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逃之何急也!

最先爆发战斗的其实是城外。

有百十个鲜卑人苦逼地留在外面照顾马匹,因为他们没有把所有马都带进城内。

看到陈有根带着四百长剑军赶至时,这些正在喂马的鲜卑人不明所以,这是要做什么?

有人喊了几句,但没人听得懂。

四百人下马之后,留二十人收拢马匹,其余三百多人立刻整队,披甲执弩,朝放牧的鲜卑人冲来。

有鲜卑牧人觉得不对,下意识夺了马匹,转身就逃。

有人傻乎乎地看着,结果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弩矢。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一个又一个鲜卑人扑倒在地。

有人拿出武器反抗,很快便被弃弩执剑的长剑军武士砍翻在地。

几乎是单方面的杀戮。

“常粲,你带五十人,上马追击残敌。”陈有根吩咐道。

“诺。”常粲没有废话,立刻带着本队五十人,一人领了三匹马,带上单兵弩和重剑,朝着几名敌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刘大,你领五十人收拢马匹。”陈有根继续下令:“其余人,随我搜寻贼人,看看还有没有牧马地。”

“诺。”众将士轰然应命,纷纷散开上马,呼啸着消失在了夜幕中。

朝门外,战斗开始得稍晚。

银枪军第一幢六百人当先出发,赶到之时,发现城门洞里有三三两两闲聊的鲜卑武士。

两百名老兵拿着上好弦的步弓,迎头就是一通箭雨。

黑漆漆的城门洞内,闷哼惨叫之声不断。

步弓手没有停,射完一轮之后,从腰间箭囊内抽出第二支箭,一边前进,一边照着人影憧憧的地方攒射。

惨叫声慢慢变少,渐至于无。

四百名银枪军新兵拉来了七八辆辎重车,结阵冲了进去。

他们走了数十步,终于遇到了第一股鲜卑人,正是听到城门处惨叫声过来查看的。看样子百人上下,没有骑马,手执五花八门的兵器,气势汹汹。

“呜——”角声一响,老兵弓手们又冲了过来,拈弓搭箭,兜头盖脸射了过去。

鲜卑人猝不及防,当场躺下了二十余人。

其他人破口大骂,纷纷向后溃散,看样子是喊人去了。

“咚咚咚……”鼓声响起,禁军左卫的刀盾手们赶了上来,由幢主黄彪统率,手执大盾、环首刀,紧紧跟在辎重车辆之后,沿着大道前进。

“沙沙”的脚步声响起,穿着仅有的四百副铁铠的长枪手跟在刀盾手后面。

在他们身后,还有数量更多的手持长枪的步卒,身上仅有皮甲甚至无甲——不过也够了,在狭窄的街道上,不需要全员披铠。

由基营派了四百名步弓手到朝门助战。

他们惊异地看了一眼人人持弓的银枪军。

有些弓手当了十来年兵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全员弓手又全员近战的部队。

强弩营的人也来了。

他们一边在后方筑第二道街垒,一边用马车拉来几台巨大的弩机,试图上前支援步军。

整个进攻队形很快摆好了。

强弩被搬上了马车,刀盾手、长枪手护卫前后左右,掩护弩手操作弩机。

大队人马跟在后面。

森严的长枪丛林一眼望不到头,步弓手忽前忽后,随时援应各处。

由基营甚至分了部分弓手进入街道两侧的民宅,有人爬上了屋顶,有人甚至蹲上了树,手持强弓,居高临下点杀着三三两两的鲜卑人。

街道尽头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邵勋听到后,立刻登上了一处民宅的墙头,远远瞭望。

骑兵越来越近,速度越来越快。

邵勋都懒得出手了,因为总有傻逼要在狭窄的街道上玩骑兵冲锋。

“呜——”角声响起。

强劲的机括瞬间推矢而出。

粗大的弩矢带着死亡的尖啸,穿破浓浓的夜空,携千钧之势,撞入了迎面冲来的鲜卑骑兵之中。

人仰马翻!

