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讨要权限,尘封案子(5k)

烈阳部总部的审讯室,其实用的很少,用上的时候,大都是审讯活人,毕竟职业者也好,异类也好,很多都挺危险的,而限制手段,基本都是以限制人身为主,很难彻底限制住。

阿飘会被带到总部审讯的,那更是少之又少,因为但凡犯事比较大,有资格专门被带到这里的阿飘,基本都是被当场清空弹夹了,压根用不着带来。

而今天审讯室里蹲着几个阿飘,内部的人,比这这些阿飘还紧张,审讯室里,三个摄像头,四种感应器,全部都开着,还有人一直在盯着摄像头,加上应急装置。

而且,今天的应急装置,都被要求关了自动,知道的人都明白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了防止甩锅给机器。

每个经手的人都清楚,这几个阿飘绝对不能出事,最次也绝对不能在自己手里出事。

南武郡出现叛徒,串联受审人员的事,才发生不久。

除了少数知道内情的人之外,其他烈阳部的人,也只是知道出了这么個事,也只知道后果很严重。

而这已经足够其他人加倍谨慎了。

天色放亮,夜班的人开始下班,而白班的人,基本都是在没什么紧急任务情况下,除了一线外勤之外的人,比如,审讯专家。

老李很执拗,坐在外面拿着个手机刷手机打发时间,等到天亮了,有熟悉的内勤给他带了包子和豆浆,他就坐在长椅上,啃着包子喝豆浆,特像上京治病的病人家属。

总部长就在总部住着,进入到这一层的时候,远远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无奈,偏偏还真没办法说什么。

人家又没说不信烈阳部,就是闲得发慌睡不着觉,谁还能说什么?

总部长没过去,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信任这个东西,建立很难,打破却很容易。

烈阳部的人遍布神州各地,人太多了,这种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保证部门里的人,每个都是毫无问题,更没法保证他们以后不犯错。

只能在规则上做好限定,平日里做好预防。

这也是为什么烈阳部明明人手匮乏,总部长却一直不主张快速扩招的原因。

想招人,那的确不难。

但众所周知,人多了,效率未必会变高。

难的是人忽然变多了之后,怎么控住得住,怎么让这些人提高效率,而不是反过来降低效率。

怎么维持着人员的基本素养,甚至提高原来的平均水平,而不是让蛀虫的比例和数量都提高。

这些都不是简单的一个扩招能解决的,至少目前,维持着掌控范围内的每年递增,也比贸然扩招好。

之前关中郡开始招募阿飘,除了关中郡特有的情况在,招募阿飘已经是现阶段最优解,也是以后的大趋势,也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先当试点。

总部长来到办公室,例行倒了一杯茶放在旁边,开始处理一天的公务。

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没插手,也没做任何指示,至少表面上,他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什么事都插手,什么事都表态,并不好,一切按照规矩来就是了。

要是按照一般程序,阿飘是肯定不会被带到这里的,但那阿飘在冥途袭击温言,温言出来的地方就在京郊,那这的确算是京城烈阳部管辖范围。

总部长看了看日程,开始看今天的文件,有人敲门。

“进。”

门被推开,温言先探了探脑袋看了一眼,看到总部长在,咧着嘴笑了起来。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去逛了一圈,现在还这么早起来?”

“年轻人精力旺,觉少。”温言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豆浆包子:“还没吃早餐的吧,我专门去食堂买的,食堂这包子是真不错,皮薄馅大,蒸好了之后,韭菜都是翠绿翠绿的,看着就有胃口。”

“……”总部长很少有这么无语的时候,他现在也开始怀念蔡启东了,要是蔡启东还在,温言就不会跑到他这里。

“先吃点吧,我问过大秘哥了,您这还没吃呢,平时要是没有外出,不需要见人,就喜欢这个韭菜素包子,大秘哥昨天二半夜被吵醒,现在还忙着呢,我就替他带来了。”

