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7章 灵魂砍价

宫中要采买薄纱了。

钱庄外面贴了告示,让有资历,能控制货源的布商来参加采买。

第一轮筛选后,剩下的十余人被带到了钱庄的后院。

唐仁在,但商人们凭着敏锐的直觉发现坐在边上的那个男子看着更有趣一些。

那个男子就坐在那里看书,压根没抬头。

敢在唐仁的面前这般不给面子的, 至少得是个枢密副使吧?

商人们笑着行礼,看着更谨慎了些。

赵曙放下书,瞟了这些商人一眼,然后又低头看书。

唐仁说道:“此次宫中采买薄纱由我钱庄来主持,诸位都是大宋有名头的布商,某把丑话说在前头, 但凡弄虚作假的, 一律重罚,这一点会写在契约里。”

“是。”

于是大宋版的招标就正式开始了。

唐仁说了一下需要的数量, 最后说道:“出价吧。”

一个商人看了赵曙一眼,干笑道:“两贯钱。”

唐仁淡淡的道:“两贯钱,太贵。”

那商人说道:“去岁宫中采买的薄纱也是这个价钱,真不贵。”

唐仁冷笑道:“某走南闯北多年,什么没见过?某在夏季之前也会给妻子买薄纱……你等以为某是个傻子吗?”

那商人干笑了一下,边上有商人说道:“一贯八百文!”

“你在把某当做是傻子吗?”唐仁是真怒了,“一贯钱,不足陌的最多也就是八百多文……”

第三个商人起身道:“唐判官,某出一贯七百文。”

这个算是有了些诚意。

唐仁微笑道:“还是贵。”

那商人苦笑道:“一路运送过来需要不少耗费……”

“某有一话。”唐仁说道:“一贯七百文确实是市价,可那些人能买多少?宫中本次要买多少?所谓薄利多销,这个道理你等难道不懂?”

有商人说道:“此言有理,数目多了,自然挣的多,某出一贯……四百文。”

这个降价力度比较大。

赵曙心中微微赞许,觉着唐仁洞察了这些商人的底气, 能力真不错。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唐仁笑道:“一贯四百文……还有一事, 诸位做宫中的生意,是做一次, 还是想长期做?”

“当然是长期。”

“宫中要货多,而且给钱爽快,我等当然愿意做宫中的生意。”

唐仁点头道:“如此谁出价低,下次宫中优先选他。”

啧!这手段是一个接着一个啊!

赵曙不禁想笑。

一阵沉默后,有商人咬牙切齿的道:“唐判官,一贯两百文,这个价钱您该知道不容易,再少就没法挣钱了。”

唐仁点头,“这是个诚心的,某记住你了。”

那商人马上就红光满面的,看着洋洋自得。

“如此某……”

他起身准备接受中标的荣耀,唐仁压压手,示意他坐下。

“还有事?”

一贯两百文这个价钱真心不容易了,所以没人觉得还有更好的价钱。

唐仁叹道:“做生意难,真的难。进货你要当心被骗,得小心翼翼的验货。最后还得一路辛苦的拉回来售卖。售卖也不简单,同行相争,你得做到最好才能挣钱……商人真是不易。”

众人不禁都唏嘘了起来,觉着唐仁真是自己的知己。

“做生意,谁最厉害?”

唐仁的问题让商人们都笑了起来。

“当然是沈龙图,他做生意的本事,咱们拍马也追不上。”

“对,他数次出手,都是发前人所未发,合该他挣钱。”

“可沈龙图挣钱还有些缘由。”唐仁含笑说道:“比如说招牌,当年他取店名为暗香,女子的东西最是合适不过了。为有暗香来,一听就觉着幽香扑鼻,让人向往,于是大卖。

其后就是大力丸,大力丸听着不好听吧?有不少人觉着该取个什么冷香丸的名字,一听就雅致。可大力丸是给谁吃的?百姓!你取个雅致的名字百姓能买账吗?不会!”

