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一万个人欺负一个人,是正义【4600

“这完全是空穴来风吧?”

青登皱眉道。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菊池千水与阿登有染呢?”

老大爷耸了耸肩。

“当然没证据。”

“阿登人都死了,即使想找证据也无从找起吧?”

“但是,这又有什么所谓呢?”

“我活了五十有七,虽然大半辈子都是浑浑噩噩地度过,但也有幸在见多了人世的风风雨雨后悟出了几条浅显的人生哲理。比如说——老百姓们就喜欢粗俗、没品的故事。”

“什么‘老婆跟上门杀白蚁的年轻师傅好上了’啦、什么‘妹妹和老公私奔了’啦,老百姓们对于这种既没品味又下三滥的故事呀……哇!别提有多感兴趣了!”

“一见杀人案,立即想到情杀,立即想到移情别恋,立即想到乱伦,立即想到与小姨子有染……老百姓们总能在此层面上有着无穷遐想。”

“哪怕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也能给你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更何况,阿登遇害之前,她与菊池的关系确实是挺不错的,若无菊池从中协调,她早就被阿琦赶到大街上了——如此一来,就更让好事者们浮想联翩了。”

这倒是没错……青登心想。

古往今来,不论什么时候、不论哪个地方,老百姓们普遍都对“小姨子,过来吧~”、“姐夫,不要这样~”、“太太,你也不想你的丈夫知道这件事吧?所以拜托您了~”等诸如此类的牛头人看了沉默、纯爱战士看了流泪的猎奇故事青睐有加。

就以青登为例——在他声名鹊起、成为江户的名人后,涉关他的各种奇葩谣言便一直层出不穷。

比如有说他是基佬的,证据就是他终日和近藤、土方等人厮混在一起。

再比如有说他是好色渣男的,和多名女性不清不楚——青登最讨厌的就是这则谣言了!

就凭老百姓们的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热闹越大越兴奋的脾性……会传出“菊池千水与阿登有染”这种完全没有充分证据支撑的流言,倒也不是啥奇怪的事儿。

“我和菊池不熟,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那种喜行不伦之事的畜生。”

老大爷抽了口烟,把话接了下去。

“但老实讲,我个人认为‘菊池与阿登有染’之说,完全是空穴来风,经不起任何推敲。”

“但是呀……我个人的看法顶什么用呢?”

“总而言之,在阿登死后,坊间就一直在风传‘阿琦是为了报被夺丈夫之仇,才对自家亲妹痛下杀手’的流言。”

“渐渐的,大伙儿对菊池他们一家子人的评价……越来越不堪入耳。”

“菊池被贬斥成‘管不好下半身的人渣’。”

“阿登被贬为‘插足他人家庭的荡妇’。”

“而阿琦也被贬为‘行事极端的恶女’。”

“啊,对了对了,差点忘记说了。”

“虽然种种证据都指明阿琦就是杀人凶手,但菊池一直坚称杀害阿登的人不是阿琦,害死阿登的真凶另有其人,阿琦是被陷害的。”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信口雌黄,菊池他甚至还跑到奉行所那儿报官了,请求‘三回’的官差重新彻查案件,还阿琦和阿登一个清白。”

老大爷的话音方落,青登便猛地一挑眉。

“报官……老大爷,可以跟我详细说说菊池报官的详细经过吗?”

老大爷面露难色。

俄而,他的脸上堆满歉意:

“唔……武士大爷,抱歉呀,具体的我也不太了解。”

“我只知道菊池去报官后,确实有一个叫橘什么来着……我不记得名字的定町回同心前来接手案件、重启调查。”

“然而,菊池和那位定町回同心对案件的再次调查,最后似乎是不了了之了。”

“总之,菊池他人微言轻,虽然他一直坚称阿琦和阿登是无辜的,但根本没人理他。”

“时光荏苒……菊池他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纯属是在做无用功吧,他渐渐消停下来,不再与人争辩。”

“再然后,他就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终日窝在屋子里喝酒,没钱买酒了就当掉家里值钱的物事。等家里卖无可卖、当无可当后,就去借钱、借贷。”

“唉,菊池这人……算是废了啊。”

