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妖力淬体 飞天狻猊

等返回营地时。

一如既往的平静。

除了有些许鸟兽经过的痕迹,与他们离开时并无太多变化。

还好。

这趟遮龙山之行。

虽然凶险重重,但好在准备充足,除了攀山下涧时有几个伙计受伤,以及被虫孑咬伤,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疟疾,并无一人身死。

得知这个消息。

即便是陈玉楼,也有些出乎意料。

倒斗自古就是脑袋悬在裤腰带的活。

真正的拿命换钱。

何况,这次更是远赴千里,一路经过了不知多少夷人寨子、土人部落。

能够安安稳稳抵达。

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十多年前,那次李家山滇王墓之行,光是路上都折损了好几个。

简单吃了点东西。

一帮伙计就各自钻回帐篷睡觉去了。

连着两天,在高度紧绷的环境下不眠不休。

就算是铁打的身子骨也扛不住。

不过。

也有例外。

如陈玉楼、鹧鸪哨以及袁洪。

从得知雮尘珠、龙骨天书以及十六墨玉指环之间的消息后。

鹧鸪哨便陷入了心绪不宁之中。

简单吃了点东西。

独自一人回到帐篷。

直到夜色渐深,万籁俱静,他也没有半点睡意。

关于鬼洞。

即便是花灵和老洋人都不知道。

扎格拉玛一族并非最早发现它的人。

早在他们迁徙到扎格拉玛山的千年之前。

就有人进入鬼洞。

取走了蛇神之眼雮尘珠。

然后在昆仑山之北,建立起了魔国。

据说魔国盛极一时。

鬼母更是掌握了雮尘珠的力量。

周围各個部族,尽数向魔国臣服。

直到许多年之后,荒原各部实在无法忍受魔国的高压统治,格萨尔王率领万军雄师,齐心协力反抗。

最终魔国消亡。

等扎格拉玛一族出现在圣山时。

为了一窥鬼洞中的秘密,大祭司命人造了一枚玉石眼球,可惜雮尘珠早已经消失不说,更因为擅自窥探古神,打开了灾祸之门。

为整个部族,招来了延续上千年的鬼咒。

这件事。

即便是在族内都是绝密。

鹧鸪哨也是在上代搬山道人离世时方才得知。

但除此以及名字之外。

族人对雮尘珠身上的其他事根本一无所知。

原以为,只要寻到了蛇神之眼,回到圣山,将其归还鬼洞,鬼咒自然就能破除。

但如今……

其中似乎还有重重隐秘。

怎么能让他心安?

与他忧心忡忡不同。

此刻,隔壁不远外一间点着灯火的帐篷中,席地而坐的袁洪,却是因为激动而无法入眠。

摇曳的光火中。

只见它身前地毯上整齐的摆着三具骸骨。

边上还有几枚兽牙和刻着神秘符文的玉璧。

玄宫中时,它没有太多时间修行。

而今,终于找到机会。

袁洪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哪还有半点劳累?

