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甲卷 蓼花繁 山雨欲来

云鹤比妻子经历要多一些,很快稳住了心神,“你是说是白石门的人追杀你,就为了一枚诡狼元丹?炼气三重,不至于这么下三滥吧?”

骆休月白了丈夫一眼,“这年头,哪门哪派没有几个害群之马,何况还是白石门这种鱼龙混杂的烂门派?”

白石门实力这二十年来膨胀得很快,已经超过了重华派甚至凌云宗,就是因为其在延引弟子和客卿上条件放得很宽。

弋郡北部两府的一些世家弟子也被其延请入门,这种做法是如九莲宗、凌云宗和重华派这些正统宗门绝对不会接受的。

“这个白石门修士应该是和元宝寨中人有些瓜葛,我得了诡狼元丹,恐怕有人眼红,所以才有这一出,……”

陈怀生的解释让云鹤眼神一凝,杀气毕露,“能确定是谁么?正好可以活动活动手脚。”

“呵呵,一帮道种而已,算什么活动手脚?”骆休月不屑一顾。

陈淮生一凛,这位师兄平素似乎有些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候却不含糊,而且丝毫不介意杀人,这才是真正的快意恩仇。

“不太好确定,我这一趟回元宝寨太招摇了。”陈淮生赶紧摇头。

“招摇什么?你救了寨子里一帮人,这些人不知道感恩,还嫉妒起伱的猎获来了,这等无耻之尤,杀个干净才好。”骆休月气咻咻地道:“若是有目标,杀了便是,杀错了就杀错了!”

这就是修真者的心态,一帮偏远山寨里的小角色,杀了又能怎样?

而自己现在似乎还没能从原来的心态中调整过来,难怪在师兄师姐们心目中觉得自己有些柔弱了。

不过对陈淮生来说,在元宝寨里去大开杀戒,非他所愿,至少当下是如此,至于说日后,就要看情况而定了。

“烦劳师兄师姐关心了,现在还不必理会那帮庸人,咱们还有正事儿。”陈淮生连忙岔开话题:“此番售卖诡狼时,遭遇一个散修,大概未能遂他愿,小弟担心回程会遭遇对方拦截,……”

云鹤重重点头:“哼,一个炼气三重的散修也敢来打我们重华弟子的主意?买卖公平,他若真想那诡狼元丹,就该去找那福寿商会的商人才是,怎么却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了?”

“还不是老太太吃柿子——专挑软的捏?”骆休月却是眼珠一转,“这样也好,不如师弟你就在前边走,我和你师兄暗自缀着,没准儿还能来一回黑吃黑呢。”

陈淮生一怔,下意识看了云鹤一眼,云鹤皱眉想了一想,“这样不是不可以,不过隔得近了,只怕会被对方觉察,隔得远了,又怕对方一来就下狠手,淮生吃亏啊。”

骆休月却是大大咧咧从囊中抽出两张灵符,“这是炎阳符和玄木符,炎阳符不说了,玄木符给你都可惜了,但师姐手里只有这个,遭遇袭击时可以全力催动灵力汇聚抵御,……”

见三下五除二两位师兄师姐就把这让自己当诱饵的事儿给定下来了,陈淮生不由得暗自苦笑。

这人菜就是被安排的份儿,但骆休月给他这么玄木符他却知道比元盾符这一类普通型的灵符要强多了,保护算是十分到位了。

玄木符是带有木本灵性的灵符,用天韵神橡木制作而成,并用法力符文加祝灌注,具有极强的韧性,刀砍斧劈都能承受吸纳,当然这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之下,用灵力催发抗御一击效果极好。

从竹沟关一出发,陈淮生就开始祭起了太上感应术,出关三里,那种被人盯住的感应就触发到了极致。

云鹤和骆休月是一左一右走了两侧,悄悄地搜索前进,但是一直到太上感应那种危险征兆消失,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陈淮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是他可以肯定绝对有人潜藏在了自己回县城的路上,但为什么没动手,却不清楚了。

云鹤和骆休月倒也没有怪陈淮生,甚至连给陈淮生的炎阳符和玄木符都没有收回来,倒是让陈淮生白赚了一笔。

陈淮生也不是那种喜欢占便宜的人,还回灵符被拒之后,送上三十斤烟熏狼肉,倒是让云鹤和骆休月夫妻俩十分高兴。

在一行人经过之后,包括苏姓散修在内的三人才从地间钻了出来。

“老仇,为何要我们不动手?”头陀一脸不满地道:“那瘦子也就炼气五重,你和他实力相若,但你用逆血梭加上天魔藤突袭,肯定能解决掉,那女人应该是刚炼气四重,我可以解决,老苏解决那小子,……”

马脸道人不动声色,摇摇头:“这两人是有来头的,他们俩是道侣,一旦不能及时击杀,让其两人联手,我们未必能占上风,而且这里距离县城太近了,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两人不是凌云宗就是九莲宗的,现在县城里有不少两派的筑基驻留,真要被他们及时示警,一炷香时间就能赶到,就算我们能解决他们,你觉得我们能躲过那些筑基大佬的追击?”

