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228.赫尔雅的未来

从庄园离开的路上,哈克和江夏骑着马悠哉悠哉的慢行,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在庄园工作的平民,他们的状态都挺糟的。

一个个穿着破旧的衬衫长衣,有的穿牛仔服。

各个身体消瘦,也谈不上有修养。

还有些半大孩子也帮忙推着车,或者背着一些木柴,这些孩子干脆就是身上蒙块布,掏出三个窟窿,腰间用绳子绑起来。

连像样的鞋子都没有。

江夏看着他们,就像是看着一群中世纪的贫苦下层,他们眼中都有愚昧的光,神态也是畏畏缩缩,但这不怪他们。

这真正是这个世界的错。

而平民们不认识江夏,但他们认识哈克队长。

他们知道,哈克是女爵麾下的护卫队长,还被封了个家族骑士的封号,在本地地位尊贵,又是保护他们不受魔物侵害的强大猎巫人。

因此看到哈克骑马过来,一路的平民都聚在路边,对老爷俯身行礼。

哈克平时兴致来了,还会和这些平民打个招呼,这个牛仔有些小毛病,但并不是那种欺压平民的恶人。

他自己就是从这个阶级升上来的,他很懂这些平民百姓的苦楚。

但这会,哈克骑士,可没有兴致和百姓聊天。

他有些茫然。

因为无法理解老板刚才说的话。

便小心翼翼的问到:

“老板,我知道你一直在让萨恩大师卖给平民枪械。

但平民拿不出灰烬来购买,他们用的钱,或许对女爵小姐的财富增长有帮助,但对老板您的事业,没有太大的用处。”

“我也不需要他们用钱来买。”

江夏回头看了一眼哈克,他说:

“矿石,草药,食物,甚至是手工作品,衣物之类的,我都要!你已见过了罗格,知道了废土的存在。

哈克,你为何还如此迟钝?

你们这里看似寻常的东西,在那个百废待兴的末日世界里,可是能换回很多东西的价值!

明白吗?

任何东西都有价值,它们能不能赚取正确的利润,取决于你能不能看到他们正确的价值。

唉。

你在这方面还是太嫩了。

过一段时间,等老四过来之后,让他好好教教你。”

“哦。”

哈克不敢再问,生怕再被老板呵斥。

他和老四很像,尤其关注自己在上位者心目中的印象,这会看老板有兴致打量庄园之外刚开出的农场和一些聚落,便主动介绍到:

“老板你看,这几个村庄,都是最近聚过来,主动申请成为海尔福德家族领民的平民们建起的,他们在福熙郡其他地方,都会有魔物侵袭的风险。

听说女爵招募流民,还能保证安全,便都一股脑的过来了。

女爵给他们分了第一年的种子,又允许他们在庄园做工来换取粮食,消息传出去之后,来的人越来越多。

估计再过个一两年,这里就会形成繁华的市镇。”

“嗯。”

江夏骑在马上,向远处农场打量,左眼缩放几次,就清晰的看到,还有些黑皮肤的本地人,正在开垦新的田地。

这幅场面给老江带来了强烈的既视感,不过好在,周围倒是没有监工挥着皮鞭压榨他们。

“武器交易的地方呢?”

老江问到:

“离这里远吗?带我去看看。”

“不远,就在前面了。”

哈克立刻回答到:

“那里是第一批流民建起的村庄,我和杰克的家人,也生活在那里,但我们的家人不必做农活,女爵已经给了他们新的工作。

只要他们维护好村中的交易所,每个月都有工钱。

另外,那个村落,还是女爵封给我的骑士领。”

说到这里,哈克顿时有股扬眉吐气的感觉,他带着稍稍的得意,对江老板说:

“海尔福德家族理论上拥有整个福熙郡,所以女爵是可以册封自己的骑士的,我还听女爵说,如果不是老板地位尊贵的话,她也有心给老板册封一个贵族头衔。

新殖民地的人,都知道现在这时候,一个贵族头衔根本没什么用,但最少听着威风些。”

“哈哈,一个骑士头衔可打发不了我。”

江夏也笑了笑,扬起马鞭,说:

