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张依依听到了什么?

一个名字!

姜恒!

没错,冷不丁的,她就这般听到了姜恒这个熟悉的名字,只不过,此姜恒会不会就是她所以为的,她的师尊那个姜恒?

一开始,张依依还有些担心是不是重了名不敢确定,等她按捺下激动,专心竖着耳朵继续往下听之后。

而越往后听,她脸上的激动与狂喜便再也掩饰不住。

“无羁,你怎么这么高兴?”

如此明显的情绪变化,楚辞自然不可能忽略。

“嘘,先听!”

张依依却是直接比划了个噤声的动作,可不敢让楚辞打断她听师尊飞升之后的传奇经历。

楚辞见状,虽一肚子疑惑,不过她本身也对北部仙域那位飞升之后仅仅只用了不到五百年便晋级金仙境的姜恒大人的生平事迹极感兴趣,所以索性什么都没再想,跟着一起先认认真真的听说书人说完姜恒大人这一篇再说。

等到说书人结束了所有关于姜恒的话题中场休息之际,楚辞意犹未尽的同时却多少有些不太服气。

“无羁,你说那个姜恒大人的传奇是不是太过夸张了些?”

楚辞当下朝着张依依质疑道:“飞升之后从初级灵仙修炼至金仙,当真只用了不到五百年吗?还有那个姜恒大人怎么可能比我叔叔还要年轻?我觉得这些一定是北部大仙域那边的人故意为那个姜恒大人造势,所以才会传得这般……”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张依依径直打断掉了:“没有,不会。”

“什么?”

楚辞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当然不是真听不懂张依依的话,而是不太明白为何对方如此笃定。

“我是说,姜恒大人本来就如说书人说道的那般厉害,他的生平与经历于他而言很是正常,根本不需夸大其辞。”

张依依心情极好的又着重解释了一遍,提起自家师尊时满心满眼都是崇拜与骄傲,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师尊大人的好无人能及,不容反驳,不容质疑。

见状,楚辞若是再猜不出张依依极有可能认识那位姜恒大人的话,那才叫傻。

“无羁,你认识北部大仙域的姜恒前辈?”

楚辞再是好奇,也知道这会儿场所不太对,当下便传音悄悄询问张依依。

“认识!”

张依依没有刻意隐瞒,毫不犹豫地传音回复:“当然认识。”

只不过,她也没想到会在前往北部大仙域的仙舟之上便听到师尊的大名,这足以说明自家师父果然走到哪里都是只能令人仰望的存在,永远发光发亮。

“他是你什么人?”

楚辞再传音:“不会那么巧,这位姜恒前辈就是你在下界时的未婚夫吧?”

“噗,你可真敢猜。”

张依依顿时乐了:“当然不是,完全错误,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他可是我最最可亲可敬的师尊大人。”

至于未婚夫三个字,倒是让她脑海之中一下子闪过洛启衡的画面,顿时又觉得便宜这小子了。

真论起来,她可从没有与洛启衡订过婚,不过飞升之后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才默认了未婚夫的这个说法。

“什么?姜恒前辈就是你之前所说的师父?”

这一回,楚辞是真的惊呆了,险些脱口直接说了出来,好在最后总算还记得保持传音,没有引起茶馆内其他人的注意。

“当然,我师父,嫡亲的师父。我可是我师父最喜欢的关门弟子,这一回我就是去北部大仙域找师父他们的,没想到竟然有此意外之喜,提前便得到了师父的消息。”

张依依无比骄傲地炫耀着自己的师父,同时看了看楚辞,更是得意无比地继续传音道:“其实这也是我飞升之后头一回得到师父的消息,我师父果然还是我师父,不管是在下界还是飞升到仙界,永远都是那颗最亮的星!”

“你跟你师父不是在同一下界飞升的吗?怎么你们飞升后一个在北部大仙域,而你则到了我们南部大仙域?”

楚辞知道张依依这样的性子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一时间反倒是没了将那点子将姜恒与自家叔叔放一块的比较之心。

而在最开始的惊讶之后,她反倒很快接受了下来。

毕竟张依依本身也是相当之厉害,再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师父也就再正常不过,连她叔叔都说过张依依很不简单,评价相当之高。

“我飞升过程中出了点意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南部大仙域那边的飞升池。”

张依依简单解释了一下,这点子事倒也没什么值得对楚辞隐瞒的:“不过现在好了,我很快就能找到师父他们团聚了。”

楚辞倒是很能理解张依依所释放出来的这种愉悦与快乐,能够有个那么强大厉害的师父当靠山,谁又会乐意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在遥远的他方拼死拼活?

