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8章 国防义务(月票加更6)

军都是一个小县,位于燕郡西北角,没多少人,因地处军都陉南口而得名。

穿过陉道往西北走便可进入上谷郡地界。

邵勋在此停留期间,四方酋豪皆来相会。

他前后发下去了上万匹绢帛的赏赐,外加数百件精美器物、一百坛蔗糖、数十大袋香料。

这是给顺服者的赏赐。至于不那么顺服的,轻则剥夺部大的地位,换其他氏族头领上,重则诛戮满门。

没办法,征辽确实是一件苦活,主要压力在幽、冀、青三州的胡汉百姓身上,司、豫、兖、并四州都是敲敲边鼓。

童千斤跟在邵勋身后,静静看着这些酋帅们。

他已得到确切消息,很快就要外放渔阳国内史,兼燕山都护府左司马,提前认识下这些酋帅们有好处。

当然,粗略认识下就行了,不用记太深。这会凑到天子面前的酋帅,明年是不是还在位都两说呢,兴许年底之前就会把一些部落编户齐民,酋帅们“自动”入京,塞个小官打发掉了。

至于河北那些军镇,别看这会攻棘城立了功,接下来还要清剿慕容鲜卑残余分子,但他们的结局到底怎样谁都说不好。

在老童看来,深秋时节大军班师,齐集幽州,携灭国之威,定然会一一清理这些军镇。

天子不怕打仗。攻灭慕容氏只是他的目标之一,清理幽州酋帅及冀州军镇也是重要事项,都不会落下的。

送走诸酋帅后,邵勋又看起了前线发来的军报。

桓温、慕容翰二人至徒河,招降了多个部落,总计二万余人,然后与银枪左营的蒋恪一起,向东进发。

六月底时,击败了一股鲜卑部落,斩首两千余级,然后推进至辽泽泥淖之中,复收降万余人。

慕容汗困守险渎,仓促间能召集的兵马不足万人,士气低落,隐有遁逃迹象。

邵慎收降库傉官希后,以其为先锋,旬日内与慕容儁、慕容彪数战,皆胜。

南路的徐朗、慕容仁挤压过去,儁、彪二人早早带着残众向东撤退,避入山中。而那个方向,其实已是高句丽地界了。

“好啊,高句丽!”邵勋看了之后,脸上笑得十分开心。

此刻他在军都陉南口关城之内,身边跟着邵渥、邵纪、元真三个孩子——赵王邵勖已奉命率黄头军第五营一万步骑东出,押运大批粮草军资追上蒋恪所部,逼近深处辽泽中的险渎城。

“阿爷为何发笑?”邵渥问道。

“我笑高钊无谋,高武少智,竟然放慕容鲜卑入境。”邵勋说道。

“会不会他们没拦住,让鲜卑人闯进去了?”邵渥问道。

“多半如此。”邵勋说道:“高句丽经常劫掠辽东、玄菟二郡,慕容鲜卑就不劫掠他们了吗?都是相互的。长期下来,边境人烟稀少很正常,拦不住慕容鲜卑残部。但那又如何?”

邵勋说话之间,已经摊开纸笔,开始拟写诏书。

邵渥招了招手,三个孩子一齐凑了过去,够着头在那看。

邵勋很喜欢被孩子们环绕,因为这让他有一种被需要且不那么孤独的感觉,因此拟写诏书的时候嘴角带笑,写完后让三个人仔细看着。

邵渥看完有些惊讶,问道:“阿爷,高句丽会同意吗?”

父亲诏书之中先斥责了高句丽“允许”鲜卑残部入境之事,然后要求他们交还乐浪、带方二郡,不得推托。

“不给就打!”元真做了个挥拳的动作。

邵纪趴在他肩膀上,乐不可支。

邵渥比那两个满脑子军争杀伐的夯货想得多一些,遂道:“阿爷之前提到了‘无霜期’。乐浪、带方二郡比高句丽国土暖和,能种上好的粮食,他们舍得放弃吗?”