“真是太可惜了啊,就因为一场无妄之灾,意气风发的私塾老师,堕落成浑浑噩噩的酒鬼。”

“菊池他还年轻,如果他能振作起来的话,未尝不可重新开始。”

老大爷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憾然神色。

“只可惜……我看他现在的这副德性,想要他重振旗鼓,怕是根本不可能了啊……”

……

青登挥手告别老大爷后,沿着老大爷所指的路笔直前行。

不多会儿,一座说好听点是充满历史韵味,说难听点就是非常破旧的杂货铺映入青登的眼帘。

青登撩开门帘,跨入店内,一名掌柜打扮、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满面热情笑容地迎上来。

“哟!武士大爷,请问您想要些什么?”

“有酒吗?清酒就行。”

“当然有酒!请问客官您要多少酒?清酒的话,咱这儿有一合装的清酒,还有三合装的清酒。”

【一合=180毫升】

“一瓶一合装的清酒就行。”

“好咧!请您稍等!”

掌柜手脚麻利地钻入货柜的深处。

这个时候,青登忽然发现在离杂货铺不远的一片小空地上,坐着3名衣着简朴的中年人。

他们各自手拿一瓶清酒,一边畅快痛饮,一边谈天说地。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楚听见他们吹水的声音。

“客官!来!您要的酒!”

掌柜拿着一瓶一合装的清酒,回到青登的面前。

青登接过酒瓶,掂量了几下,若有所思。

“……不好意思,可以再拿三瓶一合装的清酒给我吗?”

“三瓶吗?好!没问题!别说是三瓶了,客官您哪怕是要三十瓶,我也有货!”

……

青登出了杂货铺后,并没有立即按原路折返,而是拿着刚买来的酒水,大步走向不远处的那3位老男人。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现在有时间吗?”

老男人们俱是一愣,意识到青登就是在对他们说话后,立即茫然地转过脸来,一脸警惕地紧盯着青登。

“别紧张,如你们所见,我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有点问题想要问你们,只占用你们一点点的时间。”

说罢,青登将刚从杂货铺那儿买来的三瓶清酒放到这三位老男人的面前。

望着青登摆出来的酒水,这3名老男人顿时不约而同地猛咽一口唾沫。

“有时间!有时间!我们别的不多,唯独时间多得不行!”

其中一名老男人将青登递来的3瓶清酒一把揽入怀中,似乎生怕青登反悔。

“武士大爷,您想问什么?尽管问吧!咱哥仨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我的问题很简单。首先,你们都是原町的住民吗?”

“嗯!是的是的!我们都是从小在这儿长大的!”

“那好,那你们知道菊池千水吗?”

“菊池千水?知道!知道!当然知道!那小子可是咱们这儿的名人啊!”

“我听说菊池千水的妻子是杀人犯,请问有这么一回事儿吗?”

“啊啊,是有这么一回事。我记得这似乎都是挺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时,菊池他们家的那堆破事闹得可大了!”

“哦!听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个菊池千水忒不是东西了!与小姨子搞不伦之恋,害老婆发疯杀人。”

“是啊,太可怕了。果然男人还是得管好下半身才行啊。”

“亲手痛杀亲妹妹,然后再自杀……菊池的老婆也是个刚烈的狠人啊……”

“狗屁的刚烈!这怎么看都是脑子不正常吧?丈夫移情别恋了,有大把的解决方案,大不了直接离婚,从今往后老死不相往来,何必动手杀人呢?杀了抢走自家丈夫的荡妇,痛快是痛快了,可自己也落得了个人死身灭的下场,何必呢?”

“我记得菊池的老婆叫阿琦,小姨子叫阿登?对吧?”

“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儿。”

“嗨,菊池的老婆和小姨子都是死有余辜啦。一个是行事极端的恶女,一个是抢男人的荡妇。”

“我听说菊池的小姨子长得很漂亮呢。”

“嘿,你别说,据我所知,菊池的那个小姨子长得确实很漂亮,不仅相貌出众,就连身材也是一绝,这儿倍儿丰满!”

“有这么一回事吗?嘿,如果有这么漂亮的小姨子与我朝夕相处,我可能也会移情别恋啊!”