又想到之前张依依所说过的同样早就飞升了的师祖、师叔、未婚夫等等,楚辞莫名觉得自己有些酸了。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张依依的师父那么年轻,那么快便晋级金仙,她的那些师祖、师叔、未婚夫之类的又怎么可能差到哪里去?

算了,她什么都不想再问了,酸也就是酸那么一下下而已。

总归她们也是朋友,朋友眼看着就要奔向美好幸福的生活,她到底还是替张依依感到高兴的。

换位想想,若是她落到张依依刚刚飞升时的处境,孤立无援之下别说凭一己之力这么快有能力可以从南部大仙域前往北部大仙域,恐怕好好活下来都困无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掉。

楚辞自己倒是对自己有着相当清楚的认知,她这种人能修至玄仙境,靠的纯粹是家族从小到大一路无比严密的庇护,以及资源如同流水一般的不断的供应堆积,甚至于至亲不计代价的拉拔。

像她这样成长起来的修士,战力与生存能力在张依依这种下界飞升修士、还是顶级飞升修士面前,差不多就是一个渣渣,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也因为她从来都能正确的认识自身,所以反倒是能够坦然接受别人比她强的事实,羡慕却并不会妒忌。

从茶馆回去之后,楚辞又特意去找了一趟自家叔叔,把姜恒竟是张依依师尊一事告诉了叔叔。

这事既然张依依并未对她隐瞒,那么自然不算朋友的秘密,而她本能的觉得应该提前把这个消息跟叔叔说一声。

“原来无羁竟是姜恒的徒弟,这倒果然是名师出高徒了。”

楚昂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

他自然也是听说过姜恒这个名字的,毕竟此人是整个北部大仙域飞升修士五百年内便晋级金仙位的第一人。

至于其他,他所了解的并不多。

两域相隔太远,而姜恒再担着这五百年内飞升后晋级金仙的第一人头衔,却到底也还只是年轻的金仙,并不代表着将来就一定能够位列仙王。

但如今,在他知道姜恒竟是张依依嫡亲的师尊之后,莫名间,楚昂愣是将对姜恒预估与重要性又拔高了三成。

“辞儿,等到了北部仙域见过赵家人后,叔叔希望你能够再好好考虑清楚,不要轻易做出决定。“

片刻后,楚昂却是突然转了话题:“你也看到了,这世上大好的儿郎多得是,我们楚家也并不一定非得要你与赵家维持这种特殊的联姻。不论最终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叔叔都只希望你将来莫要后悔。”

一提到赵家这个话题,楚辞虽不反感,但也没什么欣喜之色,语气淡淡地说道:“我知道叔叔为我着想,为我好,不过身为楚家女儿,特别像我这样的情况,联姻赵家才是最好的结果与归宿。说实话,我能够修炼至玄仙已经是到了头,与其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苦苦挣扎,但不如挑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舒坦之路。”

若是她有着张依依那样的本事与能耐,不用叔叔再三劝说,她也不会选这条没啥前途但胜在安逸稳定的日子。

“……”

楚昂默了默,嫡亲的侄女是什么性子他也清楚,说起来能如此清醒的认清自我的确是件好事。

但他是真心不愿意这唯一的嫡亲侄女离自己太远,远得万一将来侄女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他都鞭长莫及无能为力。

罢了罢了,反正现在也还没有那么快见到赵家人,大不了到时他好好替楚辞把关,一定挑个最好最合适的便是。

甚至于,若是被侄女挑中之人不是赵家嫡支太过重要不可取代的儿郎,他还可以想办法把人给骗回南部仙域,带回楚家呀!

反正两家之间这场持续了几万年之久的特殊联姻,也从没人规定只能是双方的女郎就必须得嫁到男方去。

楚辞还不知道自家叔叔已经在开始替她盘算着如何诱拐一名优秀的赵家儿郎拐回南部楚家,若是知道的话,必定心动万分乐见其成。

从叔叔那儿出来后,因为想到了赵家联姻之事,她心里多少也有些不太平静,不想这么快一个人回屋呆着,索性又去敲了张依依的门,找此时仙舟上唯一的朋友说道说道。

“咦,你怎么又来了?”

张依依开了门,把人给迎进来,有些奇怪楚辞去而复返。

不仅如此,整个人看着情绪似乎也不太高。

“无羁,我想跟你聊聊天。”

楚辞拉着张依依直接坐到了一起,也不用人再多问,直接倒豆子一般倒出了自己的事:“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要去北部大仙域吗?其实很简单,联姻!”

