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断浪身死

任韶扬下得山来,天色近晚,又下了一阵小雨,洋洋洒洒,洗心涤尘。

一路北行而去,来到天荫城内的悦来客栈。

店小二对他印象很深,连忙上前招呼:“客爷,您来啦?”

“哈,上酒上菜,快要饿死了。”

“好嘞!”店小二点头哈腰,顿了顿,又问道,“不需要多备一份吗?”

“嗯?”任韶扬看向他。

店小二陪笑道:“和您一起的那位红袍老爷,等会儿若是来了,咱也好伺候他老啊。”

“不用了。”

任韶扬摆摆手,语气如常,“他不来了。”

“啊,噢!”

店小二心思机巧,转念间已明白韶扬所说,不再多说什么,点头哈腰而走。

任韶扬坐在大堂里,给自己倒茶,吨吨吨喝了一壶,方才解了饥渴。

他心中暗道:“奇了怪了,定安和小叫花咋没来哩?难不成白毛驴出了啥事?”转念一想,“不可能,定安福缘无双,是粪车从门口路过都能占便宜的主儿,他没问题。”

“小叫花魔刀诡秘,藏得比谁都深,而且最善蛊惑人心,她也不可能出问题。”

任韶扬眉头紧锁:“最有可能的,就是白毛驴它们出了问题,凌云窟”目光一寒,“此间事了,老子便去寻那火麒麟,如果真是白毛驴遭遇不测,我就将那畜生剁成臊子!”

鼻青脸肿的火麒麟:(﹏)

这时候,小二将酒菜端了上来。

任韶扬当即抡起筷子开炫,正自大快朵颐,忽听门外人喊马嘶,旋风般冲来数百强人。

这伙人携刀带枪,个个虎狼相似,一入客栈内,便四处乱闯,大肆搜捕。

只听客栈上下哭喊声不绝,顷刻之间乱成一片。

任韶扬见众人凶恶非常,兀自搜寻不休,心道:“这些人敢在天荫城如此胡闹,必是得了雄霸的应允。”

眼看又有几人纵马奔来,当即叫道:“诸位慢行,敢问这是在抓谁呢?”

几个喽啰见他白袍宽袖,潇洒俊逸,笑骂道:“小兔爷穿得这么整齐,去找你大爷呢?说,你见没见到断浪?”

“断浪.”任韶扬点点头,“果然是他的。”

“嗯?”

那些人闻听此言,纷纷围过来,跳下马背,动手抓来,“你这兔爷果然知道,快说他在何处!”

任韶扬淡淡一笑,聚力一抖,袍服离身飞出,轻飘飘罩向几人。

那几人眼前一黑,袍服兜头罩定,嗤地一声,头颅跳了起来,鲜血喷到房顶。

白衣飘飘,兜转一圈,又回到韶扬身上。

“啊~!”

“杀人啦,杀人啦!”

客栈众人大惊失色,纷纷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奔逃起来。

楼顶传来马上:“此人必是断浪同党无疑,杀无赦!”跟着大喊大家,不大一会,便有数十人赶到近前,个个抽出兵刃在手,向他剁来。

任韶扬四看也不看,大袖翻卷,刀剑尽断,仰头喝干酒壶的美酒,随手将一锭银子掷于桌上,大步向门外走去。

只听叮当之声不绝,所过之处,刀剑落了一地,武林群豪落潮般后退,当者立扑,无敢撄其锋芒。

客栈老板和小二偷偷扒着桌子观瞧,只见那白袍走过,仿佛分山裂海,刀剑、残肢、人头此起彼落,不由得倒吸冷气,疑似见到鬼神。

小二叫道:“我滴乖乖隆冬,我当时就觉得这公子不一般,没想到如此奢遮!”

老板也道:“是呀,是呀!他刚来时,我直觉这人一幅好相貌,就是脸瘦了些,眼眸又太吓人了,不然便活脱是兰陵王哩!”

“兰陵王是谁?”

“刺客!”

任韶扬负手而走,白衣潇洒。

诸人要追却追不上,只得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地穿过城中,消失在城门,彼此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任韶扬出了城后,眼中神光迸射,耳朵倏地变大,却是“耳聪目明”一同使出,搜天索地。

翻江倒海也要将断浪那傻逼找出来。

如果说“傻瓜”、“傻蛋”、“傻屌”之类,总感觉带点戏谑可爱的味道,唯有傻逼,恩怨分明,十分耐用。

“娘希匹,雄霸无能!”任韶扬恶狠狠地想道,“留了断浪这祸害,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那些武林中人直奔悦来客栈,目的明确,显是断浪以驱狼吞虎的计策,给任剑神上眼药。

任韶扬心念一转,自然就明白了原委,当即勃然大怒。

他是谁?