“比起空荡荡的头衔,我倒是更想看到一座任我取用的金库算了,不想这些了,走吧,带我去交易所看看。

顺便拜访一下你的家人。”

“哎呀,那我得先让我妻子收拾一下家里。”

哈克又惊又喜。

他很谄媚的说:

“招待老板这样的大人物,必须得有所准备,老板稍等,我这就让杰克骑士先赶回去准备一番。”

——

老江“微服私访”的同时,在庄园之外大片大片的森林边缘,海尔福德家族的猎巫人们,已经在老萨恩的指挥下,做好了追猎准备。

他们一个个从马兜里取出各类卷轴,又把红蓝魔药放进兜里,最后检查自己手中制作精良的猎巫武器。

在他们前方几百米外,是一座废弃的小庄园,被一群狼人魔物占据着,是本地让人很头疼的魔物巢穴。

也是海尔福德庄园周围,最后一个要被清除的安全隐患。

家族为了今日的追猎,已准备了好多天,如果没有江夏突然来访,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攻入狼人巢穴之中了。

老萨恩这会换上了猎巫人装束。

在背心上挂着条弹链,腰间插着两把伯莱塔手枪,背后挂着一把雷明顿M870,手里提着一挺轻机枪。

宽大的牛仔腰带两侧,挂着八枚高爆手雷。

都是他亲自附灵的武器,杀伤力十足。

在他身后,一众猎巫人都抓着标配的M4突击步枪,还有两个人提着分解开的M2重机枪,绝对武装到牙齿。

“按照原定的计划!”

老萨恩摸出一个怀表,看了看时间,对身后人吩咐到:

“四人一组,冲入庄园之后,往四边清理,遇到麻烦就用烟火信号,弗兰克和鲁索负责火力压制。

如果我没记错,这庄园中心有个废弃的大厅,上面刚好可以当制高点。

赫尔雅!”

“到!”

女爵小姐听到召唤,立刻应了一声。

萨恩叔叔这个人在战斗的时候很严格,这会就没有什么小姐和管家的区别了,她现在也是一名猎巫人,要被萨恩叔叔指挥。

“你和如月,在庄园外找制高点,来精准狙杀,提供火力支援。”

萨恩吩咐了一声。

不等赫尔雅反驳,便头也不回的带着猎巫人,朝着已经传出急躁狼嗥的庄园扑了过去,如月抬起手,手中榴弹发射器砰砰连响五声。

五枚榴弹被射进庄园,火焰腾起的大爆炸后,庄园废弃的墙壁直接被轰塌开来。

秘书小姐往那边瞅了一眼,将打空的榴弹发射器丢入纳戒,微光一闪,两把附灵半自动重狙出现在手中,又被丢了一把给身边叉着腰,一脸不满的女爵小姐。

“萨恩叔叔就是这样!”

赫尔雅接过黑色的M107重狙,娴熟的拉开枪栓,这样一个纤细女子,看着弱不禁风,但这20KG的枪在她手里却和没有重量一样。

她一边和如月找制高点,一边给好朋友吐槽道:

“我明明已经是很厉害的猎巫人了,但他总是不让我参加到猎巫行动的一线,我知道他担心我受伤。

但.”

赫尔雅朝着如月挤了挤眼睛,挥手轻轻一拨,半透明的素衣灵盾便覆盖在她周身。

她说:

“我觉得,我已经不是那个弱小的姑娘了。”

“哦?是吗?”

如月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自信的赫尔雅,她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红月界这个有灵气的地方,随着秘书小姐调动灵力。

在她手指上有光芒亮起,然后轻轻一戳。

“啪”

肥皂泡破碎的声响,让赫尔雅的脸色,立刻变的尴尬起来。

她的素衣灵盾,被如月一指头戳破了。

“你还差得远呢。”

如月动作敏捷的跳到一棵大树上,以跪姿抬起手中的重狙,用火控系统捕捉目标,她脸色平静的对树下面的女爵说:

“灵气虚浮,识海未开,淬体也未完成,功法运转的精确,但不够凝实。素衣灵盾理论上是可以抵挡子弹攒射的。

但你看看你的,连我一指头都接不住砰”