事情本身就不复杂,没多大一会儿功夫,楚辞便将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甚至于连隔着虚空的南北大仙域的赵、楚两家为何非得联姻也没有隐瞒,通通一五一实的告诉了张依依。

张依依则是拦都没拦住,无端端就这般知晓了两大族的一桩机密要事,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你把家族秘密告诉我,难道就不怕我外传泄秘?”

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好奇别人家的秘密,没听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吗。

“不怕,其实这也就是对一般人而言算是秘密,但真正仙界顶级的世家多多少少都已经有所猜测,毕竟谁都不是傻子。”

楚辞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越是厉害的修仙世家,血脉的延续便越是艰难,龙其是纯粹的嫡支血脉更是如此。这并不仅仅只是我们楚家与赵家才有这样的问题,只不过其他家各自缺陷与解决之道各有差异罢了。”

楚家与赵家但凡能够一直保持着嫡系子女联姻的这种特殊结合,便可以大大提升两族血脉后代的出生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两家哪怕相隔再远,为了彼此之间的利益,联姻也从未真正中断停止过。

“那还好,我的脑袋再次保住了。”

张依依听到这话,一幅松了口气的模样开着玩笑,随后又道:“既然你说你是自愿前往赵家,自愿联姻,甚至于你叔叔还试图再三劝你回心转意你都不后悔,那为何现在看上去又有些不高兴呢?”

“联姻我乐意,毕竟对我来说真没什么不好的。只不过,到底离得太远,我如今就剩这么一个嫡亲的叔叔,一想到以后嫁去赵家,很难再有机会回楚家,离叔叔也会越来越远,这心里就是难受。”

楚辞叹了口气,将真正的烦恼心思与朋友道了出来。

“那你联姻后别离开南部大仙域,别离开楚家呀!”

张依依却是不以为然,径直说道:“直接找个赵家儿郎带回楚家不就行了。”

(本章完)

第620章

张依依的建议给楚辞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而等她再次匆匆忙忙去找自家叔叔时,才发现叔叔的想法竟然与张依依的不谋而合。

这一下,楚辞更是安心了,有叔叔出面,只要她不挑赵家嫡系这一代太过拔尖的儿郎,到时联姻拐个夫君回南部楚家问题不大。

修仙者到底比凡人想法更为开明得多,再加上两家联姻的目标是为了确保双方血脉后代出生率,本也没有强行规定联姻的男女一定得留在哪里生活。

楚辞解决了唯一的一桩心事,而接下来的差不多一年过去,仙舟之上却依然没有发现过西门南山的踪迹。

“难道那臭不要脸的还真能凭空消失?”毛球气鼓鼓地说着,很是不甘心都过去一年了,竟然还没有找出西门南山半点的行踪。

这一年间,楚昂亲自联系了仙舟上随行坐镇的两名金仙,拿到了不少的便利行事,亦让楚家护卫暗中找了不少搭乘仙舟的修士广撒渔网留意查寻,但这么久以来却都是一无所获。

要不是横渡虚空整个仙舟的防护罩从来都没有被打开或者破坏过,他们都要怀疑西门南山是不是真的早就不在仙舟之上了。

毛球这一年来也亲自在仙舟上查探过,同样一无所获,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臭不要脸当初受的那点反噬便是再厉害只怕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指不定西门南山运气好的话,临时跌下的境界这会儿都要回来了!

“他身上应该有什么厉害的宝物。”

张依依淡淡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别想太多。”

说句实话,她其实也没想到楚昂会下这么大本钱主动找西门南山,差不多直接撕破脸的做派当然不只是为了帮她这么个顺带关照的后辈报仇这么简单,恐怕己魂虫一事对楚昂或者对楚家的作用影响远非她所想象。

而她也并没追根问底的习惯,反正双方之间最终利益目的一致便可。

可惜的是,目前他们还差了点运气,亦或者说,西门南山暂时命不该绝?

“不行,我还是得再试试,到底是不太甘心就这般白白错过这次好不容易的机会!”

毛球直接从张依依肩头蹦了下来,留下这话后径直隐没了兽身出了门。

见状,张依依也没有阻止,反正这也不是毛球头一回亲自去找西门南山,而到了现在,毛球对于弄死西门南山的执念反倒是比她还要强烈得多。

一个时辰之后,毛球回来了。

看到张依依第一句话便是:“有人说他知道西门南山躲在哪里,并且对西门南山如今的现状了若指掌!”