“不过,说到底,菊池千水的老婆也太恐怖了,一言不合就拔刀杀人,杀的还是自己的亲妹妹……啧啧啧,娶了这样的女人做老婆,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啊!”

老男人们七嘴八舌讨论着。

他们对菊池千水、阿琦等人的评价,与老大爷先前所述的完全吻合——菊池被贬斥为“渣男”,阿登被贬斥为“荡妇”,阿琦被贬斥为“恶女”……

青登默默听着。

“……感谢你们的配合。你们接着聊吧,我就不打扰诸位了。”

末了,他留下一句官差味十足的冷硬话语,缓缓起身离开……

……

原町,菊池千水的家——

哗。

青登刚一拉开房门,便听见纱重的欢迎声:

“橘先生,您回来啦。”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青登一边说,一边脱鞋解刀,跨过土间,快步走向菊池千水。

应该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吧,菊池千水此时正以面朝下的姿势趴伏在地。

“给,你的酒。”

青登将清酒递给菊池。

菊池抬了抬眼皮,望了眼青登手里的清酒。

下一息,他猛地挺腰坐起,屈伸上身,犹如饿虎扑食般从青登手里拿过……不,是夺过酒水!

难以想象他居然能以如此虚弱的身体,做出如此迅速有力的动作。

“咕咚……!咕咚……!咕咚……!”

菊池千水急不可耐地拧开瓶口,仰头牛饮。

他将一合装的清酒一口气喝掉大半,才将将罢休。

待他放下酒瓶时,他的手脚不再发颤,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呵……活过来了……”

菊池千水低笑几声,笑声里满是自嘲意味。

“橘君……抱歉啊……居然还要劳烦您去帮忙买酒……等会儿你看下我家里有啥值钱的东西或是想要的东西,直接拿走便是,就权当作是我的酒钱了……”

“那倒不必,这瓶酒就当作是我请你的了。”

青登淡淡道。

“好了,现在酒也喝了,是时候该接着讲述您与吾父的往事了吧?”

菊池千水轻轻点头。

“也对……那我们继续吧……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哦,对。说到我的妻子阿琦了……”

菊池千水躺回原位,略一思忖。

“3年前……阿琦得了很严重的胃病……”

“整副肠胃无时无刻不在发疼……”

“虽然我已尽力找来名医来诊疗,但怎么也没法使阿琦恢复健康……”

“正当我们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某一天,一名行脚商人途经我家门,他在得知阿琦被胃病所扰后,向我们推荐了一款‘止痛药’……”

说到这,菊池千水苦笑一声,然后慢悠悠抬起右手,伸出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比了个药丸的形状。

“没错,就是那个红紫色相间的药丸……”

“那个时候,阿琦被胃病折磨得食无味、寝不寐,所以我们当时也是把死马当活马医了。即使这药没法让阿琦痊愈也没所谓了,只要能让她好受一些、不再那么痛苦,我也心满意足了。”

“于是,我从行脚商人那儿买了一大瓶‘止痛药’,一共五十来粒。”

“单从止痛效果来说,这药的药效确实卓越。”

“在依照行脚商人的吩咐,每日定时吃一粒‘止痛药’后,阿琦的胃确实不再发疼了。”

“阿琦有个远嫁外地的亲妹妹,名叫阿登。”

“在阿琦开始服用‘止痛药’后没多久,阿登因忍受不了丈夫的家暴而逃到江户,她在江户人生地不熟,所以只能暂时寄住在我和阿琦的家中……”

菊池千水接下来所讲述的内容,与青登刚才从老大爷、那三位老男人那儿听来的故事,基本吻合。

阿琦与阿登素来不和;两姐妹频繁爆发争吵;阿登和阿琦双双惨死……

只不过,在说到阿登和阿琦的死因时,菊池千水敷陈出全新的版本——

“害死阿登的人,根本不是阿琦!”

菊池千水的语气猛然激昂起来。

“阿琦是被陷害的!是有人强逼着她写下那封‘认罪遗书’!咳咳、咳咳咳、咳咳……!”