马脸道人的反问让头陀哑口无言,良久,才狠狠地一击掌,“没想到那小子竟然如此胆小谨慎,几百灵石而已,居然还请人来当保镖!”

苏姓散修迟疑地问道:“老仇,你说这小子也可能是凌云宗或者九莲宗的?”

“大有可能,蓼县是凌云宗的地盘,九莲宗是凌云宗的靠山,不过南楚那边让咱们过来,却一直没交代什么事儿,只让他们在这边呆着,等候消息,我看没准儿就是和凌云宗与九莲宗有些瓜葛,……”

马脸道人喃喃道:“只是我们这点儿本事,如何敢与凌云宗和九莲宗硬碰?”

“管那么多作甚?真要情况不对,咱们拔腿走路就是,只是可惜了煮熟的鸭子就飞了。”头陀不无遗憾地道。

“不急,我感觉这个冬天蓼县会很热闹,南楚既然想插足这边,肯定也有后手准备,我琢磨,南楚那边既然把咱们几个丢过来,像咱们这种身份的肯定还不少,老武,你记得我们离开江陵时,在客栈里遇到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么?我不认识,但其中一个绝对是养鬼师,也就是鬼修,不也说他们要去鄳县那边么?”

马脸道人语速很慢,“鄳县和这边紧邻,鬼修来这边做什么?”

他们三人都在大赵这边站不稳脚跟的角色,才不得不逃到南楚,托庇在某个大宗门门下,现在被安排过来,却没有给他们正式任务,只让他们熟悉情况,伺机待命。

二人摇头。

“所以啊,这义阳府,这蓼县,今冬都会有热闹可看,咱们多点儿耐心,没准儿咱们也能浑水摸鱼一把。”马脸道人悠悠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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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5章 甲卷 蓼花繁 好感

吴天恩和乔准脸色都阴沉无比。

陈淮生带回来的消息太出人意料了,鹿照邻居然可能真的是被尸鬼吞噬!

鹿照邻遇害的时间节点,养鬼师的出现,留下的残肢,应该都能映证这个情况了。

可问题是养鬼师及其所豢养的尸鬼,是来自哪里?

虽然说南楚是养鬼师最多的国度,但大赵一样也有私下养尸鬼的鬼修,究竟这鬼修是哪里来的?

为何要袭击鹿照邻?

鹿照邻又为何要跑到荒天野地的野蜂沟口去?是偶尔路过,还是受人之邀,亦或是带着某种目的而去?

但很显然是后两者可能性更大。

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鹿照邻已死,就算是疑凶是鬼修,可如何去查找这个鬼修?

只是一个鬼修身份,要想查明凶嫌的真实身份,就太难了。

不说南楚那边,单单是大赵这边,鬼修因为是个忌讳,所以鬼修都是私下修炼,你要查找也不好查。

而且就算是你找到了鬼修,但你如何确认谁是凶手?

天下鬼修何止百十,既有散修,也有一些不入流隐匿行迹的小宗派,又没有看清楚面目,怎么查?

关键是现在不清楚鬼修为何要杀鹿照邻?

图财害命,感情纠葛,还是家族恩怨,抑或门派冲突?

陈淮生能确定的是这位鹿师兄的出身恐怕不简单,连蔡晋阳都讳莫如深,吴天恩和乔准也是半句不提。

只知道是掌门人专门带回来的,可现在掌门又闭关不出,这内里究竟有什么猫腻,谁都说不清楚。

商议了好一阵,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对策。

陈淮生只能找到这样一个线索,再往深处查,既没有条件和线索,也超出了陈淮生的能力范围了。

这事儿只能暂时搁置了,只能说陈淮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给宗门交出了一个合格答卷,但是对重华派来说,却反而没有答案了。

吴天恩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知道这事儿和陈淮生没关系,甚至陈淮生还把任务完成得很好,宗门理应给予奖励。

只剩下二人的时候,吴天恩这才来考察陈淮生这一个多月的进境。

入道之快,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吴天恩也不例外,乔准更是觉得震惊。

但吴天恩也知道陈淮生在外历练了五六年,而且道骨极佳,欠缺的就是那么一点儿点拨和顿悟。

入道其实就是讲那么一点即透的顿悟,在自己给他指了路之后,如果这个家伙悟性不差的话,其实也还是有机会找到悟道入道机缘的,只是他没想到陈淮生顿悟如此之快。

吴天恩看着眼前这个方面大耳宽额浓眉的青年,怎么看都觉得更像是那种方正持重,稳健大气,但却缺乏灵性的性子,而且灵根也不显也证明了这一点,怎么却出乎意料,反而在入道上却变得这般敏觉了呢?