温言上来就一顿逼逼,把总部长所有要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眼看温言一点都不见外,坐下就开始拿着包子吃,喝个豆浆,似乎都因为有点烫,发出一阵吸溜声。

总部长没辙,起身来到小茶几这边,跟着一起吃,他的确还没吃早饭。

吃着简单的早饭,温言在旁边说了下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天晚上本来是去见个线人,对方给了不少非常有价值的信息。

正好,老李找我帮忙,我就顺手试了试。

顺便又试了试新线索,没想到,对方有针对性的防御。

后面我顺着线索往下找,然后我就发现,后面的事情,在烈阳部的资料里,我没权限。”

温言叭叭的说了几分钟,燕国地图终于展开了。

总部长包子都吃完了,正喝着豆浆听温言说到了重点。

“所以,你大清早跑过来,是要权限的?”

“是啊,我刚通过我的线人给我重要线索,找到了本土鬼财神相关的东西,不搞明白的话,我都睡不着觉。”

总部长听了这话,半晌没说话。

他刚才就在猜,温言大清早就来,还专门给他带了早餐,应该不是为了昨天晚上那几个阿飘的事情。

但没想到,温言绕了一圈,好像是给绕回来了,但全程又都是在说另外的事情。

温言也不着急,就在这等着。

通过跟三死阿飘一起被烧死的那俩人为切入点,他试着招魂,却被人拦着了,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金光大道上的一盏灯笼。

本来是想以灯笼为切入点,找到后面的人,却没想到,找到了一个出过事的倒闭鬼市,而鬼市跟本土鬼财神直接相关,相关详细资料,权限还贼高。

那就不能说温言是记仇,就是为了找到幕后的人了,他现在是真的在办正事,只是办正事的过程中,可能会挖出来袭击者。

温言全程都没提那几个被带回来的阿飘,也没重点提挖出袭击者的事情。

总部长琢磨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找到了相关资料,他看了几分钟之后,沉吟了一下,道。

“相关授权,已经给你了,你可以自己看,但是无授权者,就不能看了,你明白吧?”

“明白。”

温言打开手机一看,有提示他获得一些资料的相关授权。

“总部长敞亮,您放心,这件事我肯定跟到底!”

总部长无言地摆了摆手,温言乐呵呵的离去。

眼看温言咧着嘴出了门,还会把门给带上,总部长沉吟了一下,给扶余山打了个电话。

“喂,你师叔醒了吗?我有点事想要请教一下。”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蔡启东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他还能站起来吗?这边需要他回南武郡扛起大梁。”

“恩,好,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总部长叹了口气,温言可真能搞事情,带着一串阿飘进入京城,第二天又用他没法拒绝的理由,要了权限。

单说阿飘这事,以前还真没人这么干过。

温言拿到了权限,揣着手机出门,他都快走出大门了,才听人说,老李大清早就蹲在了审讯室走廊的外面,到现在还在那蹲着呢。

温言想了想,又转身回去,来到了审讯室这一层,一出电梯,就看到老李的鼻梁上挂着个眼镜,手机拿的很远,看两眼手机,就抬头看一眼。

温言这边一出来,老李就看到了温言,他立马站了起来。

“老哥,走,找个地方坐坐?”

老李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等他说什么,温言便笑道。

“走吧,老哥。”

他带着老李,出了烈阳部的单位,在对面找了个茶楼。

这边刚坐下,斟好茶,老李便举起了茶杯,一脸愧疚。

“为了我们李氏的事,让老弟冒这么大风险,实在是过于不去,我便以茶代酒,先谢过老弟了,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李氏的地方,尽管开口,刀山火海,我李氏也有的是不怕死的人。”

“老哥,快别,快坐下,这事跟你们还真没关系。”

