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笑意会传染!

“等一会儿再去,这么多教授都还在手术间。”

“青元,你如果饿了就先下去吃。”方子业对胡青元摆了摆头示意。

胡青元只是一个小硕士,就算临时溜走也不会被发现。方子业则不便离开。

胡青元轻轻摇头:“师父,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时间慢慢推移,患者被李诺亲自护送出手术间,并且与麻醉医生互换了联系方式,出门时特意笑着交待:“病人什么时候醒,辛苦林教授您随时拨我的电话。”

“放心吧李主任,这个病人是方教授好不容易定下的手术方案,我肯定要麻烦你们专业人士的……”林华副教授的应声愈走愈远,直至消失……

方子业则笑着道:“辛苦和谢谢王院长,谢谢张教授,谢谢曾教授,谢谢……”

方子业道谢一圈后道:“几位教授,这个病人的术式操作到此就结束了,剩下的就是等待时间,后续的转归我尽量第一时间发在群里。”

“以恭候各位教授的指点,现在也是饭点了,各位教授方便留下来吃个便饭么?”

胡青元没有那么小气,在点外卖的时候只带了方子业一个人。

“方教授亲自在手术日开小灶,我们还是可以去尝尝的,顺带体验一下我们医院外科首富的伙食水平…”王兴欢开个玩笑后,全身放松,满脸笑如菊。

“是吧?张教授。”

脊柱外科的张全教授的年纪比王兴欢更大,虽然目前的综合成就不如王兴欢,但毕竟是前辈,王兴欢还是颇为客气的。

所谓静待花开,之前的努力都是为了等待一个结果,如今操作已经完成,其实大家都舒了一口气,心里提起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那张教授也一起去尝尝?”张全教授邀请神经内科的张建军。

张建军教授这会儿电话正好响起,一边点头应下,一边道:“我先给廖维静打个电话,他之前特意交代了,这个病人操作结束后,就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他要完整地记录患者术前和术后的全部状态……”

张建军是神经内科的主任,廖维静是神经康复科的主任。

脊髓损伤所致的功能障碍和瘫痪,是神经康复科最敏感、最感兴趣的内容了。

完整地记录术前术后患者的状态改变,哪怕最后患者的康复并不佳,也有助于更加客观和深入地理解脊髓损伤。

这种病例,非常具有学习和参考价值,遇到了就不容错过。

在临床上,有两类病例是非常珍贵的学习素材,一种是非常经典的病例,一旦遇到,每个医生都恨不得把所有的资料都搜集下来,作为教学典范。

如果机会合适,患者同意的话,教授会拖家带口的让自己所有的学生都过来见识一下教科书的魅力。

另外一种就是史无前例的病种,或者是某一种病种的初次治疗数据了。

这些都是非常珍贵的财富,也是每个科室不可量化的底蕴积累之一。

临床,必须要以病人为主。

一群人就有说有笑地下了楼。

胡青元点的是商务盒饭,味道乏善可陈,卖相还是不错的。

大家打开后,不免又夸了几句,然后再把方子业的“首富”头衔拿来把玩几次。

方子业都没有去反驳什么,今天最重要的,肯定不是开他方子业的玩笑。

饭至中途,王兴欢就吃了个五六分饱,他慢慢放下筷子,说道:“方教授,虽然我非常放心您的专业能力和科研能力。”

“可我还是要派个人过来,非常全面且详细地记录这个病人与我们专科相关的一切功能改变。”

“这个过程中,可能会产生一定的费用,我们科会私下里支付给相应的检查科室的。”

“还希望方教授可以在方便的时候,给病人和家属帮着解释一下,让他们在限度内能予以配合。”

记录新病种的治疗数据,不仅是内科要做的事情,外科也要做,而且最好是详细且全面。

这一次,方子业主要再造起来的就是大小便相关的排便功能肌肉收缩、还有相应的感觉。

感觉功能,是相对主观化,但主动运动功能的肌肉收缩,是比较客观的,是可以实实在在地看到收缩节律的。

“王院长,这些都是没问题的。”

“这个病人和家属的医从性还算比较不错。”

“不过如果术后我们科室判定不方便转运的情况下,患者是不出病房的。”方子业答应了,也没完全答应。

这些道理虽然朴素,可也还要说在前面。

如果后面,有执行人为了收集数据,就用王兴欢院长的名头来压人的话,就可能发生不愉快。

王兴欢闻言一笑:“方教授,如果真出现这样的情况,你一定要把他的名字记给我,最好拍一张照片。”

“我倒是很好奇,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有没有这种人和我玩灯下黑。”

“治疗的质量是第一位的,医学科研的本质也是为了最终的临床而服务。”

“希望…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所希望的东西,好像都不算远,所以还是先把这个希望收起来吧。”

“免得希望得太低,做梦都不会做了。”

王兴欢的这番话,夸得非常高端,让方子业都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点。

王兴欢说到了这里,张建军看了一眼张全教授,低声问道:“张教授,如果这个课题从头到尾都成功启动的话,拿一个最高成就奖算是比较保守的估计了吧?”

张建军并没有一下子开口太高的成就。

而且,即便是华国的某个专科,想要拿最高成就奖,也颇为不易,需要实打实地有足够科研贡献。

至少要惠及数万甚至十万级体量以上的患者的新术式、新疗法、新药物,才有机会得到提名。

否则就是宁缺毋滥,这种最高成就奖可不是每年都评的。

张全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方子业则是笑着道:“张老师,我们现在就只是为了治疗患者,至于其他的,暂时都不在考虑的范围。”

“我相信您也不是为了拿什么奖,才想着来课题组的吧?”