“那人有什么条件?”

张依依猛的得到西门南山的线索,惊喜之余反倒相当之冷静。

且不说他们这么多人花这么大力气都毫无音讯之事,突然从天而降的线索是否可信,恐怕当真可信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得下来。

“没跟我说,说是要当面与你谈。”

毛球摇了摇脑袋,也有些觉得不太对劲:“而且他还要求,面谈一事只能告知于你,不能再让第三人知晓,特别是楚家人。”

“你是怀疑,这人是西门南山故意安排的?”

张依依说道:“可若真是西门南山安排的陷阱,未免也太粗糙。”

“难保他们就是想赌一把呢?”

毛球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看着张依依道:“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不修分身。”

“大概是多出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总觉得很奇怪?”

张依依倒是明白毛球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笑着说道:“无妨,不论是真是假,你先照他的要求安排见面便是。”

“真不告诉楚家人?”毛球还是有些迟疑。

张依依拍了拍腰侧还挂着的那块楚昂借她的玉佩:“不急,先弄清对方意图、事情真假再说。”

要真有西门南山的消息,她自然不可能瞒着楚昂,毕竟单凭她自己,哪怕西门南山如今还处于临时跌境之状,却也没那么大的能耐直接搞定对方,最终还是得借助楚昂之力。

见状,毛球也没再劝说。

半年时辰之后,张依依借故婉拒了楚辞的陪同如同散步一般溜达到了仙舟观景台上。

不过,她并没有拒绝楚家护卫在自己后面不远不近的保护,这已经是她同意那个要与她面谈之人的最低底线,如果这都不行,那么见不见的也无关紧要。

“张仙子。”

看了一小会儿荒芜的虚空风貌后,张依依左手边十米开外多了一个淡青色的瘦高身影。

对方并没有真正靠近的意思,单独传音时看似随意的扫了张依依这边一眼,而后便收回了视线,重新投放于仙舟之外的虚空。

“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说了。”

张依依也仅仅是随意的瞄了对方一眼,真仙后期修为深厚,俨然已经半脚踏入金仙,晋级只是时间早晚问题,前途不可限量。

她甚至于连问对方身份的环节都省去,交易就要有交易的自觉与样子。

而这人张嘴便叫她“张仙子”而非“无羁仙子”,足以说明这可不是一般的传话之人。

越是这般,对方能够带来西门南山下落线索的真实性便越大,她现在需要考虑得最多的,恐怕是自己付不付得起半步金仙的交易酬劳。

眼见张依依如此干脆爽快,那人也没绕圈子,直接报出了自己想要的:“我与尘儿一样,都是西门家族从小挑选出来精心培养的家奴。尘儿从启霖仙地出来后直接逃离了西门世家的掌控,至今都没有半点音信。尘儿身上的家奴印到底是怎么解除的,西门家高层有好些种猜测,可直觉告诉我,这事恐怕与西门凌风的死一样,都与张仙子有关。”

“所以呢?”

对于这番的猜测,张依依神态自若,很难令人看出半丝有用的反应。

而她也大概明白了对方可能的诉求,一个极有希望晋级金仙的强者,又怎么可能甘愿一直被世家的家奴印束缚。

但解除之法实在太难,除非晋级仙王位,不然家奴印这种东西根本不是他们自身所能够粉碎突破。

“所以我想用他的现状与下落,换取张仙子替我解除家奴印,我知道张仙子一定有办法,将来也一定会承仙子这份恩情。”

那人声音很轻却完全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这是唯一的条件,可以的话我立马将他的现状、下落如数告辞。若仙子不同意的话,我这就离开,毕竟只要我身上一天有家奴印,便一天受他控制,便是死也没有选择,还望仙子见谅。”

他敢这般来,自然将好消息与坏消息通通都预料过,若没这份幸运,至少也能保障自己全身而退。

张依依自然也明白对方的意思,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便有了决定:“我同意,但你确定能够完全信任我吗?”

