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孤寒痛快 乐不知归

洛森苗姆两人,根据余列之前吩咐的,没有打搅的掀开了阵法,法坛上的一幕进入她们的眼中,让她们脸色煞白。

“法坛生灰,灵药枯竭,我等该如何才能帮到列哥儿?”

这个想法在两女的脑中出现,洛森面露绝望。

而苗姆眼睛亮着,她紧盯着自己手臂上的红痣,立刻想起了自己所修炼的功法。

她之功法和寻常道徒的呼吸法不同,其名字中带有“嫁衣”二字,一旦被破身,则体内的真气精气等等,都将如药物一般,被破了她身子的道人攫取而去,以帮助对方修炼。

此功法,可以说就是大户人家为了豢养药人,以供自己突破时使用而编纂出来的。

眼下余列的突破到达了最后一步,却是灵药耗尽,解决如此问题的最好的解决方法,便是将灵药补充上去,并唤醒余列,让他将补充的灵药服食,继续进行蜕变。

但是,且不说洛森和苗姆两人暂且没有办法取来足够的养魂药物,就算是取来了,她们俩人现在也没有合适的法子,去将余列唤醒吃药。

毕竟余列现在是处在突破的当头,其表面虽然无甚动静,可是内里多半是天翻地覆,不得随意干扰,特别是不可渡入真气。

一个不好,两人出手就不是在帮助余列,反倒是在害余列。

苗姆思量着这些,她目中的神色闪烁,犹豫和欣喜之色交换,心中道:

“根据我之功法的提及,此嫁衣功法因为是专门为了辅助他人突破的。用之,只需要阴阳相接即可,无须我主动的渡入真气,甚至无须对方也运转特别的功法等等……我体内的精气元阴自行的就会逸散过去,如此便能在不妨碍对方突破修炼的情况下,辅助对方。

此一情况岂不就是,恰好适应郎君现在的困境?”

思量到这里,苗姆目中的犹豫之色消退,她面色一定,当即就要登上法坛,以自己之身子去帮助余列。

两人相处多年,唯一的间隙也是早早地就去掉了,如今余列突破有难,她苗姆自然当是为之。

况且也不过是一具身子罢了,以她对余列的了解,余列绝不会过于大肆的采补她。而一旦余列成功的渡过了这一难关,她更是放心了,自信余列成就七品后,绝不会亏待了她。

可是苗姆刚刚跨出半步,她的身子就被人给紧紧的攥住了。

此人正是身子无力,几乎就要瘫软在阵法边缘的洛森。

洛森瞧见苗姆异动,面色紧张,抓着苗姆的胳膊,手指都发白。

她嘴皮动弹,告诫传音:“妹妹不要着急!

就算郎君现在是遇见了问题,你我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也千万不能随意的过去。否则一旦冲撞,你我就是在帮倒忙,甚至是害死列哥儿了!”

苗姆听见洛森说的,意识到了自己身旁还有一人。她嘴皮子嚅嗫,当即就想要将洛森糊弄过去,说自己有妙计。

可是瞧见洛森脸上的紧张和严厉,为免太过耽搁时间,苗姆只得一咬牙,简练的传音过去,将自己的功法说给了洛森听,并当即刷出自己的手臂,将守宫砂露了出来。

苗姆言语道:“姐姐请看,妹妹绝不是在诓骗你。眼下郎君丹药耗尽,唯有此法,可以及时且无害的辅助郎君了。虽然也有风险,但伱我岂能坐以待毙!

莫非姐姐以为,我要害了郎君么?”

苗姆的这番交代,让洛森是脑子一懵,脸上的神色僵硬和尴尬。

她浑然没有想到,苗姆修炼的功法竟然如此奇特,更是没有预料到,苗姆打算的就是用这个法子来帮助余列,听起来似乎也的确可行。

除此之外,洛森更是后知后觉的恍然:“难怪苗妹妹和列哥儿如此亲密,常常做出羞死人之举,但是她却仍旧是个处子之身。我还以为,是列哥儿的口味实在是……”

脑中思绪翻滚,她的面色都为之发红。

不过洛森的呼吸急促了几下,脱口问:“当、当真?”

