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顺道

‘玄天剑意道,嘿嘿嘿嘿,不用管他们,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人多的是呢,而且说不定他们一脉就是专门历情劫的,外道中也有这样的,至少比杀劫好过一点。

那阳燧金精你收起来,什么天才地宝都别换,这玩意用来炼太阳飞剑是最最上乘的了。’

“嘶……不过是借了个垃圾,收这么贵重的礼真的好吗?”李凡一脸纠结得看着手里这份,‘替她还的礼’。

‘玄天剑意道,炼制阳燧所需的金材倒也不算多么贵重,只是得五月丙午日的中午,取天地乾元,太阳之精,才能锻造一点点,炼起来耗时费力,能直接得来不是更好,省去不少功夫呢。

对了,说到这个,你若是想自己铸太阴飞剑,从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阴燧了,只有在十一月壬子日的半夜铸造,准备五百年的份,到时候正好用。’

李凡小心得把金盒子收到剑炉房中藏好,“一个材料都要准备五百年,这也太慢了,我还不如抽奖,说不定五个月就抽到飞剑了。”

‘玄天剑意道,哼,抽到又如何,本座也仔细品过了,这系统给你的东西虽好,但不入品。’

李凡一愣,“什么意思?入品和东西好没有本质上的关联的吗?而且说真的,你们的九品制到底是怎么评的啊?我这道衣,简直秒天秒地,你居然说不入品?”

‘玄天剑意道,当然不入品了,你这道衣只是道具,又没有器灵,怎么评品级啊?你以为评的是什么?评的是器灵的悟性啊!’

哦,难怪,原来是没有器……“啥——?器灵??”

法器法宝生了灵,才能称呼为‘入品的法宝’,或者用这个世界的设定叫法,就是‘物’。

人是生物之灵长,因此可以根据资质悟性分九品评定。灵宝中蕴含的器灵,尤其是人所化的‘物’,就是太极道后天所生的物之灵长,自然也可以分九品评定其资质和潜力。

九品就更简单了,七八九是下品,金丹不成问题,若机缘福源深厚,也是可以成就元婴真人的资质。四五六品是中品,若得正法,成就元婴基本上没问题,但想悟道,那天资怕就有些勉强了。一二三自然是上品,那都是奔着成仙悟道,破界飞升去的天才。

推到器灵也类似,七八九品,一般也是金丹级别的法宝里才有,再重铸升级,极限可以到元婴级法宝。李凡手里这伐鬼辟天,金蛟白星四剑,都是这么个境界。

但是他的飞虹剑丸,是可以继续往上精炼铸造,甚至可以作到悟道级的神兵。

‘玄天剑意道,剑丸有特殊的铸造法,是存在一路升到悟道级的可能的。不过本座也看过你从神教那缴获的剑丸了,起点只有金丹还是太低了,应该是神教铸剑师练手的作品。

因为器灵重铸是有风险的,倘若一开始铸造就定型了,重铸一两次就顶天了,估计那飞虹剑丸,最多就重铸到化神境,还是你舍得精炼它的情况。一般这样金丹期的剑丸,随便用用就是了,不值得花费太多资源。

所以造物的起点,是越高越好,金丹期的法宝都可以当作消耗品,等你小子能铸成第一品悟道境界的神剑,就可以帮本座重铸真身了。境界品质太低的垃圾道体本座可不要嗷!’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李凡不耐烦得打发它。

得,想不到玄天剑意这还是个铸剑炼宝的长期任务线呢。按照玄天剑意给他的规划,那是五百年成为铸剑大师,一千两百年悟道,那就可以给玄天剑意重铸悟道境界的剑身了。

不过这样看来,系统抽的东西还是有一定欠缺的……

恩,也不一定,归虚道衣不是还有最后一项没解锁么。而且道衣上也说明了可以升级的,搞不好最后一项词条解锁以后,也会具备入品的器灵也不一定。

正用心盘算着铸剑炼器抽奖,和装备词条解锁的事,居然又有人来拜访了!

李凡真是不胜其烦了,他这是住在了十字路口还是怎么的!谁路过了都来拜访一下??

“我不去雷泽!”