低沉的枪响中,几百米外燃烧的庄园中,一头试图偷袭家族猎巫人的狼人,刚从藏身地扑出来,就被凌空爆头。

“咔”

如月拉动枪栓,退出一枚弹壳,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她毫不留情的打击着赫尔雅。

“你或许觉得你的幻影和异火神通很厉害,但在我看来,你只是个初入修行的小鸟,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不太行。

你都修行素衣经这么久了,但却还只是这个半瓶水的程度,看来老板对你的预计有些乐观。

或许,该找个时间,把你带去我们那里,接受系统性的训练砰,砰”

又是两枪连射。

如月偏了偏脑袋,往下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眺望庄园内部,正好就看到一道无形风剑窜起,连带着两头狼人和燃烧的房屋一起切开。

在火光翻腾中,老萨恩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在他带着黑色手套的左手上,还残留着追风灵决运作时逸散的灵风剑气,迎面又遇到一头燃烧的大块头狼人吼叫着扑过来。

萨恩没有拔枪。

只是将左手并成剑指,向前狠狠一划,猎巫人体内的魔力涌动出来,以特殊的方式运作开,再束成锐利的灵剑。

无形的风极端锋利,一闪之间,压灭周遭火焰,把那狼人的小半个身体都切开来。

这属于散修朱白风的独门功法,在红月界,被老萨恩叫做“风魔法”。

一方面是掩人耳目。

另一方面,老萨恩也确实很难理解苦木境对于修行功法的繁琐区分,只能用本地化的思维,来给这个可以将魔力化作风剑的技巧起个本地名字。

不过,这功法运转起来,最少在表现形式上,真的和传说中的魔法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你看看老萨恩。”

如月这一刻很毒舌的对赫尔雅说:

“他拿到的那卷功法,远不如老板给你的素衣经厉害,但他花了比你更短的时间,就完全掌握了这种新力量的运作。

这甚至不是天赋问题,这是战斗经验和见识带来的区别。

你说萨恩小看你。

在我看来,萨恩对你的安排很准确,现在的你就像是跃跃欲试的雏鹰,以为自己可以征服天空,但你不行。”

“喂!你再这么说下去,我可要哭了。”

赫尔雅笑嘻嘻的仰起头,也纵身跳上大树,敏捷的和豹子一样,她稳稳的站在树梢上,也将重狙抵肩,瞄准前方。

她对如月说:

“其实我也知道.砰”

“我自己不怎么行,但萨恩叔叔确实把我保护的有点太好了,他不允许我去冒险,大概是出于他对我父母的愧疚。

我这段时间也在想,或许我离开他的视线和保护,会让我更快的成长起来砰”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给老板说说,带我去你们的世界转一圈,就像是游历了,我也很想看看,一个正常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砰。”

“我们那边?”

如月面色古怪的看着好朋友,她说:

“我们那边可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正常,再者说,这事你怎么不自己和老板说?非要我转达?”

“因为你们两嘿嘿。”

赫尔雅语气玩味的嘿嘿笑了两声,她那古怪的目光看的如月一头雾水。

“别以为你们藏得很好,但我可看得出来。”

女爵小姐哼了一声,小声说:

“你成了他的情人,对吧?

别不好意思,别忘了我的家世,虽然我父亲和母亲很恩爱,但我知道,我老爸遇到老妈之前,在外面也有很多情人的。

贵族嘛,都这样的。

甚至是萨恩叔叔,别看他是个老古板,但直到现在,每几个月,他都会收到几封带着香味的书信呢。

我甚至怀疑,萨恩叔叔很可能有私生子流落在外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很清楚的,家族的手札里,我的祖辈并不认为滥情是一种过错。

他们甚至以此为荣,嘁,男人,恶心。”

“砰”

最后一枪打出去,带着女爵满满的恶意,却没打中目标,被那头狼人躲了过去,但它没躲过如月补的第二枪。

这些黑暗化的野兽动作敏捷的很,残暴的很。

但可惜,它们到底没有超越音速的能力。

“行吧,我帮你说一说。”

如月收起枪,拨了拨头发,揉了揉脸颊,瞪了一眼嘿嘿直笑的赫尔雅,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说:

“但别到处乱说,老板不喜欢把我们的关系弄得人尽皆知。”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女爵小姐满脸喜悦的伸手过来,将如月挽住肩膀,正要说话,却突然惊呼了一声。

“咦?”