哪怕再熬几天几夜。

估计它都会乐此不疲。

呼——

深吸了口气。

袁洪打开灵窍,又在胸口处轻轻一拍。

刹那间。

两道灵光在身前交织。

一道是玄道服气筑基功所凝聚的灵力。

另一道,气息却截然不同。

与身前的白骨上散发的倒是有几分相似。

它是天生灵物。

虽然属于长臂猿猴,但一身本命,并不在双臂,而是心窍。

这也是他为何能够辨灵药、知凶险、观日月的缘由。

山魈遗骨中的气息,历经两千年而不散,想要彻底融合,并不是件易事。

这几天,它一直在琢磨,思来想去,唯一能够想到的法子,便是借助于本命天赋,引动气息,冲刷一身血肉筋骨。

此刻,两道灵光交织,宛如一只无形的大手。

慢慢朝身前最小的一具白骨探去。

流动的黑色雾气,也随之缓缓从白骨中浮现,被大手抓住,一点点融入袁洪眉心,经由灵窍、过府关、渡奇经,而入百脉。

只是细微一缕。

便让它恍然有种在洗髓池中浸过,或者在雷暴之中沐浴的感觉。

一道道白色浊气,从身躯中不断被逼出消散。

赫然就是这些年里,它从瓶山那副大棺中偷食的尸气。

瓶山尸王,虽然走的也是凝练日月精华,吞吐天地灵气的路子,但毕竟是古尸粽子,修的就是一口尸中死气。

而袁洪却是生灵。

也就是命大。

不然换个人来,吞食那么多的尸气,早就已经被尸化。

灵窍、神智甚至生机尽数被抹去。

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第一次在尸王冥宫中见到它时,饶是陈玉楼都不可思议。

之后,倒是有了些念头。

大概率是它以前吞食过什么天灵地宝,护住了一身大脉死窍。

那头山蝎子就没它那份气运。

一身阴煞死气弥漫。

纵然不死,估计也没多少年的活头。

此刻。

感受着血肉筋骨中的尸气,被一点点强行拔除。

袁洪一双眼睛里满是激动。

自修行过后,此事几乎都成了它一桩心坎。

吐纳功虽然也能逼出。

但速度太过缓慢。

哪像眼下……只是一缕山魈妖力,便抵得上平时数日的打坐之功。

最关键的是。

随着妖力一点点在身中游走。

袁洪也能清晰察觉到,血肉筋骨在被不断冲刷,仿佛经历了一遍又一遍的洗髓伐骨。

换血、补骨、脱胎、重铸血脉灵基。

这个过程。

缓慢而痛苦。

犹如炼狱之劫。

但袁洪却是紧紧咬着牙关,从始至终都不曾吭上一声,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滚滚滑落,一双眼神内全是决然之色。

以往在瓶山,哪怕只是为了一口吃的,都要打生打死。

虎狼在侧窥视。

为了活命尚且如此。

如今一条脱胎换骨,更上一重的路,就摆在面前。

它又怎么可能放弃?

它可是袁洪。

神话传说中擒日月、拿千山的长臂神猴。

主人赐下这个名字,对自己的期望已经不言而喻。

若是连这点痛楚都承受不住。

还不如早点回到白猿洞,继续混吃等死。

咔嚓——

不知道多久过后。

最小的那具白骨中山魈妖力被吞食一空。

刹那间,无数细小裂纹浮现,原本寂静的白骨也随之断裂,化作一堆齑粉。

而盘膝坐地的袁洪。

这会周身笼罩在雾光之中,自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神秘气息。

呼!

长长吐了口气。

袁洪内视周身,浑身通透,筋骨如玉,又隐隐泛着一抹光泽。

哪还有半点尸气暗藏?

强忍着仰头长啸一声的冲动。

袁洪目光又转而投向身前另外一具白骨。

打算一鼓作气。

在天亮之前,将它也彻底融合。

与此同时。

营地中另一座帐篷内,打坐结束的陈玉楼,起身舒展了身体。

原本还略显疲倦慵懒的眼睛。

这会已经重归通透清澈。

走近一旁的油灯外,拿着木条轻轻挑了下油盏中的灯芯,原本趋于黯淡的灯火再次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

将四周照的通明如昼。

负手回到简陋的木桌前。

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数件古物,一眼扫去,昆仑胎、法家古镜、流汞朱丹、龙骨天书以及十六墨玉指环。

至于雮尘珠。

由鹧鸪哨保存。

那些大药,则是花灵在负责。

这五件古物,算是他这趟遮龙山之行,除了凝真身破炉火之外,最大的收获了。

俯身看向那只重重裹好的陶罐。

从上往下。

透过玉胎薄瓶,隐隐还能看到其中那头栩栩如生的地生胎。

关于这东西,他暂时还没想好如何去用。

是直接服用融合。

还是作为炼丹之引。

主要,这世上关于它的记载实在少之又少。

目光掠过昆仑胎,陈玉楼看向一旁的法家古镜。

这东西虽然不是出自道家。

但其中所蕴藏的天地正气,同样能够镇压邪祟妖魔。

作为一面法器倒是不错。

随手从桌子上拿起。

古镜厚重古朴,上刻无数云雷纹饰,不过,在纹饰之间,隐隐还能看到几个大篆文字。

犹如山形。

仔细数了数,一共六个。

“六山镜……”

战国时代,山字铜镜极为流行,最早出现在楚国,被称之为楚之国器,铸造以为天下观之。

其中又以三山镜最为常见。

四山次之。

六山镜则是既少且珍,最为贵重。

这枚法家铜镜,便是借助于楚国六山镜的样式铸造而成,又融入法家之形势,所以才能震慑妖煞。

也不知道是如何流落到了滇国。

如此贵重之物。

竟然被献王那老家伙用来悬棺镇尸。

实在是暴殄天物。

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摩挲着,即使过去了几千年,镜面上生出了包浆,但那股平滑的感觉却是丝毫不少。

