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刀光剑影百巷寒

哗啦——

寂静雨幕中嘈杂骤起,引起癫狂犬吠。

“汪汪汪——”

夜惊堂被骆凝一把拽开,就听到院内传来撞破窗户的声响,当即冲向院子。

与此同时,三根飞针,也射向夜惊堂即将跃起的墙头。

飞针两明一暗,明的破风声锐利,用以吸引注意,暗的则无声无息。

在这种极黑雨夜,来人很难察觉无声黑针的存在。

但夜惊堂会的招式不多,已经发现有难以规避的暗器,打法不再遵守常规。

呛——

腰间刀光一闪。

夜惊堂面前的老旧院墙,在刀锋之下爆裂,化为碎石,铺天盖地砸向房舍,淹没了激射而来的明暗飞针。

咻咻咻——

本就老旧的房舍,瞬间被无数碎砖打的千疮百孔。

刚从窗户中撞出的郭元龙,瞧见此景眼神可谓惊悚,知道被两名疑似宗师的高手找上门,连还手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往侧面逃遁。

但夜惊堂不会轻功追不上人,短距离爆发力可不低。

知道‘无翅鸮’轻功超凡,眼见黑影从屋里窜出,夜惊堂撞碎转墙的同时,就丢出了佩刀,劈向黑影落脚之地,以免其借力腾空,

呼呼——

三尺银刃,在夜雨中带起剧烈破风声。

郭元龙没想到来人反应如此迅捷,即将落地的右脚迅速后起,下一刻刀锋就从脚下斩过,削掉了一层鞋底。

此举本来已经限制了郭元龙的身位,但郭元龙也算名不虚传,踩不到地面,竟是直接脚尖轻点飞旋的刀锋,借力腾空而起。

唰——

但双脚一收一放,再快也比平日慢上些许。

骆凝和夜惊堂同时杀入院子,岂会给飞贼逃出围墙的机会,此时如同天外飞仙,跃至半空,手中软剑当空横削。

咻——

尖锐剑鸣声中,软剑犹如孔雀开屏,在雨幕中化为半月折扇。

当空落下的雨珠,被剑风带动,化为暴雨梨花,朝郭元龙激射而去,些许雨珠砸在正在坍塌的房舍墙壁上,顿时爆响声四起:

噗噗噗——

尘土飞扬,墙壁出现一线圆坑。

开屏剑?!

郭元龙认出了此招是天南平天教的剑法,心中不免错愕,搞不懂他在天子脚下,为何会被平天教的反贼伏击。

但身藏《鸣龙图》,便是天下皆敌,来人已经杀到跟前,根本没机会了解前因后果。

上下皆被锁死,郭元龙难以硬闯,当空飞旋转身,躲开激射雨珠,同时袖子里抛出一颗挂着铁线的铜球,往侧面抛出。

嘭——

铜球钉穿墙壁,泥土纷飞间,铁线绷直。

郭元龙借力一拉,整个人便轻飘飘横移向远处的围墙。

夜惊堂一刀抛出,可没在原地傻站着,让飞贼落地,他可能就再也摸不到衣角,眼见铜球飞出,便全力爆发,朝着中线逼近,抬手就是一掌。

郭元龙眼神老辣,从夜惊堂一刀破壁,看出他武艺绝对不低,但被合围之下,脱身是首要之急,当下硬着头皮凌空一拳轰出,想借夜惊堂的掌力,顺势飞出院落,往远方逃遁。

郭元龙的想法没错,也算达成了目的,但可惜的是,他远远低估了夜惊堂这一掌力的威力,借的力有点太多!