因为说得太急,菊池千水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菊池先生,您冷静一点。”

青登朝菊池投以无悲无喜的沉着眼神。

“您说阿琦是被陷害的、害死阿登的真凶另有其人——请问您有何依据?”

“呼……呼……呼……依据就是……您的父亲……!”

“我的父亲?”

青登猛地一挑眉。

“橘君……您的父亲……真的很厉害……很勇敢……”

“他仅凭一己之力,就查出阿琦所服用的‘止痛药’涉关‘清水一族’!而害死阿琦和阿登的真凶,极有可能就是‘清水一族’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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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不起大家!等到身体养好后,我一定会豹更回馈大家的!(豹头痛哭.jpg)。

ps:今天这章之所以迟到那么久,是因为作者君一直在想标题……想不出标题哇!(豹哭.jpg)

(本章完)

第406章 照亮黑暗的光芒!【4200】

清水一族与诡药有牵连……又得到一则重大的情报,青登的神情不禁一肃。

“咳咳!咳咳咳!咳!大概……就在阿琦服用那罐‘止痛药’的一个月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阿琦的性情……突然变了……变得愈来愈……暴躁……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时常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与我和阿登闹矛盾、起争执……”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出于性格不合的缘故……阿琦和阿登的关系确实算不上有多好……但也没有多差……”

“要不然……她也不会容许无处可去的阿登暂时寄住在我们家里……”

“换作是在以前……她绝不会动不动就跟我和阿登吵架……”

“不论是我、阿登,还是阿琦本人……都渐渐发现了这份异常……”

“阿琦的日常饮食、生活起居,都与往常别无二致……唯一的不同,就是她为了抑制胃病,而开始每天服用一粒从行脚商人那儿买来的‘止痛药’……”

“结论一目了然……就是那罐‘止痛药’捣的鬼!”

“阿琦身心的异常……就始自她服用那罐‘止痛药’!”

“说实话……我当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即刻停药的话,阿琦能变回以前的样子吗?需带阿琦去看医生吗?要看哪位医生呢?”

“正当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阿琦替我拿定了主意……”

说到这,菊池千水的苍白嘴角向两边延伸,颊间浮现充满柔意的微笑。

“在意识到‘止痛药’有鬼后……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医生……不是治好自己……而是去报官……向官府通报此药的存在……请求官差彻查此药……防止更多的无辜之人被此药所害……”

“我的个人意向是先带她去看医生……先治好她的身体再说……”

“我虽然没什么钱,但只要能治好阿琦……只要能让阿琦变回原样,我愿意倾家荡产……但是……阿琦说什么都要先报官……”

“我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当初对我说的话:跑趟官府、报个官又花不了多少时间,我们愈快报官,让官府尽早知晓并调查此药,说不定就能更快一步地将制作出这种可恶药物的坏蛋绳之以法,使更少的人受害……”

菊池千水脸上的温柔微笑,缓缓变成泫然欲泣的悲怆表情。

“真的是……不知该如何评价她才好……”

“阿琦她真的是……即使被那罐怪药摧残得神智大变了……却依旧善良……”

“我拗不过她……于是只能任由她前去奉行所……”

“那个时候,正值南番所负责管理江户的月份……”

“官也报了,阿琦也终于肯听我的安排,乖乖地去看医生了……”

“在阿琦去报官的当日,我直接去了趟仁医堂,向名医北方仁先生预约了后天的会面诊疗……”

“但是……但是……”

菊池千水的话音渐渐染上哭腔。

“阿琦……没有等来后天的太阳……”

菊池的话音甫落,青登的脸上便浮现出沉重的阴影。

虽然菊池的话还没讲完,但青登已经猜出后续的故事了……

果不其然……菊池接下来的话语,印证了青登的猜想……

“就在我们报官的翌日傍晚……我在私塾上完课回家后,就在家里看见了阿登的尸体,接着……又在附近的荒庙里发现死去的阿琦……唔……!”

