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张亚侗:我没了

马头琴,别称胡琴,蒙古族传统民间乐器,称“潮尔”。

马头琴是拉弦乐器,跟华夏传统乐器二胡相似,有两根琴弦,一粗一细,粗弦叫阳弦,细弦叫阴弦。

早期的马头琴取马腿为柱,头骨为筒,马尾为弦,在琴头雕刻小马样式的装饰品。

马头琴演奏法,跟二胡差不多,两种相似的乐器,在不同的自然环境,发展出不一样的音乐。

二胡如泣如诉,马头琴悲凉又不失热烈。

《往后余生》选马头琴作和弦伴音,属实是小老太太端鸡窝,不捡蛋(简单)啊!

许琛挺胸抬头,后背始终维持挺直的状态,双脚呈“丁字步”,利用双腿夹琴,琴箱抵住右大腿内部关节。

录音室的马头琴是“反四度定琴法”,即粗弦在外,细琴在内。

倒是少了许琛麻烦事,紧闭双眼,平心敛气,曲谱如流水,脉脉流淌在心尖。

…………

“卧槽。”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没有听到许琛演奏,但是,光看许琛的姿势,黄博不明觉厉。

这玩意是华夏“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不要说汉族,就是蒙古族,会马头琴演奏法的传承人,都少得可怜。

马头琴一度被官方定义为:“濒临人艺灭绝。”

汤老师见多识广,点点头,笑道:“姿势很端正,现在会马头琴的年轻人可不多了,虽然是最平常的“实音演奏法”,张亚侗,我看这歌作词、作曲都是他,许琛,北平音乐圈没听说这号人啊。”

张亚侗是金牌制作人,从小痴迷音乐,乐器精通吉他、钢琴,第一次听说“实音演奏法”。

他心里跟猫抓一样,忍着好奇,指着许琛说:“许琛是天才,横空出世也。”

一直不吭声的小陈,嘴角下撇,眨巴眼睛问:“汤老师,实音演奏法很了不起吗?”

“那倒没有,你们不知道吧。”汤老师眉毛上挑,手指沾着水杯里的水,慢条斯理说:“传统马头琴的演奏法有胡尔、潮尔、泛音、卓弄,这些演奏法太古老了,现在精通传统曲目演奏法的传人,北平城只有八个,“实音演奏”是现代经过改良的,所以又叫“现代实音演奏法”。”

“不说了,这小子要开始了。”

汤老师见艺心喜,一把抓住耳机戴上,开启仪器,眼神瞪紧,准备收音。

…………

许琛胸膛起伏,长吐出一口气。

慢悠悠拉动“拉弓”.

《玉带桥》的曲谱不难,烂熟于心。

低沉婉转的旋律,诉说着千言万语。

《安和桥》是宋冬野追忆儿时童年,纪念去世的奶奶,所创作的歌曲,曲名“安和桥”就是后来的“五环路”。

曲谱干净简单,搭配马头琴,瞬间将人拉入记忆最深处的地点。

演奏没有太久。

一曲结束,许琛大汗淋漓,一首歌最打动人心的,永远不是华丽的技巧,而是人性中的温情。

不敢擦汗,手心的汗会损害乐器的精度,细心的放好马头琴。

许琛走到外面,第一遍,他不清楚效果,谦虚说:“汤老师,很久没玩了,可能效果有些差,您看有什么改进的地方。”

老汤是北电86级录音系。

历史上。

北电78级导演系和北电86级录音系,都是北电响当当的大佬系。

八一电影制片厂录音系的车间主任王乐闻,就是北电86级,目前这批人活跃在华夏电视圈和电影圈。

录音室很安静。

老汤眯着眼睛。

许琛只当效果不好,转过身,准备进去。

小陈从凳子上,“砰”的站起身,脆声叫着:“许琛,这首歌叫什么啊,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歌,为什么听完了心里有点难受。”