袁天枭愣了一下,摸摸脑袋,“哦,不去就不去吧,那我自己去就是了。”

李凡看看这袁猴子给自己带来的包袱,知道对方已经养好被马子打的伤,还跑了一趟把人皮道衣给他送来了,叹了口气,请他入阁喝茶,“袁兄你伤好了啊,沙棠村的人也还好吧?”

“两万贯够他们用的了,多谢你给的功法,还有那盏莲花灯我也交给阿光了,他对你说谢谢。你既然没相认,我也就不多嘴了。哦,茶水就不用了,我还要赶着去雷泽找青青。”

袁天枭挤眉弄眼得,“对了,还要对个口供呢,当初我和青青说,你是我在外头的私生子,所以才要救出来,本来我是想收你做弟子的,想不到给陆家那个给拦了,现在你拜入墨山,倒也是得了一番造化呢。不过青青的气还没消气呢,若是有什么误会,麻烦道友不要伤她。”

李凡简直无语,“……你觉得她是因为这事生气的?你看看我这张脸,也不像是私生子吧?”

袁天枭一愣,“也对哦……那她怎么下手这么重啊?我还以为她吃醋呢……”

“……”李凡揉着眉毛,“袁兄,在下心中还有些疑惑,想向你请教。

当初你是为了什么要找阿光兄妹,为什么要找人救我出皇宫的?还有仙衣阁那个掌柜也是,贵派……把我误认成什么人了么?莫非要我为贵派做什么事吗?”

袁天枭摸着络腮胡道,“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只是看阿光那小子闷闷不乐的,想帮他一个忙,但是半道陆家的翻脸,我只好请徐子青,哦,就是仙衣阁那掌柜出手。

倒是徐子青确实占了一卦,说你的身世与我们有莫大干练,答应会安排帮手照看你,具体详情我就不知道了。

唉,我们天门峰一脉都不擅长动脑子的,要不是师父临死前才记得告诉我,他欠了罗……的人情入教了,我他妈都不知道我居然是魔教的卧底!

唉,总之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去找徐子青问吧,我就帮他跑跑腿,赚几个私房钱花花罢了。有害墨竹山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不过他派我联系的也就是沙棠村那样的小村子,都是些穷苦人,那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喽。”

这家伙虽然是个混人,却是真的义士,如果不是他掺和一脚,李凡恐怕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机缘,拱手谢道,“袁兄,无论如何,多谢你出手相救,这救命之恩,我李凡一定记得,我这里还剩两万贯,请收下买些酒水……”

“哈哈哈,修行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小子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茶水没意思,改天搞到雷觞了,咱们再喝个百八十坛就是了。”

袁天枭当然不拿那些金钱,他只是顺道来查看一下自己受人之托,救出宫来的小子近况无恙,便爽快得拍拍李凡的肩膀,算是道别,接着呼啸而起,直往南方寻他马子去了。

李凡也是一阵唏嘘,一是袁猴子这个人看着还不错,二是这搬家没几天,先后就是姚玄洲,七星观天枢玉衡璇玑,天门峰袁天枭接连前来拜访。一个两个都说是顺道。他现在也发现了,踏马这隐居的地方选错了……

这是给搬到国道上了!

外头举目可见,到处是从北边接连飞过的飞舟,法宝,遁光,这时候当然都是赶着点往南方,去雷泽寻机缘的,那自然犯不着从五子峰的峰顶翻山而过,都是直接从两山之涧低空腾云。

于是这半日之间,就能有许多修士经过李凡的道场。荒山野岭的,冷不丁望气望到有练气士布置的法阵,那大体都会过来瞧瞧是个什么机缘。而看出这是墨竹山正宗弟子的洞府,不是什么邪魔外道设伏,这些赶路的也可以放心在这附近灵脉歇歇脚,回口气。

再然后这十个路过的里头,就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性情格外外向的前来下帖子,拜会结交。有的通个姓名,有的打个招呼,有的交换些素材,有的探听下消息,有的干脆就骗口茶水喝。积少成多,就踏马越聚越多!

