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2章 尾声

“九一八!东瀛狼子悍然兵发沈阳北大营!我东北同胞水深火热!”

消息如同瘟疫,以比瘟疫更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关中、整个西北,瞬间点爆了这片古老土地上压抑已久的怒火!西安城内,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沸水!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所有人都在奔走呼号,挥舞着报纸,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同一个名字——东洋鬼子!

积压的民族屈辱和对侵略者的刻骨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点燃。工厂停工,商铺关门。关中大学的校园,更是瞬间成为了怒涛的漩涡中心!

“同学们!父老乡亲们!日本鬼子占了我们的东三省!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我们还有书可读吗?有家可回吗?!”一名热血沸腾的学生跳上食堂的饭桌,挥舞着拳头,声音因悲愤而变调。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还我河山!收复东北!”

“血债血偿!”

吼声如雷,汇聚成震耳欲聋的海啸。以关中大学学生为骨干,各大院校学生、愤怒的工人、市民,自发地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又一条愤怒的长龙。

他们高举着“誓死抗日”、“请政府出兵”的巨幅标语洪流般冲破军警设下的薄弱障碍,向着省府、向着党部涌去!呼喊之声,震动云霄,连西安城坚固的城墙也为之震颤。

省府大院外,已是人山人海,声浪震天。

岳维山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废物!统统都是废物!连一群学生都拦不住!”

桌上的电话铃声尖锐地炸响,如同催命符。他一把抓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顶头上司因惊怒而近乎咆哮的指责:“岳维山!你干什么吃的?!学生都堵到省府门口了!游行队伍快要冲击党部了!立刻给我弹压下去!马上控制局面!再出乱子你自己提头来见!”

“是!卑职明白!一定处理好!”岳维山额头渗出冷汗,连声应诺。

……

关中大学校长办公室内。

岳维山脸色铁青:“白校长,外面的乱象你不会看不到吧?都是你关中大学的学生在挑头闹事,你这个校长要是管不了他们,可别怪我手底下的子弹不长眼睛。”

“闹事?”秦浩冷笑:“请问岳书记长,学生们在喊什么?不过是为了不做亡国奴,想收回被强占的土地,想守护自己的家园。我身为校长,难道要去制止他们的爱国之心?制止他们发出一个中国人该有的声音?抱歉,这个我还真教不了!”

岳维山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跳了起来:“哗众取宠!扰乱治安!危害邦交大局!这就是他们的所谓‘爱国’!白子瀚,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这里是陕西!党部有权力维护地方安宁!我以省党部书记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即采取有效措施,弹压学生!阻止游行的进一步扩散!否则,你就是纵容暴动!与匪类何异?!到时你这校长的位子坐不坐得住是小,别以为你有几分虚名,我就动你不得!”

“请你去请你去党部审讯室喝茶的权利,岳某还是有的!”

“呵。”面对如此露骨的威胁,秦浩反而轻笑出声:“岳书记长好大的官威!好一个‘危害邦交’!东北已陷敌手!同胞在流血!国土在沦丧!这时候你跟我讲‘邦交’?讲‘安宁’?试问岳书记长,你们的‘弹压’,是弹压在东三省烧杀抢掠的日寇?还是弹压在关外浴血奋战的义士?抑或……只是在弹压一群手无寸铁、为故土泣血哀鸣的学生?!”

“你想请我去党部喝茶?好啊!白某随时恭候!我倒要看看,这青天白日之下,到底容不容得下一点爱国的声音!”

岳维山的眼神如同毒蛇,死死盯了秦浩足有半分钟。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一个白子瀚!你有种!我记住你今天的话了!我们走着瞧!”

岳维山走后,外面的喧嚣并未平息,西安城内的军队越来越多,一场血腥风暴正在酝酿。

秦浩深知岳维山这些人心狠手辣,很有可能会对游行队伍动手。

翌日清晨,学校的大礼堂内人头攒动。得知校长要在今天讲话的消息,不仅仅是关中大学的学生,许多悲愤的教员和闻到风声的市民都挤了进来。

空气沉重而压抑,无数的目光聚焦在讲台,夹杂着悲愤、无助和迷茫的渴盼。

秦浩缓步走上讲台,神情异常沉静。他没有佩戴校长的徽章,只穿着一身简单的青灰色长衫,目光如古井,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鼎沸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去,数千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秦浩的声音透过简陋的扩音器,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师长、同学、乡亲父老。”

“昨夜,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自己叠了一只纸飞机,那纸飞机叠得很精巧。我用尽全身力气,把它掷向高空。它乘着风,飞啊,飞啊……穿过了高山,越过了大河,一直飞到了东北……”

“我看见它在长春、在沈阳的上空盘旋。它飞到了那些耀武扬威的日军营房上空,飞到了那些轰隆隆开过的铁甲战车上空……”

他微微停顿,语气加重:“然后,在梦里,我心中默念:打!狠狠地打!去教训那些侵略者!我的纸飞机就像听到了我的呐喊,像利剑一般俯冲下去!撞在了日寇的坦克上,坦克爆炸了!撞在了日寇的军旗上,军旗被撕碎了!”