张建军突然放下了筷子,觉得周围一群大小狐狸让他显得没那么‘清高’。

可马上,张建军又收起了心里的气,只是没好气道:“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顺手的事情,你们都别弯腰好了,我来弯腰捡。”

“你们都别捡,都是我的。”

王兴欢表态了:“那自是要弯腰的,张教授,我们先不考虑这么多吧。”

“事在人为。”

“我们现在到的位置,已经不属于可自求的阶段,起伏随缘,善恶在己,对错由人。”

不管是王兴欢,还是张全老教授等人,其实都没有办法再特别实质上地往前更进一步。

张全、张建军二人虽然不是杰青,可也错过了申请杰青的年纪。

长江学者是教育部综合选评的,可遇不可求。

那么剩余的那一步,就是百舸争流了,只能全靠缘分。

这个话题颇为敏感,张全几人也没有将其深入下去。

张子谦道:“王院长,我吃好了,我得回手术室了,我们今天还排了四台手术呢……”

“去吧……”

大概十二点整,方子业与胡青元二人吃饱喝足,方子业还洗了个澡,才换了一套干爽的洗手衣,重新上到了手术室。

胡青元一路跋涉台阶,一边低声道:“师父,王宗凯教授说他在坐门诊的间隙,还要来手术室里学习一下。”

“来观摩您的手术。”

“这也太卷了吧?”

方子业今天安排了两台手术,一台就是上午的脊髓损伤,另外一台是糖尿病足的保肢术。

方子业说:“糖尿病保肢术,原则上是足踝外科和手外科的专科病种,王宗凯教授如今已经在功能重建术上渐渐入门了。”

“剩下的功能健复术和糖尿病足保肢术,自然也是希望伸伸腿的。”

“王教授的年纪也不大,如果在四十多岁的年纪,就可以把这两种术式圆润,不管是升正高还是在全国学术会议上装逼,都是非常能打的履历了。”

“糖尿病足保肢术,你以后也要学的。”

胡青元点头,当然要学。

不仅糖尿病足保肢术他想学,方子业会的一切手术,他目前都想学,就只是基本功水平还没有到学习的门槛,还得再积累基本功。

可这些,距离目前的他都太远。

“师父,我的运气就比较好了,别人需要抽空来观摩的,我抬头就能见,弯腰就能捡。”

“这种感觉太充实了。”

“难怪一些小说作者都喜欢写小说里的主角,身家数百亿时,别人还在为十万块钱奔波努力。”

“这种纵向对比,真的很有饱足感!”胡青元摸着自己的腹部,心情和语气都非常舒坦。

今天的手术,没有人大喜大悲。

好像一切都很平和,可胡青元清楚,自己的师父带队完成了何等重要的突破。

它目前,还在孕育期,一旦出世的话,整个学术界,整个医疗界,都会为此而沸腾。

可自己的师父,似乎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也没有产生过多的波澜。

毕竟方子业的履历多了,体验得多了,就更加不容易大喜大怒……

同样,方子业在年前逃避、“跑出手术室”的那一幕,那种痛苦,胡青元也记得。

那绝对是特别煎熬的烧脑时候,方子业也没有格外地宣泄……

“那也要你学得进去,你学进去了之后,还要从已经学到手的基本术式中提炼一些关键的操作,对其进行重组,然后才有机会自己原创一些新的东西。”

“那时候,你就可以开始品味手术了。”

“就好像你师父我现在,也开始学着你一样,开始去细细地琢磨一些道理了。”

“琢磨和品味这东西啊,还是闲得蛋疼情况下的催生。”方子业突然睁大了眼睛,开始笑了起来。

方子业也真的很开心啊。

哪怕患者的手术才结束,可方子业对刚刚这台手术的预后非常有信心。

而且,方子业还没有断掉他后续治疗的潜力,这个病人,还有可能进一步进行催发,说不定就不仅可以帮他恢复大小便功能。

还可能让他站起来,走那么几百米……

不是杀鸡取卵的得到一些好处,这就是一种幸福。

方子业也可以发自内心地说一句,我无愧于自己,无愧于患者的信任,无愧于自己所学!

二人进入到手术室里不久,打了鸡血的王宗凯教授与处于周转期的曾多勤教授都陆续“到访”!

曾多勤看着手术台上,李诺与孙绍青二人已经忙着下一台手术的麻醉铺巾操作,便道:“子业,第一台手术已经搞完了?”

“是的,曾老师。”

“十一点多结束的,现在我们都吃完饭了。”方子业站起来,给曾多勤让了个凳子。

曾多勤摇着自己腰:“我再拉伸一会儿。你自己坐。”

“看你这表情,就知道结果非常乐观啊。”

“这个病人是真的幸运啊,数百万患者中,就他正好遇到了子业你……”

方子业点了点头:“幸运一般都是相互的,曾老师您也可以说,我刚好遇到了几个医从性比较好的病友和病友家属。”

“挺好,幸运是相互的!”曾多勤点头。

“曾教授,王教授。中午好。”唐僿这会儿走了过来与两人打招呼。

唐僿早上九点就来了手术室,只是进到手术间后,看到王兴欢等一众大佬都在,并未特意与方子业打招呼,而是靠墙而站。

曾多勤看到唐僿后说:“小唐啊,不是我不要你来我们组啊,是你去了方教授那里,你们年轻一起更有活力。”

唐僿微微躬身,非常世故:“谢谢曾教授理解,其实跟着您一起学习,我也是很乐意的。”

“那你等会儿跟我一起走吧。”曾多勤停止了拉伸,语气一定。

唐僿嘴巴微张,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曾多勤也不继续调戏唐僿:“逗你的,你还真能为了我这个老家伙特意从本院区跑过来啊?”

“你若是真这么想,我反倒还要想想我这把老骨头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觊觎的!”