“不错,肯动脑子。”邵勋摸了摸儿子的头,说道:“据我所知,高句丽拿下此二郡,并没有怎么重视。当初他们可是一门心思西进,被慕容鲜卑击败后,才顺势南下,拿乐浪、带方二郡撒气,至今二十年了。可二十年间,多行羁縻之事,地方豪族并不买账。以我观之,高句丽这会应瞪大眼睛看着西边呢,看看有没有机会西扩,毕竟慕容鲜卑败得一塌糊涂,他们就会不自觉地认为有机会。玄菟郡的治所可是叫‘高句丽县’,在他们眼里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乐浪、带方二郡大抵仍是羁縻吧。除非实在对西进死心了,又或者二郡南边的百济起了北上的心思,高句丽被迫兴兵南下,与其大战。”

“所以,为父现在让高句丽交出此二郡,他们肯定是不太舍得的,但也不是完全无法割舍。若不从,此番出动这么多骑军是作甚的?冲进高句丽,掠其民人充当奴婢,夺其粮畜以为军食,刈其禾稼喂养战马,他若兴兵来战,那就打。他若坚守不出,那么把其农田、牧场、村落夷为平地。届时教其看看,到底是交出二郡好呢,还是硬挺着不交好。”

三人恍然大悟。

元真最为兴奋,道:“阿爷,你让我带兵嘛,我想去见识一下。”

一边说,一边拉着邵勋的手臂。

邵勋被他晃得有点受不了,无奈道:“你才十二岁,带什么兵?”

严格来说,元真的封国内出动了两千兵,此刻正在邵慎帐下,据说劫掠草原上的零散部落时出动过,战斗力不错——凉城兵的战斗力确实不宜低估,这个国家原本以老弱妇孺为主建立,丁壮不多,国兵最开始都是少年,长期整训后成军的,相互间的配合很默契。

“罢了,明日你自去棘城寻你四兄。他若愿带你玩,你就跟着。不许掌兵,你还没这能力,先跟在兄长身边,多问多看。”邵勋说道。

“好。”元真连连点头。

“阿爷,我也要去。我学过兵法的,也会用槊。”邵纪说道。

邵勋忍俊不禁。

这傻儿子,学过兵法就一定会打仗?那培养将领可太容易了。不过看着儿子殷切的目光,他也不忍拒绝,再加上之前已经答应元真了,于是大手一挥,道:“罢了,明日让丑奴带人护送你们前往棘城。记住啊,别四处乱窜,若出了事——”

话到这里他没继续说下去,不吉利。再者,他也不确定自己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

“既然要去你们四兄那,便顺道多带些器物去吧。”邵勋又道:“燕山园户三千家,跟你们一并东行,交到虎头手中。将来营建王宫,他们也要出力的。另者,这三千家百姓,便是将来虎头王城的第一批民户。”

慕容鲜卑大势已去,给虎头营建王城该提上议事日程了。

人力来源是俘虏,但粮食、工具需要中原提供,为了减少成本,还是海运,因此虎头的王城注定不会离海太远。

邵勋打算仿效后世高句丽人广建山城的模式为虎头在山上营建一座都城。

高句丽人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辽东的气候、地理环境比较特殊,山上往往有河流经过,泉水众多,故把山城建于山上并无水源匮乏的问题。

而且,很多山上平地众多,甚至还有湖泊,往往可以耕地,这也是一大优势。

第三,山城一般背山面向平原,且处于交通枢纽,控扼各方,作用很大。

综合以上各个原因,高句丽开始广建山城,百姓还相当不少。

除此之外,邵勋也需要让虎头承担国防义务。

如果只是分封,那么襄平城给他当都城不就是了?本身位于平原上,又开发多年,农业条件尚可,汉地士族也不少,可以说住得不会太差。

但如此一来,却背离了邵勋的本意。

因此,他决定在辽东通往乐浪、带方二郡的枢纽位置就地取材,营建一座山城,充作辽东国的都城。

这种山城一般以悬崖为壁,夯土或垒石为墙,地势较为陡峭,攻城器械无法使用,打起来还是比较困难的——唐代攻高句丽,夺取了不少山城,比如位于金州的大黑山山城(卑沙城),四面悬绝,唯西门可上,唐军渡海而来,夜攻此城,副总管先登,获男女八千口,真的很神勇。

