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张冠丁戴

有些东西的存在本身就让人心生恐惧。

譬如雷霆,譬如焰火,那雷火之间交织迸发的明光代表着天地间最具备毁灭的伟力景象,代表着从远古先民茹毛饮血时代便烙印在血脉中顶礼膜拜的威仪。

有些东西的存在本身就让人明白其强大。

譬如超凡灵种,那是这如今昌盛繁荣的超凡道法的时代中,代表着一切修行资源的源头处,最活化、最吊诡、最灵动、最邪异的那一部分。

它本身象征着神秘,象征着毁伤的强度,甚至象征着岳含章体内理论上已经沉淀下海量的邪化因子。

它本身便极致的刚猛爆裂。

连带着掌握驾驭它的主人,也像是那蓄势待发,甚至已经冒着黑烟的火山口。

有些修士,究其一生,也不过是在筑基境界的末期,找寻到机会,以自身的现实状况,炼化那么一两枚超凡灵种。

所带来的提升,便已经是超越世上九成人还多的强而有力了。

而如岳含章这样,在刚刚踏入修行境界的第二层阶,在理论上可以炼化超凡灵种的当口便毫不犹豫的炼化了。

人能够容纳的邪化因子是有限的。

他真的不怕邪化因子的超前累积,让他无法完成五十四枚受箓金印的炼化吗?

他真的不怕在追求理论上攻伐强度极致的路上,先一步自行邪化,成为这吊诡邪异恒久不可割裂开来的一部分吗?

疯子!

一个掌握着强力毁伤手段的疯子!

当岳含章因为种种的“误解”,进而以这样的形象烙印在几乎大部分的心神认知之中的时候。

那是某种神髓气韵所自然而然带来的穿透性,能够使得岳某人的形象如此具体的深入人心神。

紧接着,在岳含章手腕猛然间爆发极致的力劲技巧的时候。

当雷霆和焰火交织的爆鸣声混合在破空声之中,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音的时候。

也同样是岳含章这一本就极具威慑力的形象在观战众人的心神之中彻底迎来总爆发的时候。

一切的对于雷火爆鸣的畏惧,与对于超凡雷种强度的认可。

在这样的情绪翻涌之中,全都转嫁到了具体的某一个人的形象上。

眼前之人在因岳含章而敬畏,因岳含章而恐惧!

也正是在此人被惊颤到了思绪魂魄的刹那间,岳含章那若狂蛇吐信的鞭索,其明光与力劲,便在呼啸之中传递到了极致延展的末梢。

而那末梢处,也正是少年修士的面前。

光芒与声音的暴动让他在这一刻先沉浸在了某种情景的翻涌之中,又陡然间被迫从情景里被拉扯出来,直面现实中的攻伐威胁。

而在这一进一出的拉扯之中,他只觉得那仍旧深刻烙印在思绪之中的情景仍旧在源源不断的对自己的思绪产生吸引力。

这种吸引力更进一步让他明明意识到了现实之中的危机,却又很难做出准确的反应。

甚至思绪都在这一过程中被急剧迟钝。

正因为这种撕裂感。

还有着更多的思感与念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迸溅”开来,它们恍若灵光乍现一样不受控制的相继涌现着,更进一步搅动的少年修士的大脑一团乱糟。

这就是自己所要做的试探吗?