小陈是百花录音棚的前台,听过歌不在少数,可是,到目前为止,她都没听过《玉带桥》这样的曲子。

马头琴真美。

许琛嘴角上翘,任何一个歌手,见到自己征服观众,都会有一种快乐,笑道:“《玉带桥》,喜欢这首歌啊,专辑出来我送你。”

“谢谢。”小陈想到许琛一巴掌拍在马头琴屁股上的笑容,身子有些臊气,不敢看许琛。

“好啊~”老汤放下耳机,听音乐是一种享受。

许琛的马头琴技艺娴熟,他想了想,咂舌问:“那个,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会不会古法演奏?”

许琛的马头琴,学自一个英国的蒙古人。

“汤老师,我叫许琛,没想到您对马头琴研究这么深。”

日后录歌,还要多利用老汤。

许琛恭维说:“目前国内真的很少见,古法演奏的曲目我会一点,但是技艺上,肯定不如一些老前辈娴熟。”

“许琛,伱太谦虚了,你能作曲。作词,还能自己演奏,很了不起了。”老汤很受用,笑道:“完事了留个联系方式,马头琴会的可不多,你懂这个,不能埋没了本事。”

“尼玛。”

黄博目瞪口呆,许琛这孙子运气真特么好,录个音,都能搭上北电的关系,要是有电影需要配乐,驻唱几十块钱,真是九牛一毛。

张亚侗倒没有太惊讶。

百花深处录音棚,目前是内地第一录音棚。

全华夏音乐最精湛的一小戳人,就汇聚在这里,与其说是录音棚,不如说是音乐圈的顶级人脉会所。

只是。

机会摆在面前,许琛能行,其他人不一定能行。

…………

老汤很值钱,他录音一个小时,目前是800/块。

要是老汤心情不好,或则想要多赚钱,拖个几小时,轻轻松松。

歌手还真挑不出理由,娜英有句话说的对:“这很难评,这录音的技术啊,隔行如隔山。”

许琛囊中羞涩,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除了恬不知耻说些漂亮话,糊弄老汤。

剩下的。

就是把自己当成牛马,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

一鼓作气。

录完了《玉带桥》的马头琴、吉他。拨浪鼓、华夏大鼓。

乐器上。

专辑里《天地龙鳞》、《玉带桥》、《精忠报国》、《如愿》,都有同一种乐器。

许琛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股脑全捣鼓了。

他不要命。

录音室里。

几个人都麻木了,黄博都想冲进去,砸开许琛的脑子,看看到底是什么怪物!

真尼玛。

一个人把乐队的工作全干了,黄博本来有吉他的工作,许琛嫌弃他动作慢,自己操着吉他就是输出。

到了晚上八点。

屁股湿漉漉的老汤,实在熬不下去了,一把拽了耳机,双腿颤抖,揉着小腹,对着张亚侗说:“小张,老家伙不行了,许琛这小子身体好,录差了多录几次,不耽误事儿,你来干我这活儿。”

录制乐器很枯燥。

张亚侗眼眶有点黑,下意识点点头,坐到录音仪器前,红红绿绿的仪器灯,硬着头皮,戴上耳机。

耳机里。

许琛正在弹奏贝斯,这首歌是专辑里的《千山日月》,节奏是流行蓝调,算是最普通的金曲。

机械的录了两个小时。

晚上十点。

张亚侗一头栽倒在录音仪器上。

许琛录完,从钢琴前战起,走出来一看,仪器台上趴着一个人,眼神顿时瞪大。

我尼玛。

张亚侗死了。

(本章完)

第14章 我不要做武帝啊

百花深处胡同。

北平城夏夜静谧,月朗星稀,没有光污染的北平城,还能看到星星。

蝉还没有出来,蛐蛐和飞蛾,在路灯下宣告着季节的归属权。

诊所门口。

许琛和黄博叉开腿,一屁股蹲在地上,身前的大石块上,摆着铝制的饭盒。

张亚侗没问题,医生诊断胃病,说通俗点,张亚侗饿晕了。

许琛得知诊断结果,又好笑又气,张亚侗振振有词:“老许,你第一次录歌,状态和灵感都在巅峰状态,我不能因为我的问题打断你的节奏。”

许琛一个大老爷们,感动的稀里哗啦,张亚侗,吾弟!