虎头是他的儿子,不能只是享受,该有的义务肯定是要承担的。

处理完这些事后,他挥手让儿子退下。

童千斤悄然而至,附耳说了几句。

“带路。”邵勋说道。

童千斤遂点起五十甲士,护卫邵勋来到了关城唯一一座院落内。

院中安置着慕容氏的女眷,这会或坐或站,垂首不语。见到大群甲士进来后,齐齐望过去,却见院门口站着一锦袍男人。

男人年纪不小了,四五十的样子,不过身材魁梧高壮,站在门旁的夕阳中,沉默不语,宛如一尊青铜雕像。

他倒背着双手,眼神静静打量着院中的一众妇人少女。

段氏目光与他一碰,平静地转了开去。

高氏的头几乎快垂到胸口了,仿佛稍稍一吓就要哭出来。

公孙氏同样低着头,但似乎在用眼角余光偷瞄他。

可朱浑氏则用满含期待的目光看向他。

慕容氏姑侄两个则下意识向后躲。

除了她们之外,其实还有不少姬妾,但多半没有身份。

邵勋看完一圈后,目光落在段氏身上。

只见他微微一笑,走近几步,低头看着段氏不自然别过去的俏脸,轻声道:“夫人识我否?”

(本章完)

第1349章 处置

“妾生于边塞,长于故国。唯识幽燕山河,桑梓故人。今虽身陷囹圄,为干戈所逼,然礼法未教妾辨析尊颜。”段氏说到这里,瞟了眼邵勋,道:“若他日天下归心,万民皆颂君名,妾自然识得。”

邵勋一听就赞道:“夫人好会说话。”

一上来就毫无下限跪舔他的人,反倒不会得到重视,甚至等待她的只会是变态的凌辱。

但若隐隐表现出自己的尊严和智慧,哪怕最终还是委身于他,却能让他更高看一眼,相处的模式会正常许多。

邵贼就是这么个贱皮子。

段夫人看着也就三十三四的样子,身段可用“健美”二字形容,颜色虽然称不上美绝人寰,但亦可用“好看”二字形容。

好!好!好!先安顿一些时日,我再慢慢享用。

邵勋旋又走到高氏身旁,不由得哑然失笑。

高氏居然有些微微颤抖。

“夫人战栗,畏朕耶?畏慕容皝耶?”邵勋问道。

高氏摇了摇头。

邵勋“哦”了一声,道:“都不是?唔,难道是愧对旧主未能殉国,又或者是悔恨昔日未谏昏君?我闻高家在棘城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此言一出,高氏颤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夺眶而出,身躯似乎也要软倒在地。

邵勋轻轻将她扶住,道:“适才相戏耳,夫人莫要往心里去。宗庙倾覆,怎能委责于妇人身上?”

高氏看了他一眼,心里还是很难过。

既怨自己命苦,又觉得自己享受了高家的好处,落得此下场实属正常,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

邵勋待她站稳后,又轻轻放开,走到公孙氏身前,道:“夫人有两位族人先后归降,原职留任。夫人自己呢?是何打算?若想保全名节,朕亦愿成人之美。”

公孙氏沉默片刻,跪下道:“妾若赴死,恐绝先人血脉,反……反伤陛下仁德。”

说完,面红耳赤,眼神闪躲,不敢看人。

邵勋轻笑一声,伸手抬起公孙氏的下巴。

公孙氏微微偏转面庞,脸更红了。

这个女人还是比较漂亮的,为慕容皝生了两个儿子,年纪都很小,分别是慕容纳、慕容德,后者更是五月才刚刚出生。

邵勋的目光又落到公孙氏胸口,鼓鼓囊囊的,两裆衫之上隐有点状湿痕,看样子正处于哺乳期。

于是便将公孙氏扶起道:“夫人为朕考虑,朕亦岂能苛待夫人?”

说完,走到可朱浑氏面前。

此女大概是场中诸人中最漂亮的了,不过钻营之心最是强烈,也没有丝毫道德负担。

邵勋心中微微不喜,于是问道:“朕灭了慕容氏,你怎么看?”

