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 断绝关系

“爸你好狠的心,我不过就是辞掉个工作,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凭什么打我。”何家喜从小到大也没挨过几次揍,不服气的争辩。

何常胜一听,手里的竹条挥舞得更狠了:“混账东西,还死不悔改,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又狠狠挨了几下,何家喜再也不敢嘴硬,赶紧向刘美心求救。

“妈,你快救我,爸要打死我了,呜呜……”

刘美心终于冲破了刘晓玲的阻碍,扑到何家喜身前,冲何常胜吼道:“你打,有种你连我一块打死。”

何常胜黑着脸:“你让开。”

“不让,你凭什么打她?”

“她是我女儿,做错了事,当爹的还不能教训教训了?”

刘美心抢过何常胜手里的竹条,掰断,狠狠摔在地上。

“老六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从小到大你管过她多少,是我一把屎把尿拉扯大,我都没舍得动她一根毫毛,你凭什么这么打她!”

何常胜痛心疾首:“慈母多败儿,你这样没有原则的护着她,往后她是要闯出大祸的。”

“闯多大祸也跟你没关系!”

说着刘美心拉起何家喜:“家喜,走咱们回家,从今往后咱俩单过,跟这个家,跟你这个狠心的爸,再也没有瓜葛。”

“你……说什么?”何常胜不可置信地望着刘美心。

“我说,从今往后,家喜不再是你女儿,你要是再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拼命!”

何常胜一阵揪心,以前他只是觉得妻子有些偏心小女儿,但也没在意,家里这么多孩子,很难一碗水端平。

却从未想过妻子对小女儿如此溺爱,为了维护她,甚至不惜跟全家断绝关系。

“妈……”何家喜也傻眼了,她没想跟父亲、跟这个家断绝关系啊。

她还指望着靠二姐夫帮忙调动工作呢,她可不想跟母亲那样,一辈子窝在调料厂里。

实在不行,跟三姐夫借点钱做小买卖也行啊。

妈,你这是把我的路都给堵死了啊!

何家喜满心满眼都写着抗拒两个字,然而,刘美心还以为她是受了惊吓。

“家喜不怕,妈会护着你,不会再让人动你一根手指头。”

“妈,我……”

何家喜刚张开嘴,就被何常胜一声长叹打断:“好,好得很,老六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说着对其余几个女儿道:“从今往后你们谁要是再帮老六做事,就不是我何常胜的闺女!”

“爸……”

“爸,妈说的就是气话,您……”

何家丽跟何家文还要劝阻,何常胜粗暴的打断:“你们也要跟我断绝关系吗?”

这下何家丽她们全都不敢吭声了。

何家喜彻底傻眼了,她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刚想着是不是认个错,结果却被刘美心拖了出去。

“家喜,这个无情无义的爸,不认也罢,你放心,只要有妈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面对刘美心的安慰,何家喜却是有苦说不出,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一口吃的就能满足的。

“妈,要不我还是去跟爸认个错吧……”

“认什么错,家喜你别怕,妈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何家喜嘴角抽了抽,她不怕被欺负,她怕的是一辈子受穷啊。

……

另外一边,秦浩听完何家文的讲述,不禁暗地里冲何常胜竖起大拇指,总算是没有枉费他的苦心安排。

“咱爸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可千万别私底给老六送东西,要是让咱爸知道了,弄不好火上浇油。”

见何家文忧心忡忡的模样,秦浩叮嘱道。

何家文叹了口气:“唉,这个老六真是个惹事精,这下弄得爸跟妈复婚更遥遥无期了。”

“行了,先别想这些了,儿子快醒了,咱们带他出去玩一会儿吧。”

“嗯。”

……

在刘美心的坚持下,何家喜顺利接班,成了一名调料厂的工人。

结果,上班第一天,何家喜就有些受不了了,光是搅和大酱这一项工作,就让她腰酸背痛。

“哎哟妈,你轻点儿,我这腰都快断了。”

刘美心在一旁心疼地给她贴膏药。

“你这就是平时干活少了,没事,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何家喜欲哭无泪:“这怎么适应啊,第一天上班我就这样了,再上下去我不得残废了啊。”

刘美心顿时心头一紧:“家喜,你可千万别乱来啊,这个工作可是妈提前内退才给你争取到的,你要是辞职了,再想进就进不去了。”

何家喜不由暗暗腹诽,早知道这工作是这样,当初她还不如留在龙湾镇,那里环境虽然差了点,可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整天跟个机器一样在那捣大酱。

“不行,这工作我不能干一辈子,我得想办法换。”