想到。

张亚侗“德艺双馨”,就是感情上有点小瑕疵,先是婚内出轨,后是无缝衔接,作为许琛的兄弟,最基本的道德操守,还是要坚守的!

许琛决定帮张亚侗成为一个新时代五好男人。

这些缺点,就让他来吧……

他不结婚!

酸甜的番茄鸡蛋,小葱凉拌豆腐,酸辣土豆丝……

菜是小欧晚上做好,从石景山送来的,好几公里路,送到时,菜尤是温热。

许琛大口吃饭,瞧着小欧脸红扑扑,鼻尖上汗珠,想了想,说:“嫂子,过来太远了,晚上我和博子顺便找个面摊对付一顿就成,你几公里跑过来,专程给我们送饭,太幸苦了。”

都是穷。

许琛本来以为自己16000,妥妥一大笔钱。

结果。

老汤一晚上录音,看他顺眼,打了个折,收了1600。

十二首歌,光是录音的钱都要19200,别说其他开销了。

“琛哥,没关系啊,我本来就是伱的助理,做饭洗衣都是该干的,”小欧袖子刷到胳膊上,倒了一小杯水给黄博,精打细算,贤惠说:“外面面馆的都不卫生,还是自家做的吃着安心,面馆一顿的饭钱,咱们自己买菜,一天三个人都够了。”

“琛哥,我反正在家里没事儿干,现在你的专辑要紧。”小欧笑道:“等琛哥专辑发售,咱们日子就好过了,那时候你们想吃,我都没时间做了。”

小欧很清醒,可以做后勤,但不能光做后勤,提前跟许琛说好。

多好的女人啊!

黄博嘴角上翘,挤眉弄眼,嘚瑟说:“老许,你看看,有个老婆知冷知热,就是好啊。”

许琛才华横溢,长相英俊,黄博跟着他,受打击都习惯了。

现在。

总算是找到许琛的“弱点”了,自己有老婆,许琛是个单身汉。

头横到小欧面前,磕碜的脸上满是幸福,黄博声音娇滴滴:“老婆,背上痒,给我抠抠。”

“死样。”小欧嫌弃的白了眼,最终敌不过黄博死皮赖脸,伸着手进去。

“………”许琛觉得饭菜没味,酸臭。

“许琛!”

这时。

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随着两个自行车停在身前,幽幽的香味儿萦绕在鼻尖。

许琛眼神横过去,一对儿珠圆玉润的腿儿,玲珑玉足系着一根细细的黑皮带,衬托皮肤更显白嫩。

非礼勿视。

许琛抬头,撞进一双灵动的眸子,不由多看了两眼,抹去唇上的油渍,轻笑道:“周公子,你怎么来了?”

距离上次聚会见面。

两人有十几天没碰面了,周训乌黑亮丽的长发剪成短发,圆润的脸蛋廋出尖尖的下巴,眼眶有些微黑。

披着件卡其色的外衣,晚风里,有些摇摇欲坠。

“怎么,我不能来?”周训情绪不高,看了眼石头上的饭盒,柳眉微蹙,责备说:“许琛,怎么回事儿,张亚侗跟你刚录一天,人就进医院了,这不,他老婆找上门,兴师问罪来了,你有什么冤屈赶紧如实交代吧。”

“周训,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听着在你嘴里我就不是好人了?”

