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豢养府兵

祝余接过纸条疑惑地展开,一眼看到上面那熟悉的琴谱,有些无奈地看了陆卿一眼。

“之前你不是为了看懂,特意记过的么?”陆卿笑眯眯地看着她,“试试看。”

祝余之前的确觉得每一次想知道密函上写的什么,还需要陆卿来给自己“翻译”实在是有些让人感到无力,所以半开玩笑地提了一嘴,不如自己也学着如何破译他们的密函,自食其力看懂密函上的内容。

没想到自己就是随口调侃了一句,陆卿还就当真了,买了琴谱回来教祝余一个一个的认,还把一些书中没有提及的特殊记法也一并教给她。

所以这次他特意留下密函,估计就是想让她在练习了几回之后,有个实践的机会。

祝余尝试着去读那密函上的内容,乐谱她记住了,对照着代表什么意思,也记住了,只不过落在真的密函上的时候,分辨起来效率实在是算不上高。

好在仔仔细细看过之后,她还真顺利把上面所记录的内容给解读出来。

“赵伯策是那赵弼的嫡孙,对吧?”祝余对上面提到的一个名字感觉特别耳熟,似乎过去听陆卿提到过,但是一下子又有点吃不准。

陆卿点了点头:“就是之前不论陆嶂去哪里,都会跟在他身侧的那位,你应该有印象。”

他一提这个,祝余就想起来了。

让她印象最深就是在曹天保大将军寿宴那日,那个赵伯策看起来全然没有半点过人之姿,却偏偏跟在陆嶂身边,在别人对陆嶂见礼和极尽奉承之事的时候,他站在陆嶂身后,一脸倨傲,仿佛那些恭敬都是给予他的,他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人。

而站在他前面的陆嶂,不过是一个傀儡,一个供人膜拜的泥偶,他才是泥偶背后的“真神”。

如果不是赵伯策的那副德行,单凭他的样貌气度,祝余都很难对这个人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他……做了什么?!”在认认真真读过那封密函上面的琴谱后,祝余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陆卿,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之前记错了陆卿和陆朝之间暗号的含义,所以把这件事给理解错了,“他在京城之外,暗中豢养了一些府兵,人数可观,并且还在暗中囤积了许多的兵器、火药之类的东西?!”

“没错,这上面写的就是这件事。”陆卿点点头,从祝余手中接过那张纸条,摸出火折子,将纸条化为了一团灰烬。

“他怕不是疯了?!”祝余脸上惊讶的表情根本没有办法抹去,眉毛挑起来,眼睛瞪得老高,“不对,京城本身就在从州地界,在这种地方私募府兵,还囤积兵器,意味着什么,赵伯策那种从小到大生长在鄢国公府的人不可能不明白。

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肯定不会是他一个人一意孤行,自作主张,否则且不说就凭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鄢国公嫡孙,赵伯策能不能做到这种规模,就单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一点,以鄢国公的众多耳目,也不可能对这个嫡孙在外面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

“是啊,如果没有鄢国公的授意,赵伯策的确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面子。”陆卿对她的结论表示认同。

“这老家伙想要干什么?!”到了这会儿,祝余也明白了帻履坊背后的势力这一次究竟想要在什么事情上面做文章了,“这么多年来,他不是一直都一边笼络朋党,排除异己,把持朝政,一边又事事处处不露破绽,不留把柄,不给自己招惹麻烦,谨慎的不得了么?

最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动作这么频繁又这么大,好像无所顾忌了似的?”