母亲是靠不上了,就是一普通工人,就连给她安排工作都只能牺牲掉自己,还得靠姐姐、姐夫。

于是,趁着礼拜天,何家喜特地买了一兜子黄桃罐头来到秦浩在市区的房子。

砰砰砰敲门。

保姆一开门,见何家喜拎着一筐黄桃罐头,下意识认为她是来送礼的,于是连忙道。

“我们家先生不在,你要是有事还是去办公室找他吧。”

说着就要关门,何家喜连忙伸手抵住门:“我找何家文。”

“你找太太有什么事?”保姆警惕地打量着何家喜。

“我是她妹妹,何家喜。”

何家文听到外面的动静,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家喜啊,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快进来坐。”

保姆不好意思的冲何家喜道:“原来是他小姨,不好意思啊,之前没见过。”

“没事,没事。”何家喜嘴上说没事,下巴却抬到天上去了。

落座后,何家喜打量着房子里的装修,越看越喜欢。

“哎呀,姐啊,你这房子可真漂亮,这沙发,这茶几,看着就高档,得不少钱吧?”

何家文抱着孩子笑了笑,岔开话题:“还行,不算太贵,老六咱妈最近怎么样?”

“还行,这不是办了内退嘛,刚开始有些不适应,现在好多了。”

何家文闻言皱了皱眉头:“咱妈办了内退?你接了咱妈的班?”

她清楚父母这辈人对工作有着不一样的情怀,十几岁就进入工厂,一步步恋爱、结婚、生子,那是他们岁月的见证,也是他们半辈子的缩影。

“姐,我也不想接的,咱妈死活要我接,你是不知道那工作有多枯燥,又苦又累,工资还低……”

何家喜下意识的抱怨,何家文让保姆把孩子抱走,随后一把抓住何家喜的手腕。

“姐,你弄疼我了,你快放手。”

何家文不顾她的挣扎,怒道:“你知不知道妈再有三年就退休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妈除了生孩子,几乎就没有休过假,她说过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一直干到退休。”

“咱妈为了你把她最引以为荣的工作都丢了,你却在这里说风凉话,何家喜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在何家文锐利的目光注视下,何家喜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想要替自己辩驳几句,但在何家文强大的气场下,却是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姐,我错了。”

憋了半天,何家喜才憋出几个字。

何家文这才甩开她的手,何家喜暗暗吃惊,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柔无比的二姐,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家喜,之前你二姐夫帮你安排的工作,你说辞就辞了,我可以不怪你,但是咱妈这工作,你要是一声不吭的辞了,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妹。”

看得出何家文不是在开玩笑,何家喜也只能乖乖点头。

何家文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既然已经参加工作了,那就好好干,不光是为你,也是为了咱妈。”

“二姐……我知道了。”

何家喜郁闷得不行,她明明是来请何家文帮她调动工作的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二姐,我二姐夫呢?”

“哦,一大早就跟你三姐夫出去了,你找他有事?”

何家喜讪笑:“没,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想跟二姐夫道个歉……”

“算了,都是一家人,你二姐夫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原本何家文还打算留她吃饭,何家喜却急着回家,她没敢跟母亲说是来秦浩家,只说出来转转,回去晚了怕刘美心起疑。

回去的路上,何家喜那个郁闷啊,这下可好,不仅没能调动工作,从二姐的表现来看,是要她一辈子钉死在这个岗位上了。

“不行,我可不能像妈那样一辈子捣大酱,那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可一时又没有什么好办法,何家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班,结果才刚上两个礼拜的班,就有不少同事去领导那里告状。

“这个何家喜也太懒了,来了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我们捣了十缸,她一缸都没捣完。”

“就是啊,明明是分工好的,到最后总要我们帮她擦屁股,这也太不公平了。”

于是,领导就把何家喜叫到办公室,狠狠骂了一顿。

何家喜一开始还争辩解释一下,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

“要是被开除了,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干这工作了?”

顿时,何家喜有了“底气”,不仅不承认错误,反而跟领导吵了起来。

领导也是气坏了,一个新来的,居然还敢顶嘴。

“何家喜,不要以为你是正式工我就拿你没办法,我,我扣你奖金。”

何家喜嗤之以鼻:“一个月就那么几块钱,随便你扣好了,你也就这点能耐,有种你开除我啊。”

领导两眼一黑,差点被气晕:“好,好,你给我等着!”