夜惊堂在边关没遇到过高手,而入京后起步就是宗师,已经快把他打出心理阴影。

此时和人交手,他不敢有丝毫保留,眼见对方气势汹汹一掌袭来,几乎用出了吃奶的力气,全力爆发一掌轰出。

轰——

雨夜宅院,发出闷雷般的爆响。

骆凝一剑出手当空落下,却愕然发现院内的雨幕从中爆开,往四周激射,竟然形成了一片雨幕空洞。

身处正中的飞贼,拳头和夜惊堂对上的瞬间,整个人身形便化为了被撞城锤轰击的破麻袋,横飞出去,绷断了手中铁线,撞向围墙。

而夜惊堂同样如此。

夜惊堂搏杀经验并不低,对手在空中无处借力,按理武艺再高,也发挥不出几成力道,他脚扎大地怎么都不可能接不住。

但对手一拳轰在掌心,他只觉像是徒手接住了八牛弩,没啥技巧可言,全是势不可挡的纯粹蛮力!

仅仅是拳头轰出胳膊绷直,爆发的力道,便瞬间震麻了右臂,脚还在地上,却完全站不住,整个人往后滑去,撞进了后方的房舍里。

哗啦——

巨响声中,围墙被撞出一个空洞,郭元龙身影依旧未停下,直至撞穿对面的围墙,摔入另一家院子,才砸在地面上。

夜惊堂摔进屋里,又转瞬翻起冲出,眼神错愕——刚才那一拳力量太猛,以至于让他感觉对方根本就不是人,而是蛮牛、巨象变化的妖精。

骆凝也看出了‘无翅鸮’的肉体力量强的有点匪夷所思,但武艺技法真算不得高,当下急声提醒:

“他受了重伤。快追!”

郭元龙力量强归强,但拳脚功夫真一般,否则也不会只是个飞贼。

夜惊堂蕴含磅礴内劲的一掌轰击之下,郭元龙右臂直接失去战力,耷拉了下来,落地闷咳一声后,就翻身而起,朝着远方飞遁。

夜惊堂见此大步狂奔急追。

骆凝则是落地,用剑穿入螭龙环首刀的刀首圆环,丢给夜惊堂。

呼呼……

夜惊堂奔跑途中接住了佩刀,也是此时才发现,骆凝脸色不对,左臂不太自然,看起来是把他强行拽开,被无影无形的黑针所伤。

“你……”

“快追!”

夜惊堂见此,咬牙提刀跃上了房舍,直逼黑影背后。

踏踏踏……

老旧巷道里,瓦片碎裂声不断,鸡鸣犬吠和居民的呵斥此起彼伏。

郭元龙身手极为利落,在雨幕中穿行几乎没有声息。

但硬接夜惊堂一掌被重伤,轻功再好也不可能不受到半点影响,飞遁途中明显有点踉跄。

夜惊堂刀锋归鞘,在房舍顶端狂奔,沿途随手抓起瓦片,预判飞贼落脚借力之处,不停丢出碎瓦干扰,骆凝亦是如此。

咻咻咻——

在这种追击之下,郭元龙一气强撑了半里,依旧没能甩掉两人,右臂内出血,气血翻涌之下,伤势已经蔓延至胸腹,终还是被追到了背后。

郭元龙是飞贼,黑白两道的人都杀过,又身藏至宝,只要被逮住就是必死的下场,当下也起了殊死一搏之心。

郭元龙越过了一道围墙后,忽然落入地面,同时洒出一把飞针,激射向上方。

此举是想靠着视野差,打个措手不及。

但可惜的是,郭元龙太高估了夜惊堂的高手风范。

这种比脑袋高点的小围墙,江湖上的三流高手,都是潇洒一掠而过。

而夜惊堂则不然,他不会轻功,见识过‘红财神、黑白无常、骆女侠’等人后,知道江湖高手的可怕,冒然腾空无处借力,被截击就是插翅难逃,所以没有十全把握,绝不会双脚离地。

眼见飞贼消失在围墙后没了视野,夜惊堂没有丝毫迟疑,侧身和蛮牛似得用肩头撞上了围墙。

轰隆——

郭元龙飞针刚出手,就听见背后传来巨响,老旧砖墙被撞得直接鼓起,继而炸开,砸在了后背之上。

嘭——

巨力从背后袭来,郭元龙眼底闪过一抹错愕,继而被撞得飞扑而出,摔在了大雨倾盆的街面上。

“咳咳——”

