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不靠谱的符箓

骆致清再次出剑,剑光向着朱先见卷过来的袖袍扫去,朱先见袖袍上扬,与剑光相交,被斩去一角。

短短几个呼吸, 双方交手已过两合,朱先见连续施展锦袖乾坤,竟然一无所获,心下对赵然和骆致清的评价又高了一层,暗道:楼观一脉果然有些底蕴,赵致然狡诈诡变,骆致清剑法卓绝,真要和这两个小辈面对面硬斗, 恐怕不是十招之内能够拿得下来的。

言念及此,毫不犹豫再次祭出含元宝镜,脚步稍微缓了一缓,落出数丈之远,向着前方奔行的赵然和骆致清再次扬起。

就是这么一追之间,赵然就明显感受到了大法师和大炼师之间逾越两阶的巨大鸿沟,这鸿沟不是他能够挑战的,加上骆致清也不能!

于是赵然不敢再心存侥幸,将体内本命神识瞬间转到玉景通天符上,准备立刻发动。

朝元一炁雷瞬发而至,轰在了赵然和骆致清背上,爆出的腾腾烟雾,笼罩了方圆十丈。

朱先见一击得手,寻思着这两个小辈怕是已经差不多了,双袖招展,将浓烟驱散.

原地竟然空无一人!

眼角余光中, 似乎天上有一物正在以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掠出,向着极高、极远的地方飞走。定睛细看, 正是赵然和骆致清。却不知是使的什么符箓,竟然有此本事。

朱先见二话不说,脚下发力,施展出平生修为,向着那两个抱成球形的师兄弟追去,其速迅捷已极。追到下方,发力上跃,一跃如上青天。

赵然发动玉景通天符,抱着骆致清上天,但和之前练习时相比,明显感觉到速度慢了何止一个档次,以往瞬息可上百丈之高,此刻却勉强只到了三十丈,慢得令人心急。往下方看去,一道身影纵身而起,正是不甘心的朱先见。

朱先见使出平生之力,匆忙间打出五六张提速、轻身的符箓,竟然跃至二十余丈之髙。人在半空,锦乾坤再次出手,暴涨三丈多长,向着赵然脚底卷来。

眼看堪堪就要卷上,赵然双脚向上努力收了一收,锦袖自他脚底滑过,赵然左鞋被带了下去……

朱先见已至空中极致之处,身子无法借力,正巧被鞋子落在鼻梁上。他自小锦衣玉食,哪尝过这滋味,心中一阵恶心,呼吸一滞,终于落了下去。

赵然取出黄庭总真上雷符,兜头就给朱先见来了一记狠的,却见朱先见头上晃出一柄油纸伞,撑着他身形歪歪斜斜向下飘落。这柄纸伞散发着莹莹光芒,一望而知又是件不俗的法器。

黄庭总真上雷符轰在油纸伞上,雷光顿现,爆出一团骇人的烟火。伞叶顿时被炸得支零破碎,只剩几根破杆子还沾在上面。

抵消了大半的雷光之威继续透下去,直临朱先见头顶,朱先见人在空中,匆忙间祭出本命符箓硬抗雷火,云岚掌剑符化作猩红巨掌,捏向雷火。

又是一阵爆鸣,云岚掌剑符再受一创,朱先见气海翻腾,下落之势不稳,四仰八叉摔在一棵大树上,又跌落于地,摔得鼻青脸肿。

朱先见大为痛惜,他用得极为顺手的清风伞居然被一击而毁,赵致然用的是什么符,竟有如此威力?眼睁睁看着天上二人划出一道白光远去,心中大为不甘,怕是追之不上了……

赵然也很痛惜,这是他目前最强的单攻手段了,虽然破了对方一件法器,但还是没怎么伤到人,大炼师毕竟是大炼师,越两境斗法,确实难啊。

熬过这提速最难的几十丈,玉景通天符才慢慢恢复了正常,越来越快,向着远方的天空激射而出。骆致清被气流吹在脸上,一不留神口水都吹出来了,鼓荡着真气大声问:“玉景,通天符?”

赵然点头,费力道:“正是.今日,就靠这招保命了,师兄以为,这一招,可还,使得?”

骆致清道:“不错!”

话音刚落,玉景通天符好似撞上了什么阻挡之物一般,将两人撞得七荤八素,紧接着从天上数百丈的高空摔落下来。

落到一半处,骆致清醒了过来,问:“师弟打算回去接着斗?”

赵然也清醒过来,痛苦万状:“什么回去接着斗?我就说这玉景通天符不靠谱,老师非说没问题,如今已经炼为本命,悔之晚矣!”

看了看下方,赵然很是紧张,这么摔下去,怕不是会像当年那个景致武一样摔死?于是指着斜下方道:“师兄,有没有办法,咱们往那边落?”