众商人都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着来自于沈安的经商秘籍。

唐仁也渐渐进入了状态,“做生意你得弄清楚客人的心思,照着客人的心思去做,比如说咱们卖布料,普通的百姓用,自然无所谓,你叫做大力布都没问题。可绫罗绸缎呢?难道你也能叫做土布?那些贵人听了谁会买?”

“好!说得好!”

“正是如此啊!”

“一番话让某茅塞洞开,果然是沈龙图。”

唐仁压压手,“那么咱们能取什么名字?”

众商人都相互对视,笑的很是矜持。

若是唐仁给出了个好名字,那算是谁的?

谁也别想独吞!

唐仁淡淡的道:“若是你家的绫罗绸缎挂着一个皇室专用的名头,会如何?”

众商人都兴奋了起来,“能用这个名字?”

“当然能。”唐仁大包大揽的道:“官家仁慈,知道你等不容易。但凡给皇室供货的人,咱们酌情推出皇室专用这个牌子。”

“能用多久?”

“给皇室供货到何时,就能用到何时,一旦中止,招牌也必须中止回收,否则皇城司拿了人,就别后悔!”

这就是专属使用权!

那些商人呼吸马上就急促了起来。

若是说贡品那真是不少,可贡品指的是某种货物,那货物不一定是最好,只是皇室需要这个东西拿去变卖换钱而已。

而皇室专用这个性质就不同了。皇室用,还是专用。贵人用的东西,你说好不好?

钱庄弄出了一个皇室专用的名头,还允许挂牌,这个诱惑力真心的大。

一个商人举手,“一贯一百文!”

这是豁出去了!

唐仁赞道:“大气!还有没有人出价?若是没有,治平五年皇家专用薄纱的牌子就是这位的了!”

“等等!”

一个商人满头大汗,大抵是在天人交战之中。

“某……某出一贯!”

唐仁赞道:“这不只是大气,更是忠心,忠心耿耿呐!”

“谁还出价?还有谁?”

唐仁面色微红,兴奋的道:“人一辈子能有几个光宗耀祖的时候?挣钱再多有何用?到了地底下祖宗问你可曾光宗耀祖了,你压根就无言可对。可若是你拿到了皇室专用的牌子,以后见到了祖宗,你尽可说某曾经卖了东西给官家……官家赏赐了某一个牌子。

啧啧!祖宗听了会如何高兴?”

“七百文!某亏本也做!”

“好!”

唐仁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好汉!大气!”

那商人说完就瘫坐下去,喘息道:“某挣钱不少了,可见人就得赔笑,等某拿了官家的牌子挂出来,看谁还敢轻贱某!”

“说得好!”唐仁饱含深情的道:“人要脸,树要皮,人活着为何?不就是为了一张脸吗?今日拿了官家的牌子,你以后就是官家的人了,谁敢轻贱你?某不会答应,钱庄不会答应,官家不会答应!”

他挥舞着手臂在呼喊着,那个商人哽咽道:“值了!值了!”

“今年薄纱就是你了!”

唐仁回身,有人送了一个木牌子过来。

木牌子上面写着四个金光四射的大字,皇室专用!

“这是金粉!”

唐仁双手抱着木牌子递过去,“这是官家的御笔,你可要好生看好了,到时候还得还回来。”

那商人激动的热泪盈眶,“竟然是官家的御笔吗?某……某拿回去,早晚三炷香,吃饭前供奉酒肉……”

哎!

赵曙在边上不禁为之叹息。

朕还没死啊!

可民间就是这样,若是要对一个人感恩戴德,许多人就喜欢供奉着此人,早晚请示汇报,鞠躬行礼,点香供奉……逢年过节还搞个大猪头……

那商人把木牌抱在怀里,说道:“这个牌子就是某的了,谁也别想夺走!”

这是要誓死捍卫皇室专用的特权啊!

一年亏一点,十年下来得亏多少?