他是小心眼的“白衣剑神”,只有他占便宜,哪有他吃亏的道理?

任韶扬双目一定,熠熠生辉:“找到你了!”身形连闪,人影已经消失原地。

不过盏茶时分,来到三十里外的一处小路。

任韶扬现出身形,抬眼望去,便见前面群峰突兀,中夹一谷,谷内低洼不平,地势十分险恶。

他看到这里,不由得想要大笑出声,连忙捂住嘴,心中暗道:“别笑,别笑!咱可不能再犯曹丞相的毛病!”

任韶扬知道,此地凶险,呈两面包夹芝士,最适合火烧连营。

“断浪这小子看来早就算计好退路了。”

他心念如此,身形一晃,施展“匿影藏形”的神通,融于天地万物,仿佛一团透明的倒影,若有若无,似有似无,快速朝着谷内遁去。

入谷未深,忽闻南侧峰岭间杀声传来,如半空雷下,谷应山鸣。

任韶扬倏地拔地而起,立于一棵歪脖子树的顶端,宽袖飘飘,向下眺望。

喊杀声近在咫尺,但见焰火滚滚,直冲碧霄。

就见断浪手持火麟剑,四下点燃枯草,大火呼的燃起,震人心魄,大有撼地摇天之势。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谷内上百号的武林中人炽热难耐,形状狼狈,没头苍蝇般左突右抢,却根本寻不到生路。

一时间,叫骂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哼!”

断浪冷哼一声后,仰天大笑:“敢来追小爷,我就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在众人凄厉惨嚎、烤肉滋滋作响声中。

断浪举剑狂吼:“从今天开始,不允许有人对我大小声,我断浪要将断家的威名,重新扬起来!”

“哼哼,好大的胆子!”

一声冷笑传来,紧接着马蹄声隆隆不绝,三面岔路上,突然出现了十多道黑影,眨眼间包抄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断浪神色严肃,冷冷道:“你们是何人?”

为首的是个矮小童子,拍手大笑,嚷道:“我们隐居多年,今日若非雄帮主要求,却是不愿出来的!”

一个瘦的仿佛是个骷髅架子的人,张口沙哑道:“老大,不用和他多废话,弄死他!”

这人怒气陡生,一拍胸口,眨眼间鼓胀如球,竟变作一尊丈许高的巨大胖子!

“唏律律!”

胯下骏马承受不住重量,咔嚓一声,骨断筋折,翻倒在地。

大胖子一脚踏地,轰隆作响,猛地一拳击来!

断浪连忙侧身闪避,惊险让过这如雷一拳。

众人见状,皆是悚然。

“咦?这小子步法有一套!”

“是厉害!”

“食为仙托大了!”

食为仙?

断浪闻言,连连后退,大喝一声:“你们是天池十二煞?!”

“哼哼,断浪,你既然知道是我们,还不束手就擒?”

身材矮小的童皇嘻嘻一笑。

“笑话!”断浪横剑在胸,“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我就知道。”童皇叹了口气,“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冤有头债有主,你死后不要来找我们!”

断浪冷冷一笑,火麟剑猛地劈出一道霞光,大喝道:“来呀!”

就见他狂性大发,人不畏死,艳红剑光挟着熊熊火焰,与天池十二煞斗得难解难分。

谷内杀气弥漫,剑光、真气此起彼伏。

如此翻翻滚滚过了百余招,断浪到底还是吃了内力不足的亏,全身飙血,筋骨酸软,出剑越来越慢。

纸探花嘻嘻一笑,挥舞一柄纸剑反手撩动。

当!

宝剑冲天而起,落在几丈外。

“火麟剑!”

断浪大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食为仙庞大的身躯一动,战车般轰隆撞在他身上!

“啊~!!!”

断浪如败叶般飞了出去,重重跌在尘土中。

“哼哼,这小子武功不差,杀了他!”童皇吩咐道。

“是!”

剩余的天池杀手纷纷向他逼近。

就在这时,断浪眼见死期将至,忙跳将过来,跪在众人面前,急声道:“诸位,诸位还请饶了小的一命!我愿奉上火麟剑,只求留下一条狗命!”