强弩带来了可怕的杀伤,马儿痛苦地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甩翻在地。

骑士凭借着矫健的身手,在落地的一瞬间翻滚而出,还没来得及起身呢,另一头马轰然倒地,压在了他的小腿上。

“咔嚓”一声,惨嚎声响彻半条街道,一如他昨晚虐杀的那名妇人临死前的凄厉嚎叫。

又一批弩矢射来,这次是骑士栽落马下。

身上的铁铠像纸糊的一样,直接被弩矢洞穿,人也被强劲的力道带飞了出去,最后轰然落地,一动不动。

弩矢不断激射而出,骑兵的尸体堆积如山。而他们倒下后,甚至形成了更大、更多的障碍物,将后续骑兵的冲锋完全阻断。

“咚咚咚……”鼓声响了起来。

“杀!”弓手越过人马尸体,站着攒射了一波。

长枪手艰难地翻越障碍物,然后齐齐整队,再小步快跑,追在正策马回返的鲜卑骑兵屁股后面。

“杀!”长枪成列捅出,三五成群的骑兵完全不是对手,瞬间被刺倒在地。

有人徒劳地挥舞着长戟,但坐在马背上的他,腋下、前后的空档实在太大了,先被一根木棓打翻在地,再被冲上来的刀盾手割破喉咙。身体抽搐一番后,就此不动了。

墙列而进的步卒们在街巷中是无敌的。

强弩、步弓提供了远程火力,大盾遮蔽了绵软骑弓带来的威胁,长枪戳刺,环首刀斩首,没有人能阻挡他们。

鲜卑人“尽兴”了一天一夜,早就体力大亏,很多牧子、牧奴找不到头人,组织起来的最大规模的反抗也就百人级别,很快就被彻底粉碎。

街道上全是人马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马肯定是跑不起来了,现在只能玩他们不擅长的步战。

但步战需要组织,需要装备,需要训练,他们在这一块是欠缺的。当面对排成严整阵型,各兵种齐备,配合默契的禁军左卫时,几乎无法阻挡片刻。

更别说还有人是罗圈腿,下马步战真的难为他们了……

******

夜空上飘来了一片乌云。

狂风乍起,吹散了长安的血腥气。

但杀戮并未停止。

成列的禁军步卒手持刀枪,逐屋清理干净了北城这一块的残敌。

没有时间细细点计,但怎么着也杀了千余人。

又前进了片刻,他们遇到了从雍正方向杀进来的前驱营一部五百余人。

这几百重甲步兵浑身浴血,会师之后哈哈大笑,纷纷叫嚷着“杀得痛快”。

两军汇合之后,继续沿着大街清扫残敌。

没过多久,直城门、清明门方向的杀声稀落了下来,两边加起来近两千步卒成功杀穿了整条街道,在中央会师。

至此,会师的这几部已经斩杀了至少两千五百鲜卑骑兵,成果斐然。

分布在南侧、西南、东南诸门的左卫军士还在厮杀。

但听稀落的声音,应该也近尾声了。

众人心中愈发振奋,换成平日,要拼怎样的老命才能杀掉五千骑兵?

经此一战,洛阳最大的敌人也被解决了——呃,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祁弘匆匆躲进了宫城。

他不傻,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绝无可能骑马冲出去了。

人马尸体阻塞街道,各個城门内设置了至少三道街垒,怕是一冲出去就会被弓弩射成筛子。

他曾经想缒城而出,但没找到机会,于是且战且退,躲进了宫城内,试图负隅顽抗。

但仓促之下,身边只聚集了两百余人,这让他欲哭无泪。

曾经煊赫的五千铁骑啊,若在野地里冲锋,谁拦得住?

偏偏他们被人阴了,堵死在长安城内,找不到脱困的办法。

如之奈何!

更让人绝望的是,王都督通过嫁女儿拉拢的段部鲜卑,经此重创,还能再起来么?要知道,在前几年的多场战事中,他们已经零零碎碎损失了三千余骑,这次再丢五千,对于不过十五六万人口的段部鲜卑来说,可谓伤筋动骨。

段部鲜卑不是没有敌人的。

草原上最怕露出颓势,因为一旦如此,你就有可能被凶恶的邻居分食。

唉!

不过,现在不是为段部悲伤的时候,那也和他关系不大。祁弘收拾心情,四处寻找脱困的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宫城神虎门、云龙门外响起了鼓噪声。稍顷,兵刃交击声响起,留守在门后的鲜卑兵狼狈而走,一哄而散。

一东一西两座宫门次第打开。

“杀贼!”银枪军数百士卒从神虎门杀进,前驱营数百甲士从云龙门攻入。

大军在宽阔的宫前广场上列成方阵,然后快步前进。

“完了!”祁弘将最后的百余人派出,与敌军厮杀。

自己则带着数名亲随,往宫城北面的逍遥园方向奔去。

及至近前,才发现逍遥园内全是枯枝败叶,久不启用,各道门都封死了。

他急得团团转。

情急之下,唤来一名随从,令其抱着自己往上送,手扒住墙头之后,正待用力,却听“嗖”的一声,长箭从后方飞来,透颈而出。

祁弘的双手在墙头最后扒拉了几下,随后无力垂下,轰然倒地。

金甲神将快步冲了过来,重剑接连横斩,几无一合之敌。

片刻之后,逍遥园内连祁弘在内的四人尽数被杀。

他施施然擦了擦重剑,再摸出环首刀,将祁弘的头颅割下,拎在手里,笑道:“祁将军逃之何急也!”