其实也难怪,从娄观道塔出发,一路经十四峰,路途遥远,平素人烟罕至,到令丘山中谷道场才有歇脚的地方。毕竟中谷道场那里可是娄观道的黄真人镇守的山关重地,里头就那么点地方,戒备森严,不是有司职有身份的人,都进不去里头歇脚的。

而李凡正好差不多选了个半道隐居,还自己布置了一个五行大阵,聚起磅礴灵气修行。可不是格外显眼,引来一堆散修么!

起先李凡还客气得奉茶,到后来真的是反复被人发贴拜庄,前后脚送走一拨,又来一拨,搞得他真是烦不胜烦!

不过李凡也体会过这些散修的艰难,想他们也就是宅着修行久了,难得去雷泽历险,大概是想结交一番,又没啥恶意,拒之门外又不好,就干脆大开五行法阵,只封住自己的居所,外头挑了个处灵潭,搞了个茶水自助,让这些路过的自己歇脚,歇了脚回了气也好麻溜的滚。

谁知道这反倒是起了反效果。本来就那么一两个厚脸皮的凑上来,但现在看到许多人聚集,大部分修士都会选择停下来看看啥情况,然后发现居然还有茶水可以喝,于是也乐得补给一下,同道友们结交一番,相识的不相识的问个好,组个队,居然热闹得和个驿站一样!

然后鲲和豹也瞎凑热闹,居然把它们的烧烤摊摆起来了!而且肉还要客人出!它们俩个帮烤帮吃!

这么黑的烧烤铺李凡这辈子没见过,反倒是那些散修们觉得很新奇很有趣,不少人手里都有灵兽肉妖兽肉,卖个又不值几个钱,扔了吧到底是饱含灵气的灵材,又觉得可惜。这个场合干脆拿出来给它们烤着玩,也算是宴请结交的散修,大家也就是吃个滋味,反倒是肥了鲲和豹两个好不开心。

再到后来有路过的商船掌柜见了,居然下来做起了生意!给鲲上缴了一堆孜然胡椒盐巴就给它收买了,然后卖茶买酒,卖符咒卖灵石卖丹药,于是散修们也乐得瞧瞧他的货,为入雷泽准备补充一波。

于是就颇有不少散修商户聚集过来,飞舟就地一停,门帘一拉牌匾一架就开始营生,居然把李凡的门口建成了个驿站小镇一般,商铺林立的小镇了!

这可把李凡也给整得无语了。偏偏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一群人见着他就李法师,李师兄得叫,搞的他也拉不下脸赶人。

而且看鲲骑在云隐豹脑袋上到处收保护肉,吃得满嘴油水。倒也省了李凡不少事。

不过李凡想想,反正自己悟性奇高,外头喧闹照样可以修行,这墨山本来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去都不方便,除了他倒也没有人会在此久居。

何况散修和商会的本身是冲着雷泽来的,顺便在他这赶个集罢了。而且雷泽也就这么几天要开了,这些人到时候会自行离开,于是李凡也就由着他们去了。反正你们要去雷泽的就自己在外头组队吧,老子不去!老子要修炼!

结果还没清静两三天,又有人符帖来访,要邀请墨竹山清月涧李二庄主吃酒。

这清月涧在哪李凡不知道,李二庄主是谁李凡也不知道,但这个投贴的人落款,写是南宫无晴。

……其实南宫无晴是边个李凡更不晓得,但南宫家的,杀就对了。

于是李凡把四把飞剑从剑炉里捞出来,用剑匣盛了藏在怀中,又把东华长春丹的青葫芦,和龙胎羽化丹的黑葫芦也各取了两颗药贴身放着,然后把袁天枭带来的九件罗教道衣,披了两件在身上。不急,道衣两条命,太素变化六条命,够用了,归虚道衣先藏一手。

这样做好了大杀特杀的准备,李凡笑容满面得打开山门结界。

只见天边有一朵金红相间的庆云,庆云上若隐若现,能见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山涧边的散修们也暂时忘记交游野餐了,一个个都抬头望向那朵祥云。隐隐约约得,能听到“仙宫”“南宫”“墨竹山”的低声谈论。

李凡手里那张熏香的请柬飘起,自动化为一只五彩斑斓的灵鹊,绕着他飞了一圈,就往天上的庆云引路而去。

果然南宫家是不会错过雷泽的,不过居然从北边墨竹山领地内,大摇大摆得绕一圈过来,真是够猖狂的。

李凡咳了一声。

……

又咳一声。

……

李凡扭头瞪着云隐豹,豹这才反应过来,从烧烤摊边滚起来,垫着圆滚滚的肚皮跑过来给李凡当坐骑。

李凡笑眯眯摸摸豹子脑袋,“你以为你是鲲吗?吃的这么肥,等不及想给人拿去下酒?以后每天绕五子峰跑三个来回减肥!”