命悬一线,郭元龙也是发了狠,落地翻滚一圈儿,直接弹起折返,左手摸出一把匕首,直扎夜惊堂面门。

此招中门大开,属于以命换命。

呛啷——

夜惊堂见此腰后刀锋出鞘,直劈飞贼胸腹,瞬间在面前斩出一道白弧。

这一刀毫无瑕疵,本该将无翅鸮当胸斩断,但却出了意外。

刺啦——

刺耳声响中,夜惊堂愕然发现,本该被劈断的飞贼,只是胸前衣服破了个口子。

连铁臂无常胳膊都能砍动的一刀,落在飞贼胸口,只是擦出了一串火星。

从声音来看,还是刀爆出了火星,飞贼胸口闪过一线金芒,似乎连划痕都没有!

对手以命换命,抓对手破绽对拼,结果没能破防,正常就该被对方一击毙命了。

郭元龙打的便是这主意,但可惜的是,夜惊堂低估了郭元龙的防护、郭元龙也低估了夜惊堂的输出。

夜惊堂没能劈开郭元龙的胸口,刀锋中蕴含的磅礴内劲,可不会凭空消失。

一刀之下,坚不可摧的‘护心镜’,把力道分散到半个胸口,给郭元龙的感觉,就好似八角铜锤全力在胸口锤了一下。

巨力袭来,郭元龙直接被砸飞了出去,摔向了数丈外。

这一次交手,双方眼底都显出震惊之色。

郭元龙知道完全不是对手,拼死想抛出匕首阻断追兵。

而夜惊堂没劈断飞贼,还以为又遇到了‘铁臂无常’类似的金刚不坏之躯,都打成这样还留手,他怕是嫌命长。

眼见把对方击飞,夜惊堂不假思索用出了自己琢磨的第二刀,左手劈出的刀锋,顺势送至右手,继而重踏地面,身形冲出握刀前斩!

轰——

骆凝在后面跟随,刚从倒塌的围墙后冲出,就看见大雨潇潇的长街之上,响起一声轰鸣。

手持银色长刀的无耻小贼,身形好似狂龙出海,撞破了漫天雨幕,在街面上拉出一道水雾形成的白线。

唰——

寒光一闪而过,刀锋颤鸣撕裂雨幕!

骆凝甚至没看清身形,夜惊堂就已经从街上一闪而过,在飞贼尚未落地时,出现在了飞贼后方,身形停顿下来,反手收刀入鞘!

嚓~~~

刀光剑影戛然而止!

扑通——

咕噜噜~~~

飞贼身体摔在了地面上,手中还握着来不及抛出的匕首。

飞上半空的头颅,稍后才落地,弹了几下,往街边滚去,乌红血水和泥泞雨地混在了一起。

头颅上瞪大的双目,尚未完全失去神念,眼底最后的那一抹惊愕,可能在说着四个字——八步狂刀……

沙沙沙……

一刀落,喧嚣不断的雨夜,也在此刻彻底安静下来……

(本章完)

第29章 意外之财

尘埃落定,街面安静下来。

“呼呼……”

夜惊堂气喘如牛,收刀归鞘后,转头望向骆凝,可见骆凝捂着左肩,双唇微张,正目瞪口呆望着他。

“伤势如何?”

夜惊堂快步走到跟前,扶住骆凝的左臂打量。

骆凝腰肢轻扭躲避,不让夜惊堂摸,都没来得及管自身伤势,惊异道:

“你这是什么刀法?为何如此厉害?”

“我有说过我很弱?”

“你不是没学过武艺吗?”

“我前几天在院子里练得,你没瞧见?”