“你背上这是什么?你要长出”

“嘘!秘密!别乱说!”

(本章完)

第233章 229.红月之梦

三天之后,傍晚时分,整个海尔福德庄园一片安静,以往这个时候是一天最闲暇最热闹的时间,总有干完活的农夫们到处游逛。

他们会聚在庄园附近村镇的酒馆里,买最劣质的麦酒,和朋友们吹牛聊天。

孩子们也会在每天的这个时候尽情嬉闹,也无人会管。

但今天不一样。

不管是最顽劣的孩子,最胆大的猎人,还是寻常的农夫,都在距离夜色降临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将自己和家人锁在屋中。

父母会抱紧孩子,孩子也会死死的抓住父母的手臂。

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充满了畏惧,他们会在窗户边,警惕的打量每一个还在外闲逛的人,并且低声诅咒他们是魔鬼的先锋。

还有些残存着旧信仰的老人,会在这个时候,诚心诚意的向并不存在的神祈祷,请那根本不存在的力量庇护他们与他们的家人。

尽管夜色未至。

但灾难的舞台已经搭起,恐惧的幕布也已放下,无声的诅咒如幽魂在天际旋转来回,还有藏匿其中的不安,也正在桀桀狂笑。

惶惶不安的气氛如暴雨。

随着夜色一分一秒的到来,正在疯狂的冲刷所有人的心智,深藏于无名深渊之下的恐怖之物尚未现身,就已有很多人抵不住心中的畏惧而瘫软在地。

那些压抑的抽泣,粗鲁的嚎叫,还有诡异的歌声,从庄园每一扇紧闭的门后响起,它们和恐惧汇聚在一起,像是一道看不见的浊流。

又在越发暗淡的天色映衬下,像是低气压一样,盘旋在庄园四周。

压抑。

低沉。

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除了庄园中的一些猎犬神经质的狂吼外,整个天地似乎都安静下来。

“嗷呜”

乌鸦们刺耳的声音,在黄昏与夜色交替的光中回荡,这些寓意不详的鸟,也似乎被某种力量唤引着,从四面八方拍着翅膀飞过来。

它们停在屋檐上,树枝上,井口边,甚至在静止的磨坊风车顶端,也站着几只乌黑的家伙。

它们用黑乎乎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似是充满了某种满满的恶意。

传说,乌鸦能嗅到死亡到来的气息。

或许,它们今日如此不寻常的集结,就是被将来的死亡所唤引。

乌鸦越聚越多。

尖锐的声音越发嘈杂了。

就像是一群不请自来的恶客,正在低声商量着该怎么打劫本地的主人,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冲出屋子驱赶它们。

于是这些叫声刺耳的家伙们,得意洋洋的四处乱飞,好像它们才是这处正在重建的庄园的主人。

“砰”

突然间,一声低沉的枪声响起,那只个头最大,叫的最刺耳,最没警惕心的胖乌鸦,被飞射的子弹打的漫天血雾。

带血的羽毛乱飞,它们期待的死亡来了!

来的毫无征兆。

惊得群鸦飞起,只是一瞬,整个庄园又一次安静下来,又陷入了那种凝滞的死寂中。

“呋”

江夏吐了口烟圈,放下了手里的老式猎枪,又端起了放在手边的红酒,继续打量眼前庄园的变化。

那群乌鸦太吵了。

它们吵到老江欣赏“风景”了,于是,老江用一颗子弹回应了它们。

他这会就站在自己屋子的窗户边。

这处是庄园目前修好的房屋中最豪华的一间。

女爵留着它,给它内部装饰着本地能弄来的最豪华的装饰品。

小羊毛鞣制的地毯,真正水晶磨制的吊灯,具有强烈贵族风格的床榻,修砌的极为精美,这会正在燃烧着火焰的壁炉。

还有墙壁上挂着的,海尔福德家族过去几百年收集到的画作。

这件屋子自修好起,就从不开放,它本就是为海尔福德家族最尊贵的客人准备的,老江嘛,不是个喜欢享受的人。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间专门留给他的屋子,住起来非常舒服,而且从那个外凸出的小阳台,正好能看到整个庄园的全貌。