豹泪目。

于是李凡乘着云隐豹腾空而起,在五彩灵鹊的引领下落入庆云之中。

(本章完)

第139章 敬酒

南宫家还是那么拉风,出入都是价值连城的仙宫代步,虽然比上次天台山见到的阵仗稍逊一些,但也是金楼朱墙,祥虹四溢,彩凤翻飞,庆云上卧着三条赤鳞蟠龙,脖子叫金光闪烁的铁链锁着,大概是拿来拖云的。

宫阙前有金盔火翎,神光骏马的羽林军,还有筑基期天兵力士。略一看去也有上百人,不过带来的都是仪仗队,基本上都是随口吞的货色,看来南宫家倒确实不是来打仗的。

李凡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就牵豹子到门口栓着,顺便斜眼盯那三条龙认了认,总算不是他搞丢的,才没当场翻脸。

“我道是哪里的庄主,交游如此广泛,必然是南国的英豪,当邀来宫中一叙,原来是清月道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从天门下走出一个身材高大,容貌俊伟,玄冠朱袍的使臣来。此人李凡倒是曾见过,就是之前‘好抱过他’的使相。

“真人不把我错认郡王了。”李凡似笑非笑得稽首。

这人确实也得称作真人,毕竟是个元婴级的,不过仙宫的功法,该怎么说呢,太陈旧,太保守,太垃圾,除了那些仙王嫡传的,这些做臣子的顶多靠双修,把性命修到元婴级数,道行法力却完全跟不上。也就比那些修神道的人臣稍微好一点罢了。

再说难听些,这样的元婴,李凡随手就杀了,眼睛不用眨的。当然,两边求的道不一样,也没有个优劣之分,说不定哪天李凡自己把持不住给拿去下酒了,这位还官居一品位荣华富贵呢,所以也犯不着鄙视人家求的道垃圾,李凡只是客观得评价对方的战力是垃圾罢了。

“当不得真人,当不得真人,在下陈斌,镇西将军帐下一介主簿。

当日长思城一见,本想见识见识是什么样的英才能少年封侯,一望之下,李兄身负王者之气,天命所归,霸气外露,实在叫陈某望而生畏,因此一时认错了人啊!

后来在下听说李兄拒授三垣的敕封,才明白天外有天!原来这世上,果然有不慕名利的义士!不愧是三垣都闻名的少年英雄!陈某心中的佩服景仰之情更是溢于言表,早想与您结交了!

今日有此机会,岂不也是一番难得的缘分?请让鄙人作动,一定要与道友把酒言欢,聊个痛快啊,哈哈哈!”

这陈使相不愧是搞外交的,这么会说话,连吹带捧的,尽说大实话,搞得李凡都有点不好意思等会儿飞剑斩他了……

咳咳,总之此人无视李凡上来就话里带刺,依旧温文尔雅得,叫人如沐春风,好像真是结交以久的好友一般,确实是个不大好对付的。

李凡听着对付吹捧,微皱眉头,不大习惯。他也不确定这陈主簿是不是口蜜腹剑,绵里藏针那种心口不一的小人。但光看外表,真的文质彬彬,仪表不凡,颇有一番气度,想不到拍起马屁这么利索。或许这人成仙前也不是这样的,只不过后来跟了南宫家,业务熟练了吧……

“李清月只是山野匹夫,陈大人不用这么客气,如果真要结交,不如咱们到底下庄子里痛饮一番如何。免得被不识趣的人打扰……”

李凡看看外头还有各式骑乘的神兽灵禽,都异常的神俊绚丽,再看他那头肚子鼓鼓的豹,就好像停了辆五菱在一群超跑中间。略显不搭调……

“呵呵,李兄无需担心,我家公主最爱结交天下英雄,知道是李兄必然更加欢喜。

且今日在此的,都是知书达理,温雅贤良的俊才,不少人是元婴在望的。此去雷泽历练只是顺带,主要还是为结交墨竹山的同道,修复两家的关系而来,又怎么会有人得罪三垣都看好的人杰?