犹豫和支持之中,他便彻底错过了理论上应对这一鞭抽打的最佳时机。

雷霆和焰火交织的明光从刃鞭的末梢“飞跃”而出,在半悬空中炸裂出袖珍的气波。

而直至此刻,少年修士那堪称老年痴呆一样的反应速度,才将双手平推而出,厚重的土黄色明光之上铺陈着一层有若岩浆一般粘稠的赤红焰火。

如此还阳先圣重走昔年已经走过的路,在道海之中酝酿经年的底蕴一朝爆发开来的同时,所有前世他所亲历的谬误在这一世被亲手纠正。

完美圆融的九宫七星武学之中,使得他跃升入超凡道途的过程中,同样在土属性之外,诞生了九宫周全的火属性。

甚至双属性合一,那有如岩浆一样的厚重烈火岩壁,使得少年修士能够在超凡的初期便兼具攻守两方的力量。

而此刻,他也正是借助着烈火岩壁的优势,生生的抗住了那一鞭抽打来的暴击。

身体上毫发无伤。

但是爆鸣的冲击波所带来的巨力,还是让他不得不朝着另一侧接连踉跄的迈出了数步,才完整的泄去了那股力道。

而且也正是这一退,距离被拉开,节奏被迟滞,当少年修士再想依仗着自身的烈火岩壁的特性优势,反向去重击那道鞭索链锯的时候。

原地里,岳含章手腕往回一抖,不见鞭索落地,便已经被往后抽去,紧接着,伴随着岳含章手臂晃动,雷火回旋的华盖凝聚在天顶之上。

与此同时,岳含章脚踏九宫,一步落下时,不显山不露水,一股新力自下而上勃发,毫无征兆的伴随着岳含章手腕的再一晃动。

嗖——

狂蛇舞动,鞭索有若利箭也似破空而去。

啪——

这一刻,岳含章切实的体现了,超凡雷种所带来的鞭索链锯的攻伐形态上的变化,已经被自己完美的融入到了武学的演绎中去。

那是精妙到毫厘的力劲运用,以及敌我之间身形与距离的掌控。

雷火在传导到末梢处炸裂开来的冲击波仍旧爆裂。

生扛着那烈火岩壁凝聚而成的盾牌,少年修士的身形却只得在这一过程中再度被迫横移。

岳含章在以这样的接连不断的冲击,以撼动少年修士形神的方式,来撼动着那贯穿在形神世界之中的超凡回环。

而且,也正是从这一步开始,明眼人都能够清楚的认知到,两人之间攻伐的节奏已经完全掌握在了岳含章的手中。

他舞动着手中的鞭索链锯,像是最老练的牧羊人那样,在放牧着自己的牲畜,在游刃有余的抽打之中让敌人被迫按照自己的预想在擂台上“走位”。

并且再借由着自己的配合,在相互走位的身形挪移上,使得少年修士的躲避空间越发窄小,使得岳含章的身形愈发迫近于他。

连绵的刃鞭嗡鸣的声音有如连绵暴雨,偏生又在如此迅疾的过程之中,仍旧教人能够听出明快的节奏来。

从烙印身形的精神穿透力,再到雷火刃鞭的超凡灵种的形态变化,最后再到自己最是惊艳的武学融入方面。

试探无用!

岳含章是在往昔所已有的层面上,展现出了自己的强大!密不透风的强大!

而且,随着岳含章的身形越发的迫近,伴随着在兜转之中雷火刃鞭的不断缩短,岳含章所鼓动的雷火能够造成的声威也愈发强大。

在威力一点点有如温水煮青蛙也似的增强过程之中,少年修士愈发处于某种狼狈的境遇中去。

烈火岩壁不再完好无损,传导到他身形之中的震撼力量让他气息不匀,让他不得不以更大的消耗来维持着烈火岩壁。

想要改变局面,就得先放下手中的烈火岩壁,可一旦放下手中的烈火岩壁,岳含章刃鞭的迅疾攻伐就会先一步杀到面前。

这是死结。

这不是他预料之中的在近身搏杀的过程之中,烈火岩壁的盾战与雷火武者之间酣畅搏斗的画面。

他一切微弱的超凡领域的积蓄,都要在这一过程中被生生耗空。

空有两世累加的搏杀本领而在这一刻无有用武之地!

但是老辣的经验仍旧让少年修士意识到,自己的劣势转变成败势的关键节点已经到了。

形势的变化微妙而准确。

这电光石火之间,岳含章一改此前连绵不休的雷蛇腾空狂舞的刃鞭攻伐状态,在这定鼎胜局的关键时刻。

岳含章猛地用上巨力,千拳归一路也似,伴随着手臂自上而下的猛然一挥,刃鞭重重的砸落在了地面上。

随着一道焦痕的诞生,爆裂的炸响声音让刃鞭再度从地面上弹起。

它像是仍旧受岳含章所控,但是在这腾空而起的刹那间,却彻底让人捉摸不透刃鞭起伏的发力规律。

真正像是陷身了虿盆之中一样,少年修士也不清楚,下一刻,那毒蛇的撕咬将会从自己身形的哪一个角度爆发开来!