可朱浑氏仿佛早有腹稿,立刻说道:“陛下龙章凤姿,威加四海,妾身虽居边鄙,亦闻圣名。然昔日宫闱礼法所拘,未敢僭越窥天颜。今得瞻天日,方知天命所归,非人力可逆。”

“伪王太子若听到这话,却不知作何感想。”邵勋阴阳了一句,便挪步离开了。

可朱浑氏有些失望地看着他的背影。

邵勋行至大慕容、小慕容身旁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腰间的佩剑晃到身前。

两慕容脸色一白,紧张无比。

她俩太小了,姑姑十三岁,侄女才九岁,害怕恐惧是正常的。

他若丧心病狂一点,今晚就可让大慕容侍寝,但他终究还没这么变态。

至于其他女人,还得等一等,至少要等她们来过一次月经以后才能安心享用。

他很快便打算离开了,临行前,在段氏身旁停顿了下,道:“先在此暂歇数日勿忧。”

说罢,出了小院。

段氏看了看邵勋的背影,然后又转身看着满院子的女眷,轻轻叹了口气。

梁帝三言两语间,在场诸人之间似乎就生了层无形的壁障。

每个人都在别人面前或主动或被迫地展现了自己真实的一面,透露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现在,她们之间互相看人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他是故意的。

******

离开小院后,邵勋又去了一处地方。

此处原本是个小军营,被临时腾空当做监狱,关押了许多慕容宗室、将官。

邵勋坐到院中,一一提审犯人。

最先被带上来的是慕容运、慕容恪。

慕容运受封西平公,是慕容廆的弟弟,年约五旬在燕国地位是高,但没啥权力。

慕容皝突围时宁可带上臣子,都没通知这个叔父,可见一斑。

慕容恪今年不过十四岁,比慕容运的名气还要小,不过邵勋在对慕容运问话时,大部分注意力还着落在这个少年身上。

他特地把元真带在身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阴暗的心理。但元真乐呵呵地站在父亲身后,然后用好奇、不屑的目光看向慕容恪。

“朕虽不嗜杀,可也不会留废物。君若想自赎,可去辽泽招抚残众,可愿?”邵勋一点不和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慕容运犹豫了一下,终于道:“愿。”

慕容恪瞥了一眼这个叔祖。

慕容运似乎感受到了侄孙的目光,头压得更低了。

“那现在就上路,勿得迟疑。”邵勋摆了摆手,说道。

两名亲兵上来,一左一右将慕容运押走。

邵勋又看向慕容恪。

这是一个相貌俊秀的少年,一点不像武人,谁能想到他历史上能如此战绩彪炳?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终究才十四岁而已,或许有军事上的天赋,但能不能把天赋兑现出来,则是一个问题。

这就像是体育运动,有人年少时天赋异禀,被许多人看好,但最终没取得什么大的成就,这类人太多了。

慕容恪若从今日起天天在家种田,他绝对没可能兑现天赋,或许终老仍是一田舍夫。

邵勋手里的军事人才太多了,不差一两个,更别说慕容氏不值得他信任了。

他又不是苻坚。

“你可愿去为朕招抚降人?”邵勋问道。

慕容恪平静地看着他,道:“自是不愿。”

“比慕容运有骨气。”邵勋笑道。

慕容恪这么回答,反倒让他高看了此人一眼,于是又道:“别说行将覆灭的慕容鲜卑了,便是高句丽、扶余国,此刻都战战兢兢,辽地局势已然大变。也罢,你若不愿,朕也不勉强你。今只问你一句,此战结束,如何善后?”

“若想善后,绕不过高句丽。”慕容恪说道:“扶余国小力弱,不足为惧,可着意拉拢,以抗高句丽。”

邵勋想了一想,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话还真没错。

前燕入主邺城之后面对人口众多的黄河以北地区,他们也有那么一丝惶恐,于是大肆迁徙塞外部落甚至边塞士族入内——渤海封氏、高氏之流能坚挺到隋唐,不得不说乘了此股东风,毕竟这两家现在真不是什么大族。