来来来,请让在下为你引见南宫家下一代的才俊。”

陈主簿还真是个自来熟的,一阵连吹带忽悠,说话间就引着李凡入殿中了。

不过听他这么说,李凡反倒是不大想去了。他剑都准备好了,你说这次来的都是群瓜怂小辈,过来亲善缓和矛盾的,根本没人敢得罪你的,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又不是什么见人就杀的魔头,动手总得有个由头吧?难道说因为你们的云朵遮住了我后院的阳光,所以我要把你们铲喽?那也得挑个没人目击的时候是吧?下边还有一堆路人在吃着烧烤看戏呢……

再者说了,南宫家又能有什么才俊,别说元婴在望,元婴了又如何?那无霜无尘的他又不是没见过,虽说仙宫嫡传的元婴功法比一般散修的是厉害,但比起娄观道和玄门的真修,比起墨山一脉太素大道的变化,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呢。垃圾不垃圾,都是比出来的啊。

没劲,还不如宅在家里修仙。

当下李凡就有点扫兴,只是笑而不语,跟着陈主簿入殿,打算逮着这个南宫家的客(骂)套(街)两句,就表示大家话不投机,聊不来,告辞。

当然如果能当场气得对方斗剑就再好不过了,他已经做好了正当防卫的准备,这样把南宫家杀光了,上头的大佬也不好挑他的错……

进了那殿中果然有许多装扮华贵的贵人宴饮,玉盘珍馐,仙姬起舞。看着也有二十来人,都是金丹期的小辈,那一眼望去就都是兄弟姐妹。一个保龄球甩过去能砸倒一大片南宫那种……

陈主簿看李凡在坏笑,也不知道他笑些什么,但总算他估摸着对方肯来赴宴,就是有缓和同南宫家关系的想法,于是拿出诚意来招呼。

“拜见无晴公主,请容下臣介绍,这位正是墨竹山的精英弟子,清月涧李二庄主,李清月。”

“原来阁下就是李清月,久仰大名。本宫是仙王第九十六公主南宫无晴,晴天的晴。”

那无晴公主是个妙龄少女,看这脸,标准南宫家的道体模子,就知道她必定是嫡传的公主无疑。这种为了修炼道体特意去模仿的容貌,就没必要去打分了,不过胸肌没有那个无霜发达,大概不是炼体的。

李凡倒是不急于和她答话,忍不住微微皱眉问道,“陈兄,清月涧李二庄主是怎么回事?”

陈主簿还没答话,想不到那无晴公主也不气他无礼,反是笑道,“是那条鲶鱼精说的。它放话说此处是清月涧,它的地盘,过路要交一块肉作路费,谁若闹事它就叫李二来收拾。

本宫听着有趣,就请这位二庄主来见一见,原来是李道友当下么。”

李凡,“……”

陈主簿笑道,“想必是李兄和灵宠闹着玩呢,无晴公主,李兄是墨竹山年轻一辈最顶尖的人才,观主赏识的俊杰,想必日后年轻一辈之中必有他一席之地。

过去咱们两家有些误会,但同年轻一辈无关,往后大家还要并肩协力,同神教相争,不如借此机会把话说开了,也各交各的为好。”

南宫无晴笑笑,显然懂得陈主簿的意思,“说的正是,李兄,我敬你一杯。”

李凡瞧瞧旁边婢女端来的仙酿,也不接过来,先问道,“阁下是南宫九十六公主?我之前见过九十九公主,和一百几十号的王子的,都曾经有元婴境界来着。怎么阁下排在前头连元婴境界都没有?莫非也是做了错事,转世重修了一遭的?”