下一刻,当刃鞭以独特的角度抽打到那面烈火岩壁上的时候。

是力劲抽打到了结构的终点关隘上面,是雷火这一刻爆发的力劲彻底超过了岩壁的承受,是少年修士的超凡力量的积蓄在这一刻彻底告罄。

岩壁碎裂开来。

火光缭绕而起的光污染之中,再度使得力劲变幻莫测的刃鞭在这一刻陡然间爆发出了极致的灵动活性。

那是很罕见的属于超凡灵种的特质。

倏忽间,刃鞭纠缠上了少年修士的腰腹。

穿在外面的练功服顷刻间被点燃,连带着内里的超凡战甲也在这一刻剧烈的迸发着哀鸣,而那无法遮掩的雷火所带来的创伤,已经让少年修士脸上露出了痛苦神色。

好在,下一刻,他已经在拖拽的过程之中被腾空拉起来。

紧接着,岳含章主动散去了刃鞭。

但是少年修士腾空的身形,无处借力而难有挣扎。

最后一步落下。

九宫之势加身,岳含章一掌恍若青龙出水也似,眼神正朝着少年修士下三路瞄去的时候。

几乎应激反应一样,少年修士最后伤害残存的气血之力鼓动着双臂往下盘护去。

也正是他做出了反应的顷刻间。

他看到了岳含章若有若无的戏谑笑容。

坏了——

可是,也晚了!

岳含章手腕一翻,九宫之势合一,天罡地煞变化汇于一掌,千拳归一路!

那满蕴着雷火的一掌被他直直地平推出来。

“我——”

少年修士尖利的声音已经来不及说出了。

他朝着岳含章的方向腾空飞掷而来,生生用自己的面骨,主动“撞上”了岳含章的【掌心火雷】!

直至此刻,所有人方才看到了这一式杀招所本来应该有的风采。

那屏住的一口气随着雷火的力量散去。

道法冠冕收敛于眉心之间。

直至此刻,少年修士无头的躯壳跌落在地面上的重响声音方才响起。

与此同时,擂台旁老师气急败坏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你怎么出的这么重的手?!”

说来吊诡,这正是刚刚宣讲那一套所谓烈度升级的道院老师。

但同样的,他也是世家门人。

刚刚时黄智姝曾经提过一嘴,却未曾被岳含章记在心上。

“哦?我怎么不能出这么重的手?

他是铭鸿张家签约的修士,我跟铭鸿张家可是早早地就有着恩怨呢!

在能分生死的地方分生死,有什么不对?

老师若是觉得不对,道理不要来和我讲,去和田家还有姜家的话事者讲!”

这番话蛮横霸道,但是却并不显得尖酸刻薄。

显然也是冲着道院老师的面子,岳含章的语气弱了些。

但是下一刻,那道院的老师却以更难看的脸色开口说道。

“他不是张家的签约修士!他是丁家的签约修士!”

霎时间,整个场馆都是短暂的沉默。

这沉默声震耳欲聋。

片刻后。

岳含章终于给出了反应,他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哦,看来是我记错了,可那又如何呢?”

一个如此惊艳的修士,真的会记错这样的细节么?

他倘若真个如此深恨铭鸿张家的话,又怎么会记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张家的签约修士!

这才是岳含章真正的话外之音——

所有想要为世家前驱,要试探岳某人跟脚的鬣狗,都要做好付出性命为代价的准备!

于是,极短暂的嘈杂之后,偌大的会场之中再度陷入了沉默。

那沉默代表了某种安宁,往后短暂一阵的安宁。

但岳含章也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宁静。

(本章完)

第255章 掷石子

在虚幻的视角之中,机械脑海的同频与共振正在牵引着那渐渐浮现出来的紫金色线团。

少顷,洪流奔涌而来,于宁寂世界之中的顺畅变化,也不过是在数息之后,让岳含章多掌握有了一枚紫金机械篆箓。

这样的增幅对于岳含章而言,已经无足轻重。

很微量的对于篆箓交互之间活化灵性诞生的增幅,微乎其微,甚至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若想要甚为明显的变化进境,除非有着大量的紫金机械篆箓凝聚,来从根本上优化机械篆箓之间交互的流程,让活化灵性的诞生激增。

又或者,是能够在紫金机械篆箓的蜕变积蓄之中,使得能够多诞生一枚机械莲台宝相。

可不同的机械碎片之间的差距,就像是超凡道法修士的境界差距一样。

越往上走,层阶与层阶之间的差距便越发拉大。

昔日从鎏金篆箓蜕变成紫金机械篆箓,所需要的妖兽魂魄灵光的撕裂所带来的蜕变积蓄尚还在一个适量的范畴。

但若是想要纯粹靠着紫金机械篆箓的蜕变积蓄,来蜕变成机械莲台宝相。

这种积蓄本身便堪称恐怖!