“伱才练几天……”

骆凝张了张嘴,又话语一顿,觉得这无耻小贼,不是没可能几天悟出绝世刀法……

她收起震惊的心思,捂着左肩道平淡道:

“是无翅鸮的独门毒药穿筋散,我自行封住穴道,无大碍。”

夜惊堂见此,才暗暗松了口气,把上次从三娘哪里顺来的‘玉龙膏’拿出来,递给骆凝,然后在无头尸体上翻找:

“以后别帮我挡暗器,又挡不住……”

骆凝听见这没心没肺的话,眼神儿自然一恼: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你以为江湖人都和你一样,无力解围就冷眼旁观,不顾同伴安危?”

夜惊堂只是不想身边人为他受伤,心里还是很感动的,没有还嘴,只是快速摸索尸体。

结果解毒的药瓶没找到,反倒是在尸体胸口,发现了一件金灿灿的东西。

夜惊堂把金纸拿出来,来回打量,知道是刀枪不入的奇门宝贝,但不知具体,就放在了身侧,继续找。

骆凝来到背后,本想说些什么,余光发现了放在旁边的金纸,浑身微微一震。

夜惊堂埋头找东西,察觉到骆凝呼吸一凝,回过头来,又看向金纸:

“你认识这东西?”

骆凝发白的脸色,遮掩了原本的异样,内心明显有点慌——她知道这张金纸是什么,平天教主也在搜集《鸣龙图》,且手中有一张。

据平天教主说,《鸣龙图》是九种奇门秘术,得其一便能远胜常人,全部学会能不能羽化飞升,骆凝不清楚,但她确信可以‘容颜永驻’。

因为从初见平天教主到现在,平天教主除开气质成熟了些,容颜和当年没有任何区别,她也受益学了点皮毛,到现在还和云璃一样嫩的出水……

即便没有羽化成仙的神效,光是返老还童、青春永驻一点,就足以让无数步入垂暮之年的江湖宗师疯狂。

前朝灭国之时,各路宗师趁乱抢先杀入京城,为了争抢《鸣龙图》,兄弟背刺、师徒相杀的戏码屡见不鲜,历史上闹出的人伦惨剧更是数不胜数。

可以说此物就是一个祸害,谁拿到手里,基本上就得被把知情之人灭口,以免消息传出去,被江湖人追杀。

如果告知夜惊堂,万一这小贼贪图至宝,心中一横……

以这小贼的性格,应该不至于……

骆凝迟疑了下,还是委婉道:

“这东西你收好,很重要,千万别被外人看见……不然有杀身之祸。”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又看向金纸上‘龙啸三山’的图画,略微琢磨:

“这不会是《鸣龙图》吧?”

“……”

骆凝没有说话,往后退出几步,戒备看着夜惊堂。

夜惊堂见骆凝神色不对,暗暗猜出她的担忧,摇了摇头,继续摸药瓶子:

“刚才不要命为我挡暗器,现在又防备,你精神分裂?”

骆凝也觉得自己举止有些前后不一,沉声道:

“我看你不像个险恶之人,才告诉你。若你心中真的没有半点道义,见到我的第一天,你就死了。”

夜惊堂没搭理这嘴硬话语,继续寻找,发现这飞贼家当不少,不光有金纸,腰间还有块玉佩,以及一本小册子。

小册子普普通通,甚至有点老旧,看了一眼书写内容——和日记类似,全是随手写的心得感悟,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但笔锋苍劲有力,一看就知道出自大家之手,不出意外就是传闻中的陆截云习武心得。

骆凝站在后面,目光望着丢在一边的小木盒。

木盒很精美,在找药时打开了,里面躺着一枚翠绿色的玉佩。

“水云剑潭周家的传家宝‘龙潭碧玺’……我听说无翅鸮去过水云剑潭,但周家没动静,原来是丢了这东西。”

夜惊堂把贵重无比的小册子包好,免得被雨水浸湿,询问道:

“这玉佩很珍贵?”