他的声音并不高昂,却蕴含着澎湃的情绪,台下许多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光亮,仿佛也在梦中看到那大快人心的一幕。

“好!”不知是谁,压抑不住地低吼了一声。这声音瞬间点燃了积压的情绪,礼堂里爆发出一阵短暂而热烈的喝彩!

“好!炸得好!”

“就该这样!”

然而,秦浩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他缓缓抬手,压下这片振奋的欢呼。脸上的神情从梦境的壮怀激烈,迅速转为一种沉重的、浸透了凉意的清醒。

“火光在我眼前炸开的那一刻,确实畅快!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梦醒了。”

“刺眼的阳光照进窗棂。梦里那惊心动魄的火光和爆炸声消失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我知道,那是梦。”

“我比谁都清楚。纸飞机,哪怕叠得再漂亮,飞得再高……它也终究只是一只纸飞机。”

“它轻飘飘,没有力量。它承载不了炸药,撞不破铁甲战车,撕不碎侵略者的钢枪利炮,更挡不住那些夺走我们家园、屠戮我们同胞的日本强盗!”

“诸位,“靠纸飞机不行!靠空喊口号也不行,我们只能,也必须依靠一个东西——那就是实实在在、能让敌人粉身碎骨的力量!”

秦浩紧握拳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要想不做亡国奴,只能依靠真飞机!真大炮!”

“从今天起,你们的战场,就在这里!在关中大学的图书馆里!在你们日夜自习的教室里!在你们可能觉得枯燥的物理、化学、工程图纸上!在那些冰冷的机械和精密的计算中!拿起你们手中的笔、实验台上的仪器、机床上的部件——它们将来组装起来,就会是你们今日梦想中的真飞机、真大炮!那才是雪耻报国、光复河山的真正力量!”

秦浩的话语,宛如黑夜海面上亮起的灯塔,瞬间点燃了另一股截然不同的热潮——一股涌向知识、涌向技术、涌向实干的热潮。

接下来几天,关中大学内部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机械工程、应用化学相关的专业——突然人满为患。

工学院的教室里挤满了学生,走廊上都挤满了蹭课的身影。许多年轻的文学才子放下了诗卷小说,笔记本上开始画满了齿轮、杠杆、化学方程式。

教授们惊讶地发现,那些曾经抱怨微积分和理论力学太难的文科生,此刻眉头紧锁却也异常专注地推导着公式。

图书馆里,有关工程制造、金属冶炼、航空动力学、火炸药原理的外文书籍和专业期刊成了最紧俏的“抢手货”。

学生们如饥似渴地阅读、抄录、讨论,白炽灯在深夜里照亮着一张张求知若渴的年轻脸庞。

昔日吟风弄月的角落,现在充斥着关于“合金比例”、“弹道计算”、“发动机效率”的低声争论。

岁月如白鹿原上的溪流,在激越的回响后,带着更深沉的力量静静流淌。

1931年至1937年的六个春秋,对于中华民族是屈辱与抗争交织的苦难岁月,对于关中大学的学生而言,则是埋头苦干、砺剑锋刃的蛰伏期。

当年挤在讲台前抄笔记的文学青年,眉宇间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工程师的严谨和沉稳。

曾经在游行队伍前列激昂演讲的学生领袖,如今是车间里最能熬夜解决技术难题的“拼命三郎”。

操场上奔跑的身影少了,图书馆、实验室通宵达旦的灯火成了常态。

1937年7月,卢沟桥的炮声彻底撕碎了短暂的宁静,全面抗战爆发!国难当头,哀鸿遍野。前线浴血的将士们面临着一个比敌人更可怕的困境:极度匮乏的武器弹药!东北的重工业基地早已沦陷敌手,后方新建立的兵工体系捉襟见肘,前线急需的枪支、弹药、迫击炮弹如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时间,“缺枪少弹”成了笼罩在各个抗日战场上的沉重阴霾。无数装备简陋、英勇无畏的士兵,只能以血肉之躯硬抗日寇的飞机大炮,伤亡之惨烈,令人扼腕。

此刻,大后方战略枢纽西安的地位陡然凸显。它被赋予了新的、关乎民族存亡的重任——成为支撑抗战的“兵工命脉”!一座座崭新的兵工厂、修械所如同雨后春笋般在西安城郊及周边地区紧急建立、扩张起来。

就在这民族危亡的紧要关头,关中大学积蓄了六年的力量,轰然爆发!