要知道,紫金机械篆箓所对标的是筑基境界的道法修士,而机械莲台宝相则对标着更高的修为境界。

如此境界,曾亲眼见证了陨灭的,仅只少年教主一人而已。

甚至能斩杀少年教主,九成九的力都是机械脑海出的,岳含章仅只讨巧一击而已。

如此现状告诉岳含章——他即将迎来一个机械脑海再度蜕变之前,极其漫长的积蓄时期,以海量的量变累积,来撬动起最后的质变。

而同样类似的漫长积蓄期的表现,也呈现在了岳含章声望的变化上面。

上个月接连的定胜,都没能够换来多少的道海流光增加。

仿佛对于所有关注着岳含章的人而言,这样的接连定胜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甚至今日岳含章亲手掌毙对手,一位还阳先圣的殒亡,所带来的,除却会场之中回响着的那些略显得嘈杂的波动之外,道海流光的起伏更是微乎其微。

连往日里岳含章声威最是炽烈的生死搏杀都已经无法再撬动那声望的洪流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一面意味着,岳含章所波及的一切收割声望的范围之内,所有关注着他,能够为他提供道海流光共鸣的人群之中,九成九的人已经不再是对他很虚浮的关注。

他的一切惊艳与亮眼之处,已经深入这些人的心神与认知之中。

这是岳含章名望与声浪的基本盘。

但同样的,这些认知的深入人心,也意味着岳含章无法再用往昔时曾经重复过太多的炽烈场面来攫取更多情绪翻涌着的回馈。

基本盘意味着平淡,意味着长久的持续关注,但也意味着审美疲劳。

就像是今日这一种世家对于自己的试探注定毫无用处与收获一样。

岳含章依循着往日的旧有模式,也注定无法在短时间内攫取什么爆炸性的道海流光。

甚至岳含章可以预料,哪怕自己想尽办法酝酿一些噱头出来,只怕起到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的。

这样的平淡增长过程,让惯常以“贪婪欲念”来对待修行的岳含章很是不适应。

但他明白,有过累世经历的岳含章很是明白,这才是“网红”的常态。

寻常状态下,一个人的名气所能够传播到的范畴是有极限的,哪怕请再多的水军,将再多的资源砸下来,区别也不过是在这个极限的范围内,将更多的虚浮路人转化成自己的基本盘而已。

而在之后较长久的时间里,网红所要做的事情,便是慢慢的经营自己的基本盘。

然后,等待一个猪都能够上天的风口,又或者干脆彻底塌房,走向黑红之路。

现实的境遇和时机也很重要。

如今岳含章便处在这样的时间节点上。

倘若没有一切外在变故的话,原本等待着岳含章的经历,是校内选拔赛的沉淀积蓄时机,以及如果有可能,终有一日能够跻身潜龙正赛的时候。

那广阔的舞台,便是一飞冲天的风口,便是道盟为这些各自在声名领域中精耕细作许久之后的妖孽们准备的腾飞时机。

可如今时局有变,反而一切都不好说了,或许这样的“机缘”会有所提前,也有可能会造成负面的影响,让岳含章因此不得不多蛰伏一段光阴……

如此思量着。

种种内在层面的沉寂变化,愈发激发了岳含章“贪婪欲念”那一面的情绪翻涌。

尤其是当他意识到前路有所不定,有所扑朔迷离的时候。

这种“贪婪欲念”的勃发,便更像是火上浇油一样愈发炽烈。

而落到此刻所有关注着岳含章的人的眼中。

此刻的岳含章,便像是在斩杀了丁家签约的天骄修士之后,当众以极其狷狂的姿态顶撞了道院的老师之后,更展露出了对于自身杀念的更进一步释放。

仿佛仅只眼前之人的性命,对于岳含章而言犹还不足够一样!

极致的狷狂!

尤其是这样的狂傲的人,乃是一个追求着理论上攻伐极致的疯子时。

考量到受箓金印和超凡灵种的邪化因子已经海量的在他的根基中积蓄。

这种恍若性情大变一样的狷狂与疯意,还有那昭然若揭的挑衅与嗜杀的意味,便真的让所有人心中都有着不寒而栗的情绪恍若电流一样流淌而过了。

那是岳含章惊神意志的体现。

但同样的,在客观的层面上而言,也再没有谁愿意再冒着殒命的风险,再对岳含章进行这种没有意义的试探了。

他的强大已经有目共睹。

且一切都在往昔的经验上稍稍有所进益。

没有新意,试探本身便也没有丝毫意义可言。

甚至这一刻,当同样有着累世经历的还阳先圣们都在真正因为岳含章这样疯狂的表现而有所胆寒的时候。

仿若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心中的恐惧一般。

他们在真切的敬畏与恐惧之后,反而无端的涌现出了对于岳含章的某种轻蔑。

岳含章如此一味痴求极致的强化,这是“超凡蛮子”的行径,邪化因子的海量积蓄会让他追悔莫及!