“你们聊你们的,我下去再吃个饭。”曾多勤说。

玩笑就此顺过。

曾多勤离开了手术室。

唐僿嘀咕道:“曾教授明明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怎么说话这么老气横秋的。”

唐僿的卖相十分好看,与方子业相当。而且比方子业还要更高,且更有“成功人士”的气质,因此很快俘虏了巡回护士的好感。

巡回护士笑道:“曾教授之前在本院区憋久了,这好不容易单独带组了,总得端起些架子的。”

“不过有一说一,曾教授的水平非常不错,比另外几位教授的手脚还利落一些。”

唐僿对曾多勤技术水平的了解肯定不如巡回护士,闻言点了点头:“看来曾教授在你们护理队里,人气很高啊。”

“方不方便打听一下,你们护理队伍,有没有给我们骨科的人起外号啊?”

“这里也没有教授们,唠个五毛钱的嗑呗?”

唐僿似乎很会撩这些,再给那护士抛了两个媚眼后,巡回护士都暂停了开器械包的动作,转头回道:“唐教授,你被我们护理队评为最渣男体质的骨科医生。”

唐僿听了,双腿立刻一软,提高了音调:“诽谤,你们这绝对是诽谤。”

“我很专一的好吧!~”

巡回护士翻了翻白眼:“体质,又没有说你真的渣了。”

“你看你,油嘴滑舌的,如果不是嫂子收了你,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小姑娘会遭殃。”

“比你更帅的方教授,身高没有你这么高,肌肉也没有你这么大,但比你更匀称。”

“最主要是,方教授从来在手术室里不花花嘴,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好男人。”

方子业听了,抬起了头,刮了刮口罩:“小徐,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骂我啊?”

“不过,听你这种说话的语气,应该对男人的理解比较深入吧……”

小徐马上紧张起来:“方教授,你冤枉我,我还是单身的,没谈过男朋友。”

“我这些话,都是老师们告诉我的。”

小徐无意中扫了一眼方子业身侧的胡青元,而后立刻垂头去工作了。

这种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方子业与唐僿等人。

唐僿马上开始吃瓜,头不断地在胡青元和巡回护士小徐二人间摆来摆去。

“有故事啊?没事故吧?”唐僿努力地在融入这个新的团队氛围。

胡青元闻言,轻轻一笑:“唐教授,我还小,正是努力奔前程的年纪,怎么可能谈恋爱呢?”

“恋爱?狗都不谈。”

胡青元说完,继续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根据最新的科研结果显示,硅胶款比脂肪款可更精致润滑。”

胡青元的话,立刻震得唐僿人仰马翻,眼皮耸动至眼睛睁大,指着胡青元说不出来话。

而后看向方子业:“子业,你就是这么带的学生啊?”

方子业也看了一眼胡青元。

胡青元则解释道:“唐老师,我所说的硅胶款是医美行业,这个行业,连恋爱经验都可以造假的,你说还有啥是真的?”

唐僿立刻发现自己玩梗竟然还玩不过胡青元,有些不服气,便挑了挑眉:“体验是真的啊?”

“成年人嘛,不就是有些时候我想把你弄死,有些时候则是我想被你弄死么……”

这种东西,貌似是涉及到了胡青元的知识盲区了。

胡青元所以眼珠子转了小半圈才回道:“唐老师说的意思就是,不经过脑子的开喷,就只顾自己爽是吧?”

胡青元的话有点绕。

好像有点荤腥,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没有那么回事。

唐僿摸了摸头,看向方子业:“诶,你学生这是啥意思?子业,你帮我解释一下呗?”

方子业立刻摇头如拨:“唐教授,我也out了,根本听不懂。”

巡回护士小徐的目光则是又不断地在胡青元身上刮。

可发现胡青元还是那副样子,没有一本正经,也没有波澜不惊,就只是一个相对普通的青年样儿。

仿佛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沟动他内心的涟漪似的,小徐也就明白了,自己并不是胡青元喜欢的那一款……

可惜了。

胡青元也自然不会不知趣地真给唐僿细致地解释。

“……”

下午两点三十九分,保肢术结束。

方子业终于下了个早班。

“王教授,你还不去门诊嘛?你再不去的话,医务科的投诉电话会被打爆的。”方子业看向王宗凯,说道。

垫着脚尖投入阅读手术的王宗凯闻言一颤,偏头看了一下计时面板,“卧槽”一声后马上跑了。

李诺看完,笑着道:“子业,说起渣,我觉得你才是最渣的。”

“不仅女孩子不放过,现在连男的都不放过了吗?”

“你看看王哥,为了看你,连班都不上了,这比红颜祸水还可怕啊……”

李诺的话没什么毛病。

方子业的操作,的确是把王宗凯吸引入迷了。

王宗凯自己没意识到时间,方子业等人也没有意识到。

“诺爷,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啊!?”

“剩下的缝合,你让冯俊峰试一试吧,我觉得他应该可以拿下。”方子业给自己的学生在争取操作机会。

“好啊,你是主任,你是老大,你说啥就是啥,不然的话,你这枕边,还能有我的位置么?”

“业锅锅,你可以有很多人,但你可不要忘记了我哦。”李诺开始了自己的‘手段’!

这话听起来就假,但还是渗人。

方子业直接跑了。

胡青元则是带着凌峰洸一起出门跟在了方子业的屁股后面。

手术室里的手术虽然结束了,可他已经约好了方子业,一起去动物试验室,临床练习一下穿刺术。

顺便也带着凌峰洸涨涨见识。

方子业离开后,唐僿才低声问:“李诺,子业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好相处么?”

唐僿的问题很正经,李诺的回答自然不能太骚,果断点头:“子业很随和的,只要你做好事情,其他的形式不用太过拘泥!”

“就是有一点,子业对操作的要求堪称苛刻,如果我们没有达到他的心理底线,就不要想着上手了。”

唐僿眯了眯眼睛:“高要求产出高标准,这是可以理解的。”

“我就是好奇,方子业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

唐僿算是比较了解方子业了,方子业的博士专项计划,是他安排考核、记录的成绩。

而后一步一步的,如今竟然都走到了他的前面。

以副教授的身份,不仅完成了带组的履历,还开始带科室了。

“天赋,努力,时间,不当人!”李诺总结了四个点。

“不当人?”唐僿错愕。

“你以为方子业下了手术干嘛去?去按摩,去找小姐姐?”