成千上万的关中大学毕业生,特别是工科的精英们,在民族大义的感召下,如同奔向各自战斗岗位的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奔赴西安及邻近地区各大兵工厂:

从历史悠久的大型军工厂如巩县兵工分厂西安办事处、新建的陕西第一兵工厂,到为地方部队服务的修械所,再到生产特殊零件和化工原料的配套小厂……处处都能看到关中大学学生的身影。

在这些维系着前线将士生命的军工厂中,活跃在第一线的核心工程师、关键技术骨干、车间生产主管、质量检验负责人……超过60%都来自关中大学!

冬去春来,寒暑易节。

从1937到1945,抗战八年,烽火连天。

关中大学作为大后方的重要教育基地,其工科院系的师生从未离开过为抗战服务的核心岗位。

每一届的毕业生,绝大部分首选就是奔赴全国各地的兵工厂、军事研究机构、甚至是冒着炮火硝烟深入前线的随军技术保障队伍。从初期的仿制维修,到中期的技术攻关、效率提升,再到后期的质量稳定、小规模创新,他们始终是支撑后方军工生产、保障前线弹药供应的中流砥柱。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告无条件投降。

当胜利的号角响彻神州大地时,那些在西安各个工厂车间里、在绘图板前、在轰鸣机器旁奋战了无数个日夜的关中大学毕业生们,

脸上除了喜悦的泪水,更透着一丝自豪——他们用自己学到的知识、磨练的技能,实实在在地为这场伟大的胜利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在这14年里,秦浩也从关中大学校长一路升任陕西教育部长,不过他始终兼任着关中大学校长的职务。

就在所有人都为抗日战争胜利欢呼雀跃时,秦浩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即将打响。

也就是在这一年秦浩辞去了所有职务,带着冷秋月跟儿子回了白鹿原,这一消息也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抱歉小伙伴们,白鹿原的时代背景太过敏感,很多剧情都不能写,只能在下一章做个简短的结尾了。

第1283章 白鹿原完结篇,大江大河开篇

关中大地的风,带着新麦抽穗时特有的青涩和温煦,掠过白鹿村低矮的土墙和房檐。

自四年前毅然辞去所有显赫职位,带着妻儿回到白鹿原,秦浩就过起了近乎彻底封闭的日子。

白家那曾迎来送往的宅院大门,常年紧闭。无论昔日学生怀着敬仰之情前来拜谒恩师,还是西安城里的新任官员揣着“礼贤下士”的公文,带着优厚的“复出”条件登门,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

似乎决心彻底割断尘缘,只在自家院中侍弄几畦菜地,或于灯下翻阅些冷僻的书卷,连白鹿村的事务也极少过问。

时间一晃已经到了1949年,临近五月。

白鹿原上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一辆辆军用卡车朝白鹿村驶来,为首的一辆小轿车里,岳维山拉长着一张马脸,杀气腾腾的对秘书叮嘱:“待会儿到了白鹿村,要是他姓白的识相,乖乖跟我们走,那算他祖上积德。要是……哼!”

岳维山眼中凶光毕露,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谈不拢,你就立刻发出信号!让外面埋伏的弟兄们冲进来,把整个白家给我团团围死!男女老幼,一个不许放过!先抓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秘书脸色煞白,声音有些发颤:“可是书记长,这……白子瀚名望太大,万一……万一激起民变……”

“民变?屁!”岳维山低吼道,唾沫星子溅到秘书脸上:“都他妈什么时候了?咸阳眼看就要失守!共军下一步就是西安!上级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对——不——能——留——给——共——党!这关系到我们在对岸翻盘的本钱!他要是乖乖上飞机去台岛做他的副部长,那是他的造化。要是还摆他娘的那副清高架子,不识抬举……”

他猛地将手按在冰冷的枪柄上,脸上肌肉因恨意而扭曲:“……老子也不介意在这里,跟他把这么多年的老账新仇,一次性算个清楚!让他白家彻底绝户!”