温言实话实说,他遇袭的事情,跟招魂李氏的人,的确没关系。

但温言这么说,老李却一个字都不信。

他自己清楚冥途是个什么情况,在那里稍有不慎,便是彻底迷失的结局,而在那里遇到袭击,基本可以说是将原本就很大的风险,直接放大十倍。

易地而处,他都不知道在那种情况下,到底该怎么保全自身,还能走出冥途。

更别说,他白天才刚说完,温言晚上不睡觉,都要去帮他。

“不瞒老弟,我活这么大岁数了,真就从未见过老弟你这个实诚的人。”

“老哥伱快别夸我了,我都挺不好意思的,我昨天试了试,你给的资料里的几个人,一个都没招到,情况有些古怪,我正要给你说呢。

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魂似乎都没消散,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都无法招魂。

而且无法招魂的原因可能还不统一。

具体如何,我实力有限,知道的有限,就不太清楚了。”

老李听了这话,却也没失望,反而松了口气。

“这已经是最近最好的消息了,只要灵魂还在,那就可能还有希望,就怕消散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能有这个结果,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就是让老弟冒险……

老弟放心,这次的事,你不用管,我会从头跟到尾。”

“老哥,还是别熬了,你晚上早点休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这是总部,肯定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说到这,温言看了一眼老李,似乎还打算继续耗,他就再劝了劝。

“再说了,只是几个阿飘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你说,万一真牵扯到什么人,牵扯到什么势力,再万一有谁敢胆大妄为到,敢让这几个阿飘死在烈阳部,那不是比这几个阿飘更重要的大鱼吗?”

老李想了想,是这个道理,左右都是不用管,不给施压,不管的话,说不定还真能钓到大鱼。

把老李劝了劝,劝住了之后,让老李回去补觉,今天上午的会就别参加了,反正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议题。

温言自己也摸鱼,找了个地方察看资料。

他让黑盒给做了归类,他先看了他之前权限不足的部分。

一看,好家伙,难怪需要这么高权限,当初做鬼市的那个家伙,还是京城的人,这家伙挺有背景,而且这鬼市的客户,不少都是非富即贵,尤其是很多老想着闯出点名堂的二代们。

那时候已经灵气复苏几十年了,只不过进度一直非常慢,差不多是灵智最高的妖,都还处于没法幻化,没法化形,只能保持兽型的阶段。

但就是这个时期,这鬼市开业的时候,招到了真阿飘,而且还不止一个。

当时酿成了惨剧,死了不少人,鬼市里很多都没法说,没法报道的龌龊事情,也都被曝了出来。

当时这案子,是还没成分部部长的蔡黑子主办,总部长督办。

一口气死了几十个人,而且这里面的人,要么有权,要么有钱,要么家里有钱有势。

闹出这么大案子,本来应该是闹的很大的,但按照现场留下的各种证据,还有还活着的证人,这些死掉的家伙,要是还活着,被抓到了,人均十年起步,至少三分之一不用等审判,就可以大致确定是死刑。