“TM的天天不是往手术室跑就是往试验室跑,绝对是个苦行僧。”

“你问问小徐,方教授三大爱好是什么?”李诺看向巡回护士。

“吃东西、做手术、搞科研。”小徐毫不犹豫地就完成了捧哏。

“方教授还是个吃货?”唐僿抓住了关键词。

李诺点了点头:“是的,现在的方教授,已经不比之前了,虽然大部分情况都不挑食,但少部分情况下,他的花销全在吃上面了。”

“也不抽烟也不喝酒,就喝点茶,能花多少钱嘛。”

“更关键的是,我听兰天罗说,方子业从硕士毕业之前到现在,就基本上多少时间是在凌晨之前睡过觉。”

“可怕不?”

“TM的比你聪明的人还比你更加拼命,就是这么飞的……”李诺对方子业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这个“领导”很有干劲,自己可以放心大胆地跟着他学习,自己开展手术的胆子也可以大一点,随时可以摇人。

恨的是这个领导太TM拼了,把团队的氛围都带坏了。

现在的李诺,也不敢在凌晨之前睡觉了,要么看文献,要么就是在练习基本功。

都很久没有在工作日好好陪过孩子了。

节假日李诺一直都是空出来的,毕竟他的情况与方子业这个未婚人士不同……

方子业本来是打算带着胡青元和凌峰洸二人去动物试验室的。

可刚出手术室,方子业就接到了来自科室里的电话。

“方教授,病人说他小腹胀的感觉了!”电话号码是本科室黄农华的,但说话的人是泌尿外科的张子谦。

“真的吗?”

“现在就有了吗?”方子业很意外。

这感觉来得也太快了吧?

方子业虽然有预料患者可以恢复运动和感觉功能,可术后才两个小时不到,就有了小腹胀的感觉。

不管是尿胀还是屎胀,那都是太开心的消息了,远远超过了方子业的时间预期。

“是真的,方教授,我刚刚松开了夹闭的尿管子,患者的尿液是加速排出的。”

“神内的冯如龙医生立刻在床旁给患者做了一个肌电图,显示的逼尿肌以及骨盆其余括约肌都有微弱的收缩功能!~”

“方教授,临床的效果,比家兔的治疗效果还要强上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动物模型在复刻的时候,将症状加重了,还是针刺电极的电流量正好契合了人体的神经电路。”张子谦呼吸略急促。

临床的效果比预期更好,这是让人非常兴奋的事情。

“我马上过来……”方子业匆匆改了方向。

胡青元和凌峰洸二人自然也时时刻刻地跟在了方子业的后面。

十分钟后。

“方教授,方教授…”

“方教授!我好像有解手的感觉了。”方子业还没有到,病人自己就泪眼婆娑起来。

一个将近六十岁的大男人,这会儿竟然想要哭。

他以前肯定是会自己解手的,也有便意的,只是后来它们走丢了。

没有失去的时候,不会觉得会解手,能知道要解手有什么珍贵的?

不是生来就会的么?

可等真正要失去之后,你忽然打开自己的裤子,发现自己尿身上了。

一个成年人,整天都要用尿不湿……

屎尿不禁,这种感觉,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甚至有时候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拉了,因为没有感觉。

等你家人发现的时候,你狼狈的样子还有人格二字么?

你被推出门时,忽然你和别人都闻到了一阵屎臭味儿,然后你意识到你又拉了。

你还有人格吗?

“方教授…方教授。”病人紧紧拉着方子业的手,他的手带着方子业的手在颤抖。

握手的力度很大,很重。

男子的女儿在旁边也在偷偷擦拭着眼泪。他老婆就更不用说了,只是生怕自己的动作会打扰到病情评估,所以远远地一边擦泪,一边踮着脚尖,嘴里喊着男人的小名。

‘憨耳朵…鼾耳朵,都会好起来的。’

那应该是二人之间年轻时独有的昵称。

“谢谢你,方教授。”男子说。

方子业点了点头,摘下了男子的手:“平静一下,叔,平静一下心情。”

“我们都困郁了这么久,期待了这么久,痛苦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久,如今的一切都值得。”

“都是您该得的!”

“您选择的勇气,选择的魄力,也一定值得。”方子业的语气肯定。

“不要太激动了,你现在不是很适合过度激动,不然万一针刺电极松动了,我们还要再下一趟手术室。”

“好,好好好,我先不激动了。”男子点头,先应下。

可马上,他又说:“可我真的很开心啊,方教授,我真的很感谢你啊。”

“我真的。”

“您就是活菩萨,我真的很开心,我很感谢你……”他挂着眼角。

方子业则道:“那这样吧,你好好想一想该送我个什么样的礼物,价格在五十块钱以内的。”

“又要我喜欢,又要送得出手的。”方子业以具体的事情更引着男子的注意力。

男子闻言,果然为难起来:“预算就只能五十块钱么?我不能自己再出钱提一点?”

男子的女儿还以为方子业暗示要给红包,马上说道:“方教授,您放心,我们后面肯定会亲自登门拜谢的。”

“不能提额,要完整的发票,付款记录。”

“不然的话,我是不会收的!~”

“您先好好想一想啊,我再看看你的检查结果……”方子业说完,再看向家属。

“你们最好找些点子,让叔有个具体的事情做,这样他的情绪就不会太大起伏了,比如说以后该怎么去带孙子玩之类的,具体点的事情。”

“好好好。”病人的老婆和女儿都笑起来。

并诚挚鞠躬:“谢谢方教授。”

“我先看检查结果,你们不用这么客气……”方子业都被她们搞得内心涟漪阵阵。

但是,毕竟是感动而不是伤心,所以笑容会重新催发出来,并且还会传染,病房里很快就变得笑声阵阵……(本章完)

第772章 发酵!