一个字还没蹦出,她就口中一噎,连忙压低,低声絮叨,生怕干扰了法坛上的余列。

“正是。”苗姆这时也是有点羞意,颇是不好意思。但是她正色的点了点头,并且鬼使神差的说出:

“还请姐姐成全。”

洛森听见了苗姆后面的一句话,因为此刻形势危急,她并没有在意,而是低着头,眉头紧皱,苦苦的思索着。

而她所思索的,正是苗姆刚才一并说出的后患,一旦破身,苗姆的修为就会大退,甚至存在一定的可能被余列吸干了。

洛森组织着言语,抬头看对方:“妹妹,你、当真要冒如此风险?”

苗姆听见这话,面上露出笑意,她只是朝着洛森一拱手,便将洛森往阵法外轻轻推去。

只剩下她的传音进入洛森的耳中:

“苗某既然能说出此番话,自然是做好了准备。还请姐姐在阵外,为我和郎君护法助兴,勿要觉得苗某放荡了。”

洛森恍惚的被推出了阵法,等反应过来后,脸上顿时露出羞愧和焦急之色,立刻就想要解释自己刚才话中的真实意思。

她既不是怀疑苗姆没有做好准备,也不是担忧苗姆没有想好后果,等下事到中途反悔。

洛森所担心的,其实是此番由苗姆上阵,因为苗姆功法的缘故,苗姆损失实在是大、风险也实在是大了。

“我、我。”洛森站在阵法外面,欲言又止,哽了好一阵子,才低声吐出:

“且先由我来试着帮助列哥儿修炼,我若是不行,你再上场,岂不是更加安稳么……”

她虽然没有修炼嫁衣功法,但是元阴也尚在,且最近五年,因为时常在院子中瞧见碍眼场景的缘故,心思萌动间,情难自抑间,已是从道宫藏书阁中悄悄的借取来了多种功法典籍,懂得了不少,今非昔比。

由她洛森上阵帮助余列,照搬书籍,同样也能起到一定的效果,虽然不大,但风险也不会如苗姆一般大。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自己曾经的身份,这些话洛森实在是无法当着苗姆的面说出来。

就在洛森纠结的这几息当中,另外一边,苗姆已经是蹑手蹑脚的登上了法坛。

洛森透过竹帘一般的符阵望着,她看见了一道姣好的身影,其纤细修长,在法坛如同天鹅一般引颈,展现出优美的曲线。

这一幕牢牢的吸引住了洛森的注意,让她倍感熟悉。

一时间,让她还以为眼下并非是危险的异域世界,三人依旧是处在平和的院落中,而这对弟弟妹妹,又一次的背对着她在胡闹。

可是视线一滑,洛森清晰的看见苗姆的躬下身子,其透出的影子在颤抖,紧张至极,捧向另外一道蜷缩在法坛上,一动不动的枯瘦身影。

这一幕让洛森的心脏顿时狠狠的一揪,眼眶一红,几乎要掉下泪来。

都如此情景了,余列居然依旧没有动弹、毫无反应,可见确实是“重伤待毙”。

只是看着,洛森都觉得自己能感受到了余列此刻的无助,听见了余列在绝望中哀嚎:

“我好孤寒。”

心神颤抖着,她的面色逐渐变得坚定,吐出一口气后,毅然而然的也上前一步,踏入了阵法当中。

三人行,必有师长焉。

她洛森既然身为三人当中的长姐,自古长姐如母,便万不能让妹妹和弟弟,两个人都承受如此风险。她必须上之,以作庇护。

法坛上,苗姆正摸索着,咬着嘴唇,就要施展秘法。

因为担心过于动了余列的身子,她的精神十分之灌注,竟然没有察觉到身旁悄悄的走过来了一人。

于是一只温柔的手,落在了她的手上,猝不及防的给她以温热。

苗姆惊疑的抬起头,要叫出声音,但立刻就听见耳中响起柔柔的传音:

“勿忧,姐姐来帮你。”