女人长相乖巧,人淡如菊,眼睛小小的,个子矮矮的,人小力气大,横着一拳头砸在周训胳膊上,轻快说:“许琛,你好,我是张亚侗老婆窦音。”

仰着脑袋,看了看,点头说:“窦捧说的不错,许琛就是个小白脸,脸是挺白的。”

“哈哈哈……”

许琛摸着脸,臭不要脸说:“姐们儿,羡慕么,天生的。”

弟妹啊,你男人的痛苦我背了!

窦音是北平大妞,性格豪爽大气,“噗嗤”笑出声,乐不可支,捂着肚皮说:“不行了。许琛你太好玩儿了,哎呀,我不跟你闹了,我老公还搁里面躺着呢~”

“嫂子……”许琛带着窦音进去,回头说:“老张没事儿,就是饿晕了。”

“你多大啊,你叫我嫂子。”窦音关注点有点奇怪,白眼说:“我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叫小窦。”

“小窦。”许琛摸摸鼻梁,张亚侗艳福不浅啊。

…………

带着窦音到病房,

询问了一下护士,张亚侗没什么大问题。

许琛走出诊所,晚上起风了,吹着胡同口的落叶在地上漂泊。

许琛扫了眼,黄博和媳妇小欧没羞没臊,紧挨着凑在大树下,依偎取暖。

胡同口的昏黄路灯下,一个女人点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吸着,烟雾被风撕碎。

女人伸着腿,乐此不疲的踩自己影子。

想了想。

许琛大概明白,周训和窦捧兵戎相见了。

窦捧的事业从如日中天,到如今功成身退,攒足了荣誉和鲜花,准备归隐田园,

周训的事业刚刚起步,前几部电影作品,让她爱上了表演,没想到这种时候,窦捧会威胁她,如果不息影,就一拍两散。

不怪兄弟不是人,只怪姐姐太迷人!

许琛搂紧衣服,抵着风,走到路灯下,低下身,借着光瞅了瞅,笑嘻嘻说:“哟,这不是鼎鼎大名的影后小周,闲着没事,自己玩自己呢?”

周训白了眼,烟头火星闪闪,啐道:“小许,咋跟姐说话,刚要不是姐帮你,窦音那死娘们的拳头就落你身上了。”

周训都没意识到,她跟许琛只见过三次面,却相处自然如老友。

“大恩不言谢。”许琛哆嗦说:“夜里冷,来根烟暖暖。”

“接着。”

许琛接过烟,打火机点火,夜里妖风大,几次点不着。

“你还抽烟呢,烟都点不着。”周训双手扯开风衣,没好气说:“过来。”

“哦。”许琛钻到周训风衣里,周训个头挨,他弯着腰,低下头,正准备点燃,眼神一瞅……

卧槽!

白色羊毛衫说不上珠穆朗玛峰,肯定有乞力马扎罗的规模。

许琛凭借专业知识“格物”……

脑袋往下一沉,生疼,耳边传来女人愤怒的声音:“许琛,你特么看什么呢,赶紧的,点根烟磨磨唧唧的。”

行吧。

周公子胸怀宽广,巾帼不让须眉,风衣挡住风,许琛点燃烟,深深吸了口。

味道很好,借的灯看了看,“蝴蝶泉”香烟,这烟的创始人有创意,让人回忆孩童时的味道。

路灯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吸着烟。

许琛不说话,哄女人开心,那是舔狗,许公子的底线就是:“女人哄她开心。”

周训心情低落,被许琛闹了一下,沉闷的心情撕开了缝隙,一根烟抽完,忍不住说:“你过来干什么来了,就抽根烟?”

“我这不过来陪你了。”许琛斜着眼看:“真是周训咬许琛,不识好人心,要不是看你闲的自己玩影子,我都不想搭理你。”

“你不要脸的时候,还挺不要脸的。”周训借着路灯,认真看了眼,随意说:“你刚说的周影后是不是真的啊~”

“嗯。”许琛鼻腔里“哼”声:“信则灵,不信则不灵,周公子啊,你能不能夺影后,取决你夺影后的决心,你有决心么?”

“能不能夺影后,取决夺影后的决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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