“大叔,还有姐,手术前,我们就多次探讨了手术方案,这一次的操作,我们也仅限于处理局部功能。”

“可能啊,操作之后,微电流会因局部扩散,而有更多的功能康复过来,但你们也不要抱太高的希望,觉得这一次操作,就可以完全解决问题。”

“我们已经确定好了啊,一开始,我们没有打算把步子迈这么大的…”方子业笑着解释。

虽然目前来说,已经初步完成了术前说定的预期功能康复预兆,甚至还有更多的康复迹象。

可方子业也还是要把话说清楚。

脊髓损伤,在没有任何前期积累的情况下,就要一步到位到大小便功能障碍与双下肢的运动、感觉障碍完全恢复,那是属于好高务远。

可能神话里会有这样的神迹,现实的突破推进,都是一小步一小步来的。

方子业不希望家属对这一次的操作就寄予厚望,而后产生心理预期的落差,会搞出来不必要的麻烦。

“方教授,您放心吧,循序渐进。这个我们晓得的。”

“其实目前。”患者的女儿接了一句话后又停了下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有了一个好的开头,我们当然还是希望方教授您再费费心,能多为我父亲争取一些改善就更好了。”

贪这个字的本质就在于不满足。

达到了温饱线后,就会想着小康生活,达到了小康生活的人会希望一定程度的财富自由……

这一点方子业是可以理解的。

“L1神经根延发自脊髓,这一点在脊髓内还是相对比较固定的,L1神经根以下的神经根系,错综复杂。”

“如果你们之前就了解过的话,应该知道,腰椎神经之下,有马尾这种说法,里面涉及到的神经高达数十上百条,这处理起来会非常麻烦……”

“所以,如果要往前推进这一步的话,我们还会经历比较久的准备期。”

“这个等待时间可能需要两三个月甚至更久的。”

“当然,如果我们团队有了比较好的想法,而且有了比较充足的准备,我们也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还是那句话,生了病啊,可怜的还是患者自己,除了医生要去想办法,更多的还是叔叔需要有勇气自救!!!”方子业耐心地解释说。

“方教授,我是绝对相信您的。”

“您什么时候通知我来,我就什么时候过来,比起总是不遂,我宁愿赌一把……”

“毕竟。”

“其实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于我而言,并不对。”

没有人不想活着,可也没有人想相对“屈辱”的活着,没有人格、痛苦的活着,于自己,于家人而言都是一种痛苦和折磨。

“好,我谢谢你的信任啊,真心感谢!”

“不过我现在,还需要和其他科的一些医生,对你的这些数据进行探讨分析,所以就先失陪了。”

“你们家属多担待一些,及时汇报情况。”

“大叔的情况虽然略有好转,可也不要怕麻烦我们,随时呼叫护士就可以。”

“你们属于是特别特殊的患者,是有特殊待遇的。”方子业如此解释一句后,就带队暂时离开了病房。

方子业走开时,隔壁床的病人纷纷竖起大拇指:“方教授…厉害。”

“方教授,你真牛!~”

他们虽然患的病与隔壁的大哥不一样,可住在一个病房,也知道这位大哥患的病在全世界都几乎无解。

可这样的无解问题,却在方子业这里找到了解法,所以,他们觉得方子业担得起牛和厉害这两个字。

其实患者的心理是很纯粹的,不管你是不是教授,是不是知名专家,只要能够治好他们的病,他们就会服气。

为什么现在的医疗骗子很多,其实就是患者困郁疾病已久,想要死马当活马医,总是期待一丝曙光。

所以哪怕想得到可能会被骗一点钱,也愿意花钱买一个可能性,买一个死心也安心……

方子业对着两个病人摆了摆手,继续往外出去,并未继续逗留。

众人来到了医生办公室后,神经内科的冯如龙和泌尿外科的张子谦二人都非常详细且专业的将自己记录到的信息汇报出来,方便大家一起整理,互通有无。

两人整理的资料都是非常非常详细和费心的。

方子业与胡青元记录完后,才道:“辛苦冯医生,辛苦张教授了。”

“我们团队在手术过程中,也记录了一些数据,我学生已经发在了群里面。”

“两位老哥可以自取,如果在整理的过程中,有任何想法,我们都及时在群里面沟通,不管是任何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所谓人多力量大,三个臭裨将,顶个诸葛亮,多讨论和交流,才会有比较心意的思路和产出。”

冯如龙一听就知道方子业还有事,陪着笑:“好的,方教授,您如果要去忙的话,您自己来安排。”

其实冯如龙还有很多问题要问方子业,不过显然方子业不是很方便。

张子谦解释道:“冯医生,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方教授在今天的操作之前,已经耗费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一直都待在动物试验室。”

“现在也还要过去的,等会儿你们神经内科的张教授他们也会去,我们嘛,现在就定在科室里算了……”

“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争取整理出来一个资料搜集的模版,整理完成后,才好交给其他人来代为收集数据。”

“这个病例,如果康复得好的话,甚至可能以case的形式,直接上nature!”

脊髓损伤分急性和慢性,也就是陈旧性。

陈旧性脊髓损伤,通过主动的治疗,非常主观地根据医师的意愿恢复了大小便功能以及腹部区域的感觉。

这种突破,可不是偶然呐。

是存在一定的偶然性,有些脊髓损伤的急诊患者,过了急性期后,就恢复功能的。

也有一定的慢性脊髓损伤患者,自然而然地在没经过特殊治疗下,恢复了部分功能。

但这属于偶然性,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这种偶然性,有些类似于中医界的一些‘秘方’!