但钱能挣,面子却难找回来。

而且有了这个牌子挂着,他的布匹生意会渐渐火爆起来,这便是另一种补偿。和后世花大价钱在媒体上打广告,看着人肉痛,但却赚了大钱一个道理。

稍后商人们走了,唐仁回身行礼,“还请官家训示。”

“一贯七百文的市价,宫中采买差不多两贯,如今只要七百文。”

赵曙觉着自己看到了一出不可思议的表演。

“这是为何?”

唐仁说道:‘这个……内里的缘由,怕是要沈龙图才清楚。’

“是了,你是他教出来的。”

赵曙起身道:“我这便去了。”

赵曙出去,一路晃荡,最后竟然去了榆林巷。

“哥哥!跑快些!”

“你别催啊!”

张八年叫开了门,赵曙制止了庄老实去禀告,就悠闲的看着沈安带着果果和芋头放风筝。

果果拿着风筝,沈安拿着线在前面奔跑。

“松手!”

果果松手,风筝就飞了起来。

“爹爹,给我玩!给我玩!”

芋头急不可耐的跑过去。

沈安把手举高,芋头蹦跳着也够不着,他就坏笑着,鼓励芋头再蹦跶。

“这人真是太坏了。”

有个侍卫在赵曙的身后嘀咕着,然后赶紧请罪。

赵曙说道:“是太坏了。”

张八年摇头道:“臣就没见过哪家做爹的这般欺负自家的孩子。”

那边的沈安一直把芋头给逗哭了,才把线锤给他。

他笑眯眯的抹去儿子的泪水,“以后不许小气,还有,别人的东西凭什么就该给你?得不到就哭,这样可好?”

芋头抽噎了一下,“不好。”

沈安摸摸他的头顶,“那下次记得要问,别人同意了才好,别哭。”

“好!”

芋头笑了起来。

沈安抬头就看到了赵曙。

“你不去朝中做事,就在家中欺负孩子,这日子过的倒是逍遥!”

(本章完)

第1628章 挖坑小能手

书房里,沈安亲自泡了茶来,赵曙见是炒茶,就不满的道:“宫中有团茶,若是要,回头给你些。”

宫中的团茶很是金贵, 数量稀少,赵曙能说给沈安一些,这便是难得的恩宠。

“臣就喜欢喝这个。”沈安说道:“喝茶首要苦,苦之后回甘,正如做人一样,先苦后甜才知道珍惜。”

“这话有道理。”赵曙喝了一口, 终究不喜欢,“先前在钱庄, 以往两贯钱的薄纱, 竟然七百文就成了,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盘活资源!”

沈安喝了一口茶,觉得味道极好,“原先宫中采买是两贯,贪腐了些,但也不算多。外面市价一贯七百文,可那是零散售卖的价格。宫中一买就是一批,这价钱不降,咱就不买。

第二个就是长期供货,宫中每年都会要一大批薄纱,这是一个稳固的出货点,商人们自然趋之若鹜。”

“那你说的什么盘活资源是何意?”

“最后的皇室专用就是资源,资源……比如说矿山就是资源。”

沈安真的觉得皇室坐拥宝山而不知,“皇室专用,这个牌子谁敢擅用?所以这就是一个好处, 你做了皇室的生意, 给的价钱低,皇室也不让你吃亏, 给个牌子。

官家,人买东西……许多时候都会相信权威。”

“权威?”赵曙又喝了一口茶水,觉得真的难喝。

“就是……您可以理解为士大夫。”

赵曙想打人!

“你就不能不编排那些士大夫吗?”

“官家,那些百姓不懂,见识少,做什么都要依靠这些士大夫,士大夫说当今官家英明,那么百姓就会高喊官家万岁。他们若是说官家昏庸,百姓就会喊昏君……”

张八年看了沈安一眼,觉得这人真是太坏了。

这话暗指大宋的话语权不在朝中,而是在那群士大夫的手中。他们说好就是好,说坏就是坏。这个大宋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样官家和傀儡何异?