“作为随身法器倒是不错。”

陈玉楼目光闪烁,低声喃喃着。

他如今身上,就一把龙鳞剑,杀伐过之,但在克制阴邪煞气上,却远不如这枚古镜玄妙。

就如鹧鸪哨,枪法再过通神,在遇到阴煞鬼物时,还是需要以镜伞应对。

审视了片刻,陈玉楼重新将铜镜放回桌上。

“可惜没有储物袋…”

牧野诡事篇中,倒是有一卷镜里乾坤。

只可惜那只是江湖行骗手段,并非是确有其事。

以他的猜测,若是到了洞天境界,或许可以自行开辟出空间出来。

不然也不至于像现在。

下斗寻金,还得用竹篓搬运。

实在有点不符合修仙者的身份。

“洞天……”

陈玉楼眉头一挑。

想到这个境界,即便是他,神色间都忍不住生出几分憧憬。

金丹之上,那才是真正的仙人手段。

挥手间,移山平海。

之前窥探空间缝隙时,无尽深处呼啸的罡风,只是扫上一眼,都能让他心惊胆寒。

但要是到了洞天境,就能掌握一丝法则之力。

刀枪不入、火烧不灭、罡风不侵。

仅凭肉身便能够穿梭空间。

开辟区区一道空间裂缝,作为储物所用,可以说轻而易举。

只是……

以献王墓中万年太岁,凝聚青木真身,借着其中无穷药力,方才踏入炉火境界。

实在很难想象,洞天之境,需要什么样的机缘才能突破。

“修仙路……任重道远啊。”

吐了口气,陈玉楼忍不住暗暗感慨道。

将念头收起。

他也不再多想,转而将心神放在十六墨玉指环以及龙骨天书上。

至于那枚流汞朱丹。

他并未太过在意。

若是真正的道门金丹,他或许还会高看一眼,但次一级的朱丹,引导跨过小龙门还行,于现在的他而言,只能算是鸡肋。

轻轻捻起一枚指环。

凑到眼前扫了一眼。

以他如今的境界,灵目一扫,基本上就能看出个九八不离十。

这些指环并不算太过珍稀。

不过,指环上阴刻的一字符文,却是让他忍不住心神一动。

“妖么?!”

那是一个大篆古字。

陈玉楼稍一凝神,便认了出来,赫然是一个妖字。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有天地人鬼神魔佛畜,似乎唯独没有妖之一字。

但风水中的妖。

指的并非如袁洪、罗浮一类的妖物。

而是一切不合理者即为妖。

因为天地气运变化,导致风水形势更改,清浊阴阳混淆,灵性之物,从而发生善恶之分。

此之谓妖!

下意识的,他又拿起另外一枚指环,手指轻轻一摸,其中所刻赫然就是个天字。

“化、神、遁……”

接连看过。

一个个字迹也随之浮现。

与十六字风水秘术,全都一一对应。

“看来,这无苦寺一行,还非去不可了……”

陈玉楼眉头微皱。

自从张三链子离世,世上懂得十六字的便只有他的四位徒弟。

飞天狻猊、金算盘、铁磨头以及阴阳眼。

这四人中铁磨头早死,阴阳眼孙国辅也因救胡国华而去,金算盘则是常年行走在黄河两岸,寻金倒斗,踪迹难寻。

加上他性格古怪。

对外人极为漠视。

成事怕是难如登天。

唯有飞天狻猊,也就是了尘长老,在无苦寺出家为僧。

至于在洞庭湖畔坐馆的金点先生胡国华,陈玉楼之所以忽略了他,就是因为张三爷离世时,自觉十六字太过逆天,将十六字风水秘术撕成两半。

以阴阳眼的性格,绝不会违背师傅遗命。

私自传授剩下半卷秘术给他。

所以,想要寻到真正的十六字,这件事还得落到了尘长老身上。

“陵谱、周天十六卦、十六字阴阳风水、先天八卦、后天八卦。”

“啧啧……果然风水二字神鬼难测。”

收起十六枚指环。

陈玉楼也顺势收起破解的心思。

起身走到帐篷门处,掀开门帘走了出来,不知觉间,外面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起来。

青冥、黑暗、雾光交织。

不知道为什么。

他心头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去榕树洞内再看上一眼。

不是为了那具绛血玉棺。

而是那位神秘无比的大祭司!