中医界的很多秘方,其实就是一种相对偶然地对撞,如果方子恰好与患者的‘征’、‘体质’对上,可能就好了。

但如果换一个人,用相同或者类似的方子,就完全无用了……

因为不能形成相对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很多‘秘方’,都只能陈于阁楼中,等待有缘人,而不能大规模的推广。

所谓教学,如果教学过程不能让更大部分的人学会一种技能,那都是耍流氓……

所以,偶然性的病例康复,是不能作为常规治疗的病例报道的,因为没有参考意义。

方子业回道:“发不发case另说,但我们还是要排除本次治疗的偶然因素。”

“所谓偶然因素,就是不具备相关性,不具备可复制性的因果关系。”

“张教授,冯医生,你们也不要太过于乐观了。”

“我之前在恩市疗养院里工作的时候,遇到了一位非常有成就的老中医,我和他,其实就探讨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中医的基本逻辑,与现代的教学认知,是否具备共性。”

“中医学讲究,千人千方,一人一方,一人一体质,如此一来,不确定性太大了……”

“这就需要,我们医者,对于每个病人都需要从每个方面进行详细地把握,甚至连不同的时节等因素都要考虑进去。”

“如此一来,如果要对一个病人进行开方的话,就需要考虑太多太多的变量因素。”

“原则上讲,就是无法复制、无法复刻!”

“但我们教学的本质,其实就是把我们个人的治疗经验,传授给其他人。”

“学习的本质,也是一个重复积累导致神经突触形成。”

“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医的学习,就属于是违背教学理论的学科了,因此现在的好中医太少了,因为很难学得会。”

“我们要整理成特定的方案。”

“方案固化下来后,可能会圈定治疗效果的上限,但也会保证治疗效果的下限……”方子业说得非常正式。

冯如龙和张子谦二人,从来没有接触过不是教授时候的方子业,所以他们没有办法体会现在方子业说话的语气魅力。

凌峰洸也没接触过处于下级医师时的方子业,只有胡青元,此刻若有所思地看着方子业,目光轻动。

胡青元的心里,还有一种小小的‘成就感’,类似于‘养成’的感觉。

不过,胡青元只是方子业成长、成熟路上的见证者,并不是铸就者。

可胡青元的确是实实在在地看到了方子业从一个小住院总医师到副教授,成熟教授,病区主任的能力、行事方式,说话风格的改变。

在胡青元的视野里,方子业的身份位更加全面。

不过现在,胡青元也只能自己这么想,而不敢将想的真实内容表达出来。

怕被打。

……

小讨论结束后,胡青元跟方子业去动物试验室的路上,问道:“凌峰洸,你仔细说一说早上的事情?正好我师父也在这里……”

凌峰洸眼皮微微一垂,马上解释道:“方老师,本来我也不敢多管闲事的,我连证都没有。”

“但是,车祸就发生在面前,我看到病人大腿部位的血在往外飙。”

“当时我就想不了那么多了,我敢肯定,我如果不上去的话,可能不要两分钟,患者就死透了!”

“我让人拍了视频,视频中的冲血血柱,绝对可以证实我的判断,哪怕我没把病人救过来,我也尽力了,我不是在帮倒忙。”

“没人管,甚至不够专业的管理,他都会死。”

“我虽然没有太多的上台经验,但我跟着胡师兄,跟着兰天罗师兄毕竟是见识过一些动脉损伤的抢救的。”

“所以我就莽着上了……”

“那时候,我连股动脉的基础解剖都忘记了,在我的手掌按到了动脉搏动之后,我的记忆仿佛才被重新激活。”

凌峰洸算得上是说明了自己的真实心态,没有自吹,也没有自卑。

“做的还是很不错的,能够徒手把股动脉在手术室外按住,证明你还是下过心思的,至少仔细看过其他人的抢救操作手法。”

方子业拍了拍凌峰洸的肩膀:“好好努力加油,这是你的机缘!”

这就是机缘!

按照道理说,这种紧急参与的抢救,不该成为凌峰洸可以成功读研的影响因素。

但凌峰洸是一个医生啊,他敢于出手的勇气、魄力,就会是他成为更成熟医生路上的助力。

这种好人好事,也该成为他可以成功考研上岸的推力之一!

难道这个社会要宣扬医者的敝帚自珍,而不该宣扬一个医学实习生,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敢于大胆冷静的抉择?

肯定不会!

“方老师,我的本科生老师还有我的辅导员都给我打电话了,问我的情况,不过我给他们说,我要来实习,跟着您学习,他们就也没催我回去了。”

“他们还交代我说,跟着方老师您好好学习。”凌峰洸解释到这里,又压低了声音。

“我估计着是,方老师你比他们都更…”

凌峰洸把意思表达了,可没有把话说透。

方子业比他的辅导员,比他的本科生导师都更牛逼呗,所以凌峰洸暂时先给方子业汇报,不需要给他们回报。

胡青元背着手,看着方子业和凌峰洸二人的表情变化。

方子业的嘴角欠了欠,道:“别拍马屁,拍我马屁是没用的,这并不会给你在硕士面试的时候加多少分。”

“等你入门之后再学习这样的功夫,说不定我还会受用之下,多教给你几个技能。”

凌峰洸显得有点蠢萌蠢萌地反问:“这是拍马屁吗?这好像是实话吧,方老师。”

“本科生院的老师们都说,可惜方老师你没有进过基础医学院和第一第二临床学院,所以他们都不太好邀请你过去讲学,不然的话,早就给你发邀请函了。”

胡青元闻言,暗暗地给凌峰洸竖起了大拇指。

这种不掺杂ps痕迹的真话,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因为是实话。

方子业的本科阶段不属于汉市大学,所以也就没有再基础医学院和临床学院学习过。

没有享受过相应的资源,基础医学院的老师当然不好意思随便邀请你去讲课,因为邀请了大概率也没用。

……

动物试验室,会议室。

下午,七点七分。

顶部的白炽灯照透,会议室真皮沙发椅旁的茶杯热气腾腾。

方子业站起来,侃侃而谈:

“脊髓的灰质和白质,到了脊髓末尾,也就自成圆环了,会散发出许多神经根出来,形成马尾。”

“那么L1节段的脊髓损伤,还有脊髓下的马尾综合征等神经相应的问题,是不是可采取的点位或者是治疗思路,要略异于我们之前的微电流刺激呢?”