“鄢国公并不是什么糊涂蠢笨的货色,能够一直在朝中稳握重权,绝不是寻常角色能够做到的,所以有一些咱们能够隐隐察觉到事情,他也一样能够有所掌握。”陆卿对这件事的看法还是相当谨慎的,“以他的性格,如果说默许或者安排自己的嫡孙做这种事,倒也足以说明,这里面确实有什么事情让他已经开始坐不住了,担心如果不先一步抢占先机,拔了头筹,之后的计划恐怕很难实施。

至于他让赵伯策这般招兵买马为的是什么,可能性有很多,但是这一次想要针对他的人,只要咬住其中一种最难听最难看的,他就说也说不清了。”

“怪不得,这么一说,那布料最后可能会出现什么效果,我倒是觉得不难想象了,这就是想要把你所谓最难听最难看的一种说辞给坐实,让他摘不干净吧。”祝余这下子就完全明白了帻履坊背后的势力在京城里正在暗中布的这个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过另外一件事她依然没有想明白:“那这里面何旻那种教书先生又能做什么呢?”

“对方既然想要让鄢国公戴一顶大帽子,光是帻履坊门外的那几个小伙计大肆宣扬布料如何,恐怕根本不够。”陆卿微微一笑,眼神冷了下来,“我估摸着,对方未必是锦国人士,所以在这方面的谋略安排上,多少欠了点火候。

一块布,未必能口口相传,闹得人尽皆知。

但是若是童谣儿歌之类的东西呢?”

祝余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了然,缓缓点了点头:“何旻是个读书人,又一直在乡间教书,平日里接触最多的就是庄子上的小孩子。

有意识地编写几段童谣,找个途径传出去,似乎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这种利用童谣搞事情的把戏,祝余可是一点都不陌生,什么黄河里的石人啊,什么狐狸口吐人言啦,什么鱼肚子里的天书啦,这些把戏一点都不新鲜,但是偏偏这种不新鲜的玩意儿又是屡试不爽的妙招儿,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那你今天没有吩咐他去想,这事儿来得及吗?”祝余想了想,问陆卿。

“来得及,就要让寿宴上的衣服先引起足够的注意,到时候再有童谣适时传唱,效果才是最佳。”陆卿回答,语气里满是笃定。

第577章 暖锅

又过几日,到了去帻履坊取衣服的日子,陆卿又给自己和祝余贴好了假皮,两个人到帻履坊去。

不过这一次他们却没看见谷灵云。

刚好这天赶上了下雨,外头又湿又冷,街上都没有什么人,有也是撑着油纸伞、披着桐油蓑衣急急忙忙赶路,帻履坊门外展示的那一块布料也被收了起来,少了往日的热闹熙攘。

接待他们两个人的是一个帻履坊里的管事,那管事客客气气把他们两个带进去,把之前裁的那一身衣服交给祝余手里:“这位夫人,您看看满不满意。”

“谷掌柜没在吗?方才一路上来都没瞧见她。”祝余从对方手里接过衣服,眼睛却并没有往那衣服上面瞥几眼,而是朝周围张望着。

管事笑了笑,不太拿祝余的询问当回事:“鄢国公夫人大寿临近了,掌柜一直在作坊那边监工,无暇顾及店里面的琐事。”

“那行,她不在,我问你也行,”祝余点点头,看向那管事,“之前你们外面不是展示过一块布料吗,叫流霞云罗。

当时说只此一匹,被拿去给国公夫人做衣服了,所以卖不了。

不过这些日子我在京城里头也打听过了,一般有什么好东西,贵人们用上了之后没多久,你们就能弄出来,卖给其他人。

所以我想提前给你们下个定金,等你们做出来之后,优先我一套裙子,如何?

价钱什么的都好说,我实在是看着那块料子喜欢得紧。”

管事眼皮都没抬一下,脸上挂着敷衍的笑容:“这位夫人说笑了,那样的料子怎么会是我们这种地方能够仿得出来的。

那流霞云罗本就是鄢国公自己弄来的,只不过是放在我们店里,找我们裁制一下罢了。

毕竟我们帻履坊有放眼全京城最好的裁缝师傅,也算是不辜负这好料子吧。”

“你们之前在外面展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祝余皱起眉头,对管事这个说辞十分不满,“你们在外头说的是只有这么一匹,被鄢国公选中了,所以才没有办法卖给别人的。”