众人一听,不由得大为意动。

“啪啪啪啪啪~!”

连着十一个巴掌响起,天池杀手尽皆捂脸呼痛。

就见童皇轻轻落地,大骂道:“你们他妈傻了么?还需要他送?杀了他,火麟剑不也是咱们的?”

“欸~!对哦!”

“说的是!”

“老大就是老大!”

众人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尽皆赞同。

断浪大急,慌忙跪倒,伏地膝行,至童皇身前道:“前辈!前辈莫要着急杀我!我,我有情报!”

“哦?”童皇看着他,笑道,“什么情报,说来听听。”

“剑神!我有剑神的情报!”

“剑神?”童皇面色一变,连忙喝问道,“就是独孤剑圣说的那个‘剑神’?”

“是!”

童皇大喜,叫道:“他是谁?是男是女?多大年岁?用什么武功兵器,统统招来!”

断浪不敢隐瞒,急忙说道:“此人名叫.”

就在这时,忽听一阵清朗笑声传来:“断浪啊,断浪,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什么人?!”

众人掉头望去,只见身前一棵歪脖子树上,悠然飘下一人,寂寞如雪,大袖飘然。

天池十二煞忽见有陌生人从树上落下,都感惊疑。

食为仙喝道:“什么人,竟敢阻拦我天下会办事?”

白袍笑道:“路过看看,天下会的人就是小气。”

断浪面色大变,指着他脱口叫道:“前辈,他他他.”

“他什么?!”童皇不耐烦道。

“他就是剑神!”

“什么?!”

众人大哗,纷纷后退一步。

任韶扬轻轻一笑,剑眉挑起,闲适疏狂:“去吧。”

断浪和他相距数丈,却觉迎面似有万马千军逼来,浑身骨软筋麻,不由地跪着向后退去。

天池十二煞亦生同感,顿时如临大敌。

凔!

剑光电闪,天下皆白。

天池十二煞只觉一道无比灿烂的剑华,突然就布满了整个天幕,宛如流星经天,照亮了夜色沉沉的大地。

“不好!”

童皇大叫,可言语未落,断浪突然飞上了天。

这一下事先绝无半点征兆,众人心头恍惚,都没看清那白袍如何出手,也不知断浪如何上天。

咔嚓一声,二十余丈外一棵笔直松树断做两截,树冠倒飞,砸在林间。

就在这时,断浪惨呼下坠,噗,树干贯穿胸膛,整个人去势不绝,一路向下,掼在地上!

眼看断浪死得凄惨如斯,场中几人如睹鬼魅,心下俱是一寒。

童皇见状,使个眼色,食为仙、纸探花几人猛地一声大喝,朝任韶扬扑来。

任韶扬转头看去,这三人人突然滚倒在地,兵刃犹如洒下一张密网,乱中有法,剁其双足。

其余众人也都大喝一声,纷纷扑将而来。

任韶扬冷笑一声,左手黑雾缭绕,向着体型最大的食为仙抓来。

食为仙大吼一声,双拳连打不让他近身,可他身宽体胖,虽是挥拳狂舞,左胸却露出微小破绽。

任韶扬伸手一捞,正揪住他的咪咪,手上微一送劲。

食为仙登时狂吼一声,痛苦不堪。

任韶扬随手一掼,向着其他人扑去。

食为仙仰倒在地,只觉心间一紧,嗤,浑身泄气一般,瞬间变作骷髅模样,抽搐而死。

就在此间,噌噌几声,黑色剑光爆散成雨,洒向众人。

五个天池杀手仿佛被风暴剑刃挫中,惨叫都来不及,血肉随着卷涌的狂风,灰飞烟灭。

剩下几人见同伙毙命,胆气尽失,撒腿向林子外窜去。

任韶扬左足轻挑,食为仙只剩下骨头和皮的尸体马霍地飞起,向众人撞去。

剩余六人子胆量虽小,武功却不弱,反身出手,瞬间将食为仙砍成了肉泥。

孰料飞溅的鲜血中附了“遁幽剑”的奇力,呼地喷了出来,直将这些人打得似蜂窝相仿,跪在场中,只剩下血肉一团,囫囵没有个人样。

就在这时,忽听锵地一声,剑刃如风掠过。

咔嚓!