方子业在动物试验中心里,不断地提出来自己的想法和问题:“另外一个我们可以思考的角度则是,是不是只有针刺电极的微电流刺激,才是唯一可行的治疗方案。”

“另外,我们是否可以通过添加一部分的溶液,来激发微电流的刺激广度?”

“我们是否可以通过注射特殊的脊髓液,形成更广泛的电刺区域……”

“柱状电流与点状电流,对于脊髓局部的影响是否相同?这些东西啊,我们都要一一去解决,甚至我们还要请教物理学院以及基础医学院中研究生理学、物理化学的教授,一起来探讨更深层次的问题,为我们的治疗,提供更加宽阔的思路。”

“但目前,我们确定的,可行的方案就是,用微电流对脊髓局部精准地进行电刺激,可以激活有再通潜力的部分通道。”

“但是,也存在一些没有再通潜力的通道,这些部位所管控的功能障碍,该如何解决呢?”

“我们可能不能期待所有的功能,都可以通过微电流刺激,使其重新链接大脑皮层与上位脊髓。”

“当然,神经根的发出部位是否与位置相关,单条神经传输的信号到底是单一性质的还是复杂性质的,我们也需要去深入的处理……”

神经在周围支,分成了感觉神经和运动神经,管控不同。

但在脊髓里,目前所公认的,就是单侧管控单侧的运动,管控对侧的感觉……

只是,方子业还有一个疑虑——

既然神经转位术可以成功,那么,其实脊髓下传的信号,都是电信号通路,是脊髓内的电信号通路,激活了局部相关的神经阀门开关。

那么,有没有可能,其实从大脑皮层下发的指令,只是通过单纯的电信号输送,只是单一地指定了某个神经根。

其实电信号输送的方式是相同的,只是量不同……

这些都只能猜测,目前还没有更加精准的电生理学的突破。

当然,没有电生理学突破的理论,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在临床中进行应用。

方子业身为教授,目前有一定情况下的‘先斩后奏’权,那就是只要治疗有效,可以先进行治疗,后再去丰富理论!

“方教授,你提出来的内容,可通的道路都有些狭紧啊,每走一步,都非常难。”

“这些东西要是都通透了的话,我们神经外科和脊柱外科的大部分病种,都可以通融了。”神经内科的张建军教授道。

“张教授,这也是我个人的想法。”

“我们临床嘛,其实说到底,还是一门应用学科,目前在用的很多药物的药理作用,其实也没特别通透。”

“每过三五年,药物的药理机制就会进行修正一次,因此,我们可以先求用,从表现去倒推基本原理了。”

“这是一个比较长线的研究过程了,也是脊髓系研究的关键成分……”

方子业说到了这里时,王兴欢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迟到了迟到了。”

“各位教授见谅啊。”王兴欢拱手道歉,面色腼腆。

一群人都站了起来相迎。

客套一番后,王兴欢道:“虽然我迟到了,但我还是要解释几句,我本来是可以准时到的,但我突然接到了电话,被拉去学校开会了。”

“主要为的,还是我们医院发表的那篇CAA文章,学校的意思是,让科研部和宣传部特意制作一个版面。”

“可有人又说了,一篇文章和我们学校的一些老教授取得的成就比起来,还是稍微低调了一点。”

“所以就被拒了。”

方子业闻言,后背立刻一冷:“王院长,这不行,您得帮我拒了。”

“去年得了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李老教授都没这么高调过,我要是被制作成了版面,那得被喷死!”

“这不是要了我的命么?”

其他的且不论,比起科技兴国力而言,物理学界的助力比起医学界的份量十倍不止。

医学只能兴国民。

“方教授,你放心吧,我只是这么一说,怎么可能真的这么做?”王兴欢压了压手。

“可是,学校还是在认真地探讨了方教授你的事情,作为我们学校首次发表的医学界影响因子最高的学术期刊,是非常值得鼓励的。”

“学校把奖励颁发下放到了我们单位,到时候由袁玉丰副校长来宣读。”

“鉴于方教授你科研水平突出,特破格提升为三级研究员,鉴于方教授你的教学能力突出嘛,拟于明年特聘为教授级。”

“由学校上报给省教育厅和科技厅特批特办!”

“方教授你也不用急着拒绝,以你目前的科研积累和成就,还有业务量,绰绰有余了。”王兴欢看向方子业,笑靥如花。

研究员已经是正高职称,但研究员分成了四级。

研究员一级通常授予中国科学院院士或中国工程院院士,对应国家专业技术岗位一级。

研究员三级可认定为副厅级了。

方子业摇了摇头,说:“王院长,破格擢升研究职称和教学职称其实是没问题的,只要有科研产出就没人可以回溯。”

“我的意思是,只是给我一个人提名嘛?”

“我们团队那么多人!~是不是也该充分考虑一下啊,你看我师弟,兰天罗?”

“目前被特聘为副研究员是应该的啊?”

“还有我的师弟揭翰。”

“还有我们骨科的聂明贤同志,科研能力都比较不错的……”

王兴欢道:“你倒是护短又贪心得很。”

“聂明贤副主任医师则罢了,他早就毕业了。你那两个师弟,现在能破格嘛?”

“你的老路忘记了?”