第二天,厂办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领导在台上把何家喜狠狠批评了一顿,要求她写检讨,当着全体员工的面念出来。

结果,何家喜直接跟领导硬刚起来。

“我没错,我凭什么写检讨,你们这是打压新员工,我不服。”

何家喜心中默念:快别废话了,赶紧开除我吧。

这下何家喜算是把整个调料厂的领导全都给得罪了,公然顶撞领导,这还得了?

于是,经过全体领导一致投票决定,开除何家喜。

“开除就开除,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就破工作我还不乐意干呢。”

何家喜这边是高兴了,刘美心在听到老同事说她闺女的“英雄事迹”后,差点两眼一黑。

回到家后,刘美心就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望着大门,右手边还放着一根竹条。

何家喜这边得偿所愿,兴高采烈买了一只烧鸡庆祝,吃完之后,才慢悠悠回到家。

结果一进院子,何家喜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在刘美心抄起竹条后,立马大喊:“妈,你听我解释……”

“妈,他们欺负我新来的,跟领导告我的黑状,那领导不问青红皂白就要罚我的奖金……”

何家喜一边说一边哭,同时观察着刘美心的动静,随时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结果,就连何家喜自己都没想到,刘美心居然轻易就相信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呢?亏我平时对她们那么好,不帮衬你就算了,还打你的小报告。”

何家喜扑到刘美心身上:“可不是嘛,他们还让我当着全厂员工的面做检讨,妈您可是劳动模范,我要是答应了,那不是打您的脸嘛。”

“好了好了,不哭了……”

眼见刘美心被自己轻松搞定,何家喜不由佩服自己的“机智”,顺势提出。

“妈,我被开除了,咱俩现在都没工作了,往后可怎么生活啊,我还没孝敬您呢。”

刘美心闻言也是眉头一紧,以前她的工资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养活她跟女儿,现在就靠那点退休工资,母女俩得饿死。

“没事,家喜,工作妈来帮你找,实在不行我去卖酱菜,总能养活我们的。”

何家喜不甘心:“妈,要不你去跟二姐说说……”

“哼,有什么好说的,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这么久了都没说来看看我们母女俩。”

何家喜难得替姐姐们说好话:“妈,其实二姐她们也不是不想来,主要是怕我爸……”

“她们眼里只有你爸,不过没关系,我有老六你一个就够了。”

(本章完)

第1174章 赌徒输光所有筹码之前不会承认自己

转眼进入盛夏时节,何家因为老四何家欢的归来重新热闹起来。

作为何家的第二个大学生,何家欢虽然在长相方面不如三个姐姐,但大学生在这个时代属于天之骄子,哪怕还没毕业,就有不少人家在打她的主意了。

自从何家欢回到家的第二天,总有街坊邻居、同事亲朋带着自家的儿子、子侄过来串门。

说是串门,实则就是来相看的。

“老四,你明年夏天就该毕业了,有心仪的单位没?”

现在刘美心不在家,何家丽很自然的认为自己应该承担起“长姐如母”的责任。

何家欢啃着梨子,抽空回了一句:“还没呢,这不是还有一年嘛,不着急。”

何家丽语重心长的道:“老四啊,好的工作岗位就那么点,你不上心,让别人先把坑给占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大姐,你这就是瞎操心,老四可是大学生,那单位都抢着要,什么样的工作找不着啊。”老五刘晓玲语气里透着羡慕,可谁让她就不是个读书的料呢。

何家丽瞪了刘晓玲一眼:“你懂什么,大学生是抢着要,可家里不比大城市,很多岗位那些领导的子女都盯着呢……”

“大姐,这你就放心吧,我压根就没打算在家里找工作。”

何家丽一时语塞,随后反驳:“你不在家找工作,你打算去哪?”

“上海啊,我们好多同学都准备去上海,那边的工作机会多,而且还有外企呢。”

何家丽闻言板起脸:“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干嘛,还是在家里找个工作,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稳妥……”

“哎哟,大姐你这都老思想了,凭什么女孩就只能在家,外面广阔天地,怎么就不能出去闯闯?我要是有老四这脑子,上过大学,我也去上海,进外企,那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何家丽狠狠瞪了一眼一直跟自己唱反调的刘晓玲:“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何家欢丢掉被啃干净的梨子核,擦了擦嘴后,对何家丽道:“大姐,你就别为我的工作操心了,我已经和同学学约好了去上海,田家庵太小了,我想出去看看。”

“爸,你倒是说说老四啊。”何家丽眼见自己劝不动,只能向何常胜投去求助的目光。

何常胜却只是摇头叹息:“女大不中留,我一个初中生哪里做得了她大学生的主哟。”