(本章完)

第156章 丹砂异书 别后重逢

夜色极深。

一轮银月挂在天边。

山谷内外寂静一片。

连鸟兽虫鸣的动静都消失不见。

与白日的燥热不同,入夜后,温度明显下降了许多,草叶上挂着露珠,银色月光洒落,仿佛为四周凭空增添了几分清冷之感。

陈玉楼漫步在营地之间。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

连靠着篝火边,负责守夜的伙计,都拿手撑着下巴,明显已经沉沉睡去。

太累了。

连着一天两夜没合过眼。

对此,陈玉楼也不在意,之前尸洞追出来时,光是透散的恐怖气息,便将谷内百兽鸟虫驱逐一空。

加上献王一死。

那些痋人也就等于断了生机。

此处营地,比马鹿寨说不定都要安全。

“唳——”

走出几步。

一道轻微的凤鸣声忽然传来。

抬头望去,那株古榕树顶,栖息其间的怒晴鸡,缓缓睁开眼看了过来。

声音里有惊奇和不解。

“无事。”

“休息去吧。”

陈玉楼摇摇头,送去一道神念。

怒晴鸡是它的契约灵兽,与它能够心神相通,完全不必言语太多。

感受到主人心思。

罗浮果然不再多想,单足站在树冠间,清辉洒落,映照得它一身五彩羽毛更是璀璨,隐隐还透着几分银光。

营地内,各处帐篷几乎都已经熄灯。

只有寥寥几盏油灯还在亮着。

鹧鸪哨、袁洪,还有……花灵?

陈玉楼目光扫过其中一座帐篷,那分明是花灵住处,隐约还能看见一道柔弱的身影,即便深夜,仍在忙碌。

看了片刻。

他大概猜了出来。

花灵应该是在整理那些灵药。

虽然大都是整株挖出,但时间一长,不用玉盒保存的话,药力同样也会流失。

她显然就是担心这种情况。

才会强忍着困意,连夜工作。

见此情形,陈玉楼心头忍不住生出几分感动,他哪里会不明白,她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只是。

获取芳心容易,给予承诺却难。

当日无心种因,今后就要无奈受果。

对于此事,陈玉楼一直秉承着水到渠成的意思,但眼下看来,那小丫头却似乎动了真心。

“长生路……”

喃喃自语了几句。

陈玉楼收回目光不再多想,径直穿过营地,不多时,便出现在了那株榕树底下。

之前离开时。

为了防止山间野兽,闯入洞内破坏玉棺和尸体。

伙计们用草盾和树枝,将洞口重重封住。

不过,简单的护栏挡得住野物,却拦不住他,随手拆出一道足够容纳他进出的洞口,对架在后方的缠尸网视而不见。

进入树洞的一刻。

一股阴沉沉的腐朽尸气扑面而来。

没了绛血棺中的防腐液,大祭司尸体早不复当日鲜活如生。

浑身泛黑,身体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错位。

让它看上去颇为骇人。

与当日开棺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树洞内漆黑如墨,不见半点光线,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一旁的玉棺则是被简单封住,棺顶还放着一张黄金面具。

此刻,陈玉楼负手而立,平静的看着那具古尸。

没有半点慌乱。

不过。

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一双澄澈的眸子内,有青玉灵光闪烁。

融合太岁眼后。

陈玉楼一双夜眼,已然到了灵目层次,能辨清浊、可观阴阳,不过,为了万无一失,此刻的他更是动用了神念之力。

练气关时,神念最多能够洞穿几米之远。

但踏入炉火境后。

五气朝元、推开练气之门户,神识也随之暴涨。

虽然不曾测试,但按照他的猜测,神念至少能够笼罩周身十丈不止。

从十米内,到十丈外。

看似一字之差,但其中差距何止千遥万里?

此刻,神识融入灵目,更是一瞬间让它达到了破妄法目的层次。

“咦?”

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古尸。

陈玉楼眉心忽地一跳。

残存的蠠晶下,分明有一道古怪的气息浮动。

即便是龙虎杖和黄金面具,都只是入棺随葬,能让他随身藏着的,来头一定不简单。

想到这,他哪敢耽误。

当即走上前,反手取出骨刀,划破大祭司身上那一层衣物,不多时,便在胸腔下触及到一股阻力。

“这是吞入了腹?”