那眼神中,是积攒了十多年的怒火和挫败感凝结成的刻骨杀意。

轿车在白家大院敞开的门前戛然停住。岳维山深吸一口气,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几乎算得上“温和”的笑容,又透着居高临下的倨傲。他推门下车,身后跟着神色紧张的秘书以及四名魁梧彪悍、挎着冲锋枪、眼神锐利的贴身卫士。门口院内一派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距离白鹿原数十里外的一条崎岖小道上,另一支队伍正疾速行军。

他们穿着朴素的土黄色军装,脚蹬布鞋或草鞋,但步伐矫健,纪律严明,赫然是人民解放军的先头部队。

领头的除了军官,还有一个穿着同样军装却未戴军帽、眉头紧锁的熟悉身影——鹿兆鹏。

多年的地下斗争和革命工作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的印记,眼神却更加坚定深邃。

队伍奔行速度极快,士兵们汗流浃背。

周团长喘着粗气,抹了把汗,看向鹿兆鹏,语气带着不解:“鹿速记,你的情报不会有误吧?咱们的军队眼看就要解放咸阳,兵锋直指西安,这岳维山不在西安参与防守,也不逃跑,反而带人到这穷乡僻壤?”

鹿兆鹏猛地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远处那片在暮色中轮廓逐渐清晰的原塬。

“周团长你有所不知,这白鹿村里有我一位故友,他不仅在关中大学做了十几年校长,而且还担任了SX省教育部长,抗日战争以来,陕西成为后方军工厂,这些军工厂里面80%的技术骨干,都是他培养起来的。”

周团长闻言肃然起敬:“我记得这里也是鹿速记的家乡吧?果然是人杰地灵。”

鹿兆鹏此刻却没有心情跟对方客套,心急如焚地催促:

“周团长你不了解他的重要性,如今国家百废待兴,最缺的是什么——人才!特别是像白子瀚这样,懂技术、懂管理、懂如何建设国家的高级人才!”

鹿兆鹏语速飞快,眼神灼灼如火:“上级首长下了死命令给我!‘一个白子瀚,能抵得上十个整编师!他的脑袋里装的不是学问,是未来建设新中国的巨大生产力!’必须确保他和他家人的绝对安全!绝不能落入敌手,更不能有任何闪失!这关系到国家未来的根基!这是政治任务,也是军事任务!比打下一座城池的意义,更为深远!”

“明白!!!”周团长再无半点迟疑,肃然起敬后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执行力,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几步冲到队伍最前面,对着疲惫但意志坚定的战士们吼道:“全体都有!目标:白鹿原白家宅院!抛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全速——前进!”

……

白家大院。堂屋里只剩秦浩一人。门外卫士的森然煞气并未让他动容分毫。他平静地指着对面的方凳,声音沉稳如昔:“岳书记长,大驾光临寒舍,请坐。”

岳维山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带着四个卫士跨过门槛走进堂屋。

他看似随意地踱步,鹰隼般的目光却迅速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掠过打开的房门和通往后院寂静的走廊。

空荡!太过于空荡!这让他心中那丝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

但看看身边荷枪实弹的精锐,再想想外面埋伏的数百条枪,他的腰杆又硬了起来。

“呵呵,子瀚贤弟,一晃四年多,你这隐居之所倒是愈发清幽,当真是神仙日子,愚兄羡慕啊。”

岳维山在秦浩对面坐下,言语带着虚假的亲热:“不像我,俗务缠身,劳碌命啊!看贤弟红光满面,倒是比我这操心国事的人强了百倍!”

秦浩端起冷茶,微微呷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岳兄过誉了。不过是粗茶淡饭,苟活残年。倒是我观岳兄气色……似乎不佳?眉心郁结,印堂晦暗,这怕不是为国‘操劳’过度,寝食难安所致?”

岳维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一股邪火“腾”地窜起,几乎要让他失控。但他强自按捺下去,干笑了两声:“咳……劳贤弟挂心了。局势嘛……都是党国大业必经的阵痛。”

他话锋陡然一转,不再虚与委蛇:“今日岳某冒昧前来,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奉上峰之命,特地来请贤弟重新出山,为国效力!战火连天,国家更需要子瀚这样的栋梁之才啊!”

他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条件优渥得很!上峰亲口许诺——教育部副部长之职!只待贤弟点头,立刻可以签署委任状!待我们飞抵……呃……安全区域后即可履职,这可是破格提拔啊!”

“哦?”秦浩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仿佛真的对这个“显赫”官位感兴趣:“教育部副部长?官职确实不小,不过我想问问清楚,岳书记长奉这上峰之命……却不知是让我留在西安办公呢?还是让我坐你们撤退的飞机,到那‘海峡对岸’去办公呢?!”

“你!!”岳维山脸上虚伪的笑容彻底碎裂,血色瞬间褪尽,惊愕、被戳破的狼狈和恼羞成怒瞬间冲垮了理智。

“姓白的!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

“我的脸,从来都是自己挣的,用不着别人施舍!不过——”秦浩的动作比他声音更快!在岳维山“来”字刚刚出口的刹那,秦浩左手抄起面前那只厚重的粗陶茶杯,狠狠朝着堂屋青砖地面砸去!