霎时间,苗姆愣住,然后身子一伏,倒在了洛森的脖颈旁,并且忍不住的张开口,咬在了洛森的肩膀。

洛森摸着苗姆的头,柔声安抚:

“不怕、不慌,有姐姐在,姐姐会看着的。”

苗姆松开口齿,小猫般低声叫唤着:

“姐、姐。”

两人都没有太过分心,因为她们都知道,余列此刻蜕变未成,惨遭反噬,急需药物,其肉身气血必定是在被竭泽而渔的抽取着,处于痛苦中。

她们必须沉下心来,齐力解救余列!

………………

此时此刻。

和两女相隔为负,但是心神又隔阂不见的另外一边。

余列的阴神藏在自家的脑部中,他以一种独特的感官进驻灵台,感觉灵台成了一屋舍。

“他”盘坐其中,周身大放光明,正在以坚定的意志,打磨着自己恶念。

这股恶念来的突然,但也不过是其回光返照罢了。余列稍微打磨了些许,就将之重新打压下了。

成功后,余列兴高采烈,在灵台中哈哈大笑:

“痛快!吾好痛快!”

此时余列再得意忘形,却是全然的没有隐患了,无论他再怎么乐极也不会生悲。

因为就在刚才打压恶念的过程中,余列可以确定,自己已经将恶念吞食干净,消耗彻底,一点儿渣滓都不剩下。

此刻,恶念就是他,他就是恶念,两者不分彼此,但有主有次,并且恶念的那部分魂魄,消融在阴神里面,让他的阴神彻底稳固了。

不过忽然,余列盘坐在自家灵台里面,惊讶的发现灵台中多出了一股精纯至极的气息。

准确的说,他已经是被这股精纯的气息包裹环绕,阴神沉浸其中。

余列探出神识,小心翼翼的将之采摘过来,想要看看这股气息究竟是何物。

结果他的神识刚一接触到,那气息仿佛虎狼之妇般,顺着他的神识就扑上了他的阴神。

这一情况让余列大骇,还以为是自己开心的过早,又招来了灾祸。

但是下一刻,他的阴神顿时酥麻,浑身哆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更加痛快的感觉,出现在余列的阴神感知中,让他飘飘然,并且初步凝实的阴神,得此气息后,身子更加凝实了,道行是猛地就往上窜了窜。

“好、好、好!”

余列大喜,他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萦绕在他灵台中这股气息,其也是阴性,精纯至极,极其适合滋养阴神,简直就是阴神食之一分,即可壮大一分。

“好个突如其来的机缘!此是修成第一等阴神后,又一奖励么?”

余列欣喜着,琢磨了一番,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刚才将恶念兽性彻底降服后,潜藏的潜力更进一步释放出来了。

于是他盘坐在脑中,加大力度的吞食起灵台中的阴性气息,如饥似渴,免得浪费了。

汩汩!

啪啪!

余列大肆的吞吐着,很快就将自家灵台的气息一扫而空,而此时,他的阴神其实才吃了个一两分饱。

于是他释放出神识,要往脑部以外的肉身其余位置收刮而去,但忽然,又一股气息,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他的灵台。

“咦!”

这下子让余列感到惊奇和怀疑了。

因为他将神识探过去,采摘炼化,发现这股气息和刚才的那一道类似,也能极大的滋补阴神,属于阴性,可是两股气息给他的感觉,并不一样。

其一股韧,一股柔;一道滑,一道润……是两股不同的“灵气”。

余列琢磨着:“区区恶念兽性,被消化后,竟然能厚积薄发到这般地步,我的底蕴竟然如此深厚粗大?”