菊池千水捂着嘴巴,猫低腰身,不断干呕。

“呼……呼……抱歉……让你们见笑了……每次回想起当时所见的阿琦和阿登的死状……我都会忍不住作呕……”

“没关系。”青登轻声道,“我能理解。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不用……让我缓一下就好……”

菊池千水一边说,一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虚汗,然后抓过腿边的清酒,呷了一口芳醇。

“好了……我们继续吧……”

“刺穿阿登脖颈的武器,是阿琦随身携带的防身用的怀剑……”

“受那罐破药的影响,性情大变的阿琦频繁地与阿登爆发争执,甚至有好几次差点大打出手……”

“阿琦在她的遗书里坦白了就是她杀的阿登……”

“人证、物证、杀人动机俱在……哪怕是乡下农村的无知老妪也会觉得阿琦就是杀害阿登的真凶吧……”

“但阿琦真的没有杀人!杀害阿登的真凶另有其人!”

菊池千水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

只见他两目圆睁,眼珠前凸,眼白布满血丝。

“在发现那罐‘止痛药’有问题后,我和阿登都知道阿琦的身心状态不比往常,所以我们俩在与阿琦相处时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刺激到阿琦。”

“因此,截至到阿琦和阿登遇害之前,她们俩之间已经很少再爆发大的争吵了!”

“再说了!阿琦的脾气虽然变得非常暴躁、阴晴不定,但她的身心状态还没有不稳定到会直接拔刀杀人的地步!”

“更何况,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昨天刚报官,今天阿琦和阿登就被杀了!”

菊池千水的瞳仁深处闪烁出仇恨的光芒。

“官府里有内鬼!”

“官府里的内鬼将阿琦的举报透露给制作出那破药的幕后黑手,于是为了让多嘴的阿琦‘闭嘴’,幕后黑手就派出杀手将阿琦灭口了!”

“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不会有错的!”

“一定是杀人灭口!!”

“咳、咳咳!咳咳咳!咳!”

菊池千水再度咳嗽。咳嗽力度之大,仿佛要把自己的两肺呕出来。

“菊池先生,您冷静一点。”

青登已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对菊池千水说“请冷静”。

然而,菊池对青登的劝慰充耳不闻。

菊池千水捂着胸口,不顾气息未匀,把话接了下去:

“阿琦怎么可能会杀人呢……阿琦怎么可能会杀人呢……!阿琦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我向官差、向所有人解释了无数遍……但根本没人愿意相信我的话……”

“相比起我的苦心解释,他们更愿相信那些没有任何凭据的流言风语……”

“呵……我想也是……‘阿琦被杀人灭口’哪有‘阿琦痛杀淫妇’来得吸睛?”

“我和阿登有染?阿登是淫乱的荡妇?阿琦是行事极端的恶女?放屁!”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知晓阿琦的性情之所以会大变,全是因为吃了奇怪的‘止痛药’后,阿登就一直在尽心尽力地照顾阿琦……希望自己的姐姐能尽快痊愈……”

“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怎可能会是什么荡妇?!”

“眼睁睁地看着阿琦和阿登背负永生永世无法清洗的污名……这叫我如何甘心?!”

说罢,菊池千水抡起双拳,发狂似的猛砸腿边的地板。

这一次,青登没有劝慰菊池。

他默默注视对方,静静等待对方的情绪重归平静。

过去约莫5分钟后,菊池的眼神恢复清明。

“纵然无人愿意相信我,我也不想就这么放弃……”

“但是……仅凭我自己一人单打独斗,绝对没戏……所以……我只能寄希望于官府……”

“祈求官府里能有一个大冈越前般的人物给我伸冤……”

【注·大冈越前:本名大冈忠相(1677年-1752年),江户时代中期的名奉行。历任山田奉行、江户町奉行、寺社奉行等职,因心系黎民、刚正不阿、不畏强权而饱受民众的爱戴,是一个类似于包青天一样的人物。】

“阿琦所报官的衙府,就是南番所……所以我对南番所已无任何信任。”

“因此,我苦苦忍耐到了下个月,等到北番所当值时,我怀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走进北番所的衙府。”

“因为证据确凿,官府已把阿琦的死定性为‘畏罪自杀’,就此结案。”

“如果我直接请求官府重新调查此案,北番所的差吏们绝对会把我扫地出门。”

“所以,我不得不兵行险招……我向北番所谎称我的友人遭恶徒杀害。”

“我的目标很简单——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我希望能有擅于刑侦的‘三回’武士来帮助我洗清阿琦和阿登身上的冤屈!”