“不确定,但我必须赌上这一把,毕竟这或许是我唯一得到自由的机会。”

那人神色倒是坦然,并没有假惺惺地说什么完全信任。

张依依见状,也没有再多问其他:“成交,一会儿不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能有任何设防,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便是基于这一点,也的确值得你赌上这一把。”

她径直走向了那人,抬手将一团地狱之火召出,径直送进了那人体内,动作一气呵成,不留意的话,又像是什么都没做。

这其实也是一次考验,机会只有一次,若是刚才这个人对她有一点的抗拒没有配合的话,那么地狱之火自然会立马被收回,解除家奴印一事就不会再有下文。

至于西门南山的下落,既然就在这里,既然有人知道,那么他们自然也会有办法知道。

不过,这人倒是没有错过这唯一的机会。

地狱之火进入他的身体之后,他当即便感应到了体内家奴印瞬间竟出现了类似恐惧般的颤抖。

他不清楚张依依送入他体内的到底是什么火,可这一刻他无比清楚地知道,他体内的家奴印是真的有希望永远、彻底的清除消失。

几乎想都没想,甚至于没有考虑过张依依下一步会做如何,他便主动将西门南山如今的现状及下落一字不落地道了出来。

这是他的诚意,抛之一切不给任何退路的诚意。

张依依还是挺满意于对方的态度,听完之后转身便若无其事的离开,当然也没忘记朝其传了最后一句话:“在最合适的时候,你体内的家奴印才会彻底清除。”

“我懂,多谢张仙子,仙子再生之恩,严瑟没齿难忘!”

那人最后报上了自己的名姓,重提了铭记张依依这份恩情,不仅是交易,同样也是再生之恩。

他清楚若是现在就彻底清除掉体内家奴印,西门南山立刻就能感应得出,从而猜出自己已经背叛,那么刚刚他交易给张依依的那些消息线索便完全失去了作用。

可过晚的话,若是西门南山被抓,第一反应也会想到是因为他的出卖与背叛,从而毫不犹豫地利用家奴印灭杀于他。

正因为清楚,他并没有选择。

他走出了这一步,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将所有的信任全都压在这个女修身上。

相信张依依能够把控好一切,相信张依依也愿意履行承诺不会在关键之时牺牲掉他这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人。

严瑟也曾问过自己为何敢赌这一把,大概是因为在他看来,张依依那样的人已经具备了真正强者的种种潜力,而一个真正的强者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而随便自毁承诺。

张依依从观景台下来,直接便去找了楚昂。

也没耽误功夫,几句话便将西门南山的情况与下落道了出来,且保证情报来源可靠。

楚昂也没想到西门南山被己魂虫反噬得那般严重,严重到现比他们之前所预想的还要厉害。

而这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好事。

就算张依依不敢保证情报来源可靠无误,他也觉得完全值得相信一回。

“你与楚辞哪都别去,就留在这里好好呆着,接下来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楚昂决定亲自出手,而之后的事宜也没必要再让晚辈掺合进去。

“前辈,请把毛球带上,关键之时它或许能帮得上一点忙。”

张依依也没有强行一起去,不过因为需要判断什么才是最合适清除掉严瑟体内仙奴印的契约,所以有着与她心意相通的毛球代她前往才能及时传递消息。

而她能够清除家奴印这种事,她并不想让楚昂知晓,引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她也不知道楚家有没有家奴印这种东西,让楚昂知道她有这么一张底牌,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可以。”

楚昂并不知道张依依让他带上毛球的真正意图,想到毛球炼制的那个超级繁复厉害的复合大阵,倒是觉得有如此阵法天赋的毛球跟去,的确有备无患。

毛球也不用张依依多言,直接便跳到了楚金仙的肩头,就跟呆在自家地盘上一般随意,看上去倒是难得的听话懂事。

依依交代的这么点小事,它当然得替她办得妥妥当当。

一刻钟后,张依依收到了来自毛球报信,得知楚昂已经锁定了西门南山藏身之地,做好了万全准备。

如此,她当下便指令严瑟体内的那团地狱之地,一气呵气将家奴印焚灭一空。

下一刻,顺利完成任务的地狱之火隔空而归,在楚辞还没注意到时便一头钻进了墨镯小魔域之中,功成身退。

又一柱香后,楚昂回来了。

看着对方脚步轻盈,面带笑意,便知结果不错。

果然,不等她们出声询问,楚昂便主动说道:“人已经抓住了,无羁小友只管放心,往后西门南山不会再有机会威胁到你分毫。”

“不知前辈打算如何处理他?”

张依依听出了楚昂的言下之意,这是不打算直接杀了西门南山,但今后那人也不会再有机会威胁到她,便是楚昂向她做出的保证。

人最终是楚昂抓住的,她自然没资格非得要求楚昂现在就杀了西门南山永绝后患,但抓到人的关键线索情况是她提供,至少她应该有资格知道最终如何处理西门南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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