̄|○

九月水逆还在继续。

手机在床头板跟墙的夹层找到了,但孩子晚上毫无征兆高烧到三十九度,我人都麻了,连哄带骗都无法将退烧药喂进去……发着高烧还能到处乱跑,真怀疑给个手机,一天下来能步行榜首……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