而那时候,灵气复苏进度很慢,烈阳部的权限也远没有现在大。

当时蔡黑子主办,承受了极大的压力,最后就算是总部长,都受到了各方压力。

最后查到是阿飘们真以为这是真·鬼市才进去的,以至于有阿飘发现他的亲友就在里面,以货物的身份出现,这阿飘便当场黑化,以至于最后闹出了大冲突,闹出了惨剧。

所以结果,便是这事被封存,死了的自认倒霉,人都死了,他们生前犯事的相关证据档案什么的,也都封存了。

温言只是看了看资料上记载的文字和图片,就忍不住皱眉。

他也看到了,当初死掉的那些人里,有些人的家长,还有他们背后的人,这些年,退的退,被抓的被抓。

温言觉得这可能才是总部长敢让他看这些资料的原因。

不然的话,看这些资料,可能还会带来风险。

这人可比阿飘厉害多了。

再仔细看了看,当年鬼市里幸存的人不少,也就是说,那些阿飘的目标很明确,根本不是无脑的见人就杀。

他翻了翻,翻到一张照片。

照片是鬼市的入口,一盏灯光昏暗的灯笼挂在那里,白炽灯的光芒,再透过灯笼的遮挡,颇有种奇特的氛围。

而图片的上半部分,则是后面的鬼市,黑气奔涌,像是大片大片的火焰在燃烧。

这张照片,就是之前他没权限看的部分,这代表着当时的进度之下,都有一些阿飘,在极限情况下,可以爆发出超出当时极限的力量。

这个情况,在当时肯定是会引起恐慌的。

有了更清晰的照片,温言便让黑盒继续匹配,按照现有资料,继续关联寻找。

这一次很慢,足足过去了十几分钟,黑盒才给了温言一张照片。

这是另外一个案子里的照片,黑盒将照片里无关的一角放大,然后进行了高清修复。

图片背景里的一角,出现里一个图案,那图案跟鬼市门口挂那个灯笼上的一处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我找到的关联性最大的线索。

这个图案,是书写出来的,按照笔迹鉴定,图案鉴定等相关东西。

结果有85%的概率,这两个图案是同一个人所绘制。

图片里的地点,已经发送,请查收。”

温言一看,图片里的位置,竟然是关中郡的某个地方,而且这个地方,距离关中郡那个灯笼之乡非常近。

“这个图片的案子是什么?”

黑盒立刻给发来了资料。

资料里显示,只是一起最典型的阿飘寻仇案子。

一个三十年前的杀人犯,杀了人之后,将尸体埋在了自己家院子里,然后随着灵气复苏推进度,受害者怨气难消,不断积攒。

终于积攒到足够破开尘土,冲出来的时候,暴怒之下,将人的灵魂都给撕碎了吞了,然后这阿飘失去理智,被赶来的人当场打到消散。

温言再对照了一下前面的案子……

唔,是有点像了。

温言沉吟了一下,收起手机,转身离开,今天的会不重要,他也直接翘了。

走冥途来到了关中郡,来到了目的地所在附近的地方,很快就找到了图片里那个地方。

而同一时间,冥途里。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手执一盏白色的纸灯笼,一只手握着三炷香,行走在冥途里。

走着走着,老人走到大路口的时候,看着前方的一切,一脸愕然。

大路口变大变宽了不说,还多出来个十字路口,旁边还有两座雕像魂灯,道旁还有真正的路灯。

然后,老人一抬头,看到路灯上还带着摄像头,立马就绷不住了。

(本章完)

第425章 镇守大路口,匠师(6k)

大路口下面的路灯上带着摄像头这事,纯粹是温言搞着玩的。

因为那摄像头,压根都不是能拍到阿飘的特殊摄像头,就是很普通的监控摄像头。

之前德城闹出过一次全城撤离的大事,后面又有好几百亿的资金投入到德城,最先花钱的地方,自然是将原先的天网系统里的摄像头,分批次的给换成新的特殊摄像头。

一些关键的路口,特殊的地方,都是第一批要更换的。

但这些地方,其实都是近两年才换的摄像头,很多都还好着呢,还没到老化不能用的地步。

换是肯定要换的,换下来的那些,按照程序,有些被回收了,有些按照报废处理。

温言当时溜达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烈阳部的人,就想买几个,但人家听说,他要给大路口装摄像头,就送给了他……

温言就给拉了条线,借用着路灯的电线,在路灯上装了几个,分别对准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

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就是阴间滤镜下的普通路而已,绿光与黄光交织,要多怪异有多怪异,拍不到阿飘,却能看到光晕像是水流一样泛起涟漪。

其实就是个纯装饰,温言觉得十字路口这样子看起来才对味,仅此而已。

他从来没指望过,拍不到阿飘的普通摄像头,能在冥途里拍到什么。

温言家里的一台旧电脑开着,这是温言之前用的电脑,用的还是960,五六年都没清过灰的那种,雀猫都嫌这电脑卡,现在就挂着监控。

家里的人,没事了都喜欢过来看监控。

就算最沉稳的管家,没事了都喜欢在这里坐半天,他们都觉得很有参与感,觉得这是非常正经的事业,就算说出去,都非常有面子,非常有成就感。

因为温言说,这不叫看监控,这是在镇守大路口,防患于未然,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之类的话。