搭脉透骨触根,吴天恩眉头倏皱倏展。

此子道骨越发宏壮厚重,髓质越发凝实,足见这期间陈淮生所经历的这一连串搏杀受伤和疗伤,对其成长大有裨益。

但是灵根竟然也有些异样,这就让吴天恩感到无比惊讶了。

灵根本身并没有太大变化,但是根器却有些说不出来的变化。

所谓根器就是灵根根植的本元,按照常理,根器是灵根的元基,与生俱来,在娘胎中就基本定型,几无变化。

但他却惊讶地发现陈淮生的根器竟然有活润的迹象。

作为一个修道已经筑基阶段的修士来说,还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过这种情形。

难道是之前自己对陈淮生的灵根判断有误?

灵根天定,这是大道法则,根器决定灵根。

如果修真长期食用凡食,体内浊气上升,又或者长期处于凡尘受尘浊浸润,而不思修炼进取,根器都会僵死,其直接结果就是灵根也会随之萎化。

所以有很多看着修炼进境无望的修士,自我放弃,安于享乐,表面上看起来他似乎还是炼气几重甚至筑基几重的修士,但是其实际上真实水准会大幅下降,甚至跌落几个层级亦有可能。

修道界有句话说得好,勤学苦修未必会突破进境,但是起码能维持现状,荒业嬉怠则绝对会每况愈下。

一旦根器僵化,灵根萎化,那就再无进境可能。

按现在陈淮生的根器居然有活润的迹象,这意味着陈淮生的灵根处于一种生机勃勃的状态下,这是相辅相成之势。

或者是刚破境入道带来的影响?

饶是吴天恩觉得自己带过的弟子不下百人,见识不可谓不多,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形。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极好的现象,这意味着陈淮生的灵根也许不像自己所判断的那么糟糕,哪怕是自己看走眼了,也值得。

而陈淮生在修炼炼气一重的进度,吴天恩是无法详细感知的,具体进度还得要陈淮生自己才能明白。

他只能大致感觉到陈淮生在炼气一重的进度上似乎很快。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特别离谱的情形。

有些修真,一年这一重也许一年就能破境,但是下一重也许十年二十年都无法超越突破。

吴天恩也知道陈淮生道骨绝佳,那么意味着一旦陈淮生入道,在低层面,或者说在炼气初段甚至中段进境都不会慢,但进入炼气高段,尤其是想要突破筑基这一天堑,就很难,甚至几无可能。

“淮生,伱悟道入道之快,超乎我的想象,不过你之前六年游历对你应该是大有裨益,估计这也为你悟道打下了一个良好基础。”吴天恩沉吟着道。

“既然你已经悟道入道,我估计炼气一重对你应该不难,也就是时间早晚而已,你的经历履历足够丰富,无须再在外边阅历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先回朗陵宗门去沉心静气修炼一阵子,力争早日习成炼气一重。”

没想到吴天恩在这种情形下居然是先让自己回朗陵修炼,这倒是让陈淮生颇感惊讶。

照理来说,义阳府是凌云宗的主场,重华派在这边没多少根基,人生地不熟,正需要自己这样一个地头蛇来了解情况。

而自己在蜂桶岭的调查的表现应该让人满意,现在重华派正处于九莲宗领导的这样一个联盟中,很多事情都需要得力人手去做。

云鹤与骆休月加上蔡晋阳几人,或许遇上重大事情出手一战没问题,但是寻常杂事恐怕就未必如自己这种长期在外奔波的角色合用,正该把自己留下派上用场才对。

“师伯,可你们还在蓼县这边忙碌,我又如何能自己回山门去安心修道?”陈淮生赶紧道:“不如还是让弟子留下,师伯师叔以及师兄师姐们也好有个人打下手,这些杂事儿,弟子还是颇能上手的。”

吴天恩笑了起来。

这倒是一个实诚人,云鹤夫妇以及蔡晋阳都不是精于做事的人,乔准略好,这陈淮生在这方面其实还真是一个人才,留下来也要方便得多。

不过人家刚入道,炼气一重才是入门的根基所在,你连炼气弟子都不是,怎么在门中立足?

自己也须得要对他负责,不能觉得人家好用,就留着人家耽误了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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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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