他指的方向,正是应天以北的大江。

骆致清道:“火符。”

一言惊醒梦中人,赵然虽然已经很少使用这种低端、毫无档次、没有品味的符箓,但以前可是炼制了不少的,送出去很多,自己留下的依然还有上百张。

当即就往外发符。

就见空中一闪一闪,不规则的发出一道道微光,有时快有时慢,有时多有时少,两人就这么划出一条歪歪扭扭的斜线,扑通一声栽落于水中。

两人一下就沉到江底,屁股落在了一块江中巨石上,疼得赵然嘴巴一咧——不是被巨石撞疼的,是整个身子都在疼。

好在他们两位都是大法师,换个普通人,甚至羽士境以下的,就这么从几百丈高的空中拍进水里,恐怕就直接拍死了。

骆致清正要上浮,被赵然拉住,指了指上方,那意思师兄别大意,没准人家朱先见就在上头守着呢。

于是两人各自以丹田调息,沿着江流向下游走去。

赵然猜得没错,朱先见就在这一段江堤上等着呢。他见已经逃出生天的赵然和骆致清从空中坠了下来,不知道是这两人自己作死,还是符箓的效力耗尽,总之希望又转了回来,大喜之下,直接翻越城墙,认准方位赶到江边。

他稍微晚到了一步,所以没看到两人落水的具体地点,就在江堤上仔细守着,打算等两个人冒头。但等了片刻,就知道自己怕是傻了,赵致然和骆致清怎么可能自己冒头呢?

朱先见立刻跳入江中四处寻找,但天色已晚,江水又分外浑浊,他根本无法找到目标。

从江中跃出后,朱先见仍然没有放弃,沿着江岸来来回回搜寻了几趟,终于还是没有找到赵致然和骆致清,心中失望已极。

事情到了如今,已经不是隐瞒的时刻了,朱先见打出飞符,吩咐段朝用和蓝道行速速带人过来,他要沿江捞捕赵致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飞符打出去后,居然一无回音,令朱先见很是诧异,又连着打出飞符召唤德王、龚可佩、胡大顺、陈胤等人,同样没有回信,这令朱先见非常不安。

考虑片刻,他暂时放弃了寻找赵致然,决定先回太庙一看究竟。

回到城中后,见太庙中大伙儿都好端端的在,朱先见当即叱问蓝道行等人为何不回复飞符,这几人都一脸凝重。

蓝道行向朱先见道:“齐王,今日极为古怪,不仅是殿下您的飞符我们收不到,我们几个相互联络也完全不畅,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段朝用等人都纷纷点头,为了向朱先见印证这一说法,他还当即发了一个飞符给朱先见,朱先见等了片刻,也同样没有收到。

众人又试了几次,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有炼虚高修在太庙外拦截飞符,那为何不见飞符自燃?如果说是有阻绝隔绝内外灵力的法阵,那为何飞符不折返回来?

如今的情形是,飞符发出时,一切都很正常,但就是到不了接收方那里。而最为诡异的是,哪怕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你来我往的发送飞符,飞符都会向天上而去,而不是直接送到对面接收者那里。

越研究,众人越是心惊胆颤,段朝用嘴唇有点哆嗦了:“殿下,诸位,是不是真师堂出手了?”

胡大顺也脸色有些发白:“也不知真师堂有没有什么法宝,是专收飞符的?”

龚可佩道:“会不会是邵大天师?”

这句话提醒了朱先见,朱先见立刻吩咐:“派出四队人,向东南西北出发,每隔十里分别向太庙和正对方发送飞符,我们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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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20章 找老师(为星汉浮槎三盟加更)

赵然和骆致清憋着气自江底向下游而去,憋了差不多两刻时,体内法力运行开始略显不畅,算算也走出去四五里了,这才开始上浮, 找了一处岸边,冒出头来。先打量了一番左近,没有见到朱先见的身影,这才悄然上岸休息。

今日和朱先见的斗法极短,算下来,朱先见不过是出了五次手,两次以宝镜发雷, 两次以袍袖卷人, 还有两次是红烟挡剑,其中和骆致清对决只有两招,一攻一守;和赵然一招,一张符兑了一件法器

骆致清一上岸便开始回忆体会,感悟半晌,自顾自点头:“斗不过。”

赵然没好气道:“还用问?毕竟是上三宫第一高手,上三宫就算再菜,第一也不是容易对付的。”

骆致清又算了算:“可以打一打。”

赵然来了精神,问:“怎么打?师兄说说,回头找他去!”

骆致清道:“单斗我接九招,师弟六招,合斗可挡二十招。”

“然后呢?”

“然后跑。”

赵然顿时泄气:“我说师兄,真要和姓朱的硬扛,我这至少得准备上万两银子,如果能赢,别说花个几万两, 十万两咱都认了。可那么多银子扔出去就为了顶二十招?这个账咱是不是太亏了?必输的局何必打?”

“不打永远输。”

赵然一阵语塞:“……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也要能跑得了吧?就我这玉景通天符, 呵呵……今日若是晚走片刻,怕不得死在元福宫,唔,不是死在元福宫也会摔死吧,到时候怎么跑?说实话师兄,若非咱们早走一步,我怀疑今日都得死在朱先见手上。”

骆致清沉默片刻,问:“第几次?”