(本章完)

第149章 我仍然忠于司空

暴雨倾盆而下,开始洗刷长安城内的血迹。

一晚上的屠杀已经结束。

一万五千余禁军步卒、两万民夫丁壮,外加邵勋的上千私兵,沿着诸门层层推进,远了发弩,近了射箭,然后重甲步兵在前,轻甲武士继之,互相配合,步步蚕食,将每一处可能躲藏敌军的地方都搜杀干净了。

天明之后,战斗基本结束。只偶尔传出零散的惨叫声,那是躲藏在民宅中的鲜卑人被长安百姓揪出,乱刃分尸。

邵勋在清晨时分出了城,面见都督糜晃。

糜晃不想理他,没给好脸色。

城内厮杀了一整夜,弩机发射的声音他在城外都能听得到。

密密麻麻的军士堵住各个门口,城外还准备了少许游骑,确保没一个人能逃得出去。

如此做派,是小惩大诫的样子吗?他又不傻,如何看不出来?

邵勋不以为意,只拉着糜晃的手,惭愧道:“鲜卑贼子反抗激烈,将士们收不住手,打出了性子,一路砍杀,最后竟然将贼人尽数屠戮。仆发觉之时,已然晚了,最后只捡回了祁主簿的头颅。”

说罢,将布包解开,从中取出一枚血肉模糊的玩意,放在案几上。

糜晃觉得碍眼,直接将头颅扫落在地。

“你可知经此一役……”糜晃看着邵勋的眼睛,说道。

“经此一役,司空也没办法了。”邵勋丝毫不掩饰地说道。

“你!”糜晃瞪大了眼睛。

“段部鲜卑强敌环伺,不一定能来找我报仇。”邵勋坦然说道:“而没了鲜卑骑兵,王浚有何惧哉?他又远在幽州,怕是还要想办法替段部鲜卑擦屁股,帮他们抵抗草原上的敌对部落。”

“你……要反?”糜晃急道:“小郎君,不是我说你。你是越府家将出身,即便离府,也不能反司空啊。”

“都督何出此言?”邵勋笑道:“司空简拔我于行伍之中,我焉能背之?此番屠戮鲜卑,实在是因为他们做得太过分了。长安名城,被鲜卑杀了万余人,此等兽兵,与张方何异?屠之有甚错处?”

“放心,昨夜我已晓谕军士,此乃司空军令,出兵戢乱,皆有赏赐。”

“今日还会布告全城,司空素来爱民,岂能坐视鲜卑屠城?都督勿忧,这几日找个良辰吉时,为死难百姓招魂。百姓闻之,谁还会怪罪司空?”

糜晃沉默了一会,叹道:“真是上了你的鬼当!你好大的胆子,诈传军令,不怕司空事后发难?”

邵勋躬身一礼,道:“还请都督帮忙转圜一二。”

姿态做得很足,但跋扈劲冲天而起,让糜晃一阵眼晕。

“你给我说实话,有多少家底?”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银枪军三千、长剑军两千、骑军五百,总共五千五百步骑。另有铁铠一万五千领、甲仗器械数万。”邵勋说道。

糜晃被震得五迷三道。

这个实力,司空怕是真的动不了他。

禁军左右卫以及骁骑军,对司空来说没那么可靠。他们与邵勋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许昌武库案时,邵勋只取铠甲,钱帛则分赏左卫及骁骑军诸将士。

长安一役,诛杀五千鲜卑骑兵,那么鲜卑人抢掠来的财货怎么处理?

以邵勋的性子,估计还是分出去。

左卫拿大头,尚未赶来的右卫、骁骑军说不定也能分润点好处。

他又这么能打,名气还大,在王国军及禁军中经营了四五年,司空敢用禁军对付他吗?

是,禁军至少一半以上的将领,仍然是忠于司空的。

但忠于司空,未必代表着他们愿意杀邵勋,虽然强行命令,他们可能也会勉强出动,但效果如何就很难说了。

同样的,如果邵勋打算对司空不利,禁军诸将也会反对。

这就是禁军的现实,至少是左卫一万六千余人的现实。

糜晃皱眉思索着,如果邵勋不考虑名声及后果,现在就投靠天子、皇后,与周馥等人搅和在一起,司空怕是连洛阳都不敢进。

一时半会,确实动不了他啊。

这個小郎君,不知不觉间,已经和当年的张方有些类似了。

司马颙投鼠忌器,不敢用大军征剿张方,害怕出动的兵马临阵倒戈,于是只能用暗杀的手段来诛除此贼。

唉,东海国的张方,成气候了。

糜晃心绪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都督放心,不会让伱为难的。”邵勋正色道:“我仍是司空的家将,仍然愿意为司空拼杀,绝无二心。”