“李兄……”陈主簿笑容有些僵,立刻看出李凡没有同他们冰释前嫌的打算了。

南宫无晴也不恼,端着酒樽继续劝道,“陈先生不必强求,我们南宫家确实子孙繁多,良莠不齐,那两个败类叫奸人挑唆,惹了墨竹山的道友,李兄心中不快也是当然的。无晴不会放在心上。

好叫李兄知道,其实我自小一直在玄门修法,玄门选拔弟子,倒是不操心修为境界,反倒是都要根据五艺考核的成绩,选择适合自己衣钵的传人。我也想拜入得道真修的门下,因此自愿多花些心思打熬,并不急于突破。

这次我回来南国历练,也是来见识一下中原之外的青年才俊,相互应征,也能有所进步。

李兄的大名,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妹之事时,我就听人说起过了,李兄自然是南国第一等的人才,岂有不结交的道理呢?

不过你既然不愿与南宫家的九十六公主结交,那咱们就不论家世,这杯酒,就只当衡山外门弟子无晴,同墨竹山弟子清月结交,你看如何?

“……”

这下被她拿住了话柄,李凡就有些发愣了,毕竟要论出身,南宫仙家渣滓,离国宗室也不是个玩意……

于是李凡耍赖,“我和你不一样,我年纪还小,不能喝酒。”

南宫无晴脑门上顿时青筋一跳,只是强行忍住。不过手上酒都没洒出来,和她那两个弟妹比起来,倒是有几分养气功夫了。

陈主簿则是心里哀叹,这李清月确实是难得道种,但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心眼这么小,是个睚眦必报的,南宫家上来就把他得罪了,那就难办了。

当然他还是即刻跳出来解围,“那就以茶代酒吧,来啊换茶水……”

南宫无晴脸上的笑容已经减了八分,只能说是勉强道,“罢了,人各有志,既如此,就请道友饮了此杯,也算是化解一番误会,一笑泯恩仇吧。”

谁要和你们一笑泯恩仇?你一个误会死了多少人?天台山的血债一杯茶就结了?

于是李凡只笑眯眯闻了闻婢女递上的茶水,摇头道,“这茶太香,我一个下等草民可不配喝,不过倒了太浪费,正好我的豹子肥肉吃太多了,不如上给它解腻。”

劝了三次都不饮,南宫无晴便收起笑容,点点头,“看来我招待不周,底下的丫头太粗笨,连茶都砌不好。”

那婢女一听,立刻跪在地上磕头,咚咚咚得把地板上磕的一片血,大叫,“公主饶了奴啊!”

李凡瞧这婢女一句话骇成这样,就知道这位公主日常是什么样的人了,倒也一点不意外,冷冷一笑,“你是不是还嫌弃她把地板弄脏了?”

陈主簿假装什么也没听见,立刻笑着站出来打圆场,一拂袖就挥起一阵大风把婢女裹着,让她站起身来,“道友别误会了,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来打个招呼罢了,今日不方便就下次吧,何必搞得这么紧张……”

李凡眯起眼,看了看那边瑟瑟发抖的婢女,“看来今天是不大方便,那我先告……”

“你做出这副模样是个什么意思,我说了要拿你怎么样么?”

陈主簿一愣,却见南宫无晴,正眼眉低扫,面无表情得对骇得欲死的婢女一瞥,“去把茶沏好了来。”

陈主簿闻言,立刻收声,撤步退到南宫无晴身边侍立,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和樽泥塑似的,一句话也不说了。

实际上不止他不说话了,整个宴会,刚才还在饮酒作乐的才俊们,此时也突得一齐收声了,刚才他们还是背景里的杂音,这时他们不再出声,存在感却格外得强烈了。

于是李凡也不提要走了,就静立原地看着她们还要怎么表演。

过了一会儿婢女哆哆嗦嗦得端着一壶新茶上来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南宫无晴看也不看李凡,就自己往榻上一坐,摆摆手,“去请道友饮茶。”

婢女浑身颤抖着把茶水递上来,“请,请,请您……”

李凡眯起眼,“我若不喝,你打算拿她怎么着?”