站在这里,俯视四周,就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

“唰”

一股冷幽幽的风,在黄昏的最后一缕光消散时分吹起,吹的远处的磨坊风车,又开始吱吱的旋转。

这一瞬,所有的犬吠戛然而止。

庄园里最后的声音也消散了。

夜色降临。

老江若有所感的抬头去看,还未完全黑暗下来的天际,云雾散开时,那轮幽红色的月亮已如约而至。

以往它是在月光周围,萦绕着暗红色的不详雾气。

但今夜。

它却是整个月盘,都被染成了猩红,就像是被丢入鲜血中沐浴。

“‘它’要来了。”

芯片通讯中,老萨恩低沉的声音,在公共频段里响起,老猎人以警示的语气说道:

“异变即将发生,都做好准备。

在第一缕猩红月光照耀到大地的一瞬,这个世界就会被拉入噩梦中,不管遇到什么变化,都不要慌张!

那些异变,都是基于每个人的经历和心灵中的阴暗产生的,那些诡异的梦境就是你们自己。

不要试图和它们对抗。

只要你保持清醒,它们就伤害不了你。

更不要外出!

都待在屋子里,千万不要贸然走入他人的梦境中。”

老猎人的声音变的缥缈起来,就好像是芯片通讯遭受到了某种未知力量的干扰,他的声音变的断断续续。

“保护好自己!不要盲从.力量,在红月之梦里.被击溃了你们就完了.”

“嗡”

通讯中只剩下了一片嘈杂的忙音。

江夏摇了摇头,主动关掉了芯片的所有通讯频段,他将手里的红酒放在嘴边,待酸甜的液体流入嘴中的那一瞬。

一缕猩红色的月光,便从天际洒下。

江老板眼前的一切,都在这一瞬变得模糊起来,就好像是他本身就处在一个雾气凝造的世界里,而现在,这个世界开始崩溃了。

现实和虚幻被强行融合在一起,以老江亲眼所见,整个夜色下的庄园,都如同蒸发一样,被快速的“消融”。

低矮的民居,空无一人的街道,刚盖了个地基的城堡,还有远处吱吱作响的磨坊风车,这些真实存在的物体,都像是沾了水的水墨画。

不断的被扭曲,被抹掉。

几息之后,江老板眼前就只剩下了一片浓郁的雾气,还有幽红色的月光洒在其中,就好像雾气会发光一样。

坦白说。

这场面其实挺唯美的。

“我还没睡.所以,红月之梦,其实只是个形容词?”

江夏放下酒杯,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还能感觉到清晰的疼,识海中的神魂也未有被刺激到,说明自己还维持着清醒。

但肉眼所见的场面,肯定算不上正常。

他皱着眉头,从纳戒里取出一串华美的珠玉手链,待在右手手腕上,又把那手链最下方的浑圆珍珠放在眼前,用手指弹了一下。

这是他从鸿雁会那里高价买来的蜃珠。

一个可以制造出小型幻境的法器,没有境界限制,使用非常方便,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他观察着蜃珠内部流转不停的云雾,又看了看眼前将自己彻底包裹的猩红色云雾,两者在细节方面有些区别,但其中灵气流转很相似。

“所以,这是个大型幻境咯?”

江夏抬起头,想要从天空找到那轮红月亮,但抬头看去,头顶上已没有了天空,只剩下了一团笼罩一切的云雾。

他此时好像就置身于云层中,不管看向四面八方,都只有那一团云雾缭绕,将他和整个世界,整个现实都隔绝开来。

“一个范围大到可以笼罩整个红月世界的幻境,似乎要借助月亮作为载体,但却又无视了整个星球的时区划分。

听老萨恩的意思,每一次红月之梦,都会在世界各地的同一时间爆发。

所以,红月之梦爆发时,其实只是某种和梦境有关的力量,给现世的月光赋予了一种晦涩的象征性?”