今天还跟往常一样,小僵尸在抱着手机看视频,雀猫趴在猫爬架上睡觉,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一抬眼睛,就看到了电脑发出了提示。

监控软件做了设置,画面没有明显动的时候,是不会有提示的。

而检测到有会动的东西进入的时候,就会发出提示。

哪怕当时没有人看监控,自动储存的录像里,也会自动标注出来,哪些地方是有画面变动,可以直接拖过去看。

雀猫耷拉着眼皮,睡意昏沉,只是扫了一眼,缩成一条缝的瞳孔瞬间扩大,立刻竖起了耳朵,昂起了头。

“哎哟喂,快,快来人,有個死鬼佬!”

雀猫瞪大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四个高清摄像头里的一个,拍到了一个老头,拎着一个惨白色的纸灯笼,手里还举着几支香,一脸震惊的抬起头,看向了摄像头的方向。

雀猫扑腾着翅膀,彻底没了睡意,扯着嗓子嚎,小僵尸一个闪现出现,看到了屏幕上竟然有人,也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然后小僵尸麻利的将视频关掉,立刻拨打了温言的电话。

眼看小僵尸将手机贴到自己脸上,都开始嘤嘤嘤了,雀猫顿时急眼。

“他又听不懂你说什么,快把电话给我,这都是我的伙食费,不,不对,是咱们的伙食费!”

小僵尸想邀功,被雀猫提醒,才想起来她说话温言听不懂。

她有些不太乐意的将电话放了下来,给开了免提。

“啥情况?出事了?你们都没事吧?”电话那头,温言一头雾水。

“监控发现东西了!”雀猫的语气里难掩兴奋:“有个老登,在走冥途!肯定是活人,不对不对,肯定是有身体的,摄像头能拍到!大白天的走冥途,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荒坟,再看了看旁边的冯伟和童姒。

雀猫这狗东西,说的好好的,怎么就开地图炮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现在,监控刚才提示有人出现在监控里,这老登还傻不拉几的,发现监控了不知道低头,还抬头看了监控好几秒,脸都被拍的清清楚楚。

坏了,这老登要走了,要不要拦着他?”

“你快拉倒吧,什么都别管,他只要没从大路口出来,那就不用管。”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雀猫气得炸毛。

“是。”

“……”雀猫气死,抬起一只爪子,就要挂电话,可是它的爪子是鸟爪,太尖锐了,戳了两下都没挂断电话。

小僵尸眼疾手快,抢过来电话,指着钢化膜上的划痕嘤嘤嘤。

“小家伙,要是有什么问题,你记得给我打电话,回头我给你买个手机,单独办张卡。”

“嘤嘤嘤……”小僵尸眉开眼笑,把手机还给了雀猫,但是想了想,今天好像也要用,她又把手机拿了回来,就坐在电脑前看视频,一边看视频,一边盯着监控。

雀猫垮着一张猫脸,嘴角满是不屑。

“我自己有钱,我能自己买!”

监控里的老头,发现了摄像头和十字路口,也没敢冒险,依然是往前走,快步离去。

而另一边,温言才刚走出冥途,到了关中郡。

“要是现在有人正在冥途里,刚走过大路口,我们现在进去的话,能追上这个人不?”

“基本不可能遇上了,冥途只有前进,没有后退,等我们进去,对方可能已经马上要出去了。”冯伟摇了摇头。

“你以前在冥途里遇到其他走冥途的人或者东西吗?”