火麟剑碎成无数片,落在血泥之中,融成一体。

擒龙“咻”地缩回剑鞘,颤抖不已。

任韶扬摇头苦笑:“你呀,还真是醋坛子。”说罢,便也不在意了。

就在这时,忽听车轮滚滚,轰隆而来。

任韶扬眉头一挑,眼中迸发出兴奋神采,大笑出声。

却见峡谷外,一辆驴车疯狂驰来!

(本章完)

第395章 重逢

任韶扬负手立在原地,目光流转,顾望来车。

就见那白毛驴口眼歪斜,“夯啊”大叫一声,忽地转进而来。

“瘸砸!”*2

车内两声大叫传来,一雄壮一清脆,便似半空里响起炸雷。

“额滴亲娘嘞!”

任韶扬被震的耳朵嗡嗡直响,身子晃了晃。

便见两道人影如鬼如魅,猛地扑了过来。

“哎呦!”

二人扑到任韶扬怀里,迫得他倒退两步,定睛看去,一个憨憨的英武青年,一个娇俏的圆脸少女。

可不正是定安和红袖?

定安瞪眼道:“瘸子,我可饶了好大一圈嗷!”

红袖笑嘻嘻道:“俺也是!”

任韶扬笑道:“你俩出生地在哪?”

定安和红袖一呆,同声道:“啥意思?”

“就是出现这个世界的地点。”

“哦哦!”定安道,“我就在这片山里。”

任韶扬眉毛挑了挑:“没见到风师妹?”

“哎呀!”定安气闷道,“你们都把我认成那个什么‘风’,刚开始一个小卷毛这样,凌云窟两个老帮菜也这样,他到底是谁啊?”

任韶扬嘿嘿一笑,说道:“我不说,等你们见了就知道啦!”

定安撇撇嘴,虽然好奇,可他性格憨厚,便也不问了。

“小叫花,你呢?”

红袖美目流转,笑道:“我在一座破庙里当了几天财神,打翻了三个用刀的高手,然后在半路上遇到断手,就来啦。”

“三个用刀高手?”任韶扬想了想,问道,“莫不是第一邪皇,第二刀皇,第三猪皇?”

红袖道:“是啊!那个邪皇厉害的很,我手段尽出,和妹妹合体,才侥幸打晕了他呢!”

“扯吧你!”任韶扬摇头道,“面对这等高手,不伤不杀,你明显比他高明嘞。”

“有多高?”

“呐!”任韶扬一指极远处的天下第一楼,“山巅那么高嘛。”

红袖嘻嘻直笑,双手托着腮帮子,美的直冒鼻涕泡。

定安抬眼扫过场上,摇了摇头,扬声道:“咱们走吧。”

任韶扬看他,说道:“去哪?”

“呐!”定安神奇地从怀里掏出一页地契,“我买了栋房子。”

任韶扬呆了呆,挠挠头,道:“咋突然买房子嘞?”

“噢,我路过凤溪镇的时候,随手帮一个少年将宅子从泼皮手里夺回。”定安含笑道,“少年自知守不住,便折价卖给了我。俺寻思咱们得有个落脚之地嘛,这就买了下来。”

“凤溪镇?”任韶扬确认道。

“是啊!”定安点点头,然后问道,“咋了?”

“哈哈~”

任韶扬没说话,而是大步朝着驴车走去。

定安看着他的背影,搔搔头,看向红袖:“小叫花,他笑什么?”

“瘸子这么笑,不是干坏事就是找乐子。”

小叫花也是抿嘴笑了笑,随后蹦蹦跳跳地追上韶扬,挽着他的臂膀叽叽喳喳地说话。

“那他到底是干坏事,还是找乐子啊?”

定安还是摸不着头脑,不过听到他们的呼唤,便连忙追了上去,爬上了驴车。

任韶扬拍了拍驴哥的大臀,随后一振缰绳。

“夯啊!”

血驴车极限压弯,朝着山谷外疾驰而去。

车上,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开心。

任韶扬问道:“对了,凤溪镇离这儿多远?”

定安道:“大概一千里。”

“可以。”任韶扬看了看澄净明亮的夜空,笑道,“有血驴车,明天就能到了。”

二人正聊天的时候,忽听熊猫崽嘤嘤叫了起来。

“哎呀,还敢还嘴!”红袖大怒。

任韶扬扭过头来,就见到一幅母慈女孝的场面。

嗯,熊猫崽是只小美女熊。

已经一岁的熊猫崽,正式被三人命名“滚滚”,圆头圆脑圆肚皮,眼睛意外的大,跟两颗黑葡萄似的(嗯?),可爱极了。

此刻,滚滚正四肢并用,满车厢逃窜。

可他所谓的逃窜,在红袖眼里,不过是孙猴子撒欢,根本逃不出如来的手掌心。

废话,世间高手能逃出她手掌心的也屈指可数!