“就是块普通玉佩,周家祖上捡的,被周家当成传家宝供着。丢了这东西,无异于打水云剑潭的脸,怪不得周家没声张。”

夜惊堂对这些破事儿不感兴趣,并未接话,仔细在尸体腰间摸了半天,除开些许杂物,并未发其他东西。

“好像没有解药。”

“飞贼为了脱身,大部分都会把解药放在别处,让中毒的追兵去取,伺机逃出生天。你杀人太快,忘记问了。”

“呃……”

夜惊堂表情一僵,站起身来,看向脸色越来越差的骆凝:

“那怎么办?”

骆凝并不是很担忧:“毒不死,我封住了穴道,把毒弄出来就好。赶快收拾残局,送我回双桂巷。”

夜惊堂又不是悍匪,杀完人不可能把尸体丢在大街上,战利品收好后,正想把无头尸体藏起来之际,远处街面就响起密集马蹄。

踏踏踏……

刚才动静那么大,一看就是匪寇在京师重地闹事,官府中人冲过来不稀奇。

夜惊堂见此,连忙让骆凝先藏起来,然后在街上等待,不过片刻后,十余骑就从远处飞驰而来,身着黑绿色袍子,是黑衙的捕快。

夜惊堂怕误起冲突,离得老远就拿出黑衙下发的通缉令,遥遥呼唤:

“天水桥夜惊堂,奉黑衙之命擒贼。”

飞驰而来的黑衙捕快,翻身下马来到跟前,带头的总旗,接过夜惊堂的通缉令查看,确认印章无误,才收起了强弓劲弩,拱手道:

“夜公子好手段!公子就是前几天和佘大人切磋那位少侠?”

“正是。”

总旗闻言面露敬重,再次拱手:

“多谢夜少侠施以援手。这确定是无翅鸮?”

按照规矩,‘赏金猎人’帮忙擒住悍匪,除开朝廷点名追回的赃物,其他都归赏金猎人。

夜惊堂自然不会傻乎乎把习武心得、鸣龙图拿出来充公,只是把玉佩丢给捕快:

“这好像是‘龙潭碧玺’,还望几位大人,把尸体和东西带回衙门复命,我刚打完一架,得休养片刻,就不过去了。”

黑衙捕快瞧见房舍间全是断壁残垣,就知道方才打的很凶,好在面前的夜公子没有明显外伤。

其中为首的总旗,让手下把尸体、人头抬走,同时递给夜惊堂一块牌子:

“文德桥的王老太医,是京城的神医,黑衙因公务负伤的人,都可以登门求见,夜公子若有伤处,拿着牌子直接过去即可。”

“多谢。”

夜惊堂把发现无翅鸮的地方,告知几位捕快,让他们去核查善后,然后便告辞离去。

等走出黑衙捕快的视线,夜惊堂又折返,在鸟鸟的指引下,来到一条暗巷。

骆凝在巷道里等到,脸色微白,见夜惊堂回来,连忙道:

“快走吧……诶?”

话没说完,夜惊堂就来到跟前,直接把她背了起来。

骆凝捂着肩膀趴在背上,被搂住大腿,眼底一恼:

“我胳膊受伤,腿又没事,你背我作甚?”

“别说这些废话,刚拿了块牌子,我带你去找太医治伤。”

太医?

骆凝探查黑衙许久,知道说的是谁,无奈道:

“我是贼。京城的王老太医,成天和六煞之流打交道,眼力必然毒辣,我过去自投罗网不成?”

夜惊堂脚步一顿,想想转道又望西市跑。

骆凝见他如此热心,又有点不舒服,本来不是很拒绝被小贼背着,但很快就发现,跑的方向不对:

“你去哪儿?这不是去染坊街的路……”

“去客栈。双桂巷离这儿半个城,我跑过去你都凉了,要逼毒不能在客栈逼?”

“……?”

骆凝不知为何,态度十分坚决:

“我不去客栈!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回双桂巷。小贼!你听到没有?……你说话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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