“啪嚓!!!”一声刺耳脆响,瓷片茶水四溅飞射!这声音就是号令!

几乎在茶杯砸碎的同一瞬间,秦浩修长有力的右手五指箕张,如同掠食的鹰隼,精准地探出!在岳维山因茶杯碎裂的声音分神、右手下意识摸向枪套的那不到零点一秒的罅隙,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

“呃嗬……”岳维山双眼暴突,后面的话被瞬间掐死在喉咙里。

而秦浩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平静而残酷地传入他耳中:“……你这条命,倒是我这些年一直留着的。今天,正好在这白鹿原上,把你我之间十几年的账,一并做个了断!”

话音未落,秦浩指间劲力猛然爆发!“喀嚓!”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颈骨碎裂声,从岳维山喉间响起!

岳维山那扭曲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圆瞪着充满血丝、写满极度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眼睛,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塌塌地顺着秦浩的手向下瘫滑,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垂死窒息的咯咯声,便彻底没了生机。

电光火石!

门外的秘书和四名卫士被那声巨大的摔杯声惊得悚然回头,刚冲进门,就看到了这足以让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秘书肝胆俱裂,下意识张开嘴就要凄厉尖叫!

但秦浩的动作更快!他一脚踩住岳维山瞬间冰冷的尸体借力旋身,右手早已探入岳维山腰间敞开的枪套,一抹、一甩!岳维山那支崭新的、插着备用弹夹的勃朗宁M1911自动手枪已然在手!上膛、开保险的动作在近乎不可能的时间尺度内一气呵成!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急促而沉闷的枪声在狭小的堂屋内炸开!几乎没有间隔!

冲在最前面的秘书,额头正中爆开一个血洞,金丝眼镜瞬间碎裂飞溅!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半个字。

紧随其后的两名卫士胸口几乎同时被洞穿,鲜血狂飙!第三枪打穿了第四名卫士的右肩,将他打得原地旋转撞向门框。第四颗子弹则精准地打中了第五名被挤在稍后的卫士扬起的手臂!惨嚎声!闷哼声!被巨大冲击力击穿身体的“噗噗”声!人体倒地的沉重闷响!瞬间充斥着整个空间!

与此同时,原本白鹿村里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黑娃率领保安团率先发难偷袭,岳维山带来的军队猝不及防吃了大亏。

不过这些都是战场上的精兵,在损失了几十人后,立马寻找掩体展开反击,双方就在白鹿村里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与此同时,鹿兆鹏跟周团长一行也赶到了白鹿村外,听到里面传来的枪声,立马从村口杀了进去,正好跟保安团两面夹击,将这支几百人的队伍包了饺子。

很快这支队伍的军官看到是解放军后,立马就没了斗志,带头缴枪投降。

黑娃这边还有些摸不着头脑,鹿兆海已经冲了出去,一把将鹿兆鹏死死抱住,兄弟俩抱头痛哭。

随后鹿兆海就把经过说了一遍,鹿兆鹏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办,赶紧来到白家大院,却发现岳维山还没凉透的尸体。

秦浩则是云淡风轻地坐在院子里喝茶,鹿兆鹏摇头苦笑:“不愧是子瀚,身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秦浩示意鹿兆鹏落座,二人谈笑间,鹿兆鹏发出邀请,这回秦浩没有拒绝,随着西安解放,秦浩带着一大家子,包括白嘉轩、仙草、冷秋月跟儿子、白孝文三兄妹都去了西安,再度担任关中大学校长、SX省教育厅厅长。

白孝文三兄妹则是进入了机关单位任职,鹿兆海则是如愿进入军队,屡立战功,很快升任了团长。

1950年10月白灵跟鹿兆海举行了婚礼。

1960年,白嘉轩跟仙草相继离世,秦浩带着他们回到了魂牵梦绕的白鹿村,将他们葬在了白家祖坟里。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白鹿原”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大江大河,是否载入。】

“载入。”

【载入中……】

秦浩再度睁开眼,就感到腹中一阵饥饿,与此同时,脑海里的记忆也随之翻涌而来。

按照脑海里的记忆,原主是小雷家生产队的一员,父母早亡,家里就剩下他这么一根独苗。

而小雷家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穷村,穷到什么程度?整个村有60%的适龄青年都是光棍,别的村就算是寡妇宁愿嫁给残疾都不愿意看小雷家的光棍一眼。

穷,太穷了!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