婢女听了抖得和筛子一样,差点就要腿软摔倒了。而南宫无晴则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似的,一言不发。

李凡瞧瞧南宫无晴,又瞧瞧婢女,“对了,我听过你们仙宫的手段来着……是不是还要扒了皮,做宫灯?”

南宫无晴猛得一抬眼,凤目中仿佛两道青光,直瞪向李凡的眼眸。一时间从她的皮囊里,散发出几近凶神的威压,仿佛某种颇为厉害的法术,只一瞪就能叫人畏如寒蝉,伏地求饶。

又或者这也并非什么厉害的法术,只是单纯的两个字,

权势。

李凡迎着她眸子里的青光,笑眯眯得反望回去,并在周围二十余名才俊围观之下,反向前踏出一步。

这个瞬间,南宫无晴依旧面无表情,倒是李凡能感觉到自己脊背上的汗毛,统统倒竖起来了。

艹,这么多高手!说好的一堆酒囊饭袋出来游山玩水呢!剑意,数到几个。

‘玄天剑意道,四个元婴,三个垃圾,藏起来的有点意思,瞧路数应该是衡山的。

金丹里也有两个玄门的,明显在垃圾的水准以上,其他都可以忽略不计。哦,眼前这个根底也还可以,确实不是走仙宫路子的。

不过再拉跨的元婴也是元婴,玄门的金丹,手段也不一般的,正面斗着,五五开吧。’

这尼玛也能五五开?你是不是对爷的战斗力过度信任了?

’玄天剑意道,不是活就是死呗。’

这种五五开啊!

于是李凡展颜而笑,“搞得这么紧张干什么,大家都是盟友了,我还能拼了把你脑袋剁下来不成?”

一伸手,把婢女端上来的茶水举起来喝了。

“茶不错,我可以走了吧?”

南宫无晴一挥手,“不送。”

于是李凡笑眯眯得转身而走,在众目睽睽之下,头也不回得走出仙宫。

从门口牵了云隐豹,飞出一丈,李凡突得一回身,看到陈斌站在宫门底下望着自己。

“陈先生,要来一起喝酒么?各交各的。”李凡笑着冲他拱拱手。

陈斌摇了摇头,“李兄何必呢,敬酒三杯,已经是礼贤下士至极了。”

“哈,原来我还算个下士呢,”李凡朝他笑道,“陈先生此时追出来,就想告诉我这个?无晴公主敬酒三杯已经够给我脸了,是俺不识抬举!还是你还有什么天花乱坠的说辞,还想劝我回去跪她?”

陈斌静了一段时间,“是陈某的错,我本该提前劝谏公主的……不,其实想来,你对南宫家的不满,又有几分是真的出于墨竹山的道义呢?恐怕也是在迁怒吧……”

李凡皱眉,“你说什么呢?”

陈斌缓缓开口,“难怪我查不着你的宗牒,在你面前虐责侍女,大概犯了令堂的忌讳啊,万请见谅……”

李凡勃然变色,“放什么屁!信不信老子一剑杀了你!”

陈斌叹了口气,朝李凡鞠了一躬,转身回宫中去了。

‘玄天剑意道,小子,你道心乱了。’

“我知道!”

李凡面色一会儿恼怒,一会儿疑惑,一会儿杀意毕露,一会儿若有所悟,阴晴不定,晦暗不明得瞪着仙宫好一会儿。

他才一咬牙,驾着豹子扭头飞回居所,关闭大门盘腿静坐在蒲团上。

闭上眼,却再无法入定。

耳畔的私语,越来越响,越喊越大。

最后逼得少年只能抱头蜷缩在静室的角落里,把房门闭紧了,不叫一点光和杂音传进屋子里来。

但光芒还是闪烁着,晃着他的眼,仿佛明光四射的太阳,都被他拦在怀中一样,

对,确实在怀中。

李凡睁大了眼,埋头看着手里闪烁的魔方。

闪烁的明光下,七个脑袋的影子都被投射出来,一齐凑过来私语,

十四双兽瞳藏在黑暗的雾气之中,却叫那明灯似的魔方映得,亮若金星。

“南宫无晴!”

“忌讳!”

“侍婢!”

“宫灯!”

“雷泽!”

“把他们!都杀光!”

“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