随手一伸,揪着滚滚的后颈皮,直接提起来。

“嘤嘤!”

“啥意思?”任韶扬低声问道。

“救我!”定安悄悄答道。

滚滚四肢舞动,哭天喊地。

二人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看到,自顾自谈笑风生,笑得直拍腿。

红袖发飙了,韶扬和定安也不敢管。

要说滚滚也是活该。

你们为了活命吃“无极仙丹”没人说啥,可若是全都吃了。

明显就是嘴馋嘛!

所谓出来混,知错要改,挨打要立正,这是咱靓坤的人生信条。

“嘤~”

滚滚眼看他们二人装孙子,便只能哀鸣一声,四肢一垂,装起了玩偶。

“这又是啥意思?”

“哦,它说‘你打死我吧’。”

“哼!”红袖冷笑一声,扯起熊猫的肥脸,揉扁搓圆,狞声道,“你以为这就完了?说,是哪个夯货的主意?”

“嘤嘤,嘤!”

“嗯?”红袖侧头斜睨窗外,眼中寒光闪烁,“大喵!”

刷的一下。

胖虎眯着眼睛,狗狗祟祟地出现在车旁,尾巴耷拉着,就跟干了坏事被抓包的金毛似的。

红袖气不打一处来,叉腰骂道:“奶奶的,你们仨中,就属你最坏!”

“对呗!”定安插嘴道,“蔫坏!”

任韶扬眨巴一下眼睛,指了指四蹄顺拐的白毛驴:“它呢?”

“夯啊!”

白毛驴崩溃大叫,扭头直瞪任泼皮。

“哼,都不是好玩意儿!”红袖冷冷道,“正好,仙丹入体,血肉筋骨都成了宝贝。”

一指白毛驴:“你,驴皮熬阿胶!”

咣当!

驴车轧到石头,几人都震得飞了起来,白毛驴连连大叫,四蹄狂颤。

“哼,德行。”红袖冷冷道,随后又指向胖虎,“你,煽了泡酒!”

“嗷呜!”

胖虎一个趔趄,趴倒在地,双手捂头,呜咽不止。

“好耶,好耶!”定安鼓掌大笑。

砰地一声,任韶扬给他一个爆栗,叫骂道:“你阳气这么足,还要喝虎鞭酒,难不成要对国土不敬?”

定安捂着头,在车厢直打滚。

任韶扬骂完,看向红袖:“滚滚呢?”

“一块儿泡酒里!”

滚滚:(┬_┬)

“哎呀,差不多得了。”任韶扬看她余怒未消,连忙安抚,“虽然仙丹没了,可滚滚不还是给咱们收集来了一堆天材地宝嘛!”

定安起身,连连点头:“对啊,对啊!”说话间,推了熊猫一下。

滚滚鬼精鬼灵的,连忙拿出包裹里的锦盒,双爪呈给小叫花。

红袖冷哼一声,抓起锦盒,随手打开。

刷!

热气冲荡,红光闪闪,照得三人一熊满脸通红。

任韶扬扭头看去,惊诧道:“卧槽,这么多火麒麟的鳞片?”

“是啊!”定安点头,“都是白毛驴和大喵打的!”

驴哥和胖虎闻言,又昂首挺胸,走得威风八面。

“嘤嘤~!”滚滚大急,爪子直扒拉他。

定安哈哈一笑:“对,还有滚滚,它一钓竿直接将火麒麟打倒,这才让驴哥尥蹶子将角踹下来的。”

说话间,小叫花已经举起那独角,眯眼细看。

只见这角两尺长约,弧度绰约,晶莹红亮,跟匕首似的,握在手中,一阵一阵的热气蓬勃,仿佛心脏跳动。

红袖惊叹道:“好宝贝,这玩意离体许久,竟然还似有生命一般!”

任韶扬亦是叹息道:“只一枚鳞片便可成就一口火麟剑,兴旺一个断家。如今咱们有一盒,还有这神奇的独角。”他顿了顿,“小叫花,你可以好好研究长生之法啦!”