“没遇到过走冥途的人,但是遇到过本来就在冥途里的阿飘,在那里想要遇到其他人,的确挺难的。”

“那可惜了……”

本来有人走冥途,温言并没有什么可意外的,过阴或者走阴这种事,自古有之,很多记载里都有不同说法,但大致性质相同的事情。

而肉身走冥途,素来是最危险的,便是三山五岳里的道士们,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从来不走冥途。

哪怕到了现在,他们也宁愿忍着不适,坐几个小时的飞机,也不愿意走十分钟的捷径。

但是这些人不愿意走,却总有一些别的传承,愿意去冒这个险,做一些只适合在冥途里做的事情。

就比如这招魂,正统的做法是开坛做法,准备好三牲五畜,符箓神位,稻草替身等等,招人遗失的生魂或者亡魂回来。

但授箓道士,或者所授之宝箓契合这种施法的,毕竟是少数。

而招魂这种事,其实还算是比较普遍的需求,于是乎,后面就衍生出了一些不需要授箓,但是风险更大的方法。

最典型的就是叫魂,或者路子更野的,就直接灵魂出窍,直接跑到冥途里找人,每次都像是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温言之前听说过类似的人,但肉身走的确不算正常,也极少见,所以温言走冥途跟回家一样,不少人才会觉得温言太过另类,或者说难听点,叫离经叛道。

当然,本来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但温言又听说,对方拎着个灯笼,肉身走冥途,那就觉得,非常有必要看一眼了。

走进荒坟里,温言快步行走在冥途里,想要试着看看能不能碰上那个人。

可惜,都走到大路口了,也没见到人影。

从大路口出来,温言回到家,打开监控看了看,找到了所有提示有看到东西片段,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只剩下一个老人了。

现在他觉得就普通摄像头其实挺好的。

在现世里,到处都是活人,用能拍到阿飘的摄像头,专门针对阿飘。

反过来,在全是亡魂的冥途里,用普通摄像头,专拍活人,倒是也非常合适。

这几个摄像头倒也不完全算是纯装饰品。

他调整了一下视频,将视频定格在拍到对方脸的那几秒钟,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先喂给黑盒,让黑盒搜搜,看看能不能搜到这个人的信息。

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是有身份证,活在现代社会,且还活着的人,完全没有信息的概率极小。

这老者总不能谨慎到走冥途还得防着摄像头,专门易容过吧?

黑盒有了高清照片,还有几秒钟的露脸视频,还有拍到了这个人的步态等等,就算第一步靠脸来找没法验证身份,后面也多得是其他办法。

还好黑盒很给力,很快就给出了检索结果。

老人名叫范泽云,在关中郡一个叫范州的地方,正好就是温言刚才要去的目的地。

资料上说,这个范泽云小时候,家里还是很有钱的,后来家道中落,却也是读过书的人,在那个年代,读过书的人很少。

他前半生大起大落,颠沛流离,后半生才回到了故土,一直扎根在家,靠着早些年周边煤矿管理不严,买了工龄,补缴了养老,现在靠着不多的退休工资和给人扎灯笼做零活为生。

他一生未婚,无儿无女,至少资料上看,其实很正常。

当然,要是算上他敢肉身走冥途,还能走出来,配合着前面的资料,就不是普通了,而是无敌。

无牵无挂,无儿无女,没有任何亲人,紧急联系人,都是村委会的人。

温言心里明白,这个老人,大概率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了。

再让黑盒对照了一下老人拎着的白灯笼,对照了一下上面的图案。

果然,这一次黑盒直接给出了匹配度98%的鉴定结果。

基本确定,跟他之前对比的图案,是出自一人之手。

温言想要查查这老人的其他资料,都很少,少数资料,也都是登记了之后才有的。

而对方的行动轨迹,却跟关中郡很多收入全靠那点退休工资的老人一样,每个月都会拿着工资本去银行,将到账记录打在工资本上,然后再全部取现带走,花销也都是花现金,从来不用电子支付,自然就没什么记录了。

而这种情况下,按照烈阳部的风险评估,这老人基本会被判定为风险最低的人群,根本不会对他的行动有什么关注。

温言沉吟了一下,没急着上报,毕竟,目前为止,对方只是走冥途了而已,烈阳部并没有死规定说不准走冥途。

在烈阳部的记录里,走冥途就约等于玩命,约等于自戕,总不能定下规定不准自戕吧?