骆师兄言简意赅,赵然知道他的意思,回复道:“这是我遇到玉景通天符第二次出毛病,上一次是景致武活活摔死在我脚下,这玩意下回真不太敢用了。要说起来,我自己用这符一共是九次,莫非出问题的几率是一成?”

想到这里,发了个飞符给蓉娘:“你这玉景通天符是自家炼的还是买的?说实话!”

飞符发出后杳无音讯,赵然有点奇怪了,问:“骆师兄,怎么今天飞符都联络不上啊?”

于是骆致清当场试验,结果和赵然一致,两人又互相发符,这下子感到不对劲了。

赵然起身,和骆致清寻了个江边高处的小丘,又飞身上树,在周边视野最开阔处打开了天眼,天眼一开,立觉有异。

“师兄,感觉不对劲,天地气机在空中是紊乱纠缠的,一直纠缠到天际,就好像……好像是个罩子!”

“师弟,红的。”

不提醒不知道,一提醒吓一跳!赵然退出天眼,再仔细去看,这下看出来了,漆黑的夜空中下,好似有一层极其单薄的红纱,将整片天空都罩在了其间。

两人相顾骇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然立刻祭出梅花易数,一番演算之后,功德庆云跳出提示,折寿三年。

赵然顿时无语了,心说这是怎么回事?以前卜算时,通常都是几个时辰,半天或者一天,折寿三五天都觉得天要塌下来了,还犹豫着不敢乱来。到了后来,一个月、三年就慢慢冒了出来,到了京城后,干脆动不动就是以年来论。

当然,折寿三年也表明,如此天象必有大事发生,就是不知到底会出什么事。

要不要算一算呢?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左一个三年,右一个三年,换谁也受不了啊。赵然最终没有轻易开卦,保住了三年寿元。

但如此异相,又被朱先见欺负得够呛,赵然觉定立刻去洪泽——遇到自己搞不定的对手怎么办?当然是找老师!

向北过江,认准洪泽方向前行,行至子时,师兄弟二人终于赶到了洪泽。赵然向着洪泽湖高喊:“楼观弟子骆致清、赵致然前来拜会洪泽之主!”

略等片刻,湖中水道未成,山门未开,赵然心中一惊,鼓荡真气,再次高喝:“楼观弟子骆致清、赵致然拜会洪泽……”

话音未落,岸边的山顶上冒出两条身影,向着赵然道:“小师叔,我们都在山上,快来!”

这山正是岸边的丹山,但这不过是民间的叫法而已,真正的洪泽湖丹山是在水下,那才是老君炼丹之处。

赵然和骆致清上得丹山,就见老师、师娘和洪泽叟正聚在一起谈论,还不时对着天空指指点点。在他们三个周围,曲凤和、封唐跟在自己身边,牛大等一帮灵妖都过来向自己见礼,宋雨乔正和鸭小七、狐小九三个围在另一侧,旁若无人的聊着即将举办的婚礼大典。

江腾鹤冲赵然招了招手:“过来见过洪泽前辈。”

赵然上冲洪泽叟抱拳躬身:“一别半年,老前辈别来无恙?”

洪泽叟一丝不苟还了礼,问:“我那女婿呢?可还好?”

眼看着没几天就是双方约定的婚期,洪泽叟自是要问一问的。

见礼已毕,三位前辈继续刚才的话题,江腾鹤道:“今日天现异象,与你飞符又联系不上,正准备明日便让凤和进城去找你,你和致清来了也好,你二人对今日天象奇观有什么看法?”

赵然当即将从昨夜到今夜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江腾鹤皱眉:“朱先见如此苦苦相逼,屡屡置你于死地,到底想要如何?”

赵然正不知该怎么把这一节跳过去,赵丽娘已经插话了:“不管什么原因,如此嚣张,冒天下之大不韪行事,尤其是欺负到我家弟子,必然不与他善罢甘休!腾鹤,你打不打?你要是不愿打,我去打一场!”

江腾鹤苦笑:“不是不打,打之前先问清楚。”

又向赵然道:“陈天师上山后就没回元福宫?也没派人跟你联系过?”

赵然回答:“没有。”

江腾鹤思索片刻,道:“你上次回山时,跟为师说过太庙中的汉白玉华表,其所收赤精之气,与这天上的红色有没有关系?”

这句话提醒赵然,连忙仔细端详考究了一番,然后向江腾鹤道:“老师圣明!似乎同出一源!莫非是太庙有变?”

洪泽叟插话:“我还疑惑,自东海请来的两位好友按理来说应当到了,可现在还没抵达,也联络不上,会不会与这天上的红煞有关?”

热烈祝贺星汉浮槎三盟,莫名其妙间道法更上一层,信力池略满,恭送道友转升西方观明端靖天,携金童玄女各三十六,乘八景八耀之舆,自在风流、难以言说。本章加更,贺道友证金仙之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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