这时候沈安给那些士大夫挖了个坑,官家兴许不会在意,但猜疑的种子却被播种了下去,等待时机一到就发芽长大,渐渐成为参天大树。到了那时,若是官家威权在手,什么和士大夫共治天下,你们怕是想多了。

这厮真的是太坏了啊!

张八年觉得那些人玩不过沈安是活该。

那些人急功近利,恨不能朝夕之间就把新政给覆灭了。

可沈安却不同,他喜欢挖坑,挖啊挖!今日挖个坑,明日挖个坑,等最后那些人被埋进去之后,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赵曙淡淡的道:“说那事。”

“是。”沈安说道:“那些士大夫读过书,说话百姓就相信,可官家您呢?难道还比不过他们?当然不是,所以只需一个皇室专用的牌子,就能让那些百姓趋之若鹜。您想想,官家都买他家的薄纱,那他家的薄纱定然好,不买才是傻子……大多数人都是这般想的。”

实际上就是脑补!

人类最擅长脑补,沈安想到了一个例子,“比如说先贤说今日吃了肉酱真美味,一般人说了这话谁在意?可先贤圣人说出来自然不同,于是一群人皓首穷经去琢磨先贤是怎么吃的肉酱,当时天气如何,身边都有谁,是在暗示着什么……这便是权威引发的后果,可实则先贤真的只是赞美那家的肉酱好吃罢了。”

赵曙无语。

“你从士大夫编排到圣人先贤,想说什么?”

呵呵!

沈安笑了笑,他当然不会说是给赵曙埋钉子,“臣在想,官家您的权威也是资源!比如说出海的商队,您给他们挂一个皇家船队的名号,咱们要三成多不多?不多。挂着这个名号,他们能省多少麻烦?就这,他们赚大了。”

赵曙起身,“朕知道了。”

他无意间用了朕这个自称,沈安马上就乐了。

只有听进去了沈安刚才的话,赵曙才会下意识的用朝堂应对的模式。

挖坑成功!

沈安不禁暗赞了自己一下:你可真是个挖坑小能手啊!

他站在门外,庄老实一边冲着邻居嘚瑟,一边说道:“郎君,小人从未见您这般欢喜过。”

“当然要欢喜。”沈安仰头微笑。

人治最怕的就是所遇非人,当你遇到一个赵佶这样的帝王时,再好的牌也得跪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步步的把帝王约束住,而控制采买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步。

昏庸的帝王往往挥金如土,赵佶后来就是这样。但以后就算是出现一个昏庸的帝王,他想挥金如土也不行啊!

钱都在钱庄里放着呢!你去试试,只要宰辅们不是软骨头,保证能把你喷成渣。

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沈安喃喃的道:“能做到这一步,这个大宋又往前走了一大步,某心中真是欢喜极了。”

回过头他吩咐道:“去弄一头肥羊来,今日家中酒肉管够,哈哈哈哈!”

院子里在放风筝的芋头和果果见他欢喜,就央求要出去玩。

心情愉悦的沈安笑道:“明日就去。”

于是沈家就多了许多笑声。

……

赵曙一路回宫,张八年和陈忠珩在边上伺候。

“七百文,一年能节约多少?”

陈忠珩摇头,这个他真不知道。

“若是其它东西的采买也能这般,宫中的花销少说能减掉三成,三成呐!”

赵曙真的是意动了,从刚开始的看戏到现在的意动,不过是沈安给他展示了一下生意是怎么做的而已。

“先抛出了薄利多销的话,也是警告,随后就是长期采买的噱头,于是商人们开始降价。最后是皇室专用的招牌,这三下一下接着一下,你等说说像是什么?”

陈忠珩看看张八年,下意识的道:“兵法!”

“是啊!兵法!”赵曙笑道:“沈安在西北一战让世人知道了他兵法之妙,古来名将如过江之鲫,可能把兵法用在日常的有几个?”