“但凡碰上凶杀案等重案,必须派遣‘三回’武士前去侦查——此乃奉行所的例行规矩。”

“于是,在接获我的报案后,北番所立即派出了一名定町回同心,由此人来全权负责我所上报的案件。”

“而这名定町回同心……正是你的父亲:橘隆之!”

“就这样,我以坑蒙拐骗的手段,换来了与伱父亲见面的机会。”

“是时的我,已然孤立无援、走投无路。”

“如果橘先生不愿帮我的话……那我真的没辙了……”

“可以说,那个时候的橘先生,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向橘先生假称带他去案发现场,实际上却是把他领到阿琦遇害的荒庙。”

“我面朝着阿琦倒下的地方,向橘先生阐明了一切……”

“我说:橘先生,拜托您了,请您帮帮我吧。”

“谎报案情……此般行为在幕府律法里,乃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我犯下了如此大罪,橘先生大可无视我的苦苦央求,直接把我扭送牢屋敷。”

“可他却没有这么做。”

“他选择了相信我……”

“他接受了我的祈求!”

“事实上,在橘先生颔首答应时,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不论出于何种原因,我虚假报案、欺骗了官府,都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橘先生没有在第一时间把我送进牢屋敷,那么他自己也会遭遇麻烦的。”

“要求对方冒着巨大的风险,调查一起早已被官府定性作结的案件……实话讲,我自己也觉得我的这种请求,实在是太过分了。”

“也正因如此,橘先生愿意信我、助我,才那么地让我震惊……”

“对我来说,那时的橘先生……简直就是照亮黑暗的一道光!”

“橘先生配合着我,表面上装作是在处理根本不存在的‘友人被杀案’,暗地里则是秘密调查着阿琦和阿登的真实死因!”

“他以那破药为线索,顺藤摸瓜地展开搜查。”

“因为是瞒着上级秘密进行的调查活动,所以他不能向其他同行求助,甚至没法让麾下的冈引来帮忙。”

“他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同伴……”

“而我只不过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私塾老师,一无头脑,二无人脉,完全无法为橘先生提供实用的助力。”

“也就是说,橘先生他完全是单打独斗……”

“然纵使如此,橘先生他硬是花了数个月的时间,仅凭一己之力就查出那破药与清水一族有着密切的联系!”

青登听到这,忍不住出声插话道:

“菊池先生,橘隆之……我父亲他是怎么查出清水一族与那‘止痛药’有牵连的?”

“这个……我实属不知……”

菊池摇了摇头。

“橘先生从不向我透露具体的查案过程,他只不定期地通知我调查进展与结果。”

得到这样的回答,青登并不感意外。

但凡是称职的“刑警”,都不会随随便便向外人透露具体的案情进展,哪怕对方是案件受害者的家属也不例外。

“那好吧……请继续。”

橘青登比了个手势,示意菊池继续往下说。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安政五年(1858)的9月,橘先生查出那破药涉关清水一族。”

“情势本应一片大好。”

“然而,就在之后没多久……橘先生突然沉迷赌博,终日出入于赌场。”

“关于此事,我有详细询问过橘先生,并试着帮助他。”

“我很诚恳地告诉他:如果是家里有困难、急需用钱的话,我愿略尽绵薄之力。”

“可他什么也没说……既不回应,也不作解释。”

“直到往生,他对自己为何会突然沉迷赌博,也始终未置一词。”

“不过,尽管橘先生什么也没说,但我却早已有了自己的猜测。”

“橘先生所出入的赌场,都是清水一族旗下的赌场。”

“虽然我已无缘从他口中获取真相,但我猜测:橘先生他根本就没有染上赌瘾!他是在效仿大石内藏助,在自污、降低清水一族的警戒的同时,以赌场为渠道打入清水一族的内部获取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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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地预告一波:如果顺利的话,青登明天就能和某两位女孩重逢了。(猜猜看是哪2位女孩~~)

如果顺利的话……(豹毙.jp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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