江夏摩挲着下巴,试图看出眼前这红月之梦的真相。

但没过几分钟他就放弃了。

练气境修士法眼不开,肉体凡胎的,根本看不出眼前这团猩红雾气的任何端倪来,但有用过蜃珠的经历,让老江可以肯定的是,幻境此时已经彻底展开了。

要么,找到阵眼摧毁。

要么,就只能在幻境中坚持到它结束。

呃,这两种选择是对常人而言,对于江夏来说,他还有第三种选择,神念沉入识海,扫过那颗并无变化的,开出了两朵小花的七宝妙树。

这星光铸就的怪树丝毫不受外界幻境影响,只要老江心念一动,他依然可以脱离红月界,回到苦木境,或者回到废土。

有了万全的退路,江老板自然心中不慌。

他随手一扯,将脖子上那个还能再用两次的太阳徽记握在手中,微微注入灵力,一股灼热的火光,缠绕在他左臂上。

还有被激发的电弧,也如一层电衣一样,蒙在了江夏体外,时不时就有几率蓝紫色的电弧,顺着他躯体跳跃。

这个神通真的好用。

就是有个小小的缺点,在激活驭电神通时,老江的头发会被电弧刺激的根根竖起,幸亏他不留长发。

否则就会形成传说中的“反重力头发”了。

江夏转过身。

身后本该和这个小阳台相连的房屋,已经没有了,身后也只剩下了一团影影幢幢的烟雾,老江还注意到,在眼前的烟雾中,站着一个人影。

他或许不该踏入眼前烟雾中。

但老江只是冷笑一声,毫不畏惧的迈开脚,一脚踏入烟雾,下一瞬,周遭的场景立刻旋转变化,迷离的烟雾,被飞快的塑造成另一幅景象。

他已经认出了,烟雾那个熟悉的人影是谁。

“唰”

红月之梦的变化异常迅捷,在老江抬起的脚落在地面的那一刻,周遭场景就已变幻完毕。

夜风吹拂,吹的老江头发摇晃。

头顶上一轮明月高照,周遭死寂无人,但月光下的山麓是那么的熟悉,江老板就好像是一步从红月界,踏回了苦木境的凤山街。

在他身后,是一片散发着颓废臭味的窝棚。

在他身前,在那轮明月照耀下,一个身穿粗布长衫,衣服打满补丁,手里捧着一卷书的年轻人,正以欲择人而噬的目光,恶狠狠的瞪着江夏。

他恨不得扑过来,一口将江老板彻底吞掉!

那完全就是杀父仇人,不共戴天的目光。

“恶鬼,今日,我便要”

“砰”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老江右手微光一闪,一把黑色柯尔特跳入手心,抬手,瞄准,发射,一气呵成。

飞舞的子弹射来,将那人还未说完的话,连同他的脑袋一起打爆开。

无头的尸体摇晃着砸在地上,溅起温热的血。

两人的距离很近,那血光打在老江脸颊上,又被他伸手轻轻擦掉,他歪着脑袋,看着眼前那具飞快的化作雾气消散的尸体。

他眨了眨眼睛,带着一股“故友重逢”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丝古怪的喜悦。

他说:

“好久不见了,废物。我当时还遗憾,没能亲手教会你什么叫以理服人呢,今天,总算能弥补了。”

“你!”

又在月光下重新现身的“江书生”,听到江老板的话,正要呵斥,结果又看到老江抬手射击。

“砰”

刚才的经典再次复刻。

这一次更惨,他连半句话都没说完。

江书生第三次现身,也学乖了,转身就跑,但被老江从背后一个飞踹,狼狈的扑倒在地,紧接着就被老江骑在背后。

灼热的枪口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还有江夏低沉的声音。

“别急。”

“夜还很长呢,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叙旧’.江梓恒!或者,我换个更合适的名字称呼你。”

“你好啊,我装模作样的‘心魔’.”

“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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