内迁的部落以慕容鲜卑为主,宇文鲜卑为辅,最终在塞外形成了巨大的权力真空,给高句丽人以发展良机。

等到前秦横空出世,收拾乱局,高句丽已然实力大增,最终与北朝平分平州——到北魏、东魏、北齐时更惨,平州甚至内迁到了幽州境内。

而留在关外的部分宇文鲜卑则慢慢演化成了契丹和奚人,被高句丽多次攻掠,苦不堪言。也就是说,到了那个时候,这些塞外游牧部落已经不是体制严密、亦牧亦耕的高句丽的对手了,纵偶有小胜,长期来看则后劲不足,终至失败。

隋唐拼了命要打高句丽,不是没有原因的。再不管管,真不知道会膨胀成什么样子——这大概是东北历史上唯一一个在寒冷的小冰河时期仍然不断壮大的政权,整个南北朝都是他们国力飞速增长的阶段。

“你能看出高句丽的祸害,非常不错了。”邵勋说道:“慕容氏可有征讨高句丽的计划?”

“有的。”慕容恪说道:“父兄曾尝试调动五万步骑攻高句丽,此国能打的部队也就五万人,双方兵力相当,若能诱其野战,一战摧破其精锐,则可兵发丸都。”

“便是打下丸都,也灭不了此国。”邵勋说道。

“正是。”慕容恪道:“但可让高句丽老实些年头,不敢西进。”

“不西进,他们就要南下,不过这是后话了。”邵勋说道:“依你看来,如何对付高句丽?”

“以辽人守平州。”慕容恪说道。

“还在为慕容鲜卑求情呢。”邵勋笑道:“不过也不无道理。棘城诸豪族,哪些人可用?”

平州诸豪族,善后处理原则是又打又拉,即处置一部分抵抗坚决的,奖掖一部分主动归降的,剩下的再甄别一番,小惩大诫,如此而已。

边地不能原子化,还是需要豪族镇守的。

平州那些个士族,别管在中原时如何,去了昌黎、玄菟、辽东后,一个个都往武力强宗的路子上走了。

封奕是相国,但他真的一线带兵冲杀过,还取得了胜利。若封氏没有北上,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做这种事情。

已经死去的刘翔,曾经南渡建邺,与江东士人坐谈时,质问他们国土未复,为何一个个纵酒服散,醉生梦死?

刘翔若不北上,他多半也是这个德性,环境改造人啊。

但具体到留哪些,处罚哪些,却又有讲究了。

邵勋就这样看着慕容恪。

慕容恪却摇了摇头,道:“实不知也,若强要说,河间刘佩有大才,便是我亦有所耳闻。”

邵勋微微点头,问道:“刘佩家于何处?”

“半在棘城,半在玄菟。”

“朕以慕容仁为玄菟郡公,他却趁乱收降部落,你怎么看?”

慕容恪再度沉默。

见邵勋不放过他,只能说道:“陛下若想对抗高句丽乃至宇文氏,慕容鲜卑有大用。”

邵勋不置可否。

这少年能想到大梁朝的敌人不仅仅是高句丽,还有现在的友军宇文鲜卑,便已经很不错了,朝中都有人觉得打掉慕容氏就皆大欢喜呢。

以前的敌人可以变为盟友,盟友也可以变成敌人,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元真,去了棘城好好学学。”邵勋扭头朝儿子说道。

“知道了。”元真乖巧地应道。

说完,抬头看了眼慕容恪。

慕容恪也正在观察他,见状并没有避开视线,十分坦然。

邵勋又看向慕容恪,道:“你很有孝心,朕现在就喜欢孝顺的少年郎。不要担心你母亲,老老实实,母子必然无事。”

慕容恪应了一声。

闰月初三,邵勋于军都陉下诏——

诛封奕、刘翔、阳景、宋回等十余家豪族满门男丁,妻女赏赐有功将士;

诛慕舆根、慕舆泥、丘力居、兰融、慕容军(家人在棘城)等慕容燕国宗室、贵族满门男丁,妻女赏赐有功将士;

贬李洪、韩寿、王寓、刘睦、宋该等族为官奴,妻女没入掖庭;

余皆不问,责令其月底前来幽州见驾。

另以慕容翰为扶余都尉,率已经招抚之部众,协同草原、东莱二行营扫荡慕容儁、慕容彪残余势力,闰七月下旬以轻骑北上,扫荡扶余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