不过惊奇归惊奇,琢磨归琢磨,并不妨碍着他一边怀疑,一边采摘弥漫在灵台中的气息,以之为己用。

第二股气息的数量,比第一股庞大,但是并没有第一股好消化。余列囫囵的将之摄入阴神中,打算之后再好生的打磨吸收。

但是很快的,又一股气息,在第二股气息伏下时涌了上来,其赫然就是第一股。

余列再次采摘之,将其纳入体内后,它连带着尚未消化完的第二股气息,也和他的阴神交织成形,轻易化开。

于是一股来,一股去,两股此起彼伏,宛如浪奔马跃。

余列便在此番变化中,蜕变得彻底,更是尽兴,乐而不知阴神早该“回归”肉身了。

(本章完)

第339章 屋外恶意 开门出关

石屋安静。

余列精心布置下的阵法,依旧是在起着作用,将他护持在中央。

而此刻在他所在的石屋之外,却是不那么安静了。

一大批道徒,聚集在余列的屋外,目光闪烁的盯着里面,特别是其中为首的几个上位道徒,他们看向石屋的脸色颇是惊疑。

“什么,这姓余的,当真敢在历练中突破?”

不断的有道徒发出疑问,然后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了答案:“正是。这还能骗你不成?不信的话,你且问问其他人,特别是隔壁几间屋子里面的道友。”

“听闻隔壁第三间石屋的道友,原本正在修炼中,结果突然的脑子里面钻出了声音,吓得他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魔障。后来出门一看,才知道是因为自己阵法没开,有神识的波动从外界传入。”

其中,夏远金落在的人群里,他看着余列所在的屋子,心中正后怕不已:“这该死的家伙,竟然真个尝试突破了,而且还凝练出了神识,只差一步就可以蜕变功成。等到他蜕变成功后,一旦走出来,我还有好果子吃吗?”

随即这厮又幸灾乐祸的暗道:

“不过姓余的这家伙,蜕变出了岔子,多半是要重伤,甚至根基受到损伤了。经此一遭,即便他受着宫中道士的青睐,此后还能否拜师也是个问题了。”

在此人的身旁,其他几个上位道徒,眼中也是露出庆幸和幸灾乐祸之色。

除了幸灾乐祸,以夏远金为首的几人目光闪烁间,颇是想要“好心”的踏入到石屋中,去关照关照余列的蜕变,免得余列一个不小心撑了过去。

只是此营地中,除了他们这些道徒之外,还存在着鬼神和道士。

就在余列的神识传念,一句“糟糕”的呼喝之下,不仅附近早早的就有了鬼神前来驻守,就连潜州道宫一方的六品道士青瓦子,也是屡屡将神识放过来,盘旋在石屋之外。

如此关注之下,压根就没有一个道徒敢轻举妄动,去打扰余列的突破。

须知青瓦子虽然事先说不会插手营地的事情,可是这等门人弟子的突破之事,又是道吏蜕变,若是被人打搅了,青瓦子出手去惩治、甚至灭杀了对方,满营地的道徒,一个不满的都不会有。

以及除此之外,夏远金等人还知道:

“那两个女道这几天都藏在石屋,当是在为那余列护法。若是想要落井下石,首先还得和她们两人过招。”

思量诸多,他们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无法动手,便只得在心间冷笑:“姓余的眼下形势危急,那两个贱人,当是急得要死了!

活该,两个女奸商!”

……………………

石屋中,洛森和苗姆两人依旧施展秘法,体内真气在不断的震荡,使得石屋中风声赫赫。

只是随着两人消耗真气帮助余列,不管是洛森还是苗姆,两女的精力都是大幅度的降低,真气也是已经耗空了数次。

得亏她俩近几年是随着余列在开丹药铺子,手中都有几丸用来迅速恢复气力的丹药,如此才能靠着吞服丹药,滋生真气,维持住秘法。

可是随着时间的持续,两女终究还是气力不支,因为真气震荡的实在是厉害,浑身的经络越发的耐受不住,已经是出现了刺痛感,要油尽灯枯了。

好在令两女狂喜的是,她们敏锐的察觉到,余列的眼睛虽然还是紧闭,可是经过秘法的滋养,其肉身的活力尚在,枯瘦衰败的肉身开始焕发生机。

两女脑中齐齐出现一个念头:“列哥儿这是缓过来了?!”