说完,心中默默地补充了句:我只是不想落入兔死狗烹的境地罢了。

其实,从今年年初开始,司马越就已经不太好杀他了。

邵勋不知道司马越起没起过这个念头。

不管有没有,当时河北动乱,范阳王、平昌公的兵马陷在里面,并州刺史司马腾更是抽不出兵力,青州司马略被宗教起义军击溃,司马越攒的三万大军又被浪完了,他确实难以调集外军来对付他。

司马越自许昌回来后,直接屯于温县,或许就有这方面的因素。

进了洛阳,总要入宫吧?万一有人铤而走险,利用殿中将军职务之便,将他杀死在宫城里呢?他这种擅长阴谋诡计的人,最喜欢以己度人了。

当时决定松一手,利用邵勋攻司马颙,榨干最后的价值,或许是他真实的想法。

没人会坐以待毙。

这次邵勋把鲜卑骑兵全闷死在长安城里,不知道司马越作何感想?又一支强军没了啊。

公允地说,如果他要对付邵勋,五千鲜卑骑兵绝对是王炸,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现在没了,邵勋也想不出司马越该怎么对付自己。

老子接下来就要用长安的粮食、钱财、马匹,以及许昌的铠甲扩军了。

你现在不敢动我,明年更不敢动我……

满身反骨的人,就是这么嚣张。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糜晃用略带责备的眼神看着邵勋,叹道:“司空为你举孝廉入仕,可没对不起你。”

邵勋沉默,片刻后说道:“是。”

司马越确实没有对不起他。

对他的一些限制,也是上位者常用的制衡手段罢了。

问题的关键在于,荡阴之战后,司马越整整缺席了一年零七个月,洛阳产生了巨大的权力真空。

不说邵勋抓住了机会,就连保皇党那帮人都羽翼渐丰,王衍更是大捞好处。

等到司马越再度出现时,他面对的是一个陌生的洛阳。

如果没有许昌武库案,邵勋、司马越之间或许还能维持相当的信任,但邵勋主动放弃了这份信任,因为他想得到那批铠甲。

这次杀鲜卑,一方面是鲜卑屠城,没看见就算了,知道了的他实在不能忍。

其次,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来见糜晃前,陈有根来报,昨夜及今晨在城外收拢了八千余匹马。

城内也粗粗统计了一下,完好无损的马匹还有三千左右。

一匹马值多少钱?这要看什么类型的马了。

挽马最廉价,驮马稍贵,骑乘马更贵,战马极贵。

鲜卑人的这些马,最次也是换着骑乘的走马,战马更是占据了一半左右。

汉文帝时,有人卖马售价15万钱,非法获利500钱,被免官。

汉武帝时,一匹马价格20万钱。

汉成帝时,驿马价格暴跌至7000钱。

东汉马援曾给杜林一匹马,人家还了他5万钱。

东汉灵帝时,征调豪族马匹。世家大族故意怼他,一匹马索价200万钱——此非正常价格。

三国时,普通马匹一万钱左右,战马价格则飙升至十万钱。

三国归晋后,经历了一段难得的和平岁月,马匹价格开始跌落。

但八王之乱这么多年,马价就像坐火箭一样,年年飙升,现在一匹血统纯正、速度快、耐力强的军用良驹的价格又突破了五万钱。

当然,草原上不太注重马匹血统培育,而是任其自由交配,马的品相都很一般。

鲜卑人的这些马,能卖到五万钱的不多,但绝没有任何一匹低于一万钱。

上万匹马,就是十多万贯钱,没人能忍得住。

当然,把这些马作价售卖是非常愚蠢的,邵勋绝对不会这么干。

河南最好的牧场在广成泽,如果不骑着它们打仗,那么就无需喂养粮食,直接野地里放牧就是了。

缴获的马匹之中,几乎全是公马,且绝大部分已经去势——不去势的马,脾气相对暴躁,喜欢踢人乃至追逐母马。

只有寥寥两百余匹,不知道是主人喜欢骑烈马还是什么缘故,没有去势。

这两百多匹马送至广成泽,再找一些母马,慢慢繁衍。

当然,母马筹集不易,可以先找很多驴子过来,给这些公马当“后宫”。

骡子军,不也挺好么?老子不怕被人笑。

重甲步兵骑上骡子,在战场上快速机动,不比两条腿快?

“你先下去吧。这里的事,我还得好好想想。”糜晃挥了挥手,叹气道。

“都督,切勿让司空威名受损。”邵勋情真意切道。

“滚吧,得了便宜还卖乖。”糜晃斥道。

邵勋低下头,行礼后离开了大帐。

糜晃默默跪坐了下来,久久不语。

有些事情,一旦越界,就会渐成陌路,唉!

他还是想抢救一番,试图修复邵勋与司空的关系。老好人的本性,根深蒂固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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