“可是……”

正说话间,院门被推开,秦浩跟何家文带着儿子秦铭回来了。

何家丽就像是见到了救星,赶紧对何家文道:“老二,你劝劝老四,她死活要去上海,家里有什么不好的,咱们一家人都在这,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她一个人跑去上海,生病了身边连个送她去医院的都没有。”

何家文却反过来劝她:“大姐,老四不是小孩子了,我相信她做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趁着现在还年轻,出去闯一闯,没什么不好。”

“还是二姐了解我。”何家欢亲昵地挽起何家文的胳膊。

何家丽满脸郁闷:“好,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人当恶人。”

秦浩把儿子交给何常胜后,劝慰道:“大姐,现在时代不同了,以前铁饭碗吃大锅饭,咱们这跟大城市之间的差距还不算大,可往后随着改革开放越来越深入,城市跟城市,城市跟乡镇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老四现在趁年轻出去闯一闯是好事,就算没有闯出什么名堂,凭她大学生的学历,回来找个工作还是很轻松的。”

何家丽一听秦浩也这么说,彻底没了脾气,只能跑去厨房冲着一棵大白菜发泄不满。

“二姐夫,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

秦浩坐到何家欢面前,正色道:“你打算去外企,有心仪的单位了吗?”

“还没有。”何家欢摇头。

“外企不同于国企,录取更注重的不是你的考试成绩,而是你学习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另外就是外语,你的口语要加强……”

何家欢连忙用心记下来。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张建国终于带着儿子张图南来了。

“二姨夫,你什么时候再教我打篮球啊。”

此时的张图南已经十岁,由于秦浩改变了何常胜的命运,何家也不再是阴盛阳衰,张图南没有在女人堆里长大的经历,也没有养成一身的恶习,从小就乖巧懂事。

“那就看你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了,上次说好了,主课平均分90分以上,我就教你打篮球。”

张图南得意地从小书包里取出两份试卷:“二姨夫你看,一门97,一门95。”

“可以啊,有进步,那就等中午吃完饭,咱们去篮球场。”

“嗯嗯。”

张建国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刚想说些什么,何家丽就叫他去厨房帮忙。

一听何家丽这语气,张建国就感觉不妙,赶紧看向秦浩:“谁又惹她了?”

“老四想去上海,我们都支持她,可能她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吧,一会儿你进去顺着她点。”秦浩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别看张建国人高马大的,可在家里却是个妻管严,在外面他是领导,在家里何家丽是他领导。

“唉,你们惹的祸,每次都让我背锅。”张建国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进了厨房。

果然,没一会儿就传来张建国克制且隐忍的吸气声。

餐桌上,全家人举杯欢迎何家欢的回归。

“谢谢爸,谢谢姐姐妹妹,还有三位姐夫。”

看得出来,何常胜是真的高兴,拉着秦浩跟张建国喝了不少酒,欧阳宝则是尽显狗腿的谄媚,一个劲的给何家艺夹菜,把什么是老婆奴演绎得入木三分。

何家丽见何常胜心情不错,于是提出:“爸,妈跟老六在外边也有一段日子了,要不还是让她们回来吧。”

说完还一个劲的向其余几个姐妹使眼色,让她们也出把力。

何家文跟何家艺刚想开口,就被何常胜一个眼神制止。

“听说,你妈办了内退让老六接班,结果一个月都不到,老六就把所有领导都得罪了,被调料厂扫地出门?”

这下何家文她们几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爸,妈现在内退了,那点退休金根本就不够养活她跟老六的,妈都要去干个体户,去农贸市场卖酱菜了……”

何常胜闭上眼,缓缓对何家丽道:“老大,我知道你心疼你妈,可你妈为了老六已经完全没有原则了,换作以前,你们敢相信她会舍弃自己奋斗了三十多年的工作岗位吗?”

“当初,为了一个劳动模范,她挺着大肚子在太阳底下一站就是一整天。”

看着何常胜几度梗咽,何家丽也知道父亲又想到了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老六已经被你妈惯得无法无天了,她总觉得不论自己闯下多大的祸,只要撒撒娇你妈就能为她摆平,你妈摆不平,也有你们这些姐姐,实在不行还有姐夫们。”

“我可以原谅老六的胡作非为,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咱们全家都拖进泥潭里!”