人家都准备自戕了,难道还怕你规定?神州可没有那种为了防止人自戕,先一步把人毙掉的传统。

他收起手机,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就见小僵尸板着小脸,一脸严肃的盯着电脑屏幕,像是非常认真在看监控的样子。

温言伸出手,捏了捏小僵尸的脸蛋,当着小僵尸的面,打开了网购平台,让她自己选了一部手机。

小僵尸也不选,就是抱着温言的手臂嘤嘤嘤,这次温言听懂了,什么都行。

她可能想要的,只是一部完完全全属于她的手机就行了。

温言就给选了一个口碑不错的手机,下好了单,他就出门,小僵尸这次也不看视频了,非常认真的盯着监控视频看。

温言继续走冥途,前往关中郡,路上都在琢磨着,后面该怎么说怎么做。

另一边,范泽云拎着灯笼,从自己家的地窖里走了出来,他手中的香已经几乎燃尽。

地窖旁边,摆着一个小香炉,里面插着一支香,三脚香炉的三只脚上,各自有一根红绳。

其中一根红绳绑在一个巴掌大的小稻草人身上,另外一头,绑在一只大公鸡的脚上,最后一头,则是丢在了地窖里。

伴随着大公鸡嘹亮的打鸣声,范泽云牵着最后这根红绳,从地窖里爬了出来。

他出来之后,取出灯笼里的一小块白蜡烛,手指头在灯芯上一捏,熄灭了火焰。

回头再看了一眼地窖,范泽云叹了口气,对着站在架子上的大公鸡道。

“道哥,这次出事了,伱赶紧走吧的,趁着还没连累你。”

站在架子上的大公鸡,脑袋一转,侧着脑袋看着范泽云。

“看你喔怂式子,你在说锤子话尼。”

“道哥,这次真不是开玩笑,我走阴的时候,在里面看到了十字路口,看到了路灯,还看到了摄像头,我怕是已经被拍到了。”

“拍到了能咋?走阴犯法呀?能把你这怂娃球咬喽?”大公鸡梗着脖子,那眼皮看着范泽云。

“走阴本身没啥,是我在那里被拍到了,就会被注意到。

我本身经不起查的,说不定就能查出来以前的事。

没能力的时候,自然不会怀疑我,但有能力了,很多事就可以怀疑到我身上了。

你快走吧,至少不会牵累到你,本来这些事就跟你无关。”

范泽云语气真挚,他没有小看现在的烈阳部,他自己都清楚,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度加深,他明明没有很刻意的练习,能发挥出的能力却还是在稳步增加。

他都能这样,那能在冥途里安装摄像头的烈阳部,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他都不敢想了。

说实话,他在看到路灯和摄像头的那一刻,就清晰的认知到,他跟不上时代了。

他能想象到的最强最离谱的地步,都远没有人家能做到的强。

那里的路灯和摄像头,直接就让他心态崩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能明天,不,甚至可能今天晚上,今天下午,烈阳部的人就会进入他的院子。

范泽云看着桀骜不驯的大公鸡,也没了往日斗嘴的意思,好声好气,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哽咽,道。

“道哥,你走吧,我说真的,你帮过我太多了,我能从冥途里走回来,全靠你引路,我早就该死了,活到现在已经走大运了,你别被我连累了。”

“吃你家的米,打你家的鸣,这是天道,你懂个锤子。”大公鸡依然是出口成脏,眼看范泽云的样子,它便扇动翅膀,飞到了房顶,站在房顶上昂着头,不看范泽云。

范泽云无奈,他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已经做好了被抓的准备,也没打算跑,心态有些崩了之后,他最清楚的认知就是,不可能跑得掉。

他这边刚收拾好东西,给自己收拾了几套衣服,正准备给道哥说说,怎么把钱都给它留下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范泽云的手一顿,就听院子外面有人用本地方言在喊。

“老范,在家不?”