张八年摇头,“先前他说了许久,臣想了想,他实则就是在说……世人无知。那模样,臣如今想起来,真是在俯瞰着臣。”

“他历来都是这样。”这个问题赵曙老早就发现了。“这些年还好些,以前的时候,他看着韩琦他们的眼神都带着蔑视,只是一闪而逝。不过有才之人就是这般孤傲,和王安石家的王雱比起来,沈安还算是谦逊的。”

张八年点头,“是,王雱孤傲,目无余子,遇到大事,王安石都得要听他的。”

“可惜他不肯出来。”赵曙说着就笑了起来,“有一个沈安就已经不错了,再来一个王雱,我怕是会头疼。”

“官家,圣人来了,”

“官家……”高滔滔人还没进来,就已经听到了她喜气洋洋的声音。

“这是得知消息了吧。”

赵曙起身走了出去。

“见过官家。”高滔滔行礼,喜滋滋的问道:“臣妾听闻钱庄第一笔采买就省了五成?”

赵曙点头,“是有五成,我当时就在边上。”

“哎哟!”高滔滔欢喜的道:“五成……官家,先前说是把采买给了钱庄,臣妾还有些腹诽,想着太难了。可这五成也太低了些吧,若是宫中的采买都是这般省钱,宝安她们的嫁妆就能多备些了……

官家您不知道,哪怕是公主,若是嫁妆少了也会被人在背后说闲话,嫁妆多了,这驸马也得低头呢!不然哪来的好酒给他喝?”

见妻子的欢喜发乎内心,赵曙点头,“是啊!便宜了好些。”

他把那些算计都抛在了脑后,只想感受一番妻子的喜悦。

“回头臣妾叫人去传话,多采买些好羊来,还有好酒,好歹让您吃些好的。”

高滔滔说着就一拍手,“臣妾竟然忘记了大郎那边,既然采买省钱了,上次说给向氏的东西也给准备一番,咦!此事也能丢给钱庄去办,弄不好他们还能把价钱压下去!”

高滔滔欢喜的去了,等到了晚饭时再度出现,看着喜上眉梢,有些小得意。

“官家,钱庄那边真是得力,那话才传出去没多久,就把价钱给送进来了,比臣妾准备的少了两成多……”

疯了!

晚上高滔滔一直在写写画画,被冷落的赵曙假装不经意的路过看了一眼,发现全是要采买的东西。

等看到那厚厚的册子时,赵曙抑郁了。

女人都是这般能买的吗?

第二天,高滔滔兴奋的说是去和女人们商议该买些什么,赵曙头痛的去上朝。

于此同时,崔浩也来到了御史台。

从弹劾新法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盯着王安石。

“见过中丞。”外面有人在打招呼。

王安石来了,崔浩悄然把窗户推开一丝缝隙往外看去。

他的呼吸有些紧张。

宫中的采买已经给了钱庄,这是对他弹劾的回应,可下一步该如何?崔浩还在想。

弹劾新政不犯忌讳,但奏疏没给王安石过目却是违规了。

所以他在等,等待此事的结论。

“崔浩,中丞叫你!”

崔浩干咳一声,“来了。”

一路到了王安石的值房外面,崔浩想象了一下王安石的冷脸,然后请见。

“进来。”

王安石的声音听着很轻松,崔浩心中一松,就推门进去。

“你的奏疏很好,只是却不该径直递上去。”

王安石的语气很轻柔,若是沈安和王雱见了,定然会说老王这是在装模作样。

这是过关了?

崔浩心中狂喜,“是,下官心中急切,就忘记了该先到中丞这边。”

御史弹劾是否要经过御史中丞,这个得看御史中丞的威信,比如说唐介在时,吕诲一系的御史就敢径直上疏。

王安石颔首微笑,“好好做。哎!吕知杂那边有几分奏疏,你去帮老夫拿过来。”

“是!”

崔浩心中欢喜,出门时走路都是发飘的。

只是他没看到身后王安石那冷冷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死人。

……

第三更,还有两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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