方子业闻言则道:“王院长,这不对啊,正是因为我走过歧途,所以才对规章制度有更加深入的了解。”

“博士在读期间,是可以被特聘为副研究员的,享受相应的补贴。”

方子业走过岔路,所以对路线信息特别了解。

哪些路可以走,哪些路不能走,方子业是了解得非常清楚的。

王兴欢眉头一皱,伸出手敲了敲桌面:“方教授,你这是不怕闲言碎语啊?”

“王院长,闲言碎语比起实在的实惠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了。”

“单位的副研究员数量并不定额,主要是考评相应的学术水平和学术成绩。”

“我也刚从博士毕业不久,知道博士在读的不易之处,多少给点补贴,贴补家用嘛。”方子业笑着回道。

“我信了你的鬼,你们团队还能差钱吗?”王兴欢没好气道。

“不过既然方教授你提了,那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你们自己记得把申请表格送过来。”

方子业马上喜道:“诶,谢谢王院长,我们一直都很勤快的。”

“王院长,我刚刚才和其他老师汇报了一些想法,正好王院长您来了,您指导几句?”方子业给王兴欢一个装逼的机会。

王兴欢也不惯着方子业,拿到了机会就说:“泌尿系统的功能舒放,还是比较复杂的。”

“并不是简单的一过性、门控性质的。”

“功能的有无是一个二项选择,但功能的强弱,是一类似于二项分布的态式。”

“泌尿系统的相应肌肉,由于失用性与神经性的萎缩,会导致局部功能不全。”

“因此,我还有想法,在方教授你激活了患者的排尿相应功能后,我们还要对局部的肌肉进行重建处理。”

“更甚者,有一部分患者还有生殖的要求,美容的要求等等。”

“方教授,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X功能的有无,对于家庭的和谐以及个人的人生体验,还是影响蛮大的。”

“正好啊,之前我们有一些临床课题不是正巧间入过么?”

方子业闻言,眉头开始紧皱。

王兴欢在泌尿外科和男科的造诣都很高:“可是,王院长,X功能的重建,涉及到的并不是简单的运动功能,更多的还是感觉的敏感性吧?”

“否则,半举不举,还不如抬不起来。”

王兴欢摇头:“那不能这么说的,还是有办法的……但这个不是在我们目前的讨论范围内。”

“我可以保证的一点是,如果方教授你有心往这个领域发展的话,方教授你绝对可以冲击泌尿外科的院士。”王兴欢的表情格外微妙。

所谓食色性也!

这东西,是可以让男人疯狂,女人也跟着疯狂的!

缺口很大很大很大……

方子业闻言,脸皮开始扯动,纠结了一会儿,才回道:“王院长,我们讨论的是重建这个课题,不是专科的事情啊?您的提议是不是有点走题了?”

男到中年不得己,女到中年不得已。

男科的那点事,你说重要吧,好像也就那样,但如果你真的非常擅长的话,真的可以名传数千里,你病人的朋友会很多的……

口口相传,都可以让你被求诊者挤爆。

“是有点走偏了,那我们继续后续的课题探讨吧,张教授,您觉得,我们的动物试验进行到了现在,还有哪些可行的方向呢?”王兴欢终究是来参与课题,而不是来挖人的。

貌似院士这两个字,都对方子业没太大吸引力了。

也不知道方子业到底追求的是啥东西!

难道真是直接冲着诺而去的?想要在全世界超脱?

诺贝尔奖可不是玩笑的啊!

王兴欢自己也看过一些城市的人才引进政策,觉得实在搞笑!

算起来,方子业这样的人才,想要拿到A1都不可能的。

“……”

“师兄,你红了!你彻底红了。”

“你看到你的关注量了么?”晚上,方子业接到了来自揭翰的电话。

“嗯?什么意思?我又咋啦?”方子业问。

“你学生转发了中山大学肿瘤医院的公众号,然后再艾特了你。”

“然后网上的一些知名博主也就跟了个风。”

“马院士没有开通逗音账号,但你的账号下,学生一大堆了,你登录着看一下吧……”揭翰道。

方子业正在和洛听竹聊天。

不过用的是电脑,因为方子业还在一边查看一些文献。

听完,方子业与洛听竹同时打开了方子业的逗音账号,发现方子业的关注量已经升到了二十多万。

之前,因为胡青元的关系,方子业的粉丝量达到了十万以上!

可短时间,不会突然暴涨十万,除非是登上了某个“热门”,成为了挂件,被带起飞。

显然,顶级科研期刊撰稿人这条赛道是比较狭窄的,可替代性并不多。

方子业吃到了一口肥肉。

而且粉丝量还在涨,以半分钟一百以上的速度在狂涨。

“嗯,看过了,谢谢啊!~”方子业内心一喜。

粉丝量多了,也不是坏事。

如果可以多一些业内人关注的话,哪怕是医学生,如果可以通过方子业的教学多学到一些东西,那就是方子业学识点的来源。

方子业目前,还是非常缺学识点!

一个技能要到7级,就需要五十万的学识点,每天一万的增长速度也需要两个月!

目前的每天学识点收益,也就是稳定在三千左右,相当于一百六十六天,五个多月才能加点一个7级技能,一年两个。

自己未来三十年,也就能加点六七十个!

那么多技能,自己在六十岁之前都未必能把骨科的技能系点满。

方子业本以为自己的学识点会越来越源源不断,直到彻底自由。

其实现在,相对而言,更加缺了。

因为7级技能太好用了,所以6级技能都已经没办法满足现在方子业的‘野心’了……

“师兄,恭喜!”揭翰道。

“同喜同喜…发酵过后,揭翰你也不是之前的小揭翰了…”方子业说。

“师兄,我现在不想这么多,我要认真学习,踏踏实实提升自己的基本功,我在操作上的天赋还是有点差,目前的造诣还是跟不上。”

“正好再沉定一段时间,所以师兄你现在做的课题,我都没有参与。”

“但下一次,我必不缺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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