“这个不过是一种说辞罢了。”管事笑得有些油滑,“这位夫人想必不是京城人士,所以对这些贵人的规矩也不大了解。

那料子的确是鄢国公自己带过来的,只不过这么好的料子,宫中的娘娘们都没有见着过,若说是他得来的,不献出来,还给自己的夫人做了衣服穿出去,这话好说不好听。

所以他把东西交给我们的时候,就吩咐我们要这么讲,我们毕竟是经商的,这么讲出去,也显得店里体面……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祝余一脸无奈,但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掌柜的说辞。

离开帻履坊,雨下得愈发大起来,两个人急急忙忙回了云隐阁。

那条昂贵的裙子,回去之后就被祝余装进一只坛子里,让人拿去厨房,放在灶上烘了好久。

没办法,帻履坊背地里面与仙人堡、小山楼那些地方都有些瓜葛牵扯,那些人太喜欢搞各种歪门邪道的东西,让她放心不下。

“不如一把火烧了吧,这样更稳妥。”陆卿看出她有些害怕,开口提议。

祝余抬手往他胸口怼了一拳:“别胡说,花了那么多钱买的,要是没有什么问题,干嘛一把火烧了那么浪费!

你当你现在还是逍遥王么?眼下大局未定,后头还有很多需要闯的关,可不能那么大手大脚的。”

陆卿把祝余揽在怀里,缓缓叹了一口气:“不用担心,就算不是逍遥王,你夫君也不至于让你过上节衣缩食的日子。

花天酒地,纸醉金迷,挥金如土,也不是做不到。”

“行,那咱们今天晚上就‘纸醉金迷’一回!”祝余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雨,“这种天气又湿又冷,最适合吃暖锅了!”

“好,我这就叫柳月瑶安排。”陆卿答得十分干脆。

他们每个人心里面都知道,眼下窝在云隐阁后院的日子虽然无聊,但是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面恐怕都算得上是苦中作乐了。

所以看着祝余高高兴兴的模样,陆卿又有些心疼,又觉得心里面不由自主跟着添了几分喜悦。

柳月瑶办事向来利索,到了晚饭的时候,叫人送来了一只银质暖锅,食材也十分丰富,除了羊肉、兔生,还有鸭血、猪肚,青菜也是各种各样都有准备。

因为知道陆卿他们最近不饮酒,柳月瑶还特意准备了一些葡萄露和羊乳酪浆。

祝余依着自己的喜好调了蘸料,把符文符箓也一起叫到跟前来,让他们一起吃。

“夫人,这哪能成呢!”符箓一听这话,忙不迭摆手,“不合规矩!”

“夫人叫你们一起,你们就一起吧,不要推辞了。”陆卿对两个人点点头,“我现在已经不是逍遥王,你们也不用死守那些繁文缛节。

从当初把你们两个带在身边开始,我一直就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可以肝胆相照,相依为命的家人,你们也不要见外。”

符文符箓一听陆卿说自己不是逍遥王什么的,脸上满是心疼,符文皱着眉头,对陆卿抱拳道:“爷,不管您是不是逍遥王,您和夫人都永远是我们兄弟二人的主人,这是绝对不会改的。

我们哥俩的命都是您给的,这辈子不管富贵还是贫贱我们都跟着您,伺候您和夫人!”

“既然如此,主人的话倒也没见你听从。”陆卿挑眉调侃道。

符文一愣,也接不上话来。

祝余趁机冲他们招招手:“行了,快坐下吧!暖锅这种东西,人多才热闹,一两个人吃,孤孤单单的,好东西吃在嘴里都觉不出香来了!”

符文符箓也不再推辞,依言坐了下来。

有他们两个一起,这一顿饭吃得果然热闹了许多,最开始两个人还觉得不合规矩,有些拘谨,到后来慢慢的也放松下来。

祝余的饭量没有那么大,没一会儿就吃饱了,就坐在一旁托着腮看符箓吃东西,觉得看这家伙吃饭吃得又认真又有滋有味,莫名有一种很开胃的效果,让她原本都放下筷子了,又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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