红袖哈哈大笑:“那是!”说着掏出一本书晃了晃,正是那《与毒共舞》,“我最近再看这书,写得高屋建瓴,极有思辨。”

“这就是那个神秘摊主卖你的书?”任韶扬好奇道。

“是啊。”

小叫花沉默了片刻,慢慢说道,“那个叫李歌的小子,是个天才。至少用毒、药理之道,我比不过他。”

“哦?”任韶扬挑眉一笑,“你竟然也有认输的时候?”

小叫花白了他一眼:“不认输能怎么办?比不过就是比不过嘛!”

任韶扬歪了歪头,说道:“梅山铁精就是他手里抢来的?”

“是啊。”红袖点头。

“照理来说,那个江湖不应该有这玩意儿。”

“我知道,咱们在大宋搜了三年都没找到。”

“那他为何有呢?”任韶扬眯了眯眼睛,“好奇怪啊。”

红袖笑道:“你都就别绕弯子了。”

任韶扬道:“他是从咱们的世界来的?”

“什么?”定安瞪大眼睛,“滴水崖么?”

红袖看他说话傻里傻气,摇摇头,然后继续道:“那小子叫我‘刮骨刀’。”

“是了。”任韶扬叹了口气,“这外号只在塞北短暂出现过,之后你就一直叫‘一刀仙’了。”

“不仅如此哦!”红袖摇了摇手指,“我在他身上,还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机。”

“谁的?”

“一个残缺之人的气机。”

“残缺?”任韶扬眼睛眯了眯。

“而且厉害。”红袖认真道。

任韶扬和定眼睛睁大,异口同声道:“庞斑?!”

“嗯!”小叫花捣蒜一般地点头。

任韶扬吐了口气,叹息道:“咱们原本的世界真是超级大舞台,有种你就来!”

“前有魁首,后有咱们,接下来是魏进忠,然后又出现一个用毒的、疑似有庞斑传承的小子.”

“照你这么说。”小叫花感叹道,“我咋觉着,咱们的世界更危险呢?”

“谁说不是呢!”

韶扬和定安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繁星点点,月儿朦胧。

驴车呼啸而去,驴蹄落山河改容,征尘起漫天飞雾。

声势之隆,仿佛蛟龙向东游弋。

——

凤溪镇。

天色熹微,小镇的居民打着哈欠,起身开启了千篇一律的新一天。

“欸,王姐,马上三月三了,挖荠菜去啊?”

“哎呦,你不说我都忘了,这玩意儿好吃的咧。”

“哈,咱们多挖点儿,到时候给中华阁的老板送去,还能赊点鸡蛋,荠菜煮鸡蛋,香的嘞!”

“好啊,你个骚货。我算明白了,你挖荠菜是幌子,看上中华阁老板是真啦!”

“呸,你就说你看没看上?”

“我,我就觉得他身体棒嘛”

“嘿,我也觉得!”

石桥上,两个中年大妈越说越偏,从中华阁那个鳏夫,说到姿势、时常等等难解的话题,又说到小镇新来的那个年轻帅小伙

呲溜。

二人舔了舔嘴唇。

突然,脚步声传来。

她们转头看去,登时大骇起身。

就见一个高大潇洒的斗笠客,肩扛一头硕大的棕熊,缓慢而沉默地走上了石桥。

“妈呀!”两个大妈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走。

斗笠客沉默寡言,依旧步履坚定地走过石桥,洒下一地熊血,走到了一处酒楼前站定。

只见这酒楼楼高四五丈,分作三层,牌匾上书三个大字——中华阁。

“哇!你真去猎熊啦?”酒楼掌柜跑出来,大叫道。

斗笠客笑道:“掌柜,您看值多少银两?”他身材高大,可语气却十分柔和。

“这熊啊,只能用两只熊掌,就算你五两八钱吧!”

“不!”斗笠客摇摇头,“我看,值七两。”

“喂喂喂!你这是讨价还价吗?”掌柜无奈,连连摆手,“不值,不值!”

“给他吧。”

突然,一道温和而低沉的声音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一个落拓的中年人,负手站在门口,萧瑟不已。

掌柜不敢多说什么,连忙应声道:“是,老板!”转头就将七两银子递给斗笠客。

斗笠客谢过,转身就要走。

那落拓中年叫住他:“小兄弟,敢问姓名?”

斗笠客停住脚步,扭过头,露出那英俊的面容,淡淡笑道:“我叫小马。”

中年人温和笑道:“小马,下回有什么珍禽异兽,就给我们送来吧。”

小马抱拳拱手:“多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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