不过余列终究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其中苗姆一咬牙,打算拼着油尽灯枯、消耗自家本源,也要帮助余列蜕变功成。

还是洛森急忙出手,又拉扯了她一把,对方咬着牙说:

“你且歇息着,让我来。”

洛森当即鼓起真气,双手掐诀,施展出秘法,将“灵力”渡入进余列体内。

当两女察觉到余列体内的精气越发的旺盛,其不是假象、也不是回光返照时,这时她们终于确定,余列基本上是度过了最后一步难关。

而此时此刻,距离余列降下阵法,已经是过去了整整九日;距离两女登坛施法,帮助余列,也是过去了三日之多。

于是两女心情大松之间,终于是熬不住,潮水般的疲倦袭上了她们的心头,将她们盖住,让她们先后的迟迟昏倒过去。

“列哥儿……”

“郎君……”

洛森和苗姆的口中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法坛上恢复寂静,毫无人声。

静极生动。

寂静中,一道呼吸声逐渐悠长,法坛正中央的余列,清醒过来,他虽然闭着眼,但是面上精神抖擞,嘴角露出了浅浅笑意。

此刻的他,正是蜕变功成,而且借着体内突然出现的“勃发潜力”,一口气的将自家之修为往前推进了十年,整整十年!

除了这十年之外,原本新突破后需要温养的阶段,也是基本已经被他度过。

寻常的道徒成就为道吏,往往还得在密室中待上一年,其间得尽量少出门,惧怕风雨火光,否则新凝练的阴神,指不定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风儿吹散,元气大伤。

而余列现在,他新修得了整整十年的道行,单论真气年数,都该算是个老道吏了,阴神自然是比新晋道吏要稳固的多,他直接就可以让阴神在身外活动,只是还无法去赤裸裸的接受月光星光的照耀等等。

想到这点,余列心中的喜色仍旧是没散:“整整十年的道行,没想到我一突破,就在短短的时间内,获得了过去五年费尽心思才能修成的道行!”

此等收获,实在是让余列目光恍惚,难以置信。他喃喃的暗道:

“如此厚积而薄发,和书中、传记中的人物都相当了。我竟然优秀到了如此地步么……不愧道种啊。”

喃喃自语中,他的眼皮忽然又跳动,猛地睁开眼睛。

余列紧盯向石屋的天花板:“等等……我之肉身囊袋儿,为何如此空虚?”

却是余列在阴神回归肉身,接管肉身后,他敏锐的察觉了身体上的异样。

若单纯如此,余列还不会反应如此猛烈,因为在他蜕变中,肉身可能会自行的运转秘术,实行还精补脑,帮助他的魂魄发生蜕变。

可偏偏除此之外,余列还感觉浑身经络疼痛,有点肢体残缺的感觉。

这让他脑中霎时间就浮现出来一个念头:“莫不是我之蜕变,摧残了我肉身,使之经络受创伤,浑身经络缩水了?!”

大骇中,余列急忙动用手臂,往自己的身体各处扪去,摸骨查经,并动用神识检查全身的经络。

“咦?”

忽然之间,余列面色愕然,察觉到了不对经。他缓缓的支起身子,往周围看过去。

立刻的,在昏暗场景中,一幕让他目眩神迷的场景出现了,有两道既让他熟悉,又让他陌生的身影出现在周围。

原来法坛上并非只有他一人,而是存在着外人,且是两个外人,而不是一个!

这让余列怀疑自己眼花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结果目中依旧如此。

等到他看清楚了莫名出现的两道身影,怔了好一会儿,一股恍然明悟之色方才出现在他脸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余列坐在法坛上,他环顾四方,明白了为何在蜕变过程中会有莫名的帮助出现,以及为何自己在短短的几日之内,道行就增长了如此大的幅度。

慢慢的,他的嗅觉也恢复,在法坛上闻见了浓浓的异样气息,让他更加清楚在过去的几日中,坛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时间,余列脸上的错愕之色,久久未能消去。