“谁咧?”范泽云喊了一声。

“我。”

范泽云回忆了一下,也没听出来这声音是谁,想来应该是大队的人,或者是下来干扶贫的年轻人。

范泽云去打开了大门,就见外面站着一个年轻人。

“你是?”

“我叫温言,能进去聊聊吗?”

“有什么事?”

“你刚从我家门口路过,我来跟你聊聊而已。”

此话一出,范泽云来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浑浊的眼神,都变得锐利了起来,但下一刻,他就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叹了口气。

“你是公家的人吧?”

“不是,顶多算是偶尔给帮帮忙的专业人士。”

范泽云佝偻着腰身,没说什么,将大门直接打开,请温言进来聊。

温言看到范泽云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找对人了。

“匠师(灯笼)”

“自小家境优渥,却对灯笼尤为感兴趣,靠着年幼嘴甜,跟着老师傅学了不少,等到家道中落之后,便以此为生,一生都专精此道。

随着灵气复苏,他开始制作出古籍上记载的,传说中的灯笼。

引魂灯,引路灯等等……

从意气风发,到低调安静,已经做好准备在此了此残生。”

“你想知道的,他已经做好了不再隐瞒的准备,你还是听他自己说吧。”

“临时能力:无。”

温言跟着进去,进入到院子里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房顶边缘,昂着头的大公鸡。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看出来了,这大公鸡是妖,那种独特的气质,甚至毫不遮掩的眼神,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温言笑了笑,挥手打了个招呼,便跟着范泽云进入屋内。

范泽云拿出个玻璃杯,给温言泡了杯茶,他坐在温言对面。

“你想知道什么?”

“我对你为什么会下冥途不感兴趣,这是你的事。

其实我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到了这里了,但是听说有人从我家门口走冥途,被大路口的摄像头拍到了,我就回去看了一眼。

没想到,还真是这里的人,倒是省了我来这里慢慢找人的麻烦。”

范泽云一听这话,脸上浮现出一丝了然。

在他下冥途之前,温言就已经找到他这片区域了,找到他是迟早的事情,看来没那个摄像头,其实也一样。

“除了跟灯笼有关的事情,你应该不会有其他事情能找到我这里了吧?”

“不错,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比如,什么灯笼,能挡得住招魂?”

“镇魂灯笼。”

“你以前制作过是吧?”

“是,年轻的时候,年轻气盛,总觉得自己很牛批,能做出来传说中的东西,别人做不出来的东西。

那时候做出来了很多东西,镇魂灯笼就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有人给我了一本古籍,上面有镇魂灯笼的制作方法。

我也看了,这东西本来是好的,有些人被招魂之后,或者小孩子失魂,被招回来之后,其实依然不稳。

这时候就要用镇魂灯笼照着,帮人度过灵魂不稳的这段时间。

可惜,啥好东西,最后都会被糟践,去干别的事情。

我后来才知道,我做的镇魂灯笼,被用去做什么了。

用来镇压横死的亡魂。

连我都差点死了。”

温言想了想,给出个关键词。

“鬼市?”

范泽云抬起头,看了一眼温言,沉默了良久,然后他的眼神里,都开始冒出了恨意。

“不错,就是鬼市。”

温言没急着说什么,静静的等着。

范泽云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空洞,他喃喃自语。

“我能怎么办?有人去举报了,举报的人消失了。

有人死了,亡魂都险些被镇压。

有人查到了自己家人失踪在里面,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那是个什么世道?

凭什么那些家伙有权有势,就能这么肆无忌惮?

我好不容易遇到个好苗子,就这么变成了精神麻木的木偶。

你知道他最后说的什么吗?

他求我弄死他,他要用命来换一次复仇。

我都做好了被抓的准备了,谁想到,压根没人理我。

死了那么多人,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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