所谓道途升华之路不过是商师老迈昏聩之后的产物。

不用他们出手,他们只需要这样静静地看着,便能够见证岳含章的自取灭亡!

多么美妙的精神胜利法。

而也就在这些还阳先圣们在幻想着大赢特赢的时候。

伴随着排位赛的继续,几乎每一个被匹配到岳含章的倒霉蛋,都在那“噹——”的钟磬声音响起的瞬间,便果断的开口认输。

仿佛唯恐慢上一秒钟,便要被岳含章给“误认为”是张家的签约天骄。

于是,在这种被动的接连定胜。

与自己用这场杀伐唯一奠定的安宁环境之中。

第二月的树海区排位赛结束。

而大概也正是因为诸还阳先圣们精神胜利法的继续贯彻,在此后漫长的修行时间里,诸世家仍旧在不断的鼓噪着要掌握建立战营的权利,而完全没有再围绕着岳含章酝酿什么波澜。

毕竟,战营,那才是真正世家争权夺利的重中之重。

虽说道盟是世家的道盟,这是几乎世人都心照不宣的道理。

但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讲,道盟是所有世家的道盟,他们所有人合力,一层层的划分着势力范围,精巧而微妙的分割着蛋糕。

所有世家的力量聚合在了一起,但同样的,所有的世家也在相互掣肘。

没有哪一个世家出身的谁能够完全在道盟的框架下无所顾忌,彻底肆意的行事。

也正因此,得以有教化司,有护城司,有巡风司相继建立,借由着世家之间的相互掣肘而酝酿出真正属于道盟的公权。

可一旦建立了战营。

那不是寻常企业豢养的大成武夫之类的安保打手。

那是真正以超凡战力为组成单位的,合理合法的私兵!

那是对于道盟仅存的公权的蚕食!

道院之中对抗烈度的提升,像是那连绵不断的疾风骤雨之中最轻柔的第一缕风一样。

此后的时间里,种种鼓吹各种看法与认知的消息愈发鼎沸。

北面的局势在逐渐呈现出糜烂的态势。

诸州内部也因为时局的变化而一点点的呈现出肉眼可见的高压。

那飘摇的风雨漩涡像是将一个无形的气球吹到了极具膨胀的状态下,仿佛只需要一个细小的碎石子的触碰,便会彻底破碎开来。

而也正是在这样普遍紧迫与焦躁的大环境之中。

伴随着岳含章展露出了第二层阶的战力之后,几乎不约而不同的,那几位占据了名额的还阳先圣,也相继完成了“突破”。

紧赶慢赶的在第三场树海区的排位赛中,将之展露了出来,以此公之于众。

岳含章在明目张胆的开挂。

而他们在摸着岳含章的身形,调整着自己的“外挂参数”。

与此同时,源自于镇渊军方向的道海流光的汇聚,也在某一天的深夜之中戛然而止。

考虑到这漫长时间里为岳含章带来的海量道海流光,岳含章怀疑,镇渊军驻地之中,所有安全掌控的后备军营都已经完成了突破。

而与此同时,岳含章此后道海流光的源头,也旋即从镇渊军的方向,变成了以撼岳军的方向汇聚而来的为主。

或许是时局愈发恶劣的缘故。

岳含章总是觉得,撼岳军的行事,远远地不如此前镇渊军那样的谨慎。

他们在以一种堪称粗暴的方式推动着后备军营的晋升。

这诚然为岳含章带来了远比此前更为迅猛的修为提升。

但是同样的,也让岳含章觉得,这种进程的粗暴,或许会让撼岳军,成为那颗撞向膨胀气球的石子。

——

终于。

深秋时节的某一天。

当战车从撼岳军的后勤基地驶出的时候,茫茫旷野之中,一辆战车在顺着车队的洪流朝着州府的方向驶出了一段路之后。

忽地,伴随着车队的逐渐分流,当仅仅只剩下这一辆战车在旷野之中疾驰的时候。

猛然间,那一辆战车忽地调转了方向,并且以比此前更为迅疾的速度,朝着济川郡的方向驶去!

在真正辽阔的旷野上,那疾驰的战车,便像是远空之中掷来的石子一样的小而精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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