他盯着法坛上的两人,好生的打量半晌后,方才叹息一声,收回目光。

余列站起身子,给自己披上了道袍,并摄取两女的衣袍,给对方两人也穿上了。

随后,他一边在法坛上踱步走着,一边目光从两女的身上,以及法坛上的痕迹扫过。

正当余列琢磨着要不要唤醒两女时,他的眉头一皱,忽然抬头往石屋门口的方向望过去,目中透露出冷意。

本是安静的石屋,此时生出了一点嘈杂,是有人在屋外大呼小叫的,叩击着石门,特意前来“关心”了。

余列将神识悄悄放出去,脑中顿时就出现了几个“热心肠”道徒的长相,其中有个落在人后,负着手,一看地位就不低的上位道徒。

对方脸上的幸灾乐祸之色简直都要溢出来了,此人正是夏远金。

又三日过去,因为余列所在的石屋中依旧是半点动静也无,几个驻守在他屋子周围的鬼神,先后叹气似的离去。那六品道士青瓦子的神识,也是一整日都没有再伸过来,和之前截然不同。

在六品道士和鬼神看来,三日多功夫,已经足够余列处理收尾。眼下余列依旧未能出关,且没有再放出神识,九成九的是功亏一篑,倒在最后一步。

否则的话,屋中不可能半点动静都没有。

因此以夏远金为首的道徒们,此刻便大着胆子上门,想要确认一番石屋中的情况,关照关照,看能否帮助余列收个尸什么的,得到点彩头。

结果一行人在石门外吆喝、轻敲门户老半天了,屋中依旧半点反应都没有,他们的动作便越发大了。

夏远金还在心中暗自嘀咕:“姓余的无智,可能是突破失败,重伤倒毙了。可那两个女道呢,为何也是毫无反应?

莫非……姓余的是走火入魔,将那两个给他护法的女道,给打杀了?”

如此情况,虽然少见,但是潜州城中不是没有过。毕竟在阴神凝练过程中,道人会遭遇魔念恶念,出关后不管成功与否,性情大变的都不在少数。

特别是那些平时习惯隐忍的道徒,走火入魔后,更是容易偏激癫狂。

而在夏远金看来,余列先前被他夺了丹药,结果连一个屁都不敢放,毫无疑问就是个隐忍懦弱之辈。

这猜测让夏远金心里是又惊又喜,他连忙就给自己在身上加持了一道七品的护体符咒,并且更加退至众人身后。

这厮开始期待着,等会儿可以毫无顾忌的在余列身上搜刮一番。

砰砰砰!

敲门道徒的动作越发暴躁,很快就从敲门变成了砸门,并且开始撞门。

如此巨大的动静之下,石屋中依旧是毫无反应,这一幕也让其余道徒心中浮想联翩。

他们的动作越发的大胆,有人还掏出了符咒,犹豫着是否要贴在石门上,将石门烧开或炸开。

周围旁观的道徒们也议论纷纷,即便是反应再是迟钝的人,此刻也是明白:

“鬼神离去,小人登门,看来那屋中的余道友,此番运气不好,失败了。”

还有人惋惜着:“可惜了。这位余道友若是能突破成功,我等潜州道徒一方就可以在营地中占尽优势,压那桃州道徒一头了。”

除了潜州道徒一方留意着之外,就在山的另外一面,不少桃州道徒也是观察着余列的这间屋子。

他们望见石屋中毫无动静时,一个个的脸上也是松了一口气。

几个近来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也尝试突破的上位道徒,更是面色大喜,踱步间脚步都雀跃,轻松至极。

甚至包括桃州一方的鬼神们,心中也是微喜。

余列几日前用神识嚎出的一嗓子,着实是惊动到了整个营地。

砰砰……

夏远金几人继续撞门,他们还是放弃了用法术轰炸,而是只用蛮力撬之。

咔!

忽然之间,本是禁闭的石门传出咔咔声,让撞门的几人面色一愣。

石门并非被撞开了,而是响起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自下往上的拉开。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目中,其身着潜州道宫制式道袍,面孔尚未露出,有话声响起:

“诸位道友,有何贵干?”

是一男子的声音。

余列的面孔缓缓露出,他笑吟吟的看着屋外,面色娴静自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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