本以为是藏在了衣服下。

没想到,这大祭司也是个狠人,为了防止被人取走,竟是将那件神秘器物整个吞下。

只不过。

就算是他恐怕也想不到。

卸岭一派百无禁忌,切尸摸金剖腹取珠都是等闲。

何况,这大半夜不睡觉,陈玉楼特地赶来,就是要弄清他的真实身份,又岂会在意这些?

手中古刀轻轻一划。

嗤啦声中,古尸身上顿时出现一道长长的划痕。

从胸腔一直延伸到了腹部。

等到血线浮起。

一道幽幽的光泽一闪而过。

“真有东西!”

光芒虽然微不可见,但又怎么可能瞒得过陈玉楼一双灵目。

几乎是下意识的。

手中骨刀深入血线内轻轻向上一挑。

啪嗒——

一只形如印章,大概婴儿拳头大小的古物,从大祭司腹内被挑飞。

陈玉楼闪电般探出手。

五指之间青木灵气交织。

那件古物也随之落入他掌心之内。

“这是?!”

手掌一翻,陈玉楼低头看去。

这才发现那赫然是一枚丹砂之物,其中隐隐还有无数古老文字镌刻。

“丹砂异书?”

感受着那些古文字中的神秘之感。

他脑海里猛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世人皆知,摸金校尉成形于西汉,这一字号正式出现却是汉末三国,但摸金校尉的行规手艺,以及易理五行的框架,却是一直到唐代才彻底完善。

之后。

摸金门人又吸取江西形势宗风水理论精髓,这才创出了寻龙诀和分金定穴这些独门风水秘术。

因此种种。

摸金也是四派中规矩最多的一门。

什么人点蜡、鬼吹灯,鸡鸣灯灭不摸金,还有水银斑、养明器,窨沉棺、青铜椁。

这些行规,看似曹操时定下。

实际上在西周时便已经存在。

据说周幽王死时,驱赶上万奴隶,作为人殉为他陪葬。

不过,其中却有个得以不死,甚至从周幽王墓中盗出了一份丹砂异书,传于后世,摸金校尉进退八门之法,皆是得自其中。

那件古物,也被历代摸金校尉奉为祖器。

找了许多年。

只可惜一直不见下落。

那個奴隶,也是摸金校尉真正的祖师爷。

不过……他来头神秘,并无名号留下。

眼下看着掌心中的丹砂奇物,陈玉楼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它。

擅长风水葬制、更弦改章、蠠晶妖棺、天宫冥殿。

再加上他长相不似夷人。

思来想去。

唯一对应不上的,也只有年龄。

那人殉奴隶,生在周幽王时代,而献王墓却是修建于汉武帝时期。

中间隔了足足六百年。

真人肯定不可能。

六百年那和神仙又有什么区别。

何况,真仙就在身边,献王还求个屁的登天成仙?

唯一的可能,大祭司应该就是那位奇人的后人。

只是这么算下来。

他其实同样也算是摸金校尉一派。

放在原著里,岂不是时隔两千年,摸金后人与摸金老祖宗之间斗法?

这未免有些太过离谱。

想到这种情况。

饶是陈玉楼,一时间都忍不住哑然失笑。

这他娘的,从前几日第一次开棺时,他就在猜测大祭司的身份,没想到……结果竟然如此出人意料。

也算是小刀划屁股了。

摩挲着手中那枚丹砂异书。

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凝神看了看,虽然同样被赋以异书、天书之名,但这份古物其实远远比不上龙骨天书。

无非就是风水形制。

只能说眼前这位,确实天赋惊人,无师自通,超越历代先辈,在风水之术上达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地步。

“不过……”

“用它作为见面礼,想必了尘长老一定不会拒绝。”

陈玉楼忽然想到。

之前还在琢磨,如何从了尘身上得到整卷的十六字。

如今看来,有了这枚丹砂异书,作为摸金校尉的他,绝对抵挡不住。

只不过是临时起意。

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收获。

将丹砂异书收起,陈玉楼又扫了眼那具绛血玉棺。

虽然之前就用探阴爪扫过数次。

但有古尸上的前车之鉴。

他又怎么会错过?