何常胜说完,秦浩跟张建国、欧阳宝对视几眼都不由对这个老丈人竖起大拇指。

有这么个清醒的老丈人坐镇,那个家就散不了。

……

何家这边欢聚一堂,何家喜这边的日子就过得有些凄惨了,刘美心托了无数关系,想要给她找个工作,结果得益于她在调料厂的“丰功伟绩”,所有工厂都不敢要这个刺头。

一连半个月,何家喜连个临时工都没混上,反倒是刘美心送礼把原本就不多的积蓄花得差不多了。

偏偏何家喜过惯了这种不用上班的工作后,反倒是觉得其实不工作也挺好的,反正没钱了就跟刘美心伸手要,只要说上几句好话,刘美心基本是有求必应。

当然,整天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日子过得也无聊,一来二去,何家喜就跟社会上的一些闲散人士认识了。

整天不是打台球、滑冰,就是去录像厅看香港电影、跳霹雳舞,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潇洒了。

可这么一来,刘美心的钱就如同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实在扛不住的刘美心,还想劝何家喜花钱不要大手大脚,结果何家喜那些小混混朋友,一阵讥讽,何家喜自尊心受挫,直接动手从刘美心兜里掏钱。

“当初要不是你执意跟我爸离婚,我有爸有那么多姐姐姐夫,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这都是你欠我的。”何家喜理直气壮地甩下一句话,随后扬长而去。

刘美心目瞪口呆,这还是她那个乖巧听话的小棉袄吗?

“一定是跟那些小混混待在一起染上的恶习,对,一定是这样,不然老六不会这么对我的。”

刘美心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劝说自己。

这天,何家文下班回家,看到刘美心站在家门口徘徊。

“妈,您怎么来了不进去呢?”

何家文赶紧把刘美心请进去,刘美心刚坐下就拉着她的胳膊流眼泪。

“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快说啊。”

刘美心这才把情况说了一遍,还一再强调老六是跟那些小流氓混在一起才会变成这样的。

何家文一阵无语:“妈,老六她这么对你,你怎么还替她说话呢?”

“老二,不是的,老六她还是很孝顺的,是跟着那些人时间久了才学坏的……”

恰巧这时候,秦浩也下班回来,何家文就把情况一说。

“妈,你就直说吧,是想让我跟家文做些什么。”

刘美心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就知道浩子你最好了,不会不管我们的。”

“老六她就是没有工作,每天闲着没事干,所以才会跟那些小流氓学坏的,她要是有工作,就不会这样了。”

何家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您不会还想让浩子给老六安排工作吧?”

“我知道老六她之前不懂事,辜负了浩子的好意,可后来她后悔了,她好多次跟我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龙湾镇……”刘美心急忙替何家喜说好话。

“妈,老六那不是后悔,她是对你的工作不满意,我说她这么圆滑的一个人,怎么会上班不到半个月就把厂里领导全得罪了,她这分明就是求着被辞退,想要让您再帮她重新安排一份工作!”

还没等刘美心把话说完,秦浩就忍不住强行打断。

“不,不会的,老六她不会这么做的。”刘美心一个劲的摇头,也不知是不相信,还是不愿意相信。

何家文扶住摇摇欲坠的刘美心:“妈,您真的不能再这么惯着老六了,再这么下去,她真的就要废了。”

“你们不帮我就算了,我不要你们帮,我自己一个人带着老六也能过。”

刘美心一把推开何家文,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何家文红着眼眶追了出去,却再度被刘美心甩开。

“我妈怎么会变成这样?”

秦浩从身后扶住何家文:“赌徒在没有下牌桌之前,是不会承认自己输了的。”

“那我……”

“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至少在她输掉所有筹码之前。”

正如秦浩所说,刘美心就像是赌徒一样,一再在何家喜身上倾注筹码,为了供何家喜的日常花销,她不得不开始在农贸市场租了个摊位,摆摊卖八宝酱菜。

当然,她能这么顺利租到便宜的摊位,自然是何家丽替她疏通关系。

别说,刘美心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她做的八宝酱菜受到不少顾客的青睐,赚到的钱也远远超过她的工资。

起初,刘美心还很得意:你们不帮我,我照样有办法养活老六。

可是当何家喜得知她每天都能赚到那么多钱之后,胃口也越来越大,出手也越来越阔绰。

那些社会闲散青年一个个也是看人下菜碟,见何家喜手里有钱,一个个把她捧得高高的。

从小到大何家喜哪受过这种待遇,顿时飘飘然,一高兴大手一挥。

“今晚的消费全部算我的!”

有钱的感觉真好!

从那之后,每天何家喜身后都会跟着一群小年轻。

只是这样一来,刘美心可就惨了,每天赚来的钱还不够何家喜挥霍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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