不过,借着神识细细看了好几遍,血水一样的防腐液中,并无其他器物。

见此情形。

陈玉楼这才敛起心思,随手拿起那面黄金面具,从树洞离开。

相较于龙虎杖。

黄金面具或许能卖个好价钱,但价值却远远不如前者。

毕竟,不是那把龙虎杖,就无法打开不死虫体内的青铜古箱,昆仑胎、山魈遗骨、法器之类也就无从说起。

再度返回帐篷内时。

已经是黎明时分。

陈玉楼也终于有了倦意,再不耽误,随手将两件古物放在桌子上,与另外那些一起。

他则是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等他再度醒来时。

天色已经大亮。

睁开眼就看见一道高大如山的身影,守在帐篷之外。

不是昆仑还会有谁?

一口灵气流转周身,刹那间,残余的一脸困意彻底消失不见。

起身掀开帘门。

“掌柜的,你醒了?”

昆仑一下被惊动,憨笑着看了过来。

见他眼神里透着血丝,陈玉楼当即就明白过来,这小子估计一早就来了,只不过见他在睡,也不敢进来打扰。

“什么时辰了?”

“估计九十点钟。”

昆仑其实也不清楚,只能按照往日的经验给出一个答案。

“行,别守着了,去让弟兄们准备吃的,今天赶回马鹿寨。”

他么所乘的马匹,还寄养在寨子里。

滇西偏僻之地,没有马代步,想要走出去难如登天。

只是……

进虫谷一趟,带回去那么多的明器古物,就算西古和托格再老,肯定也能看出端倪。

这事怎么解释?

陈玉楼还真没想好。

“好嘞。”

昆仑倒没想那么多,领命离去。

不多时。

营地间便飘起一阵熏肉的香味。

其他人也都陆续起来,一边等饭一边收拾行李。

比起来时大包小包,各种工具,这趟回去,就要简单许多。

所有人竹篓里装的都是明器。

至于帐篷、挂山梯以及草盾之类的物事,几乎全被抛下,轻车简行。

毕竟出了滇西后。

只要有人烟的地方,就能住宿,而不必夜宿山林。

看着满载而归。

营地中气氛空前高涨,一帮伙计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这一趟遮龙山之行,本以为可能很难有命回去,没想到如此凶险万分的境地下,竟然还能一个不少。

到现在都有种恍如做梦的不真实感。

他们中不少都是山上老人。

很清楚一件事。

倒斗死人,再寻常不过。

这次一人未损,反而让他们不太真实。

“吃饭咯……”

不多时。

早餐备好。

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盗众,哪还敢有半点耽误,迅速围了过去。

陈玉楼胃口一般,随意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目光扫过周围。

昆仑、红姑等人神色平静。

一身老江湖气质。

这趟收获虽然惊人,但还远不到让他们心乱的地步。

花灵和老洋人也差不多。

比起明器,两人更惊喜于自身眼界和境界的提升。

尤其是花灵,毕竟是个小姑娘,眸子清亮,眼神里难掩喜色。

昨夜忙碌到后半夜。

一共清理出三十七株灵药。

这其中还不包括答应西古的三株不死草,以及那株蓕精。

这份收获,已经有些出乎了她的预料。

倒是鹧鸪哨,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双眼通红,一看就知道一夜未眠。

不过。

陈玉楼也知道他性格如此。

平日无事,但只要涉及鬼咒以及族人,就会心神大乱。

对着雮尘珠看了一晚。

他也没想出一个两全之策。

本以为只要找到它,鬼咒自然消失,然后就能一心修行,但如今看来,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风水之术,造诣全无。

又如何解得出龙骨天书上的秘密?

倒是袁洪,只是一夜不见,它周身气息暴涨了一截不止,隐隐已经有了脱胎换骨,血脉提升的趋势。

所以即便困倦。

但也遮不住发自内心的欣喜。

只一眼,陈玉楼心里就有了数。

等用过饭,一众人也不耽误,沿着来时路穿过返回来处,乘坐竹筏穿过地下河,又一路横穿虫谷。

在出谷的一刹那。

远远。

陈玉楼就看到那座山谷上,几道熟悉的身影。

似乎也见到了他们。

几人立刻起身,然后欢呼着从山上冲了下来。

为首一个。

赫然就是送他们来的乌洛。

年轻汉子激动的热泪盈眶,大声道。

“陈兄弟,你们可算出来了……”

“阿公保佑、大鬼庇护